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02 重返一切的原點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1.9萬 字

1
丟臉難看也沒關係。
他並不是想做一個瀟灑帥氣又無所不能的最強存在。
磅!只聽到一聲悶響。
在玩具之夢35,多所學校林立的R區巨大陸橋之一。
從一般的召喚儀式常規來想,絕不會有人做出這種選擇。失控的「非法集團」召喚師「怪誕魔物」早已叫出了「神格級」音域低音cost8,以n開頭的北歐惡龍。相比之下,從「規定級」cost1開始挑戰實在只能說是自尋死路。
豈料……
誰也料不到……
「什……?」
身穿牛、蛇、鱷魚以及其他一堆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革縫合而成的黑夾克,男子驚愕地叫了一聲,但城山恭介並未認真回應。
大概是用同類相食的方式狠心犧牲自己人而叫出了高cost的被召物吧。人工靈場的立方體早已展開,但只須消耗三顆初期的「白棘」就能強行闖入內部。
毫不遲疑。
肩上扛着仿生矽胞制鮮血印記的少年帶領着憑依體,就這樣踏進了由神格級稱王的場地。
那股明確的殺氣,強烈到像是逼退了四周喧囂的蟬聲齊鳴。
手握用違禁品象牙削成、以玳瑁做裝飾的鮮血印記,「怪誕魔物」硬是逼迫自己大聲吼叫:
「你想被輾成肉醬嗎!」
「少鬼叫了,菜鳥。」
藉由多餘的鬥嘴,能爭取到十秒時間就夠了。
「白棘」多補充了一顆。
咚!呼嘯而出的鮮血印記前端重新打中白色光球「白棘」,與飄浮於空中的紅光「花瓣」相撞。兩者各自將對方撞飛,多枚「花瓣」落進直接在空間當中開出的spot。
大概是用來代替自我警惕的戒具吧。
然而下個瞬間,她就跟白獅虎一同轉向背後。
「妳用攝影機又看不到人工靈場裏的狀況。」
混亂給了恭介三十秒的時間。
早已奪得無數「花瓣」的恭介那邊,被召物已經丟掉了最弱的王冠。
作爲前提,除非是辛西爾莉亞或奧莉維亞那種特例中的特例,否則憑依體基本上都無法完全控制住被召物。充其量只能介入這個好戰巨物的思維,配合瘋狂亂跳的遊標調整攻擊方向。
就好像是理所當然。
這或許跟將棋或西洋棋的AI棋賽中偶爾發生的,電腦對應不來人類不合理的舉動而當機的狀況有些相近。
「晚點我再跟她道歉。」
「怪誕魔物」急忙試着重新舉起以象牙與玳瑁製成的鮮血印記,然而……
畢竟混亂狀況擴及了全世界。有多少人來參戰都不奇怪。
但恭介直接駁回,說:
他們在這狂亂之中只說了一句話:
金屬聲在城山恭介的腳邊連續響起。「明明已經丟過了激發手榴彈,金屬聲卻照樣響個不停」?心生疑問的黑夾克男子發現到一件事,然後大叫:
那個少年在負起某些責任時,會蘊藏着無人能敵的力量。
城山恭介把仿生矽胞制鮮血印記扛在肩上,用空着的手指往自己勾了勾,然後做出宣告:
「你要是即刻召喚其他『神格級』重新來過,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無論如何……
並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並不是不會散播任何物質。
在稍遠的另一處,坐在白獅虎背上的三頭身愛歌妹妹人偶不禁發出了怪里怪氣的語音。
「嘖!阿李,快取回對尼德霍格的控……!」
但是,必須注意。
可以說不惜排除萬難。縱然只是徒勞無功的努力,少年仍然不能讓那些試着記起他的學校同學無故遭殃。
偏偏「神格級」這個壓倒性的戰力,讓他一時不敢放手。
「……歡迎你回來,恭介。」
緊接着,某種狀況發生了。
「那是我的職責。」
『……對……』
爆炸聲接連響起。但是既沒出現閃光也沒掀起爆炸波。用的純粹只是激發手榴彈。在召喚儀式戰鬥已經開打的狀態下,這麼做毫無意義。
無計可施。
「如果是在外地遠征的話。這裏是我家,當然多少有點儲備了。」
「我一次對付你們所有人吧。如果你們的本事配得上那個頭銜,就來跟我過招。」
「『政府機關』也不例外?」
明明實際上來說恭介他們只是「規定級」cost1,最最弱小的「始祖系列」。
冷靜透徹的一句話岔進來。
是他必須死守的第一線。
論三者抗衡、音域或cost,都是這邊爲上。
這次不是召喚師或憑依體,而是全身覆蓋純白裝甲的仿生矽胞操兵。這種最新裝備在屬於地下組織的「非法集團」這邊還不是十分普及。二十,三十,四十……人數還在增加當中。
不予理會。
「太遲了。」
黑夾克男子心裏產生某些想法時,已經太遲了。
只不過是這樣,就追上了。城山恭介發展成了具體的威脅。
「膚淺。」
在存心打爛目標的一擊之下,北歐巨龍被打得原形盡失,旋即煙消雲散。遭到「自己信奉的神在眼前慘遭殺害的衝擊」重創心臟的召喚師與憑依體,當場像是壞掉的人偶般全身虛脫倒地。
『我知道,是哥哥回來了。』
銀髮巫女隨隨便便就把手塞進巫女裝束的懷中,用漂白的布條把胸部勒緊,一邊扯開嗓門一邊變身爲「始祖系列」的彩色黏液。
恭介一跳下去,讓鞋底踩在新一個立足處的瞬間,人工靈場就把戰場經驗豐富的強者們納入其中。一對三。「神格級」的優勢也並非無可撼動,這點恭介方纔已經親自示範過了。
一旦正常戰鬥當中絕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實際發生了,被召物會有何反應?
『哇呀~……』
如果想得單純一點的話……
一輩子始終活在「白之女王」的威脅之下,害怕失去而總是與他人保持界線的少年,如今勇於露出獠牙緊咬敵人不放。現在他終於能夠承認,願意爲了守護自己生活的城市而戰。面對這樣專心一意地戰鬥的召喚師,她怎麼能叫他住手?
「神格級」音域中音cost14,內藏神劍、以y開頭的倭國巨龍。
『就算看不到也知道。』
站在旁邊的特製旗袍美女綠娘藍髮出傻眼般的聲音:
憑依體根本沒有辦法安撫祂。
「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很可怕」。
簡直像在開玩笑。
這裏纔不是一時的寄居之處。
黑夾克男子彈個響指之後,嘶!巨龍往前踏出了一步。光是這樣就造成整個人工靈場圍出的空間逐漸受到壓迫。畢竟是「規定級」對「神格級」,差距可說顯而易見。只消用前腳爪子一抓就能讓祂上西天。
她怎麼說得出口?
來自正上方。
「「「逼女王退位!」」」
「嗚哦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提高戒備,阿李!混帳東西,是想動搖被召物嗎……!」
「非法集團」恩賞等級900,「創作死亡」。
「……對啦。」
〈同樣使用龍族還以顏色,是吧?不過你出手還真闊綽啊!老身還以爲按照戰場上的常規,激發手榴彈基本上都得省着用呢。〉
〈……像這樣清一色全是菁英,感覺會挨情色中華妹的罵哪。〉
那是一隻八頭巨蛇。
「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
作爲核心的憑依體姑且不論,被叫出的外殼「神格級」當下產生了一個念頭:
2
「嗚……」
語氣聽起來如癡如醉。
不,應該說照理來講是這樣。
當然,「怪誕魔物」那邊沒有義務等他們。
像是受壓爆裂一樣。
假如作爲主體的巨龍本身陷入了不尋常的恐慌狀態,會怎麼樣?
「非法集團」恩賞等級910,「破戒僧」。
〈那這會兒怎麼辦?好不容易召喚出「神格級」了,「連鎖」對應時間只有九十秒喔,老身手癢得很哩!〉
「非法集團」恩賞等級887,「殺人特技」。
吼啊!「怪誕魔物」那邊的巨龍吼叫了。
那是出於畏懼的威嚇。
「哈~哈哈!讓你見識見識人類最古老淨琉璃方式的身手!」
而且站立位置剛好在被召物前面的城山恭介,巧妙地運用保護自己的防護圓充當cost1被召物的屏障。
「……別這樣跟我央求,太不莊重了。簡直像個打上癮了的戰鬥狂。」
陷入失控狀態──逐步破壞大家心中描繪的玩具之夢35日常風景──的「非法集團」系召喚師可不是隻有一組。
磅!鏗啷,鏗啷……
敵人的恩賞等級在800後半到900前半。恭介同時對付三人,展開猛攻。過程中絕不夾帶對自己的立場──「神格級」被召物的優越感,有時故意打壞立足處重新來過,有時甚至用上保護自己的防護圓當屏障,把失控的召喚師徹底痛打到體無完膚。
此時此刻正被打得滿地找牙的,本來個個都是「非法集團」的祕藏戰力。喪失這麼大的戰力對特製旗袍美女來說可不好玩,然而綠娘藍在這種狀況下卻露出一絲笑意。
有幾個人就有幾種方式,被「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的壓力壓垮的失控召喚師們一齊付諸行動。
出現在那裏的,是宛如在鏡屋中瀰漫反射的大量紅色雷射光束。
少年傻眼般地說,但身體卻也在正確地展開行動。冥乃河葵說得對,整體算起來只有九十秒的延緩時間。這時,城山恭介已經以撐竿跳的技巧,用鮮血印記從附近欄杆跳到了旁邊的另一座巨大陸橋上。
但無所謂。
兩者間的摩擦,催生出如同「人類末日」的無形狂騷,以及一種類似奇異電波的狂亂。它們輕易就能沖垮個人的善惡觀念,像是某種流行趨勢般不斷散播破壞力道。
在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逐漸發狂、發瘋與失控。
即使如此,綠娘藍與白獅虎他們,仍然不放棄戰鬥。
逼女王退位。
那纔不關他們的事。他們只知道,有個世界需要他們來保護。
3
也許……
或許,那是一種呼應。
在現世或異界,有個輕輕低喃般的聲音。
〈……兄長大人……〉
4
砰!只聽見一聲悶響。
那是最後的一人,「非法集團」恩賞等級910「破戒僧」不支倒地的聲音。
「哎,目前就這樣了吧。」
「是了──」
從被召物變回銀髮巫女的冥乃河葵慢悠悠地說。她一邊任由蟬聲撞擊全身上下,一邊用纖纖玉手替眼睛擋陽光,仰望着開闊的藍天與太陽說:
「呀──一變回原樣就全身噴汗哪。而且纏胸布也有些勒太緊了。嗚嗚,胸口好難受……」
「嗯?對了,妳說的纏胸布是……???」
「就是作爲憑依體的戒具啦。況且老身又不是暴露狂,哪能夠晃動着豐滿胸部在外頭亂跑啊。就算是老太婆也會在意胸部走光的。」
解除掉葵的戰鬥狀態並不成問題。就算想繼續維持「連鎖」,周圍也早就屍橫遍野了。根本沒剩半個還能打的「敵人」。恭介聽着葵邊跟漂白纏胸布搏鬥邊說話,同時環顧四周確認狀況,發現……
「嗨~你們那邊也告一段落了?」
「綠姐。」
戴眼鏡的老古板騎士傻眼地嘆氣。
「……………………………………………………………………………………………………………………………………………………………………………………………………………………………………………………………………………………………………………………………………」
匡當!專機重重地搖晃了一下。雖然這在亂流當中不是什麼稀奇事,但現在正進入降落過程。在這種逼近飛機跑道的高度要是動作被打亂,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墜機導致爆炸起火。
可是,假如圖書委員或簾堂明也他們之間,從內部出現暴徒的話呢?
「作爲大前提,餘無論如何都得拯救暴露在『繭』威脅之下的F國。不管手段有多卑鄙或小人,餘都不介意。爲此餘認爲最快的途徑,就是將恭介大人編入我方的戰力!因此餘等該做的就是全力支援恭介大人,優秀的律師或訓練員都會深入瞭解顧客的內心,吸收好壞兩面的條件再根據這些資訊提供建議……維亞妳好像喫醋到嘴巴都不禁變成小三角形了,不過妳的位置可是在金字塔的頂點喔。」
但最根本的問題是,世界的混亂還沒收場。「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的摩擦,以及從中產生的龐大壓力,再加上衆人高喊着逼女王退位。誰也不知道何時何地會有誰「敵不過」而化爲暴徒。其中根本不分職業或業餘。
「現在要是放下心來,會有某種感情席捲我的內心。溫柔過量也是會致人於死的。我現在還不能崩潰。」
「哎呀哎呀,涼子,妳就穿這樣在校舍裏到處走來走去?妳的泳裝都溼了,應該很多地方都滴滴答答的吧?妳這個滴水小女鬼~」
「哼哼──哼──哼哼──☆」
「……不過話說回來,從傾向來說,好像大多還是集中在日本國內呢。」
被綠娘藍與白獅虎他們有意無意地盯着,葵傻眼地嘆了口氣。看來她總算是稍微把裹胸布拉鬆了一點。
盛夏的強烈陽光加上積雨雲。
這方面的推測比起道理,經驗法則更能發揮作用。
「所以到底什麼意思?」
然後說了:
「繁文縟節可以免了。國君這邊由我這個隨扈負責人賠罪就好。狀況怎麼樣了?」
「眼下只能追着『白之女王』跑了。」
「……我得想想辦法。」
「真愛是不分國境的!」
但他沒有轉身。他把鮮血印記扛在肩上,背對着柔和的光線果斷地回答:
「怎麼追?你連祂在現世還是異界都不知道吧。」
「嗯──但餘等F國已經從表層歷史上消失,應該不會演變成太大的『輿論事件』纔對。」
「吾王。」
這次只是打擊來自外界的敵人。
就在身穿藍色禮服的辛西爾莉亞想到此事之後,狀況發生了。
這時,坐在白獅虎背上的三頭身布偶對他出聲說:
「那爲什麼媽媽也被算作『女生』列在清單上?」
「哎呀是這樣啊,真遺憾。不過姐姐覺得已經不用擔心了喔。」
『就感測器等裝置看來,沒有異常高溫或起火的危險。只是由於飛機逼近邊緣的關係,下飛機時請走後方出入口。周圍滿地都是安全網的碎片,叫客梯車得花上不少時間。建議使用逃生滑梯。』
「重視榮譽的各位王室成員一旦用上緊急手段,有可能會被視爲國際機場的過失而牽扯到當地負責人的去留問題。非常抱歉,請吾王顧及平民百姓的顏面,等客梯車過來……」
5
(……記得這個國家分明與諾斯特拉達穆斯沒有淵源,卻經驗過一九九九年七月預言動搖人心所引發的狂騷狀態。)
一頭輕柔金髮的辛西爾莉亞本身也是一位優秀的憑依體。
「什麼狀況!」
「?」
「……內心深處果然還是藏着修羅。啊──好啦!明白了,老身會徹徹底底地照顧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可不允許你都走到這一步了再來誤入歧途!」
「喂~~姐姐──」
「問問我自己就知道了。我跟女王就是這種關係。」
在這所學校的頂樓,有着圓筒形的儲水槽。
『……竟然使出送禮作戰,真是個可愛的小傢伙。牠變成獅虎的小弟了。此刻我就這樣,見證了真實後宮的誕生……』
「???」
『……還有我……』
這裏雖是城山恭介以遊艇作爲據點的活動中心地,但這次辛西爾莉亞不是來見他的。可能是從音樂APP或是網路影片聽來的,她似乎很快就學會了目的地國家的流行歌曲。她邊哼歌邊處理一點小事情。
城山恭介低聲說道。
海惠祥子。
「哇,好棒喔。我早就想用用看那個溜滑梯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哼哼──哼──哼哼──☆」
「討厭啦。因爲我在那場內戰當中,也跟維亞一樣受過他的幫助呀☆」
騎士瑞秋在一旁開始渾身發抖,辛西爾莉亞覺得很好玩所以沒理她。
6
「是呀,這是當然。只要讓恭介大人入贅,以王室來說就沒問題了。呵呵,只是閒得發慌的母親可能會去逗逗他就是了。」
「老身會幫忙,但是……」
『……可是具體來說接着要怎麼辦……?』
「妳看──這是妳母親調查來的,恭介大人的女生交友資歷。媽媽試着把他至今作爲兔子先生拯救過的憑依體整理出來了──☆」
不過,她必須說。日本既然是恭介的主要活動地點,就表示應該常常有人目擊到「白之女王」的蹤影。不知道這個國家在地理環境上有何特色?科技列強之一;擁有開放的宗教觀;即使地處亞洲遠東地區,國民性格卻深受美國影響而在思想上有着明顯的西方資本主義色彩。還有,也不能忘了「女王的箱庭」的存在。
但是由於高度降低太多的關係,現在也不能緊急升空了。一個弄不好可能會在拉起機首時害專機的機尾擦到地面。巨大輪胎以毫釐之差飛過暴徒們的身邊,脫離直線跑道勉強着陸。伴隨着飛航管制員的慘叫般聲音,飛機衝過油罐車旁邊,擦過正在另一條跑道上移動的民航機鼻尖。即使如此還是停不下來。玩具之夢35原本就是在海上建造一幢幢大樓,以無數巨大陸橋互相聯繫的半空中海上都市。國際機場也是在正方形的人造地面豎立一百根以上的柱子支撐其結構,所以沒多少多餘空間。一旦衝出跑道就有可能直接倒栽蔥落海。正可謂千鈞一髮。大型專機撞破好幾面有總比沒有好的安全網,在正方形的邊緣地帶平安停住。
不過,今天是暑假期間。跟出於好奇心(穿着泳裝)爬上儲水槽看看的祥子一樣,妹妹似乎也稍微不守規矩了一下。
這份清單在分析城山恭介的人物形象根源上,或許有其必要性。關於詢問本人也只會被岔開話題,或是連本人都沒有自覺的「某些部分」,詢問長久以來陪伴在身邊的憑依體們也許能得到不同的解釋。
聽到下面有人在叫自己,穿着學校規定泳裝的少女往那邊望去,看到一雙手戰戰兢兢地抓住生鏽鐵梯爬上來──是個綁着一條麻花辮的戴眼鏡女生。這個從頭到腳都像個圖書委員的女孩是海惠祥子的妹妹。
也沒讓敵人傷害到高中校園分毫。
『實在萬分抱歉。對於F國王室的各位人士……』
「是說妳特地爬到這麼高的地方,都在看什麼?還把野鳥研究會的望遠鏡都拿來了。」
「說是發生了某種騷動,活動停辦了!好啦好啦回家了姐姐,我好歹也是打工監視員,要是漏掉了哪個人就糟糕了!」
F國國君辛西爾莉亞•海蘭德搭乘的專機正準備降落在玩具之夢35──A區的國際機場。
而在儲水槽的頂端,坐着一名平時不太引人注目的文靜少女。
「媽媽妳在幹嘛?」
「我要徹底打擊『白之女王』,完全切換到另一條軌道。將整個世界從第三更新到第四,然後加以固定。我不會再讓祂爲所欲爲了。整件事是不是出於那傢伙的意願已經無關緊要。我要讓『繭』停下來,以阻止跟着失控的『無色女童』。這是最優先事項,爲此所需的一切我都會去試。」
「只要歷史稍有改變」,她就會變成怪談「雨中少女」的登場人物。但她現在即使個頭嬌小卻很有女人味,健康地長大到了上高中的年紀。
「爲何?」
「?」
「請問一下,那隻白貓爲什麼一直在白獅虎身上磨蹭?還把抓來的蟬一個勁地往牠身上按。」
「妳說『我』!妳這句話是用『女人的面貌』說的嗎!」
「還不行。」
在這陣激烈晃動中仍然維持立正姿勢不受動搖的瑞秋,對着戴在耳朵裏的小型無線電大聲質問:
將恩賞等級控制在100以下的機師接着說:
當晚發生了一件事。
「老實講,小子你現在是處於安定還是失控狀態有點難評斷。看得老身直捏冷汗哪。老身是覺得這種時候,建議你去看看學校的情形會是最好的解藥。」
城山恭介略微眯起了眼睛。
當恭介與葵跟特殊召喚師連續戰鬥時,綠娘藍與愛歌似乎都在幫忙壓制一般戰力。哪邊比較費事無法一概而論。不具防護圓、被打中一槍就完蛋的槍戰同樣屬於極大威脅。城山恭介即使能夠運用特殊戰力,也不會忘記這項事實。
而且,現在正是時代的轉換期。「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他要幫哪一邊不言自明。
「哼哼哼──其實無論是誰,一定都很想這麼做吧。」
「看我的騎士對抗全世界的悲劇啊☆」
反抗具樂部的問題解決了。
『似乎有暴徒入侵!有部分暴徒擺脫機場警衛的制止,闖進了飛機跑道!』
飛離預定航道採取緊急閃避動作,原來是因爲這種狀況。
幾乎可以說是含淚控訴了,不過先不管這個。
看到綠娘藍皺起眉頭,恭介悄悄嘆了口氣。
對於妹妹的疑問,(個頭比妹妹矮胸部卻很大的)姐姐心情愉快地哼歌。
金髮雙麻花辮搭配學校泳裝與裝飾領子的奧莉維亞,在寬廣的座椅上坐到她身邊來,但不至於坐到她的大腿上。儘管身爲母親感到有些寂寞,穿藍色禮服的辛西爾莉亞只是把用鋼筆做了註記的記事本拿給女兒。
有着長耳朵的辛西爾莉亞用食指抵着自己的纖細下巴,說:
「還有瑞秋妹妹,現在可能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了喔?作爲統領騎士團的君王,餘命妳做好戰鬥準備。」
「?」
「那些暴徒似乎殺向這邊來了。從窗外看起來,擺脫機場警衛制止的人數約爲五十到一百名。但是受情況影響的終究只是一般民衆。因此禁止使用召喚儀式,只用戰鬥鉤槍應付得來嗎?」
「只要這是吾王的命令。」
回答得毫無猶疑。身穿銀鎧與窄裙的瑞秋露出了明確的戰士神情。她彈個響指召集同乘專機的隨扈們,開始討論具體的佈陣事宜。
「餘把話說清楚。假如擔心機場人員會被集體開除,餘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裏倒下。不過假如維亞受傷,『做母親的、我與餘會一起發飆』。」
「無論身處何地都一樣。我等騎士團決不會讓高尚可敬的王室成員受到任何傷害。」
「那就好,我讚賞瑞秋妹妹的決心。」
F國騎士團不會躲在暗處偷偷摸摸行事。當受到自己心中興奮狀態擺佈的暴徒們接近時,他們反而敞開專機的機門準備迎擊。
「維亞,不好意思喔。」
「哇呀!」
F國王室,來訪。
雖然約有兩三層樓的高度,但辛西爾莉亞並不需要臨時的溜滑梯。她就像一根羽毛或什麼似的,抱着小女兒輕盈地降落在柏油跑道上。
「呀──這裏的夏天果然很悶熱呢。」
「所以泳裝纔會這麼發達啊。誰都可以自由去海邊,好羨慕喔。」
周圍簇擁着身經百戰的騎士們,身穿禮服的國君簡直是威風凜凜地踏上機場跑道;而比起眼前的暴徒們,她定睛注視的是其他事物。
她悄悄嘆一口氣,然後心中暗自低喃:
(……不過話說回來,真令我意外。玩具之夢35……本以爲不過就是恭介大人的寄居之處,沒想到如此鄰近他的根源。)
F國爆發內戰時,她曾從城山恭介那邊耳聞到一點片段。
緊接着狀況發生了。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一種彷彿厚實物體彎折的恐怖聲響不絕於耳。假如有機會親眼目睹大陸板塊歪扭變形的場面,也許就會被這種聲響撞擊全身。
七公里。這個直徑正在慢慢超越運輸直升機的最大升限。
逼女王退位。
大舉湧進機場跑道的暴徒們終究只是一般民衆,但她們不認爲這些人會來得毫無意義。就算不了解召喚儀式的世界,也會在不自覺當中被「白之女王」與「無色女童」之間的摩擦(壓力)壓垮。有這麼多暴徒蜂擁而至,也許是憑着他們拙劣的第六感察覺到了女王的接近。
馬尾研究者信樂真沙美在商務艙座位上,一邊超乎必要地把身體壓低以免被人從窗戶看見一邊喃喃自語。既然她在這裏,就表示還有兩名不能忘記的重要人物也跟她同乘這架班機。
〈怎麼辦?〉
「……恐懼或混亂是會傳染的喔。剛纔還有客機的外殼將兩邊區隔開來,但等到站在同一個地方分享了相同氣氛,乘客的意識也有可能『受到毒害』而搖身一變成爲暴徒。」
7
「來了呢。」
〈別擔心!〉
同時還不忘把比想像中更短的休閒連身裙衣襬用一隻手往下拉。
白袍眼鏡研究者坐在緩慢盤旋於「繭」現場周圍的運輸用大型直升機上,低喃了這一句話。
〈……「非法集團」恩賞等級891。好吧,我也覺得在這和平的時代已經算是力爭上游了,不過……〉
東歐F國本身處於四面環山的天然要塞地形。像這樣從空中觀察,看起來就像是把中世紀歐洲的街景設置在巨大隕石坑中。但它的一個角落,如今正受到這個「繭」一點一點地壓潰。再這樣下去整個隕石坑遲早會消滅,況且……
所幸就機內廣播聽起來,這架飛機似乎不打算把將近三百名乘客繼續留在機上,而是已經做出結論要讓乘客儘速逃到跑道上了。逃到有着一羣暴徒的機艙外?也許有人會心生這種疑問,但是以輕量化爲首要條件的飛機不同於龐大機身給人的印象,外殼並不是很堅固。大型客機更是讓引擎暴露在外,燃料槽則是設置在輕薄的主翼處。大概是擔心一旦被暴徒們包圍而失去行動自由,可能會演變成最糟的狀況吧。爆炸起火也不是沒有可能。
銀髮雙馬尾少女望着窗外,磨蹭着從休閒連身短裙衣襬底下跑出來的大腿,如此輕聲低喃。
「白之女王」一邊用食指按壓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說:
〈不妙不妙。差點就跟意想不到的人撞上了。〉
這方面顯現了比安黛妲跟清廉正直的F國騎士團思維上的差異。她是「惡魔」,爲了實現他人心願,要作假、耍小花招還是繞道而行都沒問題。
已經無法飛到「繭」的正上方了。
沒錯,如果是爲了逃離壓力而不顧一切地想盡早解決問題,他們這些普通暴徒試圖殺向──將兩個極大存在擺在一起看,還算比較弱勢的──「白之女王」也就有其合理的理由。就好像瓦斯管從較爲脆弱的部分開始破裂一樣。當然,這只是他們毫無自覺的魯莽行動。
宛如一陣暴風吹襲,身穿銀鎧的獵犬們出籠了。
東歐F國,國境。
既然是用這種奇襲方式,可見對手是第一步就要決勝負的速攻型召喚師。就算只是最低階的規定級互毆,勝負分曉了就是分曉了。而這類機關並不適合運用在長期戰當中。
同樣在玩具之夢35,A區國際機場。事情發生在與F國王室專機互相摩擦機鼻而險些相撞的一般客機上。
敗給無形壓力而失控的召喚師,恰似那種聲稱自己的大腦被外太空電波操縱的狂人。
「目前……粗估直徑大概七公里吧。」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連操線的傀儡師都陷入了恐慌狀態。真讓我同情那些見錢眼開卻沒被告知任何風險的人士。」
慢吞吞地……
〈女王請小心。〉
「老實講管他是暴徒還是騎士團我都沒在怕,但是攻擊他們搞不好會連帶着被恭介弟弟察覺到。畢竟這裏是玩具之夢35,已經是那傢伙的窩了。」
嘶啪──!!!
「這樣實際上一看,還真是驚人耶……」
瑪莉亞•哈特歐森。
「讓我看看有沒有~哦,找到機輪艙了!」
比安黛妲連這種時候都穿着強調胸口的女服務生制服,爲難地皺眉說:
從這裏都能聽見唧唧嘒嘒的蟬聲。但別的地方不說,這裏實在不是悠閒欣賞夏日風情的好地點。蟬在機場有可能直接造成異物混入引擎的風險。
「走這邊。」
然而比安黛妲搖晃着從迷你裙底下伸出的尾巴領着兩人,並沒有跟隨乘客人潮前往用塑膠氣墊做成的溜滑梯型逃生滑梯,而是趁亂溜進了禁止進入的貨艙。理由之一單純是爲了拿回(竟然沒抓出能當成真槍使用的器具,太疏忽了!)銀色鮮血印記以及被算做寵物的動物型憑依體。第二個理由是……
然而其中有幾人在頭頂上甩動某種東西。看起來像是毛巾或腰帶,但想必不會是正常的使用方式。辛西爾莉亞本身由於需要運用激發手榴彈的關係,有很多機會看到「那種東西」,更何況別看她這樣,她可是經歷過慘烈的內戰。毛巾或腰帶包着的是磚塊,還是燃燒瓶?雖不知道對方是否打算藉由離心力把某種東西扔過來,總之已經確認到戰意了。
連鮮血印記式召喚儀式都算不上。不過搶在棘手的被召物降臨之前先收拾掉對手的想法本身,或許也能說是恭介或比安黛妲的思想母體,或者是原形。
他說他不記得母親與「妹妹」的事。
〈在這個時間點跟恭介同學起衝突不是很好。而且還是攻擊他以前親自保護過的兩名憑依體。他很可能會誤以爲又是「白之女王」在發揮祂奇怪又沒品的興趣了。〉
「嗚噁,爲什麼信樂酒味這麼重……?」
「?哪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到我……」
她基本上算是隸屬於「政府機關」的召喚師,但真要說的話比較擅長「錦匣」等大規模設備的開發工作。當然,她被叫來這裏只有一個理由。
不是比安黛妲的槍彈。
有種緊密擠壓的感覺。明明束狀肌肉的數量並沒有增加,散發的壓力卻明顯上升,給人一種纖瘦身軀足足大上一圈的錯覺。與其說女王微恙還是女王,不如說「正因爲如此才更無法控制力道」。祂應該證明這項簡單明確的事實,還是不應該?眼看「白之女王」微微偏頭有些遲疑不決,用大腸圈綁起頭髮的信樂真沙美從旁伸手擋在祂的面前,請祂收手。
「女王,禰與信奉者散播的事件基本上也都跟這差不多喔。」
怎麼回事?
看到龐然巨軀躺臥在地就以爲機會到來的愚人,會有何下場不言自明。
然後是「白之女王」。
信樂真沙美喫喫地笑,但一旁聽見的「白之女王」露出的細瘦肩膀卻抖動了一下。竟然會被恭介以外的人說話挑起負面情緒──換言之就是做出受傷的反應──比安黛妲發自內心感到稀奇。只是以這個女王來說,有點危險的是真有可能一句話說成異常氣象就往四面降下紅雨。
看來又是一組明明熟悉鮮血印記式的理論,卻仍無法自我剋制而被壓力擊垮的召喚師與憑依體。
先是聽見驚天動地的巨響,接着就有那麼一個人,從一羣廢物當中往正後方彈飛了出去。
她笑容可掬。
〈謝謝妳的解說。不過如果妳能再多注意一下週圍情形就更好了──〉
看到掉在跑道上的東西,她才勉強掌握到狀況的蛛絲馬跡。
而且她們特地暫時遠離乘客,當然是因爲……
正可說是一瞬間。
〈妳覺得呢?〉
是向日葵的種子。
就在穿着白色休閒連身裙裸露雙腿的「白之女王」說出最像樣的話之後,事情發生了。
由於是一齊行動,無法分辨誰纔是真正的召喚師。
就是好萊塢電影成天被人拿出來討論的「可以從這裏上下飛機」「不不從這裏進去會被齒輪輾死」「纔怪一定進得去」「你再給我說一遍看看!」「想打就來啊!」的那個問題。目前處於收起機輪停在機場的狀態,因此收納用艙門自然也是開着的。比安黛妲、信樂真沙美以及「白之女王」三人順着支柱滑下,跟一般乘客用不同的方式降到跑道上。
比安黛妲晃動着女服務生制服的迷你裙,一邊打開從貨艙撿回來的摺疊式鮮血印記一邊說:
比安黛妲•城山。
〈不是,是請禰注意休閒連身裙的裙襬,大腿根快走光了!〉
把黑色長髮綁成馬尾的白袍研究者用拇指彈出了「某種東西」之後,以槍擊般高速獲得釋放的「某種東西」準確地打中目標的額頭引發了腦震盪。可能是這時候纔看出事情的危險性,臨時演員們反應遲鈍地一鬨而散。看樣子是打中「正確答案」了,然而就連擅長走偏門的比安黛妲都完全不懂她是如何抓出真正的召喚師。
爲了保護女兒而不是自己的安全,辛西爾莉亞低垂着眼眸下達命令:
暴徒們離她們還有點距離。
每個人都用同一種動作握着圓球形的物體。不用說也知道是激發手榴彈。比安黛妲見狀嘖了一聲,「白之女王」微微蹙額顰眉。在這裏開打是無妨,問題是大動作地展開人工靈場叫出被召物,會引來在另一邊跑道戰鬥的F國騎士團的注意。那樣之後狀況就不可收拾了。
恐龍再怎麼虛弱還是恐龍。
恩賞達到一定等級以上的召喚師以及憑依體一離開視線範圍,就會從一般人的記憶與認知中消失,但反過來說只要一直待在視線範圍就可以保持聯繫。而實際上從戰鬥開始到名符其實地遭到秒殺,他們都不會明白自己被帶進了什麼樣的世界。比安黛妲自己也曾利用小工具「少女操手(Girl9;s Backdoor)」擾亂過恭介的戰術。
有人影現身了。不是一人。爲了支撐大型客機,飛機輪胎比人的個頭還高。而每一個輪胎後方,都有人影像是掀開蓋子般一個個冒出來。
「除了其中一組之外都是虛張聲勢。大概是隨便給點小錢找來的臨時演員吧。哎,實驗室裏的白老鼠從來就不會知道其中的危險性。」
與「繭」呼應累積力量的「無色女童」一旦崩裂,世界末日就要真正降臨了。感受性較強的一些人提前崩潰也並不奇怪。
「……逼女王退位,是吧。」
「白之女王」削除了世界的資訊……聽起來非常誇張,但最起碼不是蓄意而爲的隱蔽情報。事情留存於腦海角落,並留下了幾個線索。
8
「敗因出在機內服務提供無限暢飲。濱崎十二年加上白圖十八年,失落的日本威士忌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懂了,她是用這種方式在消除液體不能帶上飛機的沮喪感吧。」
分別都是兩人一組。
套裝外面披着白袍的信樂真沙美緩緩嘆氣,說:
「開始鎮壓。」
信樂真沙美一邊拿小瓶飼料喂從白袍脖子後方爬出來、外觀像是松鼠的小動物,一邊闔起一眼大言不慚地說了:
〈但是很抱歉,我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想跟我用召喚儀式開打,最起碼位數得跟我一樣吧☆〉
「白之女王」嘆一口氣。
「採用和平手段,開溜吧。」
而且其中總是有一人手拿一百五十到兩百公分左右的細長棍棒。
「玩具之夢35的話,記得『非法集團』當中有人跟這裏很熟喔。同勢力恩賞等級891,『人偶†劇場型犯罪†裝置』。」
(……真要說的話,大概也不用等到那時候。)
「繭」就算是「白之女王」的戰裝,也一定有它的極限在。現在看起來之所以狀況穩定,是由於戰裝的極高防禦力,讓內部累積的龐大能量不至於外泄。假如水壩出現裂痕會怎麼樣?最糟的情況下,光是這玩意兒就能讓太陽系被黑洞吞沒。
「要從哪裏下手?」
(我看盯緊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纔是我被派來的真正原因吧。)
看到其他工作人員在奇怪的正義感驅使下急於行事,瑪莉亞絲毫不隱藏傻眼的表情。
說到底,能做的事終究有限。
她這個外人能做的,頂多只是儘量延長有限的時間。再來就是制止一些心靈脆弱的傢伙。這些想衝動行事的傢伙,只不過是承受不住按兵不動的壓力罷了。反正都會失敗,他們寧可自己做錯然後接受現實,觀望世界的毀滅。這些自以爲英勇的當事人絕不會承認,但真相也不過如此罷了。
立於中心的人物,當然無須贅言。
瑪莉亞悄悄嘆一口氣,心想:
(……不過嘛,我如果說出那個名字,全世界的警察可能會全員出動實行逮捕作戰就是了。畢竟他不久之前纔剛剛在這裏跟「政府機關」大打出手嘛。)
9
可以感覺得到匡啷碰咚的規律性搖晃。
像是要毀掉白天悠閒停滯的氣氛,身穿巫女裝束的冥乃河葵大聲說:
「呼哈──總算是開始有動作啦。」
原本窩在遊艇裏的恭介,此時把大量的某些資料貼滿了船艙的整面牆壁。他把每一張資料都用綵帶與大頭釘固定住,一遍又一遍地觀察整體佈局,看在葵的眼裏就像是發了瘋想抓住某些事物。正可謂不眠不休。這個少年一旦引擎點火就會勇往直前無人能擋,天性如此。
最後的結論似乎就是「這個」。
大概是設計成可依尖峯離峯時段讓座位旋轉移動吧,現在是類似新幹線那樣,讓雙人座排成左右兩排。佔據窗邊位置的葵稚氣地擺動兩隻腳,一點也不像是個用漂白布條纏胸的巫女。
「講到鐵道之旅就是要喫便當!而在這個場合喫麪包或三明治就錯了。反~正~哪~講到鐵道旅行的便當就是要喫米飯啦──!」
「……實在沒想到人類最古老的淨琉璃方式會是對火車熱血沸騰的類型。」
「嗯欸?老身只要是新奇的玩意兒一律照單全收喔???」
葵沒規矩地銜着筷子前端,表情愣愣地回答。也許不是「只限」火車,只要是無人靠近的洞窟裏沒有的東西,不管是哪種類型她都覺得新奇好玩。大概是吞嚥了食物才覺得不太舒服,她這時才把手伸進胸前稍微拉松纏胸布。
冥乃河葵好歹也是「白之女王」的塑像。依照從外型着手的道理,能夠推斷出「白之女王」的部分思維或邏輯。
「可是就結果來說,世界並沒有『崩壞』。」
自身的根源。
「『逼女王退位』是吧?到哪都一樣吵。他們把一年一度的暑假當成什麼了?」
世界是如此的不安定。
「所以,就是過去了?」
「這……是這樣沒錯,不,可是……」
能夠從外界觀望歷史的,除了「白之女王」這種臨界奇異點,就只有已經被剔除於歷史之外的存在。
「……事情很簡單。」
接着是一句斷言:
語氣簡直就像處理啞彈一樣謹慎。
來自外界的看法總是太過中肯。
「……」
「那個,小子啊……」
一個發了瘋讓它繼續飛,卻終究無法阻止它露出破綻的世界。
他在談論任何事情時,都不會夾帶天真的樂觀看法。
「……」
城山恭介回答得乾脆。
「……你說那個沒品的氧氣面罩研究者?」
鮮血印記式召喚儀式是他們的作品。
他就像抱一隻布偶那樣,抱住了坐在身旁座位的冥乃河葵。
隨處可見的家庭用品。
「他以前在鮮血印記式召喚儀式的領域,應該算是個知名的研究者。從階級來說,大概與『作爲學者的』信樂真沙美同等或是略高一籌吧?他是在一九九九年七月,全世界首次成功召喚並實數觀測到『白之女王』的研究團隊其中一人。換言之要不是那傢伙,現在這世上也不會充滿以『白之女王』爲中心的被召物相關事物。異界的東西應該會好好待在異界纔對。」
然而片刻之後,他低聲如此說道:
更何況S博士恐怕對世界的均衡根本不感興趣。
她皺起眉頭,問道:
冥乃河葵一臉傻眼地東張西望,拿起小型寶特瓶喝一口茶,說:
「假如信任『政府機關』的愛歌以及『非法集團』的綠姐提供的情報,『女王的箱庭』遺址似乎並沒有什麼大動作……這樣一來,可以推測祂打算深入與城山恭介的根源相關之處。也就是女王祂以前大鬧一場,以至於削除了世界部分資訊的那段過去時光。」
恭介沒有家鄉。不,是不需要。
看到她露出另一種厭煩的神情,恭介也不禁苦笑了起來。
講到這裏,恭介暫時停頓了一下。
例如脫離了「雨中少女」的某某人。
緊緊地。
恭介不屑地低語,接着說:
所以要怎麼運用是他們的事。蹈襲他人技術卻自稱爲管理者的三大勢力,沒資格來要求他該怎麼做。
停頓一拍之後……
與一個常勝存在長久處於對立的關係,會被迫走上何種道路?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即使如此城山恭介仍然不肯放棄,所以始終走在無人能效法的路上。這個最強的存在,並不是一個只要無人能敵就心滿意足的大少爺。
同一個車廂的車門附近,有三個女高中生擠在一塊。她們一起看着一支智慧手機,似乎是在看影片分享網站。從他們這裏都聽得見什麼《逼女王退位音頭》這種奇妙結合了暑假氣氛的謎樣歌曲。
這是他的看法。
「因爲是站前區域嘛。」
相較之下,S博士是在一九九九年「全世界首次」與女王接觸。
「話說小子,你的根源指的是什麼?」
「說穿了不過就是中途站。沒必要打倒了再來驚訝吧。」
「咱們不知不覺就過了他那關,原來是這麼可怕的怪物?」
葵反射性地想否定,但這時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S博士終究無法完全駕馭祂。他低估了女王的實驗,結果自尋毀滅。就像是暴露在自己濃縮的核物質輻射中一樣。或者我這麼說吧?我們這些普及化研究用受驗者作爲安全裝置,並沒有達到S博士的期許。」
「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當中還是建立起了某種方法論。接下來S博士必須跨越的步驟,是替白老鼠加上耐受性以提升至實用等級。換言之問題變成不是在什麼都不缺的理想無菌狀態下,而是刻意置身於惡劣環境下,能否做出跟研究所同等級的成果。打個比方,就像是變成原本在軍事研究所組裝的突擊步槍,能不能拿到各地工廠的生產線進行製造吧。」
「要講到情調的話,這個,這扇窗戶是不是開着比較好?」
恭介承認自己的不完備,同時說:
「哥哥大人」。
「是啊。」
相較之下,面色凝重地陷入沉默的恭介往別處望了一眼。
「呼。」恭介沉重地嘆一口氣,說: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樣數字兜不攏,不過有兩個假說可以彌補之間的空白。其一、在人類明確地撬開「門」與女王接觸之前,可能已經有人出於某種預感或通靈等方式從異界獲得靈感。其二、S博士與「白之女王」一產生接觸的瞬間,過去的一切可能瞬即如同F國那樣遭到了改寫。
「剛纔我已經說過,我想不起來幾個人的長相。不是單純失憶,很可能是『白之女王』對世界造成的傷害太大了。」
「或許那段時期由於無菌狀態的研究所徹底失敗,使得他難以運用公家預算或是資源。也或者是他認爲斷絕一切公家補助讓實驗成功纔算得上是普及化研究。總之S博士打算在那場實驗當中,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一次性材料。所以纔會用上我們。我應該沒有說過那傢伙只有我一個孩子吧?」
因爲那些人只是受到傳言所擺佈,看起來一點也沒接觸到本質。就像現在與「白之女王」長得一模一樣的冥乃河葵坐在窗邊喫便當,暴徒們卻沒有要殺過來的跡象。他們滿口女王女王,卻不知道女王是誰、人在哪裏。
這話聽在即使不勝其煩仍然作爲神體,被人長久安置在褒美村冥乃河神社最深最深之處的葵耳裏,不知做何感想。
「就我所知的部分……」
葵雖然正在實踐優美的執筷姿勢,但似乎已經沒胃口了。她一邊猶豫不決地讓筷子在配菜上亂轉,一邊說:
比起葵的故鄉褒美村必須轉搭好幾班速度超越磁浮列車的極迴路列車以及地方鐵道,這次的目的地近多了。搭一班快速列車就能抵達。葵當個寶似的享用的便當,也不過就是玩具之夢35大車站的商品。雖然就只是用炸白肉魚以及竹輪天麩羅替感覺不到什麼地方特色的海苔便當增添點色彩,但葵似乎只要能享受氣氛就滿意了。也許比起便當本身,能有個伴一起喫纔是重點。
「你說我『們』?」
「就跟明知這架飛機因爲設計出錯而不能飛,卻硬是替它換個引擎強行升空。只能說有勇無謀。所以實際上時至今日,還是沒有召喚師能控制得了『白之女王』。不過或許也是因爲這樣,S博士纔會無法放棄看得到卻碰不到的白色吧。」
「也不用這麼自卑吧……」
「S博士雖與『白之女王』成功進行了部分接觸,但沒能明確地控制祂。而鮮血印記式召喚儀式已經有了確定的一套公式,可以想像那時候再來做任何調整都只會越弄越糟……所以那傢伙以什麼爲目標?很簡單,就是試着強化運用召喚儀式的人。」
「若是沒有未來那條線索的話。」
她分明是個人造物品,卻差點感到呼吸不過來。
「我曾經有個『妹妹』。」
是個勉強讓它起飛,卻沒想過如何着陸的世界。
平凡無奇的住宅區。
數百年前出於人手的冥乃河葵,被設計成「白之女王」的塑像。
「唔啊……?」
「……」
無論哪種說法纔對,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客觀地找出答案。
「想阻止『無色女童』得先阻止『繭』的膨脹,爲此必須打倒『白之女王』這個根本問題。既然這樣就簡單了,我們只要返回初衷即可。」
「不過不是老身要說,答案居然是『過去』啊。」
「情調!」
緊接着狀況來了。
恭介對那方面的趨勢似乎不感興趣。
「然後呢……?」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個莫名其妙的稱呼。感覺以往似乎都認爲是「白之女王」特立獨行,當成超越存在的特權而未經深思。可是,可是還是得說。就這層意義而論,恭介剛纔說的那句話豈不是帶有極其重大的意義?
10
「我不知道第一號研究對象在實力上算不算成功。但至少沒能進入實用化的階段。因爲無菌狀態的研究所實在太過畸形,我不認爲在那種地方長大的怪物能承受得了平凡的外界……現實世界的種種壓力。召喚儀式講究的是專注力。噪音、雜音、惡臭、體臭、視線、侮辱……不管怎麼做都會被這些壓垮。雖說保護召喚師的防護圓能夠讓本人遠離一切死因所以或許能隔離細菌或是空氣污染物,但反過來說對於『不會直接導致死亡』的壓力則毫無防備。我猜最後大概是以『自滅』收場吧。因爲即使沒有中彈,炮擊造成的壓力就能破壞心臟或腸胃了。」
列車直接駛過中途車站。
類似體育場歡呼聲的「哇啊啊!」集團怒吼或吶喊,在都卜勒效應下歪扭地從前方往後方流去。
「有冷氣就夠了。」
「……看來祂也沒回到那裏去。當然也沒理由這麼做就是了。」
「講到這個,你癱在遊艇上的時候,曾經對過去的事情講過一些老身聽不太懂的話。好像說他試圖在平凡無奇的住宅區塑造出菁英召喚師什麼的。」
「我想一開始,那裏應該就像『女王的箱庭』一樣,是個完全無菌狀態的研究所。」
「『白之女王』只執着於我一人。那傢伙隨時可以跑來殺掉這兩個多星期來憔悴不堪的我,卻把我丟着不管。這樣看來,祂似乎沒空搭理現在這個我。」
基於這點,必須說……
「白之女王」都是怎麼呼喚恭介的?
之所以失敗或戰敗比較多,或許還是因爲從頭到尾都被「白之女王」纏身的關係。
「S博士。妳在褒美村應該也見過他。畢竟他先襲擊的應該是妳。」
「……那方面的事情,畢竟我連應該一起生活過的家人長相都想不起來,所以也不敢確定。」
在一般家庭重現研究所等級的作業。講起來很簡單,但簡言之就跟替果汁機或食物處理機中間插入特殊程式改造成離心機,偏激地拿來做濃縮鈾沒兩樣。由於真的只使用隨處可見的物品,這種方法論一旦「成功」並散佈至全世界,想必誰都無法監測它的擴散狀況。面對這種威脅,「政府機關」「非法集團」「自由勢力」三大勢力簡直不堪一擊。要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就讓世界上同時出現多名900多級──恭介這種水準的召喚師,不用想也知道會有何後果。
超出理解範圍的狀況,讓冥乃河葵的思維被空白填滿。
大腦中心一點一滴慢慢升溫,然後一口氣把整張臉染成櫻花色。
纏胸布勒得再緊都不可能抑止心跳加速!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差點沒把便當掉在地上。
【好消息】老奶奶原來還是有着一顆少女心。
「等一下小子老身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啦怎麼啦犯思鄉病啦不是你找老身搭火車旅遊的嗎!啊啊不對冷靜想想光是這樣就不對勁了錯得離譜。竟然愣頭愣腦地跟個男人來場年輕(?)男女雙人旅遊老身的防線根本沒在運作嘛──!」
然而……
相較於羞紅了臉驚慌失措的葵,恭介縮緊又放鬆雙臂的力道像是在確認什麼,心跳數完全正常。
就只是緊抱住對方。
他用一種像是檢查試管內容物的口氣如此喃喃自語:
「……是我多心了嗎?」
11
然後……
在恭介與葵的座位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
有個人影既沒有叫出巨龍也沒有用血肉之軀跟匿蹤戰機開打,就只是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休閒連身短裙配上赤裸雙腿,以及銀髮雙馬尾。
「……………………………………………………………………………………………………………………………………………………………………………………………………………………………………………………………………………………………………………………………………」
〈女王禰冷靜點!不可以中了他的挑釁!〉
「現在不是正在進行『瞭解人類之旅』嗎!一時衝動來勁把人類毀滅掉就沒戲唱了啦。」
馬尾研究者信樂真沙美以及穿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比安黛妲急忙從左右兩邊座位阻止祂。巧的是她們也陷入了類似恭介抱住葵的狀態,把女王擠得個亂七八糟。
〈……〉
祂有些落寞地磨蹭兩條大腿,呢喃着說:
但是基於這點,他一定會這麼想:
要基於這點來考量。信樂真沙美的個人特質,使得祂即使事情往預定之外的狀況發展,仍然不會因此導致思考停擺。「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這個召喚師徹底追求自由而獨自行動,最後獲得了一切,因此不會執着於前定和諧。唯有能夠將無法預測的狀況視作自由的一部分樂在其中,才能將自己提升到這個境界。
一切的起點「白之女王」爲何會具有近似人類的外形?
「是的,當然了。」
〈那麼……〉
用大腸圈把頭髮綁成馬尾的研究者,針對自己從旁抱住的少女想了一下。
「……也許不管走到哪一步,我對哥哥大人而言都只會是個威脅。就算只是這樣待着也一樣。」
〈畢竟是恭介同學嘛……〉
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值得大書特書的狀況了。
「畢竟是哥哥大人嘛。」
女王一反常態,在按捺着脾氣。
「白之女王」緩緩嘆一口氣,讓身子沉入座位。
「(……不是這樣很奇怪啊絕對很奇怪光是跟別的女人黏在一起就夠該死了而且冥乃河葵不是那個嗎就是仿造我設計的御神體不是嗎換句話說不就是跟我長得完全一樣嗎可是哥哥大人明明一直不肯接受我爲什麼卻跟那種人造仿冒品……)」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也就是說「大家的想法都一樣」?〉
那麼,歸根結柢……
不知怎地被超乎必要地搖晃壓擠的少女「白之女王」嬌柔的嘴脣發出沒完沒了的嗟怨之聲。可能是無暇他顧了,裙襬外的大腿已經暴露到教人直捏冷汗。
「總之我如果不接受禰的存在與意見,『繭』就會繼續肥大,超出十公里的底線並引發超新星爆炸。不只如此,假如『無色女童』爲了對應這個狀況而發揮力量,那就不是一個行星的問題,而是現世與異界兩個世界的全面危機。信樂真沙美的插手,就結果而論將會爲我與哥哥大人帶來最好的未來。爲了得到這個結論,我有必要直搗哥哥大人的根源。不管怎樣這個部分都不會改變。」
「就這樣踏上不即不離、遊走危險邊緣的旅程吧?只是萬一雙方不期而遇,恐怕一切就會當場告吹,全面喪失設法遏止『繭』的失控連鎖引發『無色女童』行爲出錯的機會,走上世界滅亡的不歸路就是。」
「到頭來……」
恭介與女王。
既然「繭」是戰裝,那麼只要殺死作爲核心部分的「白之女王」本人,戰裝想必也會隨之消失。
究竟誰才能夠拯救世界?
「白之女王」讓人從旁抱住祂,呢喃着說了。
話雖如此,除了銀髮雙馬尾像蛇一樣扭來扭去之外,本人依然安分得很。這要是換成平時的「白之女王」早就叫出巨龍或是憑藉血肉之軀追着匿蹤戰機跑了。
或許也正因爲這樣吧。
〈慘了!原來本性的纏人精部分沒那麼容易根治……!〉
……別看穿套裝披白袍的信樂真沙美在這種狀況下還優哉遊哉,其實這對祂來說也是個異常狀況。祂並非完全知悉S博士的研究內容。將年幼的城山恭介成功改造成精準導引飛彈的惡夢般實驗本身已經是一大謎團,現在卻又丟下了一個震撼彈。
妹妹。
按照死魚眼歪腦袋的女王陛下所說:
在這種時候,女王終究還是「白之女王」。
憑藉着不同於「自由勢力」的理論,祂容許風險存在。
「……該做的事並沒有改變。」
恭介也不落於人後,不可能沒察覺到「繭」與「無色女童」的狀況。
所有未踏級都是用來遏阻「白之女王」的制止者。雖然到頭來並未派上用場,但祂們之所以全是女性型,一般認爲是對抗「白之女王」的策略之一,也就是藉此追求相同內涵的強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