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02 少N操手的蟄伏與正式起動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2.1萬 字
1
在宛如披薩切分成二十六個區塊的玩具之夢35當中,A區主要設施是國際機場,四周圍繞着衆多免稅商店,可說是這個都市的進出門戶。
也許因爲是外資怪物企業一手打造的巨大遊樂園,即使是平日白天,人潮依然洶湧,到處是穿西裝的生意人、手中抓着氣球的親子檔、參加戶外教學排成兩列縱隊的制服學生,甚至還有明明在機場卻穿全身布偶裝喊着「吾乃武士是也」的吉祥物。彷彿把各種國籍、人種、宗教的族羣拋入鍋中煮的大雜燴,各式各樣的人們在此交錯。不單隻有民族服裝,也有受到後沃普爾吉斯祭的變裝活動影響,總之,觸目所及皆是穿着形形色色服飾的男女。
或許也因爲如此——
某對若在其他地方恐怕是地標級醒目的兩人組也極其自然地融入這片遠離塵世的風景當中。
一個是長袖T恤上罩着一件短袖露臍襯衫,底下穿着熱褲,年紀大約是國中生的少女。她腳上穿着黑色過膝襪和運動鞋,一頭染成褐色的中長髮,眼神活潑而有光彩,頸部戴着細鎖鏈,墜子則收在略嫌單薄的胸口之中。
另一個是年紀約大學生的女性,髮型是帶有明顯松亂風格的粉紅色長直髮,服裝則是以白色和櫻色爲主軸的迷你裙女服務生制服,頭飾、手套、過膝襪上綴有高雅的白蕾絲,豐滿的胸部在束腰與吊帶裙肩帶的強調下更顯雄偉。此外,頭上左右兩側戴有裝飾性犄角,腰後有一條尾巴,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牛,恐怕更容易聯想到另一種存在——惡魔。
至於提在她手上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像裝了服飾或生活用品的行李箱,而是「用紅色皮帶纏起,折成兩半,並附有可拋式把手的銀色管子」。
讓這名風貌特異的女性陪侍在身旁,褐發少女瞥了周遭一眼。
接着開口:
「比安黛妲,狀況好像怪怪的。」
「的確,比預計的更『正常』。照理說,如果我們事先散佈的『少女操手』在各地引起騷動,機場的警戒等級也會跟着上升纔是。」
「所以計劃失敗了?」
「獲得那麼能刺激『慾望』的裝置,不可能每個都是不敢行動的膽小鬼吧,客人?因此,只剩一種可能性。」
「……雖然有展開行動,但火種很快就被撲滅了。」
少女在胸前盤起雙手,搓着下巴,低聲說了。
她左手戴着一隻黑色皮手套。
「可是我們當初選定對象時,不是儘可能挑了沒有共通特色,不熱衷社交生活的人嗎?他們是怎麼辦到的?怎麼能如此輕易揪出嫌犯,找到藏身處,在引發騷動前先行解決?」
「客人,對方恐怕不是找出藏身地的資料,而是研判出我方的演算法了。」
「具體說明一下。」
「的確,我們儘可能隨機挑出人選以免被連鎖擊破。但就算如此,某一共通項目依舊難以避免。」
「聽好,雖然想靠其他『少女操手』聲東擊西帶來擾亂效果失敗了,我們該做的事仍舊一樣。目標是『政府組織』,先從已知地點依序破壞,尚不清楚位置的地點就翻找存放於擊破處的資料,或是利用『少女操手』從相關人物口中套出來,這就是當下的新方針,明白了?」
並不是因爲她不屑身爲憑依體的「客人」的訓示。
『……真不愧是我的哥哥……』
說完,恭介從充當蹺蹺板的鮮血印記上起身。
「但是客人,目前看來這裏似乎沒變成滿街裸女的樂園,恐怕無法期待擾亂效果了。」
「總之,能防範於未然真是太好了。」
「很好。」名爲斑鮫克伊娜的少女點點頭。
鮮血印記不只傾斜,而是自動猛烈旋轉。在幾乎是垂直豎起的鮮血印記「掉落」前,恭介伸出手將它抓住。
聽到粗吼聲,嬌小少女舉起戴了皮手套的左手,準備做出手槍的手勢,隨即停了下來。
『……我只是招待他們去「公主之門」飯店的皇家套房而已,現在還在最高級的房間裏用客房服務點香檳呢……』
某種物體從迷你裙裏惡魔的雙腳之間掉落地上。
「和現在偵查中的案件有關嗎?」
類似蹺蹺板,由於有他的體重,恭介才能坐在鮮血印記上頭。
「唔~~(語氣平板)這玩意該怎麼處理?」
伊莎貝兒玩弄着手中的「少女操手」皮手套說:
『說不定是將少女操手丟給渣男們的元兇,也就是整個事件的幕後黑手?』
少女一手抓起脖子上的細長項鍊,從略嫌扁平的胸口抽出硬幣大小的墜子。
『……哥哥,剛剛接獲新的報告……』
「……只有這樁事件與演算法不合。完全預測不出對手接下來會往哪裏去。」
隸屬「政府組織」的仲介者在電話另一頭窸窸窣窣地說着:
複誦規則也許反而是少女對自己的開關。
兩人說完,在機場中前進。
愛歌從電話另一頭告知新消息。
同時——
喀咚一聲。
是爲了達成目的,連神話中的諸神也只視爲墊腳石的召喚師的象徵。比安黛妲在手中將棒子轉了一圈,以前端對準不知道將發生什麼事而感到困惑的警衛鼻頭,微微揚起嘴角。
斑鮫克伊娜停止做了一半的動作,甩甩手,對旁邊的惡魔如此宣告:
只消一瞪,效果迅速發揮。
「遵命,客人。」
「該怎麼辦呢?乾脆結束行動,打道回府?」
恭介一邊發出指示,明白自己已失去先機。
「丟進車站的投幣式置物櫃,世界警察『政府組織』就會幫忙回收了。就算嫌麻煩不願意,這也是他們的工作。」
只有少女能看見的五條紅色絲線延伸出去,紅線前端繫着厚實的幻影刀刃,上面四條,下面一條,看起來既像捕獸夾也像人手,吞噬了機場人員的手腳與身體。
但召喚師卻會跨過神格級,追求更強大的力量。
名爲比安黛妲的惡魔面露苦笑,提出建議:
資訊不足,無法預判對手的想法。只能追在背後的話,終究無法追上。
「滾一邊去吧,外行人。」
轟隆!!!一陣超乎想像的衝擊撼動整座機場。
「目前沒辦法說什麼。能幫忙追查這名對象的行蹤嗎?」
接着,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
「但可以確認附近一般人的視線。假如一般民衆不自然地注視某處,召喚師和憑依體應該就在那裏,順着視線的軌跡,自然能找出移動路徑。」
啪嘰啪嘰啪嘰!只有被害者和加害者能聽見霹啪作響的聲音。機場人員雖感覺劇烈痛苦,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A區的國際機場發生使用被召物的戰鬥。已知並非由隸屬於「政府組織」的召喚師和憑依體所引發的。』
「我已經懶得吐槽了。只是你用救護車回收那些被痛揍一頓、化上喪屍妝拋在路旁的傢伙們後,是怎麼讓他們招出情報的?把他們拖去鋪滿塑膠墊的車庫,身穿雨衣手持磨泥器恐嚇嗎?」
「亦即擁有一顆『不惜藉助超常力量也想實現下流願望』的心靈。這些軟弱的人一旦擁有力量,理性和良心苛責無法阻擋其甜美誘惑,最後只能在慾望的驅策下不斷使出犯規技巧,所以行動模式自然也會變得相似。」
就在這時。
「沒有擾亂效果就算了,我們還是要繼續邁進。比安黛妲,做好消耗戰的打算吧,我要一個不留地剷除『蟻冢』,以及那些建造它、吸啜它的蜜汁的傢伙們。」
『我又不是那個「非法集團」的脂肪球女,堂堂「政府組織」纔不會用那麼野蠻的手段呢。拷問可是被國際條約禁止的戰爭罪喔……』
「很好很好,伊莎貝兒爆量回收左手的『少女操手』了。」
神明或許會幫助認真過活的人們。
喀嘰。打開蓋子,凝望着裏面的相片一陣子後,又把蓋子蓋上。
「噫!」短促驚叫打擾了通話。
穿着女服務生制服惡魔豎起食指說:
「唔唔唔~~(語氣平板)」
「?」
『……這羣傢伙似乎只是棄子,幕後黑手不會告訴他們正確資料的。不過綜合他們的供詞聽來,總數是九個應該錯不了……』
少女不愉快地嘟囔:
2
『所以繼續留這傢伙也「沒用」了……?』
「——」
一手拿着智慧型手機。
『只是,基於一般常識,住宿名義人當然是實際住房的渣男們……於是,看過明細表的他們會有什麼想法?「光是」住宿費,一天就高達一百五十萬圓,餐飲或服務等其他項目則另外收費,轉眼間借債就滾雪球般爆增。順帶一提,別以爲逃出房間就沒事了喔。不可思議的是,不管他們在櫃檯怎麼呼喚,就是沒辦法退房……只要我們「政府組織」不允許就永遠不可能。』
直徑不到五公分的黑球。
但是,比安黛妲並沒有回答。
恭介瞪了欄杆另一頭,有個穿清潔工作服的年輕男子被鮮血印記前端勾住上衣的後領,懸吊在半空中。
身穿窄裙紅色軍服,點綴黑色皮帶的伊莎貝兒搖動嬌小的臀部,把整個身體探出欄杆外,朝工作服男子伸長了手。雖說如此,她的目的並非拯救懸掛在半空中的對方。
「開什麼玩笑。」
仍在嚷着某種辯解的工作服男子就這樣消失了。在都普勒效應下尖叫聲變得愈來愈小,最後從遙遠下方傳來穿破海面的浪花聲。
「我忘記了,也沒有興趣,要抱怨就抱怨你給的『少女操手』性能不夠好吧。」
可憐的犧牲者明白那是拔掉插銷的激發手榴彈嗎?
接着,少女冷冷地拋下一句話:
於是,兩人組打算無視出入境閘門,直接從旁跨越,立刻被一名女性機場人員出聲制止。
「比安黛妲。」
「但很難相信那羣渣男會一五一十地招出事實。」
喀喀喀。傳來宛如硬折手腳的聲音,女性工作人員就像搞錯絲線操控方法的傀儡,生硬地猛然轉過身,接着一路筆直走下去。
她解開手中「行李」上的紅色皮帶,折成兩半的銀色管子頓時變成一根刻有藤蔓花紋的長棒。卡榫喀嘰地發出咬合聲後,惡魔用她纖長的指腹沿着棒子側面滑動。
「換句話說,只要找到最初的一個,接着用他當作基準就能寫出流程圖?」
「?……慢着,該不會……」
「遵命,客人。我,比安黛妲,與客人斑鮫克伊娜締結協助契約。契約期間爲履行目的,不限任何手段達成目標。武器、彈藥等必要經費由客人支付,殺傷、殺害等責任則由我負責。另外,在履行目的期間,一經判斷有其必要,不論是直接相關者或無辜民衆,得徑行展開攻擊。」
「太慘了吧……」恭介不禁同情起對方了。
「唉,如果你乖乖地忽視我們或被『少女操手』操控,我就不必使出『激烈手段』了。」
下定決心。
「……那該怎麼辦?」
「這是第九個了。愛歌,還有其他『少女操手』潛伏嗎?」
鮮血印記。
「比安黛妲,複誦一下規則。」
「啊!抱歉,請兩位依序排隊等候查驗……」
「……不是告訴過您,下指令時別忘了指示『地點』嗎,客人?雖然剛纔似乎也不夠時間編寫『流程圖』……」
「站住!你們在做什麼!」
因爲跑過來的警衛是個中年男子。
「比安黛妲,當初計劃是趁着九名擁有『少女操手』的人物擾亂玩具之夢35時,身爲第十個的我入侵,迅速達成目的,對吧?」
輕鬆穿越無人看守的閘門後,中長髮少女一臉不愉快地說:
她早就決定就算必須燒燬世界,就算帶着極大矛盾,也一定要完成目的。
召喚師和憑依體這種超脫常識範圍的人們一旦離開一般人的視野,其存在就會被忘懷。但這裏畢竟是國際機場,想離開「人眼」範圍並不容易。
「遵命,客人。」
這就像偷偷潛入去國外旅行者的房間裏,拿起話筒撥打曾經流行過的「0204」自動語音服務後放置不管一樣。要給對方壓力,無須採用老套的拷問,只要準備好環境,讓時間無意義地空轉下去就好。轉眼間,名爲心靈的氣球就會脹滿到極點。
而且這招表面上看起來只像是「招待到最高級的客房度假」反而可怕,這就是清廉正直的「政府組織」的做法。
『可是,人工靈場展開中的召喚師與憑依體不會被攝影機或感測器拍攝到。』
而是因爲一旁有人來攪局了。
少女無視制止,舉起戴黑色皮手套的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做出直角比出手槍的手勢,用食指的槍口對準機場人員的鼻頭。
『在人工靈場展開前,有發現疑似使用「少女操手」的痕跡……』
城山恭介站在R區高層大樓羣某棟辦公大樓頂樓,將鮮血印記伸出頂樓外,用欄杆作爲支點,坐在上頭。
回答後——
恭介思忖一番。
要用什麼來彌補這個差距?
該怎麼做才能趕上這段距離?
3
不管是學校、醫院、監獄、健身房、補習班、飯店、豪華郵輪、軍事基地、警局、消防局、公司、宇宙站或是大規模農莊,不管哪裏都好。
只要有一定數量的人形成集團,接受管理,且具有某種程度能防止外側視線的「框架」。
少女斑鮫克伊娜率領穿着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比安黛妲,朝着目標——「蟻冢」而去。據說「蟻冢」並非只有一處,所以兩人決定先攻擊已知地點,再由該處取得其他「蟻冢」的情報。若無斬獲,就用「少女操手」操控可能知情的對象。
彷彿電腦病毒。
重複破壞與感染,由某處作爲起點,無一闕漏地侵蝕系統整體。
就這樣。
兩人首先從已知地點——D區的「蟻冢」開始着手。
這是個僞裝成live house的據點。
在進入具有高度隔音效果的大樓前,走在巨大陸橋上,褐色中長髮少女對身邊的惡魔喃喃說道:
「比安黛妲。」
「嗯,客人。」
或許用了「施工中」看板或用官網釋放消息,巨大陸橋上的人潮不知不覺間消失。接着,有人影從目的地大樓緩緩走出。
是一對由穿着皺巴巴西裝的寒酸老頭與穿着少女風格洋裝的細瘦少女所組成的搭檔。
男人將褪色帽子壓得低低的,如此詢問:
「你們就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20『仇染【Liar Cat】』吧?我聽說過你們在A區國際機場的事蹟了。」
褐發少女不回答,看了一眼身旁的惡魔。
「說明一下。」
「遵命,客人。我想他們是『政府組織』恩賞等級809的『毒蠍11』。」
「毒蠍11」則是音域「低音」cost1「始祖之紅」。
爲了讓締結主從契約的「客人」斑鮫克伊娜能愉快達成目的的演出。
面對對方的挑釁,「毒蠍11」用單手把帽子壓得更低了。
「仇染」召喚出「高音」cost7「天空之刃【ti.a.wuh】」。
比安黛妲聳肩,張開嘴脣:
「毒蠍11」召喚出「低音」cost1「始祖之紅」。
穿着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把兩腳站得比肩膀還開。
「毒蠍11」在腦中高速思考,但接下來的事態卻令他的腦子陷入空白。
女服務生制服惡魔擅長的是不擊打中心,而是銳利地削擊上下左右邊緣,使之猛烈旋轉的旋轉球。「白棘」沿着比棒球的變化球更彎曲的弧形軌跡,宛如迴旋鏢繞過妨礙的「花瓣」,正確地將目標「花瓣」擊入spot裏。
團團圍繞四周的「蝸牛」能把鋼板當奶油切割的高壓水柱噴嘴喀嘰作響。
彼此距離超過十公尺。
配備矽質萬能細胞制的外部裝甲,模仿特定動植物的性能或特徵並加以強化的新世代士兵。
只不過——
咻!惡魔和她的主人的身體彷彿被隱形的橡皮繩拉扯一般往正後方飛去。由於來自二十處的高壓噴水攻擊過於精準,面對突然從座標位置消失的兩人反而完全撲了個空。
一邊是籠罩着一團巨大火球的憤怒頭蓋骨,到處飛跳的怪物。
喀嘰。比安黛妲的口中響起類似按下電子打火機或彈指的聲音,但又有誰注意到那是「拔掉臼齒改裝而成的開關」被按下的聲音呢?
(三者相剋的關係中我方有利,既然如此,對方應該會切換音域……)
「毒蠍11」心想如此。
「唉,傷腦筋。」
「常被人這麼說,可惜這是最佳解。」
面露笑容。
砰——!
「仇染」召喚出「低音」cost2「鬼軀【wm】」。
被攻擊的不是召喚師而是憑依體彩華。或許想在召喚出被召物前先破壞憑依體的肉體,就能好好地料理剩下的對象。
「……」
位於現場的是「蝸牛」,揹負巨大圓形揹包,足部具有黏性,能攀附在牆壁或天花板上行動。揹包內部藏有高壓噴水組件,在水中摻入移動時用足部刮下的建材——水泥或鋼鐵——的粉末,可產生連一千五百公尺外的二十公分厚鋼板也能一瞬切斷的破壞力。
穿着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毫無緊張感。
因此,到此爲止了。
半開玩笑地微舉起雙手投降的女服務生制服惡魔不懷好意地笑了。
但是——
喀嚓喀嚓喀嚓!清脆聲圍繞着褐發少女和女服務生惡魔響起。聲音來源總計二十個。之所以能夠從不只前後左右,連上下也不留縫隙地包圍她們,是因爲對方不只橋面上,還能攀爬在大樓牆壁或穿越頭頂的其他陸橋下方。
他明白對手的意圖了。
「第三,宿敵大人明明不知道我的激發手榴彈是何種類型,卻如此鬆懈。明明連尺寸、形狀、使用的藥品與啓動方式,任何一項,真的任何一項都沒掌握清楚,就敢大放厥詞呢。」
雖然激發手榴彈有各種類型,但幾乎都是拔掉插銷後隔三~五秒才能引爆。只要無法展開人工靈場,召喚師和憑依體便無計可施。一旦來自二十個方向的「蝸牛」釋放高壓噴水攻擊,在引爆前就能把兩人的身體切割成碎片。
被召物目不暇給地不停變化,「毒蠍11」的寒酸老頭咬牙切齒。
兩者均爲體長約三公尺的巨大黏液團塊般的被召物。
鏗!清脆聲響餘音繚繞。「毒蠍11」在少女面前適時伸出的鮮血印記讓子彈軌道偏移了。
揮動能當作狙擊槍使用的鮮血印記,女服務生制服惡魔嗤笑着。
換句話說——
「呵呵。」
喀!兩人從正面同時猛烈擊出「白棘」,立方體的「薔薇」粉碎四散,低音、中音、高音、極低音,各種音階的「花瓣」在人工靈場中亂反射,當中有幾顆進入存在於空間中的拳頭大小的黑洞——「spot」。
「彩華,準備戰鬥。」
「有什麼好笑的?」
少女被削掉幾根頭髮,但在頭髮落地以前,兩邊的召喚師已經開始行動。
外號「仇染」的女服務生制服惡魔在鮮血印記的前端裝上類似軟木塞的皮頭,「毒蠍11」的寒酸老頭從西裝內袋取出圓筒型激發手榴彈,拔掉插銷,朝貼在牆壁上的召喚師們拋出。
「當然。不過他是個老挑戰沒有勝算的戰鬥,不知爲何總能活到最後……運氣意外地好的召喚師。」
「真遺憾。」
「抱歉,這就是『政府組織』的做法。」
與爆炸同時,「毒蠍11」的雙人組也擺脫重力的束縛,飛向空中,在大樓側面着地,介入對方的人工靈場。
「嘻嘻☆」
(對方的計策就是事先將定時式或遙控式的激發手榴彈設置在較遠位置,故意在敵前露面,拋出欺敵用的手榴彈。因爲只要「以肉眼目視」就沒問題。這麼做是爲了擾亂我們的射擊,在有利地點展開召喚儀式戰鬥。)
然而——
穿着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解開皮帶封印,將折成兩半的鮮血印記結合成一根長棒。
「既然如此,應該能輕鬆應付?」
瞬間,刺耳的槍聲炸裂了。
光是這種技巧就相當具有威脅性,但比安黛妲真正可怕之處不是這裏。
搖晃尾巴型裝飾的比安黛妲確實舉起了鮮血印記,但那不是召喚師的架式。她將棒子末端抵在肩膀上,沿着長棒側面進行瞄準,用手指扣下棒上的微小突起的動作——更像個狙擊手。
「遵命,客人。」
但引爆時,召喚師沒必要手持激發手榴彈。就算離了一段距離,也能毫無問題地發揮效果。
「宿敵大人,因爲從上述這番話就知道您至少忽略了三件不該忽略的事情,害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
「毒蠍11」單手把帽子壓得低低的,以低沉的聲音說:
展開人工靈場時,必須以肉眼看着目標,並引爆激發手榴彈。
喀咚,響起金屬聲。比棒球小了一號的球體從迷你裙中落在巨大陸橋上。
人工靈場通常是邊長約二十公尺的立方體,也許有人覺得在範圍外應該很安全,其實不然。就算被召物本身沒離開人工靈場,也可以用遠距離攻擊破壞靈場外的事物。換句話說,放任不管的話非常危險。
「仇染」變化成音域「高音」cost1「始祖之黃【s】」。
「政府組織」的仿生矽胞操兵。
子彈並沒有射進幼小少女的臉上。
「第一,你在射擊前先警告我。雖說這是喜歡自稱世界警察的『政府組織』特有的壞習慣,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你們想活捉我們,清查背後的關係。」
展開人工靈場後,召喚師和憑依體將自動被移往人工靈場中心點。
「沒事。」
「我們不會配合你們這些三流貨色打召喚戰。若是展開戰鬥,召喚師就會被防護圓守護,而憑依體則是由被召物所守護,但只要不展開人工靈場,你們就只是普通肉身。就算現在纔拿出激發手榴彈,在你拔掉插銷前早就被殺個二十次了。就是這樣才害我的恩賞等級遲遲無法上升,真傷腦筋。」
聽到信號,「蝸牛」們毫不猶豫解放囤積於背上水槽的龐大力量。利用空氣壓縮,將加入用足部組件刮下的水泥或鋼鐵粉末,效果類似超高速磨動的銼刀,體感上幾乎與雷射無異的高壓水柱從四面八方放射而來。
欠缺「敵人」的人工靈場和「連鎖」待機狀態相同,任何人都能自由加入。
「毒蠍11」眯細了眼。
「嘻嘻☆」
「不重要。比安黛妲,讓我打贏這場戰鬥。」
雙方隔着中間立方體的「薔薇」,彼此瞪視。
這或許是演出的一環。
「『去死吧』。」
同時——
這個距離和數量非常致命。
甫一說完——
對手貼在三十公尺外的大樓牆壁上。
惡魔笑了。
「第二,人工靈場必須在激發手榴彈爆炸時,用肉眼捕捉目標才能展開。站在召喚師的面前,至少該放個煙幕彈或震撼手榴彈纔對。」
「……」
惡魔無視這些,說了:
(這傢伙……!)
這句話決定了一切。
皺西裝男子緩緩嘆口氣。
彷彿在緩慢撥動着時鐘指針一般。
只靠人的雙腿絕對避不掉,即使躲進遮蔽物,也會連同牆壁被一起切斷。
「毒蠍11」不帶感情地低聲說道:
「不愧是『蟻冢』,真下流。」
「毒蠍11」召喚出「高音」cost6「捕食火【lvz.wzb】」。
「『這句話也是我想說的』。」
一邊是能自由自在地劃破天際翱翔的雙刃西洋巨劍。
接着宣告:
「對我來說,你們是死是活都無妨。上頭似乎想從你們口中挖出情報,不過我不在意,所以你們的性命在我心中的優先順序頗低。要投降還是死,你們自己選吧。」
「毒蠍11」召喚出「中音」cost5「貪食之翼【lvz.fd】」。
「毒蠍11」思考着取出一根舊火柴,輕輕貼在巨大陸橋的欄杆上,隨着手臂往前揮出,劃出一道銳利的火光,下一瞬間,他手上已經多了一把無異於鑽石的超硬度黑炭制鮮血印記。
在這之前。
「仇染」召喚出「中音」cost6「束縛鎧甲【re.ia.dr】」。
「哎呀哎呀,怎麼了?」
「你故意配合我的音域,而且將cost維持比我高1點!」
「沒錯。用不着考慮三者相剋問題,我只要緊跟在你背後就好。音域相同的話,cost較高就是比較強,而先被呼喚出來的被召物磨耗也比較快。」
嘻嘻……
比安黛妲的嘴角彷彿被拉起的融化起士般吊得老高。
「換句話說,鮮血印記式召喚戰是『後出牌者較強』。」
「……」
完全放棄思考與努力的戰鬥方式。
只要等對方喚出被召物,配合同音域,就能輕易獲取勝利的卑鄙戰法。
但是——
「你以爲耍這種小手段就勝得了我?」
喀!「白棘」擊中「花瓣」,響起清脆聲音。
是「毒蠍11」擅長的威力球。
「鮮血印記式召喚不是單純的比手牌,而是分佈於現場的『花瓣』爭奪戰。一直配合相同音域,理論上或許能擊倒對方,實際上並不容易。現場可沒完全一模一樣的兩套『花瓣』,單純只想模仿的話,資源終究會用盡!」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先奪走對方可能使用的「花瓣」就好。
先將之清掉就好。
即使對手想玩模仿招,「花瓣」終究會用盡。
像這樣,對手忙着模仿的時候,自己只要持續煉成,提高cost差距,「仇染」終究無法繼續爲敵。
「鮮血印記式召喚沒那麼簡單。」
被怒氣衝昏頭的「毒蠍11」意外地到這時才發現。
「所以說,你們想打聽到處散佈名爲『少女操手』的不明裝置的幕後黑手消息,才特地來我這個『非法集團』據點?」
「……你還是一樣專挑麻煩的路走呢。」
這時,一名服務生悄悄走到綠娘藍身邊。
「說不定這是『政府組織』或『自由勢力』……或者兩者勾結在一起搞出來的陰謀喔☆」
接着她這麼說了。
恭介假裝咳嗽,當成事不關己。
「爆量多多指教。」
綠娘藍語氣輕佻地說:
不受兩大勢力限制的「自由勢力」只是仲裁雙方的鄰居。
4
「位於D區的『政府組織』的據點遭到襲擊,被毀滅了。發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不是偶然吧。但要襲擊『政府組織』,自然不會用『政府組織』的召喚師,而我們『非法集團』也沒有摻一腳。」
「你在說什麼?能用的武器我都會用,單純沒這個機會罷了。」
『「蟻冢」算是我們自家人的恥辱。』
「OKOK,那麼就用這碗杏仁豆腐……」
「蟻冢?」
「你問她關於『蟻冢』的事吧。」
「哥哥,歡迎回……」
C區是宛如電影佈景般膚淺的中華街。畢竟不是自然產生,而是西歐人像遊樂設施或主題樂園那樣從頭打造出來、充滿「錯誤印象」的中華街,自然缺乏文化底蘊。
透過手機聯絡,若無其事地提起這件事後,「政府組織」的仲介者愛歌提議:
在彷彿能打網球般寬廣的客廳裏,泳衣少女愛歌慵懶地躺在充當沙發、體長五公尺的白獅虎身上,等候恭介到來。或許是繭居少女的矜持,她不顧街上正在盛大舉行後沃普爾吉斯祭,一年到頭穿着泳衣。
咻!醬油瓶被以殺人級的速度拋了過來。
特製旗袍美女綠娘藍在不是紅色也不能轉動的桌子前坐下,一雙美腿翹起二郎腿。
「哎呀。」
「這次被襲擊的D區的live house也是我們正在關注的『蟻冢』之一。被人大量散佈『少女操手』擾亂,接着又被強襲重要據點,『政府組織』那幫人想必正在抱頭苦惱了吧。」
「『非法集團』現在討論最熱烈的事情是原本能在太平洋上空擄走『政府組織』首席研究者及其研究成果,卻被不知哪來的召喚師發動空中戰,連同以僞裝航母爲主軸的機動航空團全滅了。聽說損失慘重,卻意外地沒半個人死亡。」
「寧可保留一手也不願使用,真的很有你的風格。明明爲了獲勝什麼都肯做,但就是會在奇怪的地方有所堅持。」
「話說,既然都打倒敵人,獲得『少女操手』樣本了,爲什麼不試着跟人做點色色的事呢?啊,我知道了,不是靠自己魅力吸引的女人無法滿足你嗎?恭介,你真的很高段耶!」
「這樣啊。附帶一提,你左手的手套就是『少女操手』嗎?第一次看見真貨。」
「王大哥,能麻煩你一件事嗎?很急的事。」
「怪了,身體似乎不由自主地……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
短短五秒之後。
恭介露出困惑表情。依偎在猛獸身邊的愛歌豎起食指,連續指了指遠方好幾次。
「反問我也沒用。因爲關於這個,連我們『非法集團』也尚未掌握全貌呢。」
「不要啦,綠姑娘。」
坐在一旁的軍服少女伊莎貝兒似乎對服務生放在她眼前的杏仁豆腐充滿興趣,不知爲何卻不動口。只要沒設定「契約和報酬」,不管任何興趣或嗜好,她似乎都能自我剋制。
「但是來這間菜館的習慣卻會保留下來。這裏有時會成爲槍戰現場或炸彈客襲擊的目標,而他也可能被綁架,被當成與我交涉的條件。我們畢竟是專幹非法行爲的團體,我不喜歡等到情況變這樣再『悔不當初』地討論責任歸屬問題。」
嚴格說來,指的是站在少年身邊的鮮紅軍服少女伊莎貝兒。
生氣歸生氣,這名魁梧男子還是一邊搔搔頭走進店家後面,也許是去「換裝」了。
「談什麼正事嘛,真無聊。」
「我懶得吐槽了啦。」
於是,恭介和伊莎貝兒一起來到愛歌的高級公寓。
「?」
「……那孩子的感情值超過限度了。隨便扮成暴徒嚇嚇那孩子,讓他別再靠近和『非法集團』有關的店家吧。啊,只要嚇唬他就好,別真的傷到他了喔。」
「不能在電話裏講嗎?線路加密的強度應該不用擔心吧?」
兩人交頭接耳地說了些什麼後,特製旗袍美女不加隱瞞地告知訊息。
「不明白這點,就是你們的敗因。」
「……所以這是『政府組織』試圖隱瞞的某種機密情報?」
約十歲的男孩子背著書包,放學後順道過來這裏,在特製旗袍美女綠娘藍身邊嘟着嘴脣說:
「恭介,聽說『政府組織』似乎有所行動了。」
「說實在的,我們『非法集團』對『少女操手』所知也很有限。其實你沒來問這件事的話,我還沒聽說過這玩意的存在呢。」
綠娘藍離開恭介身邊,食指抵着下巴,抬頭看天花板。
爲了配合區域色彩,這邊的cosplay大多取自中華風娛樂項目。例如上半身赤裸的功夫褲男子,也有女生幹勁十足地把全身肌膚塗成慘白,扮演殭屍少女。
「能幫我拿裝醬油的調味料瓶嗎?」
自己原來對一直當成例行公事的「政府組織」工作有着莫名的堅持。
「好喫~~(語氣平板)」
『……我也有事情想跟哥哥商量,能麻煩你來我家一趟嗎……?』
嚇一跳的恭介小心接住後,紅帽伊莎貝兒用她小巧的鼻子哼了一聲,大剌剌地把湯匙插入杏仁豆腐裏。如果現在搶走杏仁豆腐,就算她手中沒握刀叉,也會被她用湯匙慘殺吧。
這時,「毒蠍11」聽到冷笑。
「……所以說,『非法集團』和『少女操手』的製造與運用徹底無關?」
與男孩擦身而過,帶着伊莎貝兒進入店內的恭介一臉受不了地問:
「伊莎貝兒,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對了,我想你會和那個猛獸女聯絡,到時候幫姐姐我找個碴,問這個問題好嗎?」
「我能問一件事嗎?『你纔是到底再說什麼』?」
語氣顯示她似乎覺得有些傻眼。
「咳……咳咳(語氣平板),要伊莎貝兒辦事可以,但是要爆量提供適當的報酬,伊莎貝兒纔會幫忙喔。」
看着這樣的她,除了「這麼幸福真是太好了」也沒別的感想了。
轟!!!一陣巨響,「毒蠍11」戰敗了。
「咳咳……」
然後迅速轉換心情,把視線拉回餐桌,伸出纖纖玉手引導恭介他們入座。
「當然是正事。」
「很過分耶,老是讓我扮黑臉!」
「哎呀呀~~」
「沒錯。唉,若不是跑出這種東西來……」
「?」
「沒必要做得那麼絕吧?一般人沒看見我們,立刻會忘記我們的存在。」
「混蛋,再講一次試試,看我用成熟姐姐的魅力掩埋你!」
然而——
「由此可見,敵人是『自由勢力』……」
「呃……?算了,你想怎麼自稱都好,多多指教。」
「應該不是要我問三圍或體重這種小問題吧?我纔不想代替綠姐當體長五公尺的白獅虎的爪下亡魂哩。」
「喂喂,我們可以繼續談正事了嗎?」
城山恭介和伊莎貝兒前來這家由三大勢力之一的「非法集團」負責營運的「菜館」……也就是中華料理店。只不過說是菜館,種類也是五花八門,便宜的與定食店沒兩樣。恭介他們來這裏時已過了擁擠的中餐時段,改靠提供芝麻球或杏仁豆腐等點心的下午茶時間來吸引觀光客。
「你該不會以爲我只有『這點能耐』吧?」
「!」
綠娘藍側坐在恭介的大腿上,一隻手繞過他的肩膀,開玩笑地用妖豔的肉體靠上去。已經不是具體上什麼部位很有魅力的問題,若不堅定意志,恐怕連整條靈魂都會被勾走。
「嗯,伊莎貝兒的名字叫作伊莎貝兒。」
少年和綠娘藍談笑,享用完芒果布丁後,取出手機確認時間,走出店門。
綠娘藍輕聲嘆氣,看了一眼少年離去的店門口。
結果說來,召喚儀式世界就是「政府組織」和「非法集團」的對峙。
……只不過由於「自由勢力」個個都是以一擋百的強者,纔會看起來像「三大」勢力。
5
是從女服務生制服惡魔比安黛妲口中發出的笑聲。
「歡迎來到海紅菜館,你就是恭介的委託人兼現任憑依體嗎?」
不過,似乎有客人先上門了。
「但是,有這種想法很不好!所以現在我正在讓腦袋瓜冷卻一下!」
「每次看到大姐姐和其他男人說話,不知爲何會覺得很生氣。」
「由你提問的話,那孩子不管什麼問題都會回答,實在很無趣,所以我幫你找了個難以啓齒的問題嘍。」
綠娘藍狡黠地笑了笑並說:
「……想吐槽的人是我纔對。」
「光憑現有資料,我無法判讀幕後黑手的演算法,無法逆向推算。我想只靠愛歌的……『政府組織』的情報來源也許不太夠,所以想從別的角度來探查,或許能從新的情報推估出對方的演算法。」
微笑揮手道別後,「非法集團」的道具商呼叫一旁的店員:
愛歌以無趣的語調說:
恭介沒辦法,只好嘆口氣,開口說道:
「幹嘛整個人貼過來啦!況且綠姐的年紀也早就不是少女了吧……」
『同樣是「政府組織」就算了,我不希望這個消息從「政府組織」到「自由勢力」跨勢力流傳出去的事留下官方紀錄,希望哥哥能體諒我的處境……』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這裏!是繭居少女的最後碉堡……!哥哥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毫不介意地把其他女人帶到這裏來呢……!仔細一想,奧莉維亞·海蘭德那時也是……!」
相對於此,紅帽伊莎貝兒緩緩歪起頭說:
「既然如此,你離開不就好了?指回去(語氣平板)。伊莎貝兒連微量困擾也不會喔。」
「唔噗喔啦欸噗咕啊唄嚕哞嘟咕嚕吱喂噗嚕啡欸欸!」
繭居少女的聖域不只被侵害,甚至快被奪走,憤怒的愛歌腦內的保險絲差點燒斷。
恭介不在意地繼續說:
「我再問一次吧,綠姐說的『蟻冢』是什麼?」
「……嘟嚕呼嘟嚕嘟嚕!呼……呼……滿口其他女人的事……!那個脂肪球女究竟在哪裏得到這份情資的……!」
或許是在擔心幾乎陷入引擎熄火狀態的愛歌,白獅虎起身,抬頭用超巨大舌頭舔了舔泳衣少女的身體。只要沒有漆黑邪神從遙遠彼方無可名狀的恆星飛來,看起來只像在整理毛皮吧。
「獅虎,舌頭好刺,舔太用力會痛……話說,『蟻冢』說來就像『政府組織』的憑依體量產設施。而且不是透過學習,而是以一種充滿罪惡的方式……學校的學習只能爲先天資質補足知識與技術……」
「量產……憑依體……」
「『政府組織』積極培養召喚師,憑依體卻慢性不足,所以新手召喚師通常會先擔任仿生矽胞操兵,經歷血之洗禮來強化戰力。但是,假如這個問題能獲得解決呢……?」
「後天建立的資質……」
恭介瞥了一眼身旁的軍服少女伊莎貝兒。
她一句話也不說。
愛歌則聳了聳肩,說道:
「召喚師的實力會隨着知識與技術的增加而提升,但憑依體純粹只看天生資質,也就是所謂的通靈體質。一般而言無法靠後天獲得,只能尋找天生有這般體質的人,但『政府組織』開始着手研究這個領域……」
「人工移植通靈體質嗎?」
恭介呻吟般說了。
他想起某雙胞胎的故事。被族人期待爲優秀的召喚師,卻因與生俱來的通靈體質,只能擔任憑依體的彼岸,以及代替她成爲「族人期望的召喚師的理想型態」而被製造出來的人造物——淨琉璃方式人偶——蓮華。
少女用戴皮手套的手指按下釦環。
少女並非沒有罪惡感。
她幫助過如此多的復仇者,雙手想必也沾滿了血腥。
「……沒錯,我受不了繼續等待。抱歉,比安黛妲,又得麻煩你陪我大殺四方了。」
「靈障是一種附着於靈魂的污穢。雖然靈魂本身尚未被定義,但也有研究者想透過靈障來探求靈魂的真理,就像黑洞本身無法觀測,至少能從周遭時空的扭曲來找出真相。因此……」
被細數的過去暗示着這名惡魔的經歷。
「這傢伙是復仇的化身。『說到這裏,你總該明白了吧』?」
「您在說什麼傻話,對我而言,沒有比現在!更充實的時光呢!」
在心中回憶逝者的笑容,少女撫平心中波動的情緒,讓所有感情信號維持一片平坦。
「我會完成我的復仇。等你喫完藥我們就走吧。我無法忍耐只能靜待結果,既然還有必須破壞的地方等着我,就應該立即展開行動。」
「雖然早就聽你說明過,你真的爲了一次戰鬥就拔掉臼齒嗎?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今後真的能持續下去???」
恭介猜中了。
「想確認答案,得先拿到正確清單纔行。相信客人也懂這個道理。」
重點是——
菜館種類五花八門,這裏是相對價格較實惠,與定食店相差無幾的店家。
特製旗袍美女低着頭,一語不發地走入房間。
愛歌豎起食指說:
在屋主愛歌拿起無線對講機前,玄關傳來「喀嚓」開門的聲音。
對於泳衣少女狂亂的抗議,綠娘藍沒有任何反應。
比安黛妲邊搖曳尾狀裝飾品邊回答。斑鮫克伊娜暫時思考,接着開口:
喀嘰。金屬聲響起。
那麼,何謂優秀的通靈體質?
叮咚。門鈴聲響徹高級公寓客廳。
比安黛妲展開雙手,歌頌人生般高聲地說:
這傢伙也是個怪人。身爲「自由勢力」恩賞等級920「仇染」,最大特徵是她抱持着「只要能幫助他人的復仇,什麼都肯做」的信念。
「在,客人。」
不只是防止復仇心萎縮、消失而已。
直到現在才知事情真相與一開始就明白內情,兩者又有何差別?事到如今才說早知如此就不該拯救研究者也於事無補。
即使是相同強度的火焰,顏色也會輕易變化。在努力爭取爲了純粹復仇的活動資金途中,不知不覺間變成專心於營利的話,恐怕會讓人笑不出來吧。
「……」
但城山恭介沒時間聽清楚。
這裏是綠娘藍當作「非法集團」集會場地使用的店家。
「雖說如此……」
「那你現在喫的那堆藥丸是什麼?」
6
恭介接着補充:
咚。
「……唔,假設這個演算法正確,似乎很多問題都明朗起來了呢,哥哥……」
露臍少女困惑地望着比安黛妲,她笑着回答:
只是——
「……」
這個瞬間,在她身旁的伊莎貝兒似乎想說什麼。
恭介停止思考這件事,調整心態,重新開口:
「大概是綠姐吧。」
「在這當中,客人,您的復仇心水準極高……是的,由親眼見過無數復仇的我來說肯定沒錯。不會輕易變質,永不畏懼退縮!一直保持初衷!」
既然有「去除」的技術,轉用在「附着」的技術上也不奇怪……
只是,現在除了惡魔和其主人的桌子以外,都被破壞得一乾二淨了。
不過,並非只有好處。
「比安黛妲,我對你的瘋狂程度沒有興趣。」
同時凝視着戴在克伊娜左手的黑手套狀裝置。
「我的鮮血印記雖然也能當成狙擊槍使用,但畢竟不是『真正的』狙擊槍,換句話說,緩衝結構很陽春。不過我的右手幾乎完全換成人造骨骼,所以要控制後座力這麼強的武器並不是什麼難事。」
「第一,單純只是憑依體的數量增加,就能強化戰力。『政府組織』有太多早就完成必修科目卻因沒有憑依體可搭檔,只能擔任仿生矽胞操兵的新人召喚師。只要讓他們全部都有搭檔,龐大的數量立刻能輕易打破三大勢力的平衡……」
只要能殲滅「蟻冢」,不管什麼手段都無妨。
……記得彼岸的金髮碧眼也是她的族人想盡辦法去除她的通靈體質所留下的痕跡。
「所以我們不用正攻法。別忘了您手上還有我借您使用的『那個』。」
擁有備用鑰匙的人只有兩個,其中之一的城山恭介已經在客廳。
「要直接襲擊那裏應該很困難吧?」
「記得是靈障研究。」
「不管如何,我們一邊等候結果,趁空檔時間順便破壞剩下的四個『蟻冢』。對客人而言,明知獵物的所在卻不行動一定很痛苦吧?」
「呼唔~~(語氣平板)?伊莎貝兒完全聽不懂,這段話連微量也聽不懂。」
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些話難免毛骨悚然吧,少女卻不怎麼在乎。
兩人端起盛着茉莉花茶的茶杯,一飲而盡,放在茶碟上。
「不,我原本的牙齒早就『一顆也不剩』了,客人。請您別爲了這點小事削弱自己復仇的心情,那太愚蠢了。」
和惡魔締結契約的少女斑鮫克伊娜從胸口抽出項鍊。這條項鍊由細鍊與大型硬幣大小的墜子組成。少女打開類似懷錶的金色蓋子,望着裏頭的照片。
「從襲擊現場取得的其他『蟻冢』的情報共有四個,你認爲這些就是全部了嗎?」
女服務生制服惡魔若無其事地說。
「『蟻冢』大致說來有兩種優點。」
「說是復仇者,型態也是形形色色。有的是嘮叨不停,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實行;有的不斷宣稱要復仇卻滿嘴藉口,不知不覺間變得公私不分,開始沉淪於金錢和女人;也有人在殺戮無辜他人的過程中,明明還沒打倒真正仇家卻已經感到厭煩……無聊透頂,啊啊,無法堅持初衷,最後變得無聊透頂的復仇心何其多啊!」
「可以用伊莎貝兒也聽得懂的話說明嗎?爆量……爆量好懂的。」
惡魔露出潔白牙齒微笑,直接把藥瓶湊在嘴邊,仰頭大口吞下藥丸。
「對方剛在機場引發事件完,立刻直衝『蟻冢』。由時間推測起來,似乎也沒去飯店辦理入住登記。相較於『少女操手』事件,這不像聲東擊西或誘餌。恐怕對方就是明白自己會忍不住直搗黃龍,纔要靠『少女操手』來分散敵人注意。看來總算找到了,最初的敵人,我們的敵人。伊莎貝兒,『你的獵物』來了。」
「……」
心情會改變。
「是的,客人。」
「『蟻冢』牽扯到複雜的利害關係。如果能成功獲得大量憑依體,不僅『非法集團』和『自由勢力』很傷腦筋,在『政府組織』內部也有可能樹敵。例如說,能輕鬆培養大量憑依體的話,靠招募憑依體爲生的掮客可能就會失業。但是……」
復仇必須堅持下去。
「哥哥,還記得你前幾天保護的瑪莉亞·哈特歐森的專攻領域嗎……」
「遵命!客人!」
一面凝視着總算在擾亂之森裏找到的真正目標,並在心中模擬對方的演算法。
接着猛然起身。
女服務生制服惡魔溫柔回應。
接着豎起中指。
「只靠利潤不高的基礎研究爭取不到充足預算,所以瑪莉亞提出目標明確、效果卓越、簡明易懂的應用研究來向高官們爭取大筆預算……」
她和比安黛妲相識的時日其實不長,但認識得愈久愈覺得這個人很可疑。不過老實講,只要能利用,不管是誰都好。
「比安黛妲。」
城山恭介若無其事地做出結論。
「怎麼了?爲什麼表情嚴肅地瞪着伊莎貝兒?哈喵~~(語氣平板)???」
「『這傢伙』不懂得忍耐,明知自己處於不利狀態,只要一發現獵物,照樣最短最速地衝向目標。如果是冷靜判斷利害關係,發揮實力來破壞計劃的人,便不會在這種時刻輕舉妄動。給人比起利害關係更流於情感的印象。而且,這種情感似乎被自我美化,被當作無法自我剋制的藉口。另外,也見不到愉快犯類型破壞慾望常見的潛伏期和顯露期的激烈波動,而是經常穩定地維持固定強度,持續燃燒着冷冽火焰。」
而現在,就是讓自己重新堅定信念的儀式。
7
復仇最重要的是如何維持「初衷」。
「傷腦筋,伊莎貝兒被中量,不,被大量甩在一旁了。」
「換句話說……」
「第二,如果能提升通靈體質的『品質』,便能精準地控制被召物,不再是連對準目標進行攻擊都很喫力……而是能正確閃躲對手的攻擊,精密地以致命一擊攻擊弱點『人廓』,如此一來,除了靠現有的三者相剋原則或cost差距來壓倒對手,還有機會靠着技巧翻盤……」
連現存的「一般憑依體」爲了不被怨靈或邪惡的精靈奪走身體,都必須戴上項圈或手銬等類似戒具的裝飾品來警惕自己,嚴格管控資料進出窗口。如果這種通靈能力變得「過敏」呢?如果連自我告誡的飾品都控制不了的話呢?常聽說歐美有肥胖患者爲了減重而動手術切除部分胃囊或小腦,後來還是無法習慣這種生活而想恢復時卻已經太遲了。假如,類似的情況發生在通靈體質上呢?
首先,「移植資質」具體說來是怎麼一回事?所謂的通靈體質,當然不可能是把頭蓋骨挖個洞,直接對腦神經動刀就能達成。想獲得通靈體質,必須重組全身結構,真正在醫學上「變了個人」纔行。
這裏是C區某處。
是被當地人叫作「菜館」的中華料理餐廳。
「啊……」
附着在靈魂上的良心苛責也無法輕易抹消。
「沒事。」恭介對軍服少女搖搖頭。
穿過漫長走廊走入客廳的人的確是那位特製旗袍美女。
「人造骨骼的缺點是會產生排斥作用,不服用抗生素會在內部化膿腐爛。不過,比起最新式的仿生矽胞,我覺得這種用起來比較得心應手。」
復仇不能有藉口。
「又一個想奪走哥哥的女人踏入繭居少女的最後碉堡……啊嗚嗚,聖域崩壞成這樣快令人昏倒了。世界爲何如此狹隘而痛苦呢?連這種程度的小小自由也會被粉碎!」
響起意外單薄的聲音,「瘦身暗器」的拳頭陷入軍服少女略嫌平坦的胸部中心。
體感時間的流動似乎停止了。
陷入身體的拳頭緩慢地轉動九十度。
緊接着——
轟!!!遲了半秒,巨響炸裂。嬌小歸嬌小,也有一百五十公分高、四十公斤重的肉體被擊飛,穿越客廳,跨越開放式廚房的門檻,撞上廚房牆壁,造成誇張巨響。
「伊莎貝兒!」
「老女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愛歌忍不住氣憤地怒吼,但立刻被白獅虎發出的警告吼聲打斷。代替沙發使用的猛獸不知不覺間站起,挺身保護泳衣少女。
遲了一步的恭介這時也發現了。
對方絕不可能是綠娘藍的精美僞裝者。狀況很奇怪,她的表情和動作很流暢,唯獨瞳孔收縮極不自然。她的瞳孔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景色和光源位置的影響。
這個當下,恭介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
「嘖!『少女操手』嗎!」
「啊啊,該死,那個老女人居然還是能稱爲少女的年紀嗎……!」
愛歌邊抱怨邊翻倒玻璃桌角落的點心盒,從中滾出幾顆蛋形激發手榴彈。
恭介瞠目結舌地喊:
「……現在哪有時間從容不迫地召喚啊!仔細想想吧,發揮全力的獅虎和黏液狀的『始祖系列』,哪邊比較強?嘀咕嘀咕(雖說不管是哪個,大概都是死路一條)……」
但愛歌還是拔起插銷,把激發手榴彈拋在腳下。
綠娘藍一句話也不說。
並沒有爲了奪取爆炸前的激發手榴彈、將之拋出窗戶而全力衝過來。
取而代之地,「瘦身暗器」的輪廓融解般消失在空氣中。
不過,上限似乎仍維持三個人。例如,起點在控制A和B後,還想透過C控制D的話,最初的A就會被解放。
譬如說,能「同時攻擊整個房間」的方法。
聞到異臭後,她立刻踢倒玻璃桌上的筆筒,從散落在地板上的文具中找出不鏽鋼制剪刀,用二連踢的要領大大地踢向遠方。宛如飛刀的剪刀落在遠處地板上。
接着,假如能由起點控制A,A控制B……傳染式地控制他人。
伊莎貝兒撞破桌子,插進流理臺底下櫥櫃門裏。恭介爬到她身邊,拍拍臉頰但沒反應,也許是腦震盪了。現在就算拋出激發手榴彈,也沒辦法驅使被召物進行戰鬥。
一個是白獅虎。
面對恭介的策略,綠娘藍迅速展開行動。
「……………………………………………………………………………………………………………………………………………………………………………………………………………………………………………………………………………………………………………………………………」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恭介動作僵硬地緩緩轉頭,視線從平板上移開。
卻必須靠他們自己阻止綠娘藍。
……看到「令被操控者失去意識,就能擺脫『少女操手』的控制」這段時,恭介稍稍鬆了一口氣。可以替綠娘藍鬆綁了,否則等失去被操縱時的記憶的她恢復意識後,反而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但是——
二、「少女操手」的操控方式爲訊息輸入型。必須如同程式的流程圖,預先將「發生/未發生什麼事時該如何行動」的條件編寫成樹狀圖來進行控制。
但是,沒有一絲猶豫。
因爲遭到綠娘藍襲擊嗎?還是受到恭介釋放的電流衝擊?
……正確而言,他的手中抓住插着各種電氣用品的延長插座。他舉起連接冰箱、微波爐、電鍋以及其他種種電器,會消費大量電力的粗電線,另一手則以菜刀抵在上頭,彷彿正對準了人質的脖子。
只要解放A便能連鎖解放B和C,所以實質上想連鎖控制第四人的話就會全體都被解放。』
那時對她的印象只覺得像是個性溫和的保健室老師,但由郵件看來,她似乎是個會在公與私、網路與現實之間「切換」態度的人物。
也許愛歌完全沒想過「丟了卻沒用」的情況,她的思考一片空白。趁着這個破綻,綠娘藍再度浮現於景色中,泳衣少女已在她正面出拳踢腿的命中範圍內。
同時,類似迴旋踢的沉重反擊毫不留情地在恭介的身上炸裂。
根據在「政府組織」內部公開募集的臨牀實驗結果,目前已明白「少女操手」具有下列的使用方法與條件:
關於您委託的分析已得出初步結論,在此說明。
另一個是……
一、「少女操手」爲手套型,戴上該裝置以手指對準他人臉部或頭部,便能設定爲目標。
三、輸入訊息時,用戴手套的手指手勢可在虛空中呼叫出鍵盤狀介面。另外,也能在流程圖中輸入對動作的指示,例如:「跑步」、「跳躍」、「着地」。
儘管如此。
所以他從一開始目標就不在這裏。
但是——
(可惡,知道她會反擊,故意釣她看看,結果還是無法完全抵銷衝擊啊……!)
嘩啦!宛如驟雨般,來自天花板上灑水器的洪水隨後而至。
體長五公尺的白獅虎和從背後抽出鮮血印記的城山恭介也由左右同時進攻綠娘藍。
恭介忐忑不安地走向愛歌。
「——」
還站着的人只剩特製旗袍美女。
「……」
另外,A對B,B對C……的情況下,中間的B若因爲失去意識而不受控制,B以後的C也會連鎖失去意識並獲得解放。
五、使用「少女操手」似乎不會產生造成生命危害的副作用。
一臺智慧型手機落在昏倒的少女手邊。
恭介、愛歌、伊莎貝兒、白獅虎以及綠娘藍。
「唔噗!咳呵啊啊!」
換句話說,起點能直接控制三人,但能透過起點控制A,A控制B,B控制C……的形式操控一連串的他人。當然,由於每多控制一人都要追加新的樹狀流程圖,所以很費工夫。若沒時間詳細設定細節,就只能下簡單的命令。
城山恭介在溼透的地板上發出呻吟。
伊莎貝兒也一樣。如果她剛纔沒有同時全力向後跳,衝擊恐怕已徹底蹂躪她的身體,震碎五臟六腑了吧。
六、「少女操手」一次能控制的對象只有三個。想控制的對象超過四個人的話,會依先後順序解除控制。
七、「少女操手」只能操縱十~二十五歲的女性。而符合條件的憑依體變成被召物之後仍持續有效果。
目標原本站在愛歌眼前。
「瘦身暗器」這麼做的目的是在瓦斯充斥整個房間前,先引起小規模爆炸來減輕傷害。
「!」
八、受到「少女操手」操縱者被解放時,會失去被操縱時的記憶。
目前尚不知爲何只對年輕女性有效,也許和未踏級被召物幾乎均爲女性外型有某種關聯性。
電流平等地衝擊所有人的心臟。
『正規恩賞等級870「專守防衛」小姐:
雖然家電因爲保險開關跳電而關機,不過玻璃桌上的平板終端機仍釋放出光芒。那臺平板具有防水功能,電池也還有電。恭介瞥了一眼熒幕,發現有幾封以「政府組織」名義寄來的郵件,其中一封和「少女操手」事件有關,恭介忍不住拿起平板。
「什……麼……?」
儘管核心似乎用了某種難解的技術,尚未解析成功,還是暫且先說明經非破壞性檢查後的已知事實。
還有對象尚未確認過脈搏。
「少女操手」是一種能夠類似憑依體以「介入意識」方式「有限地控制被召物個體」控制人類心智的裝置。由於精神力的總量差距過大,所以人類無法完全控制被召物,但若是人類對人類,推測能達到幾近百分之百的精準度。
8
愛歌卻完全找不到綠娘藍。她阻絕自身的氣,隱藏自身存在。人工靈場必須「激發手榴彈爆炸時,用肉眼凝視目標」才能展開。
藍白閃光瞬間傳遍網球場級的寬廣客廳。
伊莎貝兒被擊暈,白獅虎也失去意識。
沒有聲音,灑水器停了。房間的保險開關似乎跳電,所有家電失去功能。
因爲他看到瑪莉亞·哈特歐森的郵件底下還有這段話:
「抱歉,各位,一起承擔後果吧。」
不是直接攻擊恭介或尋找瓦斯開關。
文章顯得十分拘謹,寄件人是恭介也認識的人物——「政府組織」恩賞等級109「無戰連勝」——瑪莉亞·哈特歐森,是太平洋上的空中戰時的保護對象,亦是靈障研究的第一把交椅。
這種情況下,除了起點以外,其他人不需要裝備「少女操手」。
一邊是超過三百公斤的張牙舞爪的猛獸,一邊是如果對手是恩賞等級6、700程度的召喚師,連喚出被召物都不必就能耍着玩的善戰勇者。
四、不過,沒有必要從頭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地輸入流程圖,可直接活用對象原本就擁有的技術或知識。例如讓廚師做料理,讓金庫警衛開鎖等。
彷彿齒輪鬆脫的機關人偶,恭介動作生硬地在被破壞的廚房爬行。他原本就不認爲自己赤手空拳能勝過「瘦身暗器」。況且這個距離就算使用激發手榴彈全力對決,誰勝誰敗恐怕也在未定之天。
一刀斬斷電線,拋向地板。
身體有一半埋在被撞得亂七八糟的廚房裏,恭介觀察四周。
是的。
「——」
九、有幾種方法能解放被「少女操手」操縱者。例如,命令者宣告解放、操縱對象超過四人、令被操控者失去意識等等。』
只剩恭介和愛歌兩人,無法使用召喚儀式。
廚房。
不,現在應該也還是如此。
只不過,恭介立刻收起這份鬆懈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用「無法迴避」的攻擊就好。
『另外,「少女操手」亦有其他應用方法,一併附在郵件中以供參考。
渾身溼透的恭介揚起嘴角。
「——」
同時——
恭介首先確認離自己最近的伊莎貝兒的狀況,接着拖着隱隱作痛的身體走向客廳,確認綠娘藍的安危。診察過手腳癱軟倒在地上的綠娘藍的脈搏後,用延長線將她的雙手雙腳捆住。
在開放式廚房門檻背後的城山恭介緩緩爬起。
一般攻擊不可能打中綠娘藍。不管揮出多少拳,對方都會回敬加倍的反擊。
和剛纔伊莎貝兒被擊飛的路線完全一樣。
「……」
愛歌現在昏倒的理由是什麼?
閃!!!類似打雷的效果,一陣刺眼閃光後,巨響和衝擊波遲了一拍席捲房內。
即使攻擊目標就站在正面。
城山恭介用手扶着瓦斯爐,勉強撐起上半身,抓住內側的瓦斯管接頭,拔掉管子,接着迅速跨越開放式廚房的門檻,逃向客廳。瓦斯特有的臭味逐漸瀰漫。
綠娘藍率先揮出拳頭,朝撲過來的白獅虎鼻樑賞了一記交叉反擊。一聲巨響,五公尺的龐然巨物癱軟倒下。儘管背對着恭介,面對長槍般猛烈刺出的鮮血印記,「瘦身暗器」頭也不回地扭動身體,壓低上半身,並非要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鮮血印記,而是靠在上頭,順勢將鮮血印記挑了起來。
咚!!!隨着一聲像是敲打大鼓的打擊聲,被踢飛的恭介穿越寬廣客廳。
受到猛烈下壓的力道,鮮血印記另一頭揚起,恭介的雙手彷彿高喊萬歲般被撥開,上半身失去防備。
大量散佈「少女操手」的「敵人」來玩具之夢35的目的是什麼?只爲了破壞憑依體量產設施「蟻冢」的話,爲何要利用綠娘藍襲擊愛歌的公寓?
雖然「少女操手」一次能控制的對象只有三個,但能以類似感染的方式控制別人。
假如,「這兩者都不是」……
冒出小小火花,引發爆炸。
撞上牆壁的同時,接連響起誇張的破壞聲。
「……愛……歌?」
「嗚……」
綠娘藍一瞬抬起頭看上方,立刻望回某處。
恭介喃喃地說,但沒回應。
畫面顯示着「傳送完成」字眼。
「傳送什麼?」
城山恭介低聲咕噥。
「傳送給誰!」
下一瞬間轉變爲吶喊。
9
啪。斑鮫克伊娜愉快地彈指。
她打開傳送到手機的郵件與附加檔案。
過去她們千方百計得不到的資料庫,現在輕鬆就入手了。
也就是說……
「『蟻冢』總共四十一處,位置情報與防衛戰力列得一清二楚。」
「太好了,客人。」
既然已瞭若指掌,再也不必客氣了。
面對美味肉堆,只要像頭猛獸大快朵頤即可。
少女復仇者對着專門替人達成復仇的惡魔如此說:
「我們走,比安黛妲,殲滅一切『蟻冢』。」
「遵命,客人。」
說完,兩人靜靜地離開瓦礫堆。
這裏原本是已知的「蟻冢」之一,現在卻成了被由防護圓和被召物所保護的召喚師與憑依體採取連同自己與場地一起炸掉的不墨守成規的襲擊方法所摧毀的可憐殘骸。
從「蟻冢」到「蟻冢」,從憎恨到憎恨,連一瞬的喘息也不允許,立刻前往下一個目標的兩人,邁出純粹的復仇實行者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