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ing X-02 打破玻璃窗的青春年華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7822 字
那麼稍微將時間往前倒轉,來看看城山恭介怎麼會累成這樣吧。
在澳洲北端的艾恩蘭奇,過了下午五點。
“哈啊,哈啊!”
在空調涼得恰到好處的辦公室裏,滿身大汗的中年男子李奧納多·龐茲,一邊喘着大氣一邊拉倒厚重的書櫃。後面牆壁上的保險箱是轉盤式設計。雖然現在這個時代什麼都講求科技,然而這名男子出自經驗,知道到頭來能相信的還是工匠的技術。男子轉動老式轉盤打開厚重箱門,拉出裏頭的鋁合金手提箱。這玩意兒說穿了就跟地震時的防災包一樣,只不過預設的狀況是戰爭等級的人爲災害,裏面塞的是僞造護照、海外戶頭的帳號清單、遇到緊急狀況時用來賄賂警察的多國貨幣整疊現鈔,寫滿可疑交易對象祕密聯絡手段的記事本、掛滿世界各地安全屋鑰匙的鑰匙圈、動過手腳讓人無法追蹤的手機與筆記型電腦,再來就是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拿出來的白粉組合包,以及不會被金屬探測器抓到的塑膠手槍與子彈等等,諸如此類……光是看到這些,就能得知李奧納多預設了何種狀況,又是活在何種世界裏。
如果有人因此認爲他屬於“非法集團”,此人心地一定既誠實又善良。
事實上他是屬於世界警察“政府機關”的新興組織之一。
關於這方面,只要把中世紀修道院的實際情況查過一遍,或許就能理解其中含義了。不過知道大概也只會後悔,所以不建議各位這麼做。
中年男子不用手機,而是將嘴巴湊向加強了密碼強度的無線電,吼叫着說:
“凱文!準備幾組棄子召喚師,在正面拖住敵人。我要解開最後一道鎖,噴完瓦斯之後就要開溜了。現在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時間,就算要拿人命來擋也無所謂,爭取時間就對了!”
加框掛着裝飾的教團符號一歪,掉在地板上散播出玻璃碎裂的聲響,但中年男子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不過就是交給廣告代理商的設計師,把幾種能掌握人心的色彩、形狀、記號與象徵物重疊起來畫成的塗鴉罷了。
李奧納多不具有什麼信仰心。
他明白一件簡單的事實:宗教這玩意兒靠跳蚤市場就可以做得出來。
想要的東西與不要的東西,其中網羅了個人的所有欲求與不安。整本指南就擺在眼前,告訴他該接近誰,呢喃些什麼,才能讓對方夢想獲得奇蹟。
他成功讓衆人成了信徒。
成功讓信徒獻出了所有財產。
成功讓教義在自己死後得以延續。
(……再來只要超越最後一條線,讓大家相信跟年輕女人嘿咻可以拯救全世界,就有天堂在等着我的說……可惡!怎麼偏偏在這時候出錯啊!)
……事實上,李奧納多的領袖魅力沒他本人說得這麼高。如果計畫就這樣失敗或許還能博君一笑,然而多次出現的“白之女王”(僅管一般人無法正確維持記憶或認知)爲他吸引了大量與不安呈現一體兩面的聲望,而在女王本人遭到殺害時,某種羣衆情緒爆發了,就這樣跨越了那一條界線。
轟隆!咚!整間辦公室……不對,這個大本營整棟建築都受到了激烈震盪。抱着鋁合金手提箱的中年男子肩膀撞上牆壁,忍着痛用力打開門。
門外等着他的,是以笨重鋼鐵組成的複雜迷宮。
“未踏級”cost20,音域低音。
是泰然自若地運用“大三角”之一角的老練召喚師。
“出現了……”
有的是北歐神話中流傳的字首爲O,將單眼獻給泉水的魔術之王。
有的是凱爾特神話中流傳的字首爲L,精於投擲武器的光明之王。
外觀或許近似於東洋傳說中的鬼女。女性的額上彷佛劃破美麗長髮般生出了雙角,渾身洋溢着東方魅力。敞開的赤紅和服搭配類似連身型泳裝的襯衣,背後有着無數大小不同的齒輪互相咬合,宛如紡織機一般將他的秀髮引向世界各地。即使如此,就連萬事的判斷標準都歸結於性慾的中年男子,見到這位神性之主也不敢想入非非。畢竟這個存在豈止能對森羅萬象做出預言並施展準確的一擊,人們說一旦他那悄然低垂的眼瞼睜開,甚至能強制決定人事物的命運。縱然是神話中的諸神,也不乏看不見自己的末路,或是無法迴避厄運而慘遭吞沒之人。面對“未踏級”當中又被稱爲“大三角”的特等被召物,縱使是司掌死亡或戰爭的諸神,想必也不被允許發揮他們的實力。
不管中間隔着多遠的距離,目光一對上的瞬間,他就領悟到了。
不像電影或影集,機器不會有什麼明顯易懂的電子倒數計時。歸根結柢,除了李奧納多之外,沒有人需要知道倒數計時的事。相信他而留在這裏的信徒們直到爆炸的瞬間都不需要有疑問,只要勤奮地完成任務就好。
然而甲板上的中年男子咕嘟一聲吞下口水注視的對象,甚至不是“赤之麗人”。
“看破一切罪過凶事之‘赤眼’麗人0;fa.ao.ab.ei.fj.eib.b.du.a.eif1;”。
確定燈號由綠轉紅後,中年男子露出滿意的表情拔掉了鑰匙。
更正確而言,是站立於其身側的少年。
“果然出現了是吧,女王極刑!”
即使很清楚這一點,聽到僅僅一個存在能帶來如此驚人的戰果,究竟有多少人能夠相信?
有的是斯拉夫神話中流傳的字首爲C,掌管死亡與冥府的黑暗之王。
啪!一聲。
所幸,戰果傲人的召喚師還沒闖入這艘氣墊船。他正在船隻停泊的港口那邊,跟一板一眼的尖兵們打鬥。人工靈場雖然厲害,但同時也會形成將召喚師與憑依體釘在一處的船錨。與對方碰上就死定了,不過現在還來得及逃出生天。
(王八蛋,什麼“白之女王”,什麼最強中的最強,禰要是被殺掉了不就全都白搭了,這下統統都得重新來過了,我得從頭開始累積那些象徵纔行!該死該死該死,我該怎麼辦?越來越遠了,酒池肉林又離我更遠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好不容易完成了誘拐一堆女人也不會有人來鬧的最棒方法……啊啊不行,腦袋轉不過來,總之超想來一炮的啦!)
“噫,噫,哈啊!”
鮮血印記式的召喚儀式改變了一切。
氣喘如牛的中年男子,眼睛卻沒看着明確的終點,而是望向其他地方。他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看去。
眼前是澳洲澄澈遼闊的藍天與陽光,漩渦般的熱浪迎面撲來。雖說北半球與南半球的季節是顛倒的,但這個港都本來就比夏威夷或關島還要鄰近赤道。然而中年男子眼前鋪展開來的不是高層大樓的屋頂平臺。這是一艘全長超過兩百公尺的超規格氣墊船。在這底部鋪開巨大氣墊,利用空氣的力量不分陸海向前邁進的巨大船隻上,甲板上設計的停機坪就是李奧納多·龐茲的終點了。
李奧納多·龐茲在氣墊船上部的甲板上奔跑,把平添多餘重量的鋁合金手提箱隨便往旁一扔。那東西雖是逃亡後在社會上存活所不可或缺的命脈,但李奧納多出於本能領悟到了。現在沒那閒工夫擔心逃跑後的事情,在逃走之前死在人家手裏就沒意義了。
一旦組織採取的形式不是企業或血統而是宗教,李奧納多這個代表人就絕對不能示弱。不管對方的胸部或屁股多有魅力,在處境尷尬的狀態下帶着到處跑,難保她們哪一天不會從美夢中醒來,李奧納多可不想被人從旁邊捅一刀。所幸方法論本身的正確性已經獲得證實,使用手冊整本都牢牢記在腦子裏。目前應該先含淚放棄胸部與屁股,等安全逃到新天地之後再重新打造社羣,以獲得“安心”。
中年男子自然而然地憋住呼吸,由此可知不只敵人,他現在也不想被己方精兵發現。李奧納多並不打算留在這裏,他想讓那些勤奮的傢伙當敢死隊,自己則早早溜之大吉。“教團”的年輕女人當中雖然有幾人的胸部或屁股讓他非常想據爲己有,但很遺憾,看來是隻能丟下了。
然而地獄的中心不在那裏。
降臨在以水泥鞏固而成的艾恩蘭奇港商業區第二船塢的,個個是名聲響亮的神格級,全是在各自的神話宗教擔任中心神只,身懷可怕力量的被召物。若是從另一視角切入,也可說是李奧納多用上各種花招伎倆,該讓人產生何種幻想的相關資料活寶庫。
那裏是一片人間地獄。
轟然巨響與震動再次搖撼了世界。
(……爲了這個目的,有刮痕的舊唱片就不要了。我要在這裏炸燬一切,消除痕跡。既然要重新來過,至少要從零開始。不需要借錢,全新的自己必須從頭到尾重新打造,否則會留下把柄。)
有的是希臘神話中流傳的字首爲P,統治海洋的三叉戟之王。
那些被召物都被砍倒,被打爛,被彎折,被扭斷了。
“……”
產生關鍵推進力的渦輪發動機雖然露在外頭,但存放爆炸所需鑰匙的輪機室卻在建築物最底部,也沒有遠程控制用的虛擬平臺。是中年男子的個人堅持造成了這種拖累自己的狀況,但他是個窩囊廢,所以當然嘖了一聲。他進入厚重的鐵門後方,將身體滑進許多有如金屬內臟的粗管線或塊狀物爬滿一地的輪機室,然後轉開四根不是一字型或十字型,而是形狀各異的特殊螺絲,拆掉嵌板,插進老式鑰匙後輸入十六位的數字。
乖寶寶召喚師或憑依體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正在往外頭跑。
那個具有鐵鏽般眼光的人物,是真正的狂戰士。那人不會有絲毫的手下留情。不是野生的猛獸,或什麼不具表情的無人機。那人遠遠超越了那種境界,是體現了冷酷無情四個字的存在。
“凱文,我這邊搞定了!我現在就去直升機那邊,說走就走,你先開動引擎暖機!”
時間一到,各處的灑水器就會一齊噴出用氣化燃料做成的可燃性氣體,一片火花就可以完全消除人事物的所有痕跡。不是引爆各處設置的小顆炸彈,而是把整個室內空間全設計成一個巨大炸彈,因此絕不會有漏網之魚。
已經一刻都不得遲疑了。
在氣墊船的外面。
“呼,呼……”
他用整個身體撞開通往外界的鐵門。
李奧納多原地踉蹌幾步,勉強撐了過去,溜出輪機室後,一邊提防到處響起的自己人的腳步聲,一邊跑上細窄的金屬階梯。
轉動着主旋翼待機的直升機就在眼前了。
趕上了。
可能是從極度緊張獲得瞭解放的緣故,今天明明還沒從鼻子吸過那個,腦袋卻已經徹底潰堤。在清醒狀態下一腳踏入神界的男子,腦中胡亂飛舞着七彩繽紛的影像。
(我懂了這是大好機會,難得“白之女王”敗北了,不好好利用這場大事件就喫虧了,與我嘿咻的女人體內會孕育新一代最強中的最強,好,就用這招!沒問題,我是贏家,雨過天晴了,等細節都填滿了就開始宣傳教義吧,等得越久胃口吊得越多我就要越是嘿咻嘿咻再嘿咻!啊!我有好點子了,下次僱用個有名作曲家寫首嘿咻音頭好了。嘿吆嘿吆嘿咻嘿咻!啊哈哈我GG硬硬個不停我果然是活到老搞到老最強無敵的啊——!!!)
“噗哈!”
中年男子撲向直升機,在四門汽車般排列的鐵門中,理所當然地選了貴賓待遇的後部機門撲上去,幾乎在陷入呼吸困難的狀態下如此鬼吼鬼叫:
“讓你久等了凱文,李奧納多大爺到啦!你弄溼褲子憋着沒發射升空值得稱讚,看來不能再叫你早泄了。很好,立刻起飛吧,用飆速飛行發泄你按捺了老半天的慾火!我們倆再一起重新來過,就先以擠滿裸體美女的泳池爲目標好了,就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客滿電車!一旦搞砸,我們倆又得一起回芝加哥的後巷去了,去過那種你扮女裝引誘獵物,我用槍要脅的生活!不想過那種日子就給我好好幹!”
然而沒有回應。
這傢伙難道是想要獎賞嗎?中年男子皺起眉頭,但似乎並非如此。
滋溜……
伴隨着黏答答的聲響,坐在駕駛座上的肉塊往旁邊倒下了。
不知到底是怎麼搞的,痙攣人影的臉孔一片紅黑亂舞,已經連眼睛、鼻子與嘴巴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咦,啊?”
連心生像樣危機感的多餘精神都沒有。
只有滿腦子疑問。
(是誰把凱文,那傢伙,女王極刑,不,最後看到的時候他還沒上船,從那裏到這裏,伏兵?不對,慘了,這種坑坑洞洞的凹陷痕跡,很像,像鮮血印記,這是用扁平的前端亂刺一通?慘了慘了,總之慘了!這已經不是召喚儀式或那種層次的問題了!??)
與其說明確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不如說他不想跟恐怖不祥的血肉團塊待在同個空間呼吸同一份空氣。這時候長久以來活用跳蚤市場設計邪教的李奧納多·龐茲的靈魂,受到極其原始的厭惡感所束縛。
所以,他誤判了危機。
就在他不假思索地伸手開門,想連滾帶爬地逃出直升機的前一刻。
有着相當厚度的直升機玻璃窗,像薄薄紙張一樣被打穿了。
死神怏怏不樂地把鮮血印記扛在肩膀上時,啪噠啪噠的輕盈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再鬧下去我就宰了你們,該死的邪教。”
“哥哥——”
即使他知道這種心態很蠻橫……
他聽見了悠閒自在的咻咻風切聲。
是奧莉維亞·海蘭德。
(開、開什麼玩笑……)
但耐性仍然一點一滴地被磨光。
世界的爭端有一半與“白之女王”相關,而城山恭介也成了幫兇。儘管他試着解決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問題,狀況卻接二連三地一路歪扭下去。
喀。
“噗哈!噗嘰咿!”
不可能存在的腳步聲,讓中年男子渾身重重一顫。
正可謂幽靈。
僅限現在這一刻,那個少年手裏的鮮血印記不是神祕而褻瀆的祭具。不讓非人世間的存在有任何介入機會,只是原始性地毆打皮肉,擊潰骨頭,極端冷酷無情的人體料理廚具罷了。
“是喔——”奧莉維亞發出興致缺缺的聲音。
“女王極刑”帶來了一份新的藝術作品。
“不要緊,只要把整張臉被打得坑坑洞洞的教祖用繩子綁好開車拖着繞街,大家就會跟過來了。”
“裏面好像還有人在?”
“自爆裝置似乎啓動了,我們早早離開這艘船吧。我對教團的移動據點炸掉沒意見,不解除裝置當然也無所謂。”
他對對方是一無所知,但對方對他卻是無所不知。
彷佛年幼孩童定睛注視着黑暗深處而擔心害怕一樣,其中充滿了與無形幽靈對峙的純粹恐怖。
呆滯,就只是呆滯。
彷佛把整桶俗豔油漆潑灑一地的停機坪,簡直就像畫出了一道赤紅的新月。中年男子的臉孔被按在新月的一端,屁股高高抬起,全身微微痙攣,然而身穿紅黑帽T與運動服,有着鐵鏽般眼瞳的少年——城山恭介看都不看那邊一眼。
一擊就打爛了鼻樑。
就像在否定自己一路走來的整條道路,他用寒澈心肺的聲音說:
“我好不容易纔戰勝了最強,你們卻給我隨便扭曲狀況……”
渾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想利用“白之女王”的敗北創立下一個邪教,以及發誓這次一定要隨心所欲地爽玩年輕女人的企圖,對方絕對都清楚得很。
果然有,有東西在。就連以鮮血印記式管理的超常現象,李奧納多都拿來當成自己的養分消化吸收,反過來說就是長期以來不抱敬意地勤學苦讀;如今確實有種威脅使用了連他都無法揣測的方式,抵達了這架直升機。
男子像是被強行剝離自己撲過去的機門,滾向了反方向,背部遭到撞擊,這時第二發攻擊又飛了過來。男子抗拒似地一甩頭,右顴骨當場被打碎,過於強大的力道讓整團贅肉撞破反方向的機門,墜落到停機坪上。
那是將長長一根仿生矽胞制棍棒拿在手上轉動,當作消遣的聲響。
“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03“不殺王0;Alice 0;with Rabbit1;”。
砰!!!一聲。
中年男子倒下後身體蜷縮起來,顫抖着手摸摸自己的臉,得知臉孔已經變成了不合常理的形狀,把他嚇破了膽。歪向一旁的下巴,已經慘到上排與下排牙齒都咬不合了。現場沒有鏡子不知是幸或不幸。在駕駛座上痙攣的凱文那副又紅又黑的模樣,在他的想像中胡亂飛舞。襲擊者——女王極刑不會手下留情。接下來自己也會像一份食材那樣慢慢被“料理”。
毫不留情地,前端扁平的突起物逼向了臉孔。是鮮血印記。不像長槍能一口氣捅死對手而更顯冷血無情的這一擊,不曉得中年男子的肉眼究竟看不看得見。
就是恭介締結契約的憑依體小女孩。
她一邊把使用粗鎖鏈斜背的金屬製包包般物體——實際上是由外界約束憑依體精神的巨大鎖具——搖得鏘啷作響,一邊毫不猶豫地撲向身上濺血的少年。
有東西繞到他這邊來了。
“我有點累了呢。”
倒臥在停機坪上的中年男子移動顫抖的脖子仰望上方,看見了逆光而立的幽靈。有着鐵鏽般目光的狂戰士清楚地低聲這麼說了:
“啊,啊啵,啊啵呼嗚……”
那已經超越了能比較數值做計算的危機了。
(……這傢伙,主動放棄了做爲強力船錨,將召喚師或憑依體釘在大地上的人工靈場?這樣做等於是捨棄“未踏級”,在沒有防護圓的狀態下被扔進成羣“神格級”當中,但他卻無視於這些問題,飛到這上面來了!)
也許她對陌生大叔的下場不怎麼感興趣。
“先別管這個了,難得來到澳洲,喫點什麼再走嘛,哥哥!”
在這血腥場面中竟然還能產生食慾,就某種意味來說奧莉維亞也是個成熟的憑依體。
“……好是好,不過澳洲的特色料理是什麼來着?在這裏才喫得到的東西。”
“嗯——?像是牛肉嗎???”
“那不是料理而是食材的名稱吧。”
啪!啪啪!兩人講話時,類似爆炸聲的某種聲響還在四下回蕩。
那是恭介讓奧莉維亞抓着自己的腰,揮動着鮮血印記,從地板上撈起小螺栓或螺帽,像用棒球棍擊球般一枚接一枚打出去的聲響。港灣內那些暫時被拉開距離的召喚師或憑依體還來不及設法捲土重來,就被接連不斷的“狙擊”一個個打昏。
恭介一面從高處單方面給予敵人地獄千次飛球打擊,一邊單手操作智慧手機,看着寫滿不同於英式與美式的獨特英文的主婦部落格,說:
“我看看,在國土八成以上皆爲廣大沙漠的澳洲,最有名的就是融合了原住民智慧與最尖端營養學的昆蟲料理。”
“咦?”
“其中最受歡迎的是蚯蚓、幼蟲、螞蟻等等,這些昆蟲不具毒性與怪味,而且易於繁殖。爲了因應即將到來的地球暖化與人口爆炸造成的糧食短缺問題,食用昆蟲做爲次世代的高蛋白質來源,受到全世界名人的矚目,其中特別是以世界最大體型聞名的犀牛蟑螂,只要有果汁機與烤箱,誰都可以輕鬆做出澳洲特有的甜點蟑螂蛋糕……奧莉維亞?奧莉維亞你怎麼了,忽然跟我保持距離?過來啊——”
“哥哥你這種除了谷片之外毫不講究的變態,不會了解我的煩惱啦!”
兩人一邊嬉鬧的同時,恭介不給教團精兵們重新丟出激發手榴彈的空檔,用遠距離狙擊的方式將敵人一一收拾掉。
無意間,他看到部落格文章的外圍,排列着搜尋次數前幾名的網路新聞。
上面是這麼寫的:
‘給予全世界夢想與希望的玩具之夢公司,上傳戰爭贊同影片?美國與東歐軸心國之間激烈對抗的白銀資源戰爭恐將揭開序幕。以豪華郵輪改裝而成的移動型VFX攝影棚,疑雲重重的失落公主號預定即將停泊於玩具之夢35。’
“……”
呼。城山恭介嘆了口氣。
網路上的廣告欄有幾種呈現方式,這一種似乎是搜尋次數的排名順序。縱向、橫向;各式各樣的Banner清一色都是在誘導訪客前往影片分享網站的“專用網頁”。
直至今日在強大的引力之下,於好壞兩面被吸引至一個點的七十億人口,在這時候重新開始各自爲政。
然後等她發現恭介的眼神是來真的,她幾乎是噙着眼淚顫聲說:
奧莉維亞嘴巴一張一合地動着,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恐怕這也是其中的一個環節。
美國,世界最大級的超級強國。
“不用,不用!我肚子一點都不餓!要不然喫全世界到處都有賣的漢堡也可以!始、始終如一的口味纔是最棒的!對吧!”
不過話說回來……
女王的死亡或敗北,也可能造成他們的某種齒輪鬆脫。
“坐仿生矽胞的超音速客機只需要兩小時,到了那邊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渾沌的時代開始了。
“奧莉維亞。”
看這種狀況,恐怕搜尋次數本身都不一定是真的。用不着列舉出DDoS攻擊等等做引證,把大量存取數據灌入一處賺取計數器或PV流量的技術要多少有多少。
不對。
“你這樣說正合我意,接下來去日本吧。”
“……什麼?”
這次可不只是小規模邪教教團等級的騷動。
“當然,我們要對停泊於玩具之夢35、整頓成船舶形狀的世界最大級VFX攝影棚下手。我纔不會讓他們像玩翹翹板一樣操弄輿論,將船舵轉向戰爭。就讓我們找出玩具之夢公司當中究竟出了什麼狀況吧。”
玩具之夢公司本身雖是不屬於“政府組織”“非法集團”“自由勢力”其中任何一方的清白國際企業,但有在蒐集全世界神祕現象的相關器物或文獻,做爲繪本的題材。不能否認他們有可能在不知道內情的狀況下,接觸到關於“白之女王”的情報。
“我——不——要——!你以爲我們光今天就跑了幾個國家啊?管他是睡帳篷還是車上都好,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啦~!”
即使經過迂迴曲折的過程讓“白之女王”嚐到敗果,世界上的所有人並未就此獲得解放。反而比較像是無法接受女王落敗的事實,導致混亂與恐慌在羣衆之間擴散。
連那種等級的大國,都會慢慢歪斜、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