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ing X-02 白之N王,初次上陣?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7697 字

要解釋目前的事實和現象,必須先追溯時光。
回到東歐F國國境,當地時間八月四日的早上。
首先是令人恐懼的白色閃光,吹襲了一切。
無論是世界最大規模的軍隊展開的單方面侵略作戰、「無色女童」的失控、「白之女王」的出現,還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的信樂真沙美解救城山恭介脫困,或許都只是這件事的觸發因子。
有人說那就像是巨蛋形的大爆炸,又有人說像是個過度巨大的純白蟲繭。沒有人知道更多細節。當然了,畢竟雖說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出面,但從來就沒有人遭遇過「白之女王」被逼進那般絕境的場面。
總而言之,「白之女王」的身上有某種東西炸裂了。
那東西轉瞬間就鼓得比巨蛋球場更大,即使自事情發生以來已過了數小時,它仍在緩慢且確實地膨脹。顯而易見的是再這樣下去將會越過國境,逐步吞沒辛西爾莉亞•海蘭德女王統治的F國。
眼下粗略估計,直徑大約五公里。
『不要直接碰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不弄清楚它的構造或實體,想擬定疏散計劃都沒辦法!我自願嘗試!』
『混帳東西,你要我怎麼跟你家人解釋啊!』
就連擁有衆多召喚師的F國騎士團都像這樣亂成一團。語氣聽起來簡直像是要挑戰高濃度的放射性物質或是未知的殺人細菌,然而他們抱着必死決心掌握到的事實,硬要說的話就是它的質感有點類似「白之女王」身上的純白裝束「真實之劍」……也就這樣了。能夠獲得這項情報的一大原因是對象屬於最高階存在,因此騎士團當中也有幾名成員曾經召喚成功。
而這項資訊如果屬實,人類就無計可施了。畢竟那可是女王的劍與盾。別說撕裂,連讓它稍微受損的方法都想不到。一旦它維持現況繼續膨脹,F國的一切建築物將會像是被巨大推土機的推土刀剷平清除般,緩慢而確實地盡遭壓潰。
不,難道這狀況會只限於東歐的一個小國嗎?
爲什麼可以樂觀地認爲它不會擴張到歐洲全境、整片歐亞大陸,甚至是跨海遍及全世界,淹沒萬物的生存空間?
就在所有人密切關注這個新威脅的同一時刻……
「嗚嗚……」
有人發出了像是六神無主的細弱聲音。
或許這也無可厚非。讓我們重新檢視事實吧。隨着時間經過步步壓迫東歐F國的「繭」,據推測應該是「白之女王」的戰裝「真實之劍」所變化而成。既然衣服在那裏,那麼「從外界仰望它」的本人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一名少女蜷縮身子羞紅了臉,分別用左右雙手護住胸部與腰部。
不管如何追求總是擦身而過。

〈那麼,女王,禰是否稍微冷靜一點了?〉
〈……〉
〈換言之,它是被這種深層意識所影響了?就是那個繭……變異型「真實之劍」。〉
〈最危險的是不安定地徘徊於兩個世界之間的「無色女童」。必須壓抑住位置固定的「繭」以免刺激到祂。兩者之間就是這種因果關係對吧?〉
「首先,我認定目前這個狀況──換言之就是遭到信樂真沙美喝斥,坐視禰奪走我心愛的哥哥大人──令我難以接受。無論表層意識如何理性接受,深層的自尊心依然無法容忍這項事實。恐怕這就是人心吧。」
穿窄裙的信樂真沙美乍看像是有認真思考其實根本沒有,輕輕點了兩三次頭一邊如此低喃。
當然信樂真沙美無意橫刀奪愛搶走恭介。反而是爲了撮合兩人才會介入。
但是「白之女王」是次元高於規定級、神格級與未踏級之上的最強存在。
「信樂真沙美。禰說的話正確得毫無反駁餘地,使得我只能眼睜睜讓禰搶走哥哥大人,這個事實我接受。同時我也願意相信,信樂真沙美禰做的選擇對我與哥哥大人來說將是最好的一條路。換個說法,這或許將會是一場『瞭解人類之旅』。『真實之劍』是保障我正確性的存在。只要我有任何無法接受的事物,它就會持續空轉並無限肥大,一旦目前直徑五公里的它跨越十公里的底線,就有可能引發超新星爆炸。但同時只要我能克服心理障礙,證明信樂真沙美是無害的存在,那個『繭』就會失去『爲了我』這個行動根據。而當它停止運作,相互呼應般累積力量的『無色女童』想必也會跟着恢復安定……這樣,我就能拯救世界,以及住在這世界上的哥哥大人。」
太陽隱藏起了光芒。
〈啊──……〉
自己怎麼樣不重要。什麼七十億人更是無關緊要。
就在這個銀色長髮雙馬尾的少女身邊,還有另一名女性。
〈這麼一來,或許應該從城山恭介的幸福與不幸的定義開始追尋起比較好喔。他雖然整天處於譴責女王的立場,但我看他似乎也有不少部分偏離常軌。〉
以目前的情況而論,衣物的有無其實只是細枝末節。
問題還不只如此。
〈……嗯嗯。這樣才能爲恭介同學與女王雙方帶來最好的結局,對吧。這方面應該會成爲心理層面的接納重點。換言之,「禰得先承認自己的錯誤,覺得幸好當時我有插手」。〉
〈非也。〉
一絲不掛的銀髮少女在嘴裏喃喃自語。
然後說了:
因此,把「繭」破壞掉不是個辦法。
即使如此還是得做。
必然就會得到以下結論。
七十億人的未來並不關祂的事。
祂的美貌就是最大的武器。只可以像太陽一樣大方展現自我,怎麼會產生想縮成一團的自卑心態?
「……只能接受了。」
〈沒錯,就是這樣。這是很好的徵兆喔,女王。禰如果從一開始就對恭介同學露出「這副表情」,事情或許也不至於變得這麼複雜了☆〉
〈的確,「女王的箱庭」那件事形成了城山恭介的轉捩點。但是,那並不是一切的開端。女王禰忘了嗎?還是說是禰個人的罪惡感把禰的記憶或印象改寫成那樣了?年幼的恭介同學早在來到「箱庭」之前就是個緊咬指定目標不放的精準導引飛彈。而禰當時應該是初次見到他,卻毫不猶豫地稱呼恭介同學爲……「哥哥大人」。〉
「呃,那個,恕我冒昧問一句……那不是因爲我在『女王的箱庭』處理一些事情時太起勁的關係嗎?」
「我就設法阻止那個『繭』繼續膨脹吧。畢竟那個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禰是說恭介同學打造的那個嗎?〉
〈好的。〉
〈……東歐F國好歹也是「白之女王」文化根深蒂固的國家耶。〉
站在信樂這個「女王的箱庭」真正首謀者的角度來看,城山恭介與「白之女王」或許同樣都是祂的學生吧。
「白之女王」凝視的永遠只有一個人。只要是爲了心愛的城山恭介,光澤亮麗的裸體少女願意接受一切恥辱。
不懼天神的超越存在,反而能夠以祂的威儀讓平民百姓俯首稱臣。
裝備品只有隨便撿來的兩個髮圈。
「那個『繭』……換言之就是絲線的聚合體,其中蘊藏的力量比那更大。」
那個龐然大物能夠不讓任何力量外漏維持現況就已經是奇蹟了。就算有缺陷依然還是女王的戰裝,論防禦力無人能出其右。這要是換成一般物質,太陽等級以上的超重力恐怕就快把地球折成兩半了。
此外……
講得極端點,「白之女王」只要城山恭介平安,其他怎樣都好。
「白之女王」咬字清晰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顯然想拒人於千里之外。不過這樣一看,是否可以發現其中暗藏着一種有別於面對恭介的反應,在其他意義上「不讓任何人看見的表情」?
世界上有一半的悲劇起因於自己。
至今不管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聽起來還不錯。」
「……有史以來,我真的可以把禰算作第一位……」
「換個說法,就像是用以保障我『白之女王』正確性的戰裝。那個武力集合體爲了我會不惜反白爲黑,或是反黑爲白。平時它會回應我的指令改變形狀,不過從本質而論就像是囊括了凱爾特、北歐、阿拉斯加或日本……索性就說是全世界傳說中的『只要握在正統主人的手裏,一旦獲得解放就會自動轉戰各方贏得勝利的武具』吧。不過以我這個來說,它恐怕不會慢慢選擇要破壞的少量對象,而是直接毀掉全世界贏得勝利,除去多餘事物後再重新打造一個。」
祂一手悄悄放在嘴邊,像是講一件祕密那樣:
「它……」
「白之女王」本來想伸手指出在遠處繼續膨脹、肥大化的「繭」,但大概是發現那樣做會讓各種部位走光吧。祂急忙抬起纖細的下巴指指那邊,說:
「真的不經大腦!咳哼,再怎麼說那也是守護『白之女王』玉體的貼身戰力。假設胡亂把它扯斷,好一點就是太陽規模的火球把這星球燒光,糟一點就是超重力化引發黑洞把整個太陽系吞沒了。」
「……禰以爲是哪位人士在心理因素上削弱了我的力量?不得不說我現在並非處於最佳狀態。」
聽起來或許很簡單。
雙馬尾少女依然用雙手遮住身體,活像個小孩子似的把頭撇開。
〈禰不能動手阻止它嗎?〉
「……哼。」
「大概從表層到深層,我的想法它都已經不在乎了。它會自主思考,不允許任何傷害我的事物存在。東歐F國附近地區對『白之女王』發動叛變只不過是個契機。視事情與經過情形而定,它說不定已經變得『無法饒恕傷害我的這整個世界』了。」
〈呃,假如說無論出於任何原因只要斷裂就會爆炸的話,意思該不會是……〉
「目前直徑大約是五公里,所以差不多在超過十公里的時候就會開始往內側坍塌。換句話說,就是往大爆炸一直線邁進。不過比起『我的內在力量』意外爆發還算是小意思就是了。」
當然祂這番話,並不是什麼「我變弱了、退步了」那種愚蠢的自我評價。
他那個人都能當場給出這種答案了。他分明可以當作是請「白之女王」幫個忙,直接說百分之百都是祂的錯或許就能逃離罪惡感了。明明誇下海口說不管用上任何卑鄙手段都要殺了祂,偏偏只有這種地方喜歡講求公平,真讓人傷腦筋。哥哥大人太可愛了。是想萌死誰啊。
比起讓裸體外露的事實,這一句話讓「白之女王」的白皙臉頰變得更加紅潤。
〈禰是說從地表到衛星軌道拉起並繃緊的粗纜繩假如因爲某些原因而斷開,會因爲釋放龐大張力而引發大爆炸的問題嗎?那種電梯根本還沒建造出來所以很難說,我只知道有種說法認爲爆炸威力能與核爆匹敵。〉
〈這方面似乎與S博士不惜利用恭介同學這個親生兒子進行的計劃有着極深關聯……不過總之,我們得從這個層級開始解析,否則無法看見城山恭介的真正根源。當然,必須先了解基礎中的基礎,也就是地基部分,否則也不可能看見恭介同學真正定義爲幸福的事物。我有說錯嗎?〉
「沒想到禰這傢伙說話這麼不經大腦。真要說起來,就算用蠻力把那個『繭』撕開也不會有什麼好後果。信樂真沙美,禰知道太空電梯的張力問題嗎?」
一絲不掛的少女悄悄嘆了口氣。
「假如那個的功能純粹只是用來殺死『白之女王』,那麼包括『繭』在內,整個我都會是祂的毀滅對象。也就是說,『繭』變得越是肥大,『無色女童』也會隨之提升祂的力量。比起『繭』的破裂,我比較擔心的是這個。此外,一旦『繭』與『無色女童』在膨脹至極限的狀態下擅自爆發正面衝突,世間所有生命將會被無邊無際的戰火吞沒而消逝。」
信樂真沙美。
對現在的「白之女王」而言,就算以全副裝備武裝起自己,恐怕也還是一樣羞於見人吧。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只想跟霧靄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貴爲女王,竟然這麼做了。
馬尾研究者一句話加以否定。
〈很好。對女王來說,禰本人的一雙手臂應該比那添枝加葉的裝束更強纔對。何不就直接把它撕破呢?〉
「來整理一下狀況吧。」
打個比方,這就像是手上有大約十本的參考書系列,以往卻直接從第三本開始讀起一樣。無論如何往下研讀,少了一開始的解說就是得不到正確知識。這樣無法變成可以活用的技術。
再怎麼墮落還是「白之女王」。
「實際上『繭』不過是個點火裝置。還有個東西比它更危險。」
「一場『瞭解人類之旅』。至少比起繼續賴在與我毫無緣分的小國來得好。我想世界的命運還是應該以哥哥大人爲中心。」
這個召喚師達成了1000以上的恩賞等級,將自己從現世轉移到了異界;是一位用大腸圈把黑色長髮綁成馬尾,窄裙套裝外面披上白袍的妙齡美女。然而信樂就像是遠遠拋開這種前提,臉上浮現頑童般的笑容出聲呼喚「白之女王」。
堪稱一大異常狀況。
〈哎呀討厭,我怎麼敢搶在恭介同學前面,奪走第一次的資格呢?〉
這跟祂是否正漲紅了臉,兩眼泛着淚光,一絲不掛地顯得忸忸怩怩毫無關係。換作平時的話光憑沉鬱散發的女王壓力就能擊潰對方的靈魂纔對,身穿白袍加窄裙套裝的信樂真沙美卻顯得優哉遊哉。
「信樂真沙美。不得不說禰是頭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到竟敢逗弄我『白之女王』尋開心的思考個體……!」
然而繼續讓「真實之劍」失控暴衝,它很可能會毫不留情地殺害與女王爲敵的城山恭介。女王如果拋下七十億人不管,擋在恭介面前的信樂真沙美想必也會發揮銅牆鐵壁般的防護力嘗試擊退「白之女王」……更何況祂不認爲城山恭介本人待在徹底毀滅的行星上還能幸福地歡笑。
這麼一來……
「僅只貫徹單一目的的無色女童(aie.a.oio.ei.ueo.ioa.e.uai.ee)。」
這跟同等級的神祇多如牛毛,會犯錯也會聽取建言的北歐神話或希臘神話可不一樣。換言之,祂必須讓整個世界變換成那種形態。「白之女王」把信樂真沙美說的話聽進去,就跟對於既有的整個神話宗教體系進行人爲補強是同等的蠻橫之舉。
「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世界盡頭(World Complete)」。
「是的。」
「……」
正是「持握真實之劍純真無垢的『白』之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令人意外地一絲不掛的玉體。
〈關於恭介同學以及他的各位熟人,請女王不用擔心。雖然差點就被爆發性膨脹的「繭」給撞死,幸好我設法保護住他們了。不過因禍得福,這樣就不用擔心女王的這副模樣被任何人看到了。〉
至今「白之女王」已經讓現世之人醉心於祂,又用恐懼束縛異界的「未踏級」,讓許多具有心靈的存在爲祂瘋狂。但祂的吸引力似乎更甚於這種次元。如今就連不具生命的兵器都臣服於「白之女王」,變得不獻上供品就不痛快。
用雙手遮掩耀眼肢體的「白之女王」滿懷怨恨地低聲說道。
只能勉強綁出雙馬尾髮型。戰裝這個身外之物丟下本來應該是主體的「白之女王」,竟然自己擅自持續膨脹未免太不合理……但問題其實並不在這個層次。真要說起來,那個「白之女王」竟然會爲了某件事害羞,癱坐在地,無地自容地遮住自己的身體,光是這樣就已經致命性地偏離常態了。
祂是在宣告末日的來臨:以這種不安定的狀態行使「力量」,搞不好會把整個維度炸飛。
話雖如此……
祂知道年幼的城山恭介接受過親生父親S博士的英才教育。也知道地點不是「女王的箱庭」那種特殊研究機構,而是平凡無奇的住宅區。
也知道地點在日本的某個角落。
但是,具體的位置呢?
這就跟比起銷售通路特殊的警棍或電擊棒,到處都有賣的菜刀更難追蹤是同樣的道理。隨處可見的事物反而更難縮小目標。
城山恭介說過他不記得母親與「妹妹」的長相。
但同樣地,原因也不是失憶症。
是因爲在那天的那個場所,「白之女王」引發了某種驚人現象,削掉並吹跑了現世的資訊。因此不是恭介不記得。七十億人當中沒有一個人能夠做保證。
這世上發生的神祕現象,有一半都跟「白之女王」有關。
一絲不掛的雙馬尾少女悄悄嘆氣,說:
「信樂真沙美……」
〈一步一步進行吧。趁着目前直徑五公里的「繭」還沒達到十公里的最終上限,隨之步向臨界點的「無色女童」也還沒跟着失控之前,女王,只要禰能設法解決自己的內部問題,我們就贏了。〉
貴爲「白之女王」,竟然會這麼做。
將主導權讓給別人,甚至顯露出求教的態度。
相較之下,信樂真沙美面對眼前的狀況竟然顯得有點悠哉,想必是高強的實力支撐着祂的精神力吧。
下個舞臺是日本。
「瞭解」城山恭介以及「人類」的「旅程」即將開始。
基於這點……
〈那麼恕我失禮,請女王依偎着我。禰明白我的意思吧?〉
「?」
能夠在那場極限戰爭中存活下來,可以想見每個人一定都成了實力合乎水準的強者。但「錦匣」畢竟是造成了許多不同的犧牲。例如憑依體伊莎貝兒牽涉其中的「蟻冢」計劃以及德爾塔斯通家族暗中活動的伏魔殿,事例不勝枚舉。其中甚至有些讓信樂真沙美本人非得出面阻止。而信樂真沙美如今卻也借用了這種東西的力量。
把銀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沉默了半晌。
而這項後援,出現了破口。
將「白之女王」再度丟給恢復理智的「箱庭」強者們,對信樂真沙美而言也是一大賭注。畢竟這樣就變成過去的翻版了。更何況那棟地下研究所,也是因爲混入了「白之女王」纔會緩慢地步入瘋狂。無法保證同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
這事只代表一個意思:
但是……
聽得見雜音般的滋滋聲。
不是夾雜在信樂真沙美的聲音中。
「夠了我知道了,請禰快找件衣服來給我穿。」
套裝外面披着白袍的信樂真沙美悄悄嘆氣,說:
〈是的,女王,禰這樣想就好。旅途中,無論有多少感情絆住禰,禰都不能忘記最根本的部分。〉
「?話說回來,禰是怎麼……???」
「……」
〈因爲在「女王的箱庭」那件事……祕隱大戰當中除了恭介同學與比安黛妲之外,還有極少數的人員生還。別看我這樣,他們對我可是抱持着近乎信仰的情感呢☆〉
像是在估量某些事物的價值。
「……這麼說起來,或許是有點道理。」
「信樂真沙美。」
〈至今已有「白之女王(第三代)」與「無色女童(第四代)」兩大王者崛起。在那場蓄意的敗北之後,想必仍然有很多勢力試圖讓女王東山再起。〉
〈什麼事?〉
同時如此告訴女王:
最後,祂發出輕巧的腳步聲,一步踏進了信樂真沙美的個人空間。祂就這樣倚靠着信樂,用赤裸的肩膀從側面施加體重。
「〈所以我纔會說恕我失禮,請禰依偎到我的懷裏。具體來說,就是請禰與我共乘我的支持者提供的對話與長期召喚裝置……「錦匣」。〉
除此之外,「白之女王」又闔起一眼直接說了:
於是雜訊消失了。存在再次獲得安定。
「……我這是爲了哥哥大人。」
看來信樂真沙美姑且得到了及格分數。
〈這次我一定要讓恭介同學與女王你們走上正途。我……不,我「們」也都無法接受那種結局。因爲說到底,要是我們幾個大人能更振作一點,或許你們就不用爲了對抗大軍壓境的未踏級而走上歪路,恭介也不用惦記着那些失去的生命而奔向復仇之路了。〉
「白之女王」美豔的流線型身軀發生影像晃動。有時出現細微的鋸齒邊緣,有時像是灰色的雜訊雪花,逐漸失去身處現世的安定性。
〈但是,「趨勢」已經開始生變了。女王,禰的時代正在步向終焉。一旦禰無法維持領袖魅力使得信奉者人數減少,就不能再這麼霸道了。現在的禰,漸漸地很難再強迫他人犧牲以維持永續召喚了。〉
〈……這次我一定……〉
從另一方面來看……
「……」
〈因爲禰現在已經無法維持自己的存在了,不是嗎?〉
正因爲是翻版,才更有其必要。
超越存在就像個小孩子般噘起雙脣,嘴裏咕噥着說:
〈噢,其實缺乏自覺症狀有時更危險……〉
鮮血印記式本來是一種只有在以激發手榴彈展開人工靈場的期間,可以讓超常存在被召物停留於現世的技術體系。但「白之女王」至今卻能屢屢無視於前提條件長期逗留,是因爲祂的信奉者不惜付出巨大犧牲以實行違反常規的永續召喚。
信樂真沙美壓低的聲調像是在報告一件嚴重的大事,但「白之女王」反而是自己嫌煩纔會丟掉那個王座。祂要躲在「無色女童」的背後,與城山恭介同行。既然已經做下決定,現在就沒那閒工夫讓心靈受到外在條件的凋零所困。
信樂這麼一說,祂才注意到。
信樂真沙美以手扶額,有點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而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