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ing X-01 漫遊無人車站之旅(露宿)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3123 字
他們的目的,是湊齊手中的牌。
要完全殺死“白之女王”。如果現在這世上沒有那張牌,那就重新創造一張。
在彷佛脫離時代潮流的靜謐,柔和的黑暗裏飄浮着或黃或綠的幽光。光芒無聲無息,隨着夜風流逝,像是從埋沒於漆黑空間的草葉逐漸移動到樹林之中。這是如今成爲瀕危物種已久的螢火蟲之光。微風撫過可以直接用手掬起飲用的清澈小溪,涼爽地祛除盛夏的熱氣,帶來好似窺伺水晶深處的清涼感。
七月十九日,海之日。凌晨一點三十二分。
“啊啊,真是夠了……!”
大紅帽T搭配名牌運動褲,穿着輕便的黑髮少年——城山恭介罕見地咒罵了一聲。
地點在早已人跡杳然的偏鄉僻壤無人車站,頭頂上寫着“褒美村站”的看板結了厚厚的蜘蛛網。在只會隨着定時開關自動開啓、關閉的日光燈下,少年一屁股坐在別說長椅或自動販賣機,連最低限度的護欄都沒有的龜裂月臺上,擦拭着額頭上的汗。
他已經連仿生矽胞制鮮血印記“蘋果之蛇0;Phosphorus1;”都懶得藏了,就扛在肩上。
“真是失敗……完全就是場沒意義的戰鬥!真是夠了,所以我就說別搞什麼列車之旅,搭遊艇就好了啊。明明只要停靠在岸邊就沒事了……”
“咦咦,您說這是什麼話啊,客人。”
至於在恭介身邊兩手插着迷你裙腰際的,是個一頭粉紅長髮,毫不吝惜地展現魔鬼身材,一身女服務生制服搭配惡魔犄角與尾巴的同業召喚師——“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20“仇染”。她是與那女王關係密不可分,後來化爲地獄的“十五兄弟姊妹計畫”的倖存者。可能是一路照着召喚儀式中只要達成恩賞等級1000,隸屬世界就會從現世轉到異界的規則行事,這人的存在本身已經一腳踏入“傳說”的範疇。
比安黛妲·城山。
雖然(包括惹出的問題在內)發生過許多事,總之是個自稱爲恭介“姊姊”的瘋狂美女。
她把旅行袋放在雙腳的兩邊,微微偏頭說:
“接下來應該要進入纖細的作業程序了,既然這樣,讓我們儘快除掉了遲早會碰上的敵對勢力,以結果來說不是利大於弊嗎?”
憑依體白蛇從豐滿的雙峯間探出頭來,恭介一邊用厭煩的目光看着它在美麗惡魔的身上爬繞,一邊說:
“當然了,我完全忘了你是個戰鬥狂加復仇狂,比安黛妲。託你安排旅途的行程,結果就是搞成這樣,我看你是故意設計了會與敵人起衝突的路程吧?”
“因爲我的目的,是讓客人超乎期望地享受客人您的復仇嘛☆”
啪!恭介用手掌覆蓋住自己的臉。
關於在行駛中的密室——火車車廂上的攻防,他已經不願去回想了。是否奪取到了單純的勝利,在這節骨眼上不是重點。
“我現在並沒有跟憑依體締結契約,換句話說我運用不了召喚儀式,而當然這件事也被Bridesmaid那邊知道了!”
“我話說在前頭,我也不會就這樣算了。我會一直記在心裏。”
從根底的思考就南轅北轍。
“算了,反正已經平安搭末班車抵達目的,就到據點落腳吧。比安黛妲,今天住哪?”
面對彷佛在實驗室調配出的人造甜味劑般經過精心計算的甜膩姿勢,恭介不耐煩地舉起手在臉前揮動。
“是的。”
“不、要、緊、的。”
“那麼構築據點以及確保住宿地點,也是你必須做的事情,對吧!是你硬是要求我,我纔會把我居住的遊艇留在玩具之夢35,選擇了列車之旅耶!旅館也好飯店也好,乾脆就算是民宿或帳篷也好,總之今天我們到底要住哪睡哪啦!”
不可能。
復仇惡魔比安黛妲直立不動,雙手在大大的胸部前合握,甜甜地微笑。
只聽見喀的一聲。
“啊——我受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是啊。”
“什麼?”
“我認爲好歹出差旅行時你的變態性情可以不用一起帶來,比安黛妲!”
“哎呀,那您想打我屁股,來個‘大人的沒收’嗎?啊啊,連個防盜攝影機都沒有的無人車站,倒也算是滿令人心跳加速的場景呢!會不會突然有人出現,會不會被人看見?比夜晚的公園安全,卻又同樣能嚐到身處野外的刺激感,真是太美好的條件了,客人!”
“是呀,這是當然。”
“啊啊!啊啊!太戲劇化了!一路累積至今的鬱悶就在這一刻不講理地準備發泄!來來恭介弟弟魅惑撩人的姊姊就在這裏喲有打有叫隨捏隨抖的肉感嬌軀正在四下無人的暗處等着恭介弟弟喲來來來!”
本來能毫髮無傷地解決的狀況,幹嘛要特地去受傷?本來可以冷靜地躲開,幹嘛要熱情地去用胸膛正中央幫人擋子彈?從恭介的角度思考,比安黛妲的行動怎麼看都是浪費才能。
對比安黛妲而言,賭命之戰是種娛樂。如何合理地窮極效率減少我方損害,確實地奪走敵對者力量,這種事她打從心底不在乎。當生命隕沒之際,如何才能將生死交鋒塑造得毫無累贅且感人熱淚,如何將每一場戰鬥品味到極具戲劇效果;爲了達到這些目的,她就算害死自己人也覺得無所謂。
那是末班車已離站的車站月臺上,所有電燈跟着定時開關全部熄滅的聲音。
“……情報恐怕已經傳到‘敵人’的本隊了。”
“時間是凌晨一點半,真槍實彈打了一仗,兩個人都累垮了,你爲什麼還敢用給人不祥預感的疑問回答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根本是在胡鬧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吧。
然後微微偏頭流暢地如此回答:
“哎呀,在屈居劣勢的狀況下報仇雪恨比較熱血不是嗎?”
是自己想太多了,那個混帳都還沒出現,世界應該不會如此充滿絕望纔對!城山恭介拚命壓抑住鐘聲猛敲般緊張地劇烈鼓動的心跳,再度向恐怖導遊比安黛妲重問一遍:
“我們這兒可是有兩個‘自由勢力’恩賞等級九百級耶。只不過是拿仿生矽胞操兵湊數補充戰力組成的召喚師部隊,講來講去到最後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恭介沒能掌握這個回答的意義,即使是他也不禁意識變得一片空白。他那運算速度比隨便一臺電腦都更優異的頭腦當中,竄遍腦部每個突觸的電氣訊息都迷失了方向。
“唉,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提也沒用。”
恭介重新將裝了精簡旅行用品的束口後背包背到右肩,說:
比安黛妲在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恭介面前彎腰,豎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嘴脣上,一邊誇大強調原本就已經呼之欲出的胸前雙峯,一邊說:
“……是‘有辦法’解決沒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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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這次的旅途行程是全權交給你安排。對吧,比安黛妲?”
比安黛妲一邊忸忸怩怩地磨蹭迷你裙底下的大腿內側,一邊心癢難耐地左右小幅搖擺臀部如是說:
反正對方是個狂人,想拿合乎邏輯的論辯駁倒她只會落個徒勞。多虧被捲進毫無必要的Bridesmaid原作、比安黛妲監製的突發戰鬥,害得恭介陷入彷佛被迫一同觀賞毫無興趣的三小時愛情鉅片般的疲勞感。要說是誰的錯,結論只能怪他自己太忙而沒調查旅遊行程的好壞,實在教人難堪。
竟然能讓大名鼎鼎的“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03“不殺王0;Alice 0;with Rabbit1;”城山恭介狂亂失控到這種地步,比安黛妲實在是個狠角色。將所有“未踏級”的頂點,最強中的最強雙馬尾屏除在外,現世人類當中只有她有這能耐。
“什麼?”
於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跟特大號變態一起被拋下的孤傲烈士城山恭介終於放棄思考,全力喊叫出來:
至於魔鬼身材小惡魔女服務生大姊姊本人,自己犯錯捱罵卻沒有半點沮喪的可愛反應,反倒還用兩隻手掌包住泛紅的臉頰,背脊一陣陣地酥麻。
黎明時分還很遙遠。沒什麼東西比期待受到懲罰而故意摔破盤子的女服務生更能把人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