辛西爾莉亞報告03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2873 字
附帶一提,辛西爾莉亞與奧莉維亞等人倒還不至於也搭乘同一班列車。F國王室各位成員在玩具之夢35有點事要辦。
「……妳說城山恭介嗎?」
「是的。」
身穿藍色禮服面帶笑容回答的辛西爾莉亞,眼前有着一位留銀色短髮的褐膚少女。顯得有些過瘦的裸體,只包裹着最低限度的繃帶與金飾。不同於以藍色禮服以及王冠加身的辛西爾莉亞,她屬於另一種「頂點」的形式。
塞克蒂蒂。
這位「護陵女祭司」統領着一羣與埃及神話關係密不可分的「守墓人」。
話雖如此,他們並沒有在滿是奇妙陷阱的金字塔裏閉關自守,似乎是以玩具之夢35隨處可見、直接建造在海上的高樓大廈之一,像是結合了公寓與辦公室的一個樓層作爲據點。這裏有商用空調,也有固定的飲水機提供飲用水。而且每個人都持有一般或智慧手機。
把金髮綁成兩條麻花辮,用裝飾布以及圍裹裙等配件點綴學校泳裝的奧莉維亞在主人的邀請下,好奇心旺盛地到處參觀。她看着舉辦埃及神話展的博物館小冊子,或是電腦熒幕上逐漸繪製成VR地圖的3D金字塔,心裏不知有何感想。
視君王長眠之地爲「守墓人」棲處的塞克蒂蒂等人,不會執着於特定的保存形式。首先着重的,是不讓自己的文化與文明斷絕。就這層意味而論,與世界級娛樂企業玩具之夢公司建立關係可說意義重大。
因此,褐膚指導者皺起了優美的眉毛。
神情顯得很爲難。
「心情是有點複雜。是因爲有他的幫助,我們才能確認與我們有交情的玩具之夢會長長期保護的『創立者的藝廊』位置在哪裏,也因此得到機會了解他的真實心意。但是同時,後來發生的事件也導致玩具之夢會長失勢。我不清楚城山恭介跟那事有多大『直接』關係,但若不是他出手,事情想必也不會演變到那種地步……只是對於遭到單方面侵略的F國人士來說,這點感傷或許只會讓各位笑破肚皮吧。」
玩具之夢公司散播戰爭贊同影片「謎片」支持全世界最大的軍隊,企圖消滅F國的事情經過,塞克蒂蒂也已有所掌握。那件事情非得阻止不可。但即使理性上明白,所謂的人心有時就是很難把事情看淡。
塞克蒂蒂與城山恭介之間,有着個人的情分。
但玩具之夢前會長曾盡力協助「王」的木乃伊與遺蹟羣等等的保存工作,牽扯到的是塞克蒂蒂等「守墓人」整體的大義。
「……就這層意味來說……」
她稍微思索一下。
然後繃帶少女塞克蒂蒂如此回答了:
「我認爲城山恭介這個召喚師的行爲動機在於個人情感,而非世界命運或人類未來。但先不論這點,我認爲將他評爲『個性堅強而敢作敢爲』或許不爲過。雖然重視個人情感,但不會因此而縱容別人。就算熟人出現與他爲敵,在戰鬥上也絕對不會放水。」
「嗯……」
正因爲關係匪淺,才更不能放着不管。
作爲核心或軸心的存在……
當然。
信樂真沙美的存在,就某種意味來說從不同於「白之女王」或S博士的角度傷了恭介的心。
那麼,什麼纔是城山恭介過去經歷的核心?
「我與城山恭介接觸的時間,恐怕不比妳們多。但我認爲我也歷經從艾莎莉雅開始,以艾爾瓦斯托作結的那場事件,得到了深厚的經驗。正因爲如此,妳們纔會來拜訪我以尋求這份經驗。恕我高高在上地這樣說,城山恭介的根由不是妳想的那樣。不是像剝洋蔥那樣,從外層一片片小心翼翼地剝開就能窺視美麗的事物。我想那種敵對意識的本質,反而是位於中心主軸或核心。」
如果說他並不具有這方面的特質,那就是睜眼說瞎話。幾乎可以確定的是,城山恭介恨透了把自己改造成殺人武器──精準導引飛彈的S博士。最起碼不會有好感。她聽女兒奧莉維亞說過,他在褒美村的戰鬥中從來不曾心軟。
就是那個把黑色長髮綁成馬尾,窄裙套裝外面披着白袍的女性。她是「女王的箱庭」的研究者,同時假如女兒的證詞正確,也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的怪物級異常召喚師。
「……比起我或妳們,他跟超越存在共度的時間一定更長。先不論他本人樂不樂意,祂纔是讓城山恭介成爲城山恭介的存在。一個召喚師或憑依體與祂相處越久,城山恭介就越會將那人視爲威脅加以對應。例如被認爲一○○•○%第一步就能確實召喚『白之女王』的『政府機關』恩賞等級1000,艾爾瓦斯托•玩具之夢就是個好例子。以他的情況來說,他跟城山恭介的過去幾乎沒有重疊之處,但似乎作爲與『白之女王』關係最密切的召喚師,被視爲最大級的威脅性對象。」
塞克蒂蒂如此反駁。
「繭」那一邊的「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那一邊的城山恭介。
到最後,「併發症」會導致何種後果……
「……近親,憎惡……?」
「妳的意思是?」
並不是S博士。
塞克蒂蒂輕輕點頭,說:
「就算恭介大人的恩師,堪稱他再造父母的人與他爲敵,妳的看法還是一樣?」
正因爲有太多共通之處,才更不能原諒。
之所以沒有明確寫在臉上,是因爲辛西爾莉亞有着跟塞克蒂蒂同樣身爲一國之君的自覺。否則可能早已嚇得臉孔僵硬了。
眼下,最危險的是「無色女童」。
但這次情況不同了。
的確,城山恭介至今已經與「老友」敵對過多次。像是「女王的箱庭」時代的比安黛妲、同個時代的克勞德,就連辛西爾莉亞的女兒奧莉維亞也是。
當這兩個頂點「真的只爲了破壞」而爆發激烈衝突,誰也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狀況。至今城山恭介行事總是遵守「解決某種事件」的框架。那想必是他個人對全世界人類做的妥協吧。然而走到這一步不只「白之女王」,竟連長久以來最信任的信樂真沙美都變成了敵人。一旦超出常規的恭介不再做任何「顧慮」,這場衝突所帶來的災厄恐怕不會像「繭」那樣儘管令人絕望但至少容易預測災害規模。
但城山恭介只要有需要,想必會尋求女童作爲對抗手段。
辛西爾莉亞希望恭介能拿出真本事與「白之女王」對決,而且毫無後顧之憂。優秀的律師或訓練員都會了解顧客的好壞兩面再提供建議。辛西爾莉亞希望能扮演這樣的角色。
「假設……」
「『白之女王』。」
(禰似乎自認爲是解決問題的主角,但禰真的明白這個狀況嗎?禰想打開的也許是潘朵拉盒子的蓋子喔。)
她的意見不同於長耳朵辛西爾莉亞的預測。
這麼一來,就有了一項疑慮。
「這應該是想反了吧。」
「?」
「城山恭介偏向將與自己的過去直接相關之人視爲強敵,反過來說,與過去關係較淺之人則不予重視。例如他並未把女王的信奉者艾莎莉雅或『聖徒』等人當一回事,但對於可能與他共度過一段時光的比安黛妲、綠娘藍以及克勞德等人則多少有點另眼相看。至少他是將那些人認作是以某個存在爲主軸,能夠溝通的對象。」
(……那個叫信樂真沙美的……)
穿藍色禮服的辛西爾莉亞不禁呻吟般地說道。
「對方與他的關係越親密,遭到背叛時的憎惡或鬥爭心就燃燒得更旺。我想他應該是那種心性的人吧?」
辛西爾莉亞喉嚨發出咕嘟一聲,用手指把玩胸前的相片墜煉作爲讓心靈平靜的儀式,在腦中整理想法。
褐膚少女塞克蒂蒂毫無迷惘,始終認定答案是高於父親以上的存在。
假設對「白之女王」伸手求援的只是個陌生人,恭介也只會把對方當成平常那些信奉者。
只要「白之女王」本人出現在臺面上,城山恭介會以什麼爲最優先毋庸贅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