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七重島·暑假後半段開始/新·幸福莊的人們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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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殺害七七七的兇手幹嘛?
這是在第一學期的尾聲『遊戲』過後的第二天,也就暑假以一天,我在路上碰巧遇到戰場大哥時,他對我問的問題。
最開始我沒當回事,但是戰場大哥講的那些話我聽着聽着,漸漸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我從未直面過現實。
我曾想爲了七七七妹妹,去尋找殺害她的兇手。
可是,找到兇手之後,身爲地縛靈的七七七妹妹就會消失。
本應該是爲了七七七妹妹去尋找兇手,卻又不希望七七七妹妹消失。
這是因爲,我喜歡七七七妹妹。
爲了喜歡的女孩尋找兇手,就意味着讓那個女孩消失。
我真的希望那樣麼?
戰場大哥提問,讓曾經在我心中存在過的矛盾明確成型。
我腦子徹底停擺,逃出了七重島,爲了尋找自己的答案在棟樑家(雪姬姐的本家)夜以繼日地進行修行。
然後,我被叫回到本家,突然之間跟我提出一樁婚事。
然後那場騷動之中,託我那帥氣的妹妹和冰雪聰明的前新娘的福,我注意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並回到了七重島。
回到幸福莊202室之後,我認認真真地看着七七七妹妹的臉,誠心誠意向她道了歉(哎,雖然被她實打實地賞了一發就是了)。
於是,我有堅定了想法。
爲了七七七妹妹,找出殺害她的兇手吧。
不論最終會是怎樣的結局……
能讓我這樣去想,我真的非常感激。感激搶我新娘的親妹妹,還有那個本來是我新娘,像我妹妹一樣的女孩。
「真好喫啊,尤利西斯」
「不行。那麼做不是對空音好」
天災對喫驚的空音驕傲地挺起胸膛。
被說到這個份上,空音無言以對。
「啊,小天災,你來了啊」
「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啊,小達爾克前輩,我來幫忙收拾吧」
婚禮當天搶走新娘的空音和尤利西斯一起直接逃走了。然後她們非常巧合地搬進了我家隔壁,幸福莊201室。
七七七妹妹十分平靜地合起手,替我說道
「不,沒那種事……」
事情就是這樣。地點在幸福莊202室。
不過,我還是先囑託一聲吧。
「達爾克,還是老樣子」
「別一臉邪笑地對我說這種話。你這名偵探性格還真爛啊」
「?怎麼?」
然後是跟七七七妹妹在一起喫着刨冰的兩個女孩。
然後七七七妹妹和空音對那個名偵探舉起手來。
「話說,爲啥你這傢伙厚着臉皮擅自闖進人家的屋裏,還擅自從人家冰箱裏拿出冰棍晃來晃去?」
「這纔是真正的刨冰」
因爲前些天在街上千辛萬苦找到並用500日元購得的刨冰容器歡天喜地的空音,躍躍欲試地露出了八重齒。
接下來,要說她們兩個爲什麼在這裏……其實我也不太明白。
就算你對給我擺那種「完全沒問題」的勝利手勢,我還是放心不下你那腦瓜。就算你不用保守祕密,我的身份也早就被她看穿了。再說了,你跟她講我們是她敵人,她反而還會開心得又蹦又跳來着,就是因爲這樣才我不希望你跟她說那種話的……
「嗯,大概就一本參考書的量,很簡單的那種」
在這致命一擊之下,空音似乎只有飲恨呻吟的份。
「哼,看來你還不瞭解這座七重島呢,我的妹妹啊」
「是啊,空音」
「你要問我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就是這樣存在」
「有麼?不過我已經做完了呢」
「昨天晚上」
「再說了,滿口正義的傢伙賴掉作業不寫,實在很遜呢」
「可是,那個不是挺厚的麼?」
「尤利西斯同學也喫麼?」
空音拿到的是跟天災一樣的東西。尤利西斯的大概只有空音的一半,但是上面除了草莓之外還放了蜜瓜和香蕉。
「非常感謝,請務必讓我品嚐」
空音順利逃掉(她本人恐怕是這麼以爲的)之後,天災一臉壞笑地向我靠過來。
「布丁真好喫」
也多虧了活潑開朗的空音,怕生的尤利西斯也非常順利地跟大家搞好了關係,這讓我非常放心。
不對,等一等,空音。先不說是你一邊抱着頭一邊嚷着說「可是昨天有我想看的節目啊!」,尤利西斯竟然一晚便搞定了那麼厚的習題集,實在令人喫驚啊。
「沒關係啦,我不會透露我們的真實身份的,再怎麼樣這種事我還是懂的」
「咦?」
尤其是空音,她那不論跟誰都能立刻拉近關係的天性,一定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話說,小天災前輩對於我們來說莫非是敵人?」
回過神來,感覺她們跟大夥的關係比我還好了。
「吶,阿重,別管什麼暑假作業了,一起來玩啊」
一級天災,我家隔壁203室的住戶,跟我同一所高中同一個班坐我同桌。順帶一提,因爲天災過來了,她的傭人星埜達爾克也跟來了。達爾克是個會說「打擾了」守規矩有常識的人……不提他的性別和服裝的話。
「你們倆在講什麼悄悄話」
「還真敢用那種哲學口吻粉飾非法入侵的罪行啊,你這傢伙!」
就這樣,在大家開開心心打打鬧鬧的時候,我一個人默默跟作業展開着殊死搏鬥。這時,空音小聲跟我說了句話
達爾克僅憑短短的一句話便領會天災的意思,留下一句「這就去準備」暫時離開了202室。過了不到五分鐘,達爾克回來了,然後將一隻大型刨冰容器放在了桌上。
我必須跟空音交代清楚。
而且空音立刻使出七七七妹妹的地縛靈技能,熱熱鬧鬧地玩起了十年前少年格鬥漫畫的辦家家酒遊戲。
此時,喫着冰棍的天災似乎注意到空音和尤利西斯手中的刨冰,對褐色肌膚的傭人說道
說起來在本家的時候,暑假最後一天總是充滿了辛酸的淚水呢。
實際上,不屈於家長的威勢離家出走的她們能夠到達這個地方,我倒是挺放心的,對不重要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不,是真的喔」
「拜託了,尤利西斯!給我看!」
「空音,覺悟吧。看招」
我問空音爲什麼搬到這裏,可她不知是不是在岔開話題,說出「多虧小飛俠幫忙」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於是我就放棄繼續追問了。
「嗨,小天災前輩」
「沒關係的啦,暑假作業什麼的留到最後一天也搞得定的啦。大不了被老師臭罵一通就沒事啦」
「太好了呢。空音同學,要喫麼?」
另一位正享受着蜜瓜味刨冰猶如洋娃娃般可愛的女生名叫尤利西斯·柯納魯,跟空音一樣上初三,在前些天的結婚騷動中差點成爲我的新娘。對我來說,她就像我另一個妹妹。順帶一提,伊修瓦爾·柯納魯是她親哥哥,現在頂着萊因哈特·D·波魯那雷夫這個假名在島上暗中活躍。
「啊,嗯。感覺你像是把這事當成世紀大發現跟我說來着,不過非常抱歉,那傢伙大概是自稱的,而且恐怕沒人不知道這件事哦」
「阿重,話說你知道麼?小天災前輩竟然是名偵探」
「啊,嗯。這話千萬別對她本人說哦」
達爾克聽到兩人點的單,就像剛纔一樣回到了他自己的屋子,過了一會又回來了。
現在,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間屋裏的成員。
空音熱愛正義的心不輸給任何人,但悲催的頭腦卻空空蕩蕩,是感情用事的那種人。而尤利西斯是非常可靠的那種人。她們兩位摯友現在成了閨蜜,應該是對非常不錯的組合吧。
「哼,話又說回來,竟然從你小子嘴裏講出正義的道理,這還真是有意思的玩笑呢,重護啊」
「在這座七重島,不做暑假作業就等於要被退學」
「這座七重島啊是學生特區,提供學生能做任何事的環境,但這樣的條件僅限於好好努力的人。愛偷懶沒幹勁的孩子大概會被非常輕易地捨棄掉吧」
「啊,小天災前輩的刨冰是香草味的!而且還放了真正的草莓!」
「唔咕!」
「騙人的吧!什麼時候做的!」
空音和尤利西斯搬到這裏來之後(應該說是我回來之後),只用了幾天時間便簡簡單單地融入了這裏。
空音搖了搖我的手。拜他所賜,剛寫完『e』的筆直接在將筆記本的雪白紙上一筆兩斷。
兩人非常開心。話說,竟然有蜜瓜……達爾克管理的203室的冰箱裏究竟放了多少東西啊。
身爲七重島創建者之一的七七七妹妹說出這番話,讓空音的表情變得像Blue Hawaii一樣青。
㊟
「可以麼?小達爾克前輩!」
「說起來,我在看深夜節目的時候你好像在做什麼呢。哎,要是我也一起做就好了!」
在品嚐甜點的三個女孩身旁默默振筆疾書的好男兒……其實就是我,八真重護了。
「你的妹妹相當有意思呢。尤其是她以爲我什麼都沒看出來這一點上呢」
這個坐在電腦桌上一邊說着這話一邊大口吃着布丁的女孩就是龍娘七七七,十年前在這間屋裏被殺,變成了地縛靈。
這時,話題中心的天災朝這邊看了過來。
「我沒空,暑假前半段完全沒做作業呢」
你這比方打得太可怕了……話說這根本不是在開玩笑,口氣超認真的啊。
尤利西斯笑眯眯地說
(注:Blue Hawaii是一種青色飲品)
空音一開始十分震驚,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哎,如果要道謝的話,現在直接對身旁說了一聲就行了。
這位一口咬定「說起刨冰一定要數草莓味」性格活潑眼神兇惡帶八重齒的女孩名叫八真空音,上初中三年級。實不相瞞,她是我的親妹妹。
「嗚嗚嗚,肚子被七七七姐的必殺拳打穿了!」
畢竟別人不問她都會自報家門呢。
譁沙譁沙譁沙(動筆聲)
「別嚇唬人啊,阿重」
「奪走朋友獲得知識繼而成長的可能性……這麼可怕的事情,我可不能做。這比用菜刀狂捅空音還要殘忍啊」
啊,還有最後一個人不能忘掉呢。
「吶,尤利西斯。我們轉校過來,是不是也給我們出了什麼作業?」
「喂喂喂,這話說的可真過分。我可是一直在努力裝作沒有看穿啊」
「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才顯得性格更糟糕好吧……再說了,她根本不行。她跟你的相性差過頭了,她在你面前怎麼都兜不住的」
「哼,這不是挺上道的麼,重護。讓我光憑那個兇惡的眼神去認同她也沒關係,但是要做我的對手,至少也得要有你這麼糟糕的性格纔行呢」
「別拿眼神開她玩笑,當心咬你。另外,我以前可能也說過了,你能不能停止那好像上司拍部下肩膀一樣的行爲。你那表情就像在說『我看好你哦』似的,我又沒打算回應你的期待」
「重護啊,說這種話沒問題麼?我手裏可是殺傷道具喔」
「?殺傷道具?」
名偵探昂首挺胸,將自己的筆記本朝我遞過來。上面翻開了寫着『對決券』的那一頁。
「只要發動它,你隨時都必須與我對決!」
「說什麼鬼話!這是你自己寫的吧!」
看到心急的名偵探,我眯起眼睛。
「我寫過這種東西麼?」
「當然寫過啊!這裏不是你小子的簽名麼!」
我看了看遞過來的筆記本,更嚴肅地眯起眼睛。
「咦?可是簽名的不是我啊」
我朝向筆記本伸出手,但沒有抓到。
「哼,你小子肯定盤算着以此爲藉口打算趁機撕碎對決券對吧,我早就看穿了」
名偵探將筆記本收進口袋,得意洋洋地笑起來。
看來我的演技被識破了。
「所以才說你這名偵探性格惡劣啊」
「你小子以那麼自然的動作企圖撕破人家的筆記本,性格也夠惡劣的呢」
「好了,你準備怎麼辦」
哎,在她們倆展開激烈戰鬥的時候,我仍舊獨自默默地寫着作業。
「我家並沒有那種high society(高社交性)的item(道具)」
「專程去做能解開的問題有什麼意義?與其那樣,倒不如花時間去探明自己此時此刻無法理解的現象,這樣才更有身爲人類的意義」
「喂,你原來有啊!」
「空音,我們去學習吧」
譁沙譁沙譁沙
「聽得懂就怪了」
「不要從問題來擅自妄想登場人物的背景!沒寫就不是事實!再說了,英語課會出這種題麼!」
「就是因爲那種人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纔會變成那個樣子啊!」
「那麼,阿重你聽得懂麼?」
「哼,度過了一段相當有意義的時間呢。真是太愉快了,尤利西斯」
然後,兩人的咒文再次發生變化。這次是由天災改變的。隨後,尤利西斯的咒文變得不流暢了。
空音看着分開的天災,就像下定決心一樣攥緊拳頭。
這位地縛靈大人生前的確在整個世界到處旅行,將世界各地所有古代遺蹟全部闖了個遍。
「好嘞,我也要想法設法向小天災前輩學習」
嘻嘻嘻,哈哈哈
「似乎在相互提學習方面的問題」
可是此時我注意到一件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聽她們兩個說話,感覺就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呢,阿重」
「欸,你們煩死了啊!我現在在做作業啊!要瘋給我出去瘋!」
「這個嘛,我有能夠翻譯的方便道具啦」
天災看了十秒鐘左右,立刻開始振筆疾書,一口氣填滿了所有的答題框。
「我纔不會退學。總之,只要在暑假最後一天之前弄到搞定的習題集就沒問題了」
「……小心退學哦」
「達爾克,把我家的那傢伙借給她」
原來如此,還有那種七七七收藏啊。
總感覺這位地縛靈大人說完這話之後樣子有點怪。
「你說誰小不點!」
「……對啊,剛纔是跟空音說的」
咻~砰,啪嘡
「文章就是這麼寫的」
嘻嘻嘻,哈哈哈
看來尤利西斯非常不甘心。
「你聽得懂麼,達爾克?」
「都說了,我暑假前半段都沒做,所以現在才這樣啊!」
隨後,天災也跟着改變咒文。
「可我覺得小天災前輩說的非常正確」
「好強,你真懂啊」
「大概是從英語轉變成了法語吧」
「而且你瞧,我是日本人,所以只打算說日本話」
「沒有,我說不來的。只是勉強能通過氛圍知道是什麼語種」
嘻嘻嘻,哈哈哈
不過我倒是注意到了,尤利西斯這孩子其實相當厲害的樣子。
「喂,空音!別像有了世紀大發現一樣砸手!另外別聽這貨亂說!這隻名偵探對教育有不利影響!」
感覺好有才。雖然是個僞娘(變態),但不負名偵探助手之名呢。
「那不是英語溜溜的?」
「話說重護,我從剛纔就很在意了,你爲什麼在做暑假作業?」
「纔沒有寫!大概!」
「天災學姐就算了,因爲天災學姐是真正有才幹的人。但是空音不學習是不行的。我也會加油的,一起學習吧」
譁沙譁沙譁沙(動筆聲)
順帶一提,我完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麼。
「達爾克啊,你不要那麼嬌慣她。這個小不點名偵探會變本加厲的」
在我們交流這種問題的時候,兩人的咒文(現在大概是法語?)對決還在繼續。
「話說,這兩個人一直在說什麼?」
爲什麼提出正經主張的我非得跟學習用品一起被扔出房間,被關在外面不可?
「搞定了」
在相當厲害的尤利西斯看來,天災貌似是真正有才幹的人。
「你知道麼,七七七妹妹!」
那是篇英文長篇閱讀。
「……咦?怎麼回事?」
「沒寫也看的出來」
「嗯,我很擅長語言的」
「喂,重護,你好像說了很失禮的話啊」
「這麼說,你是打算……」
「?什麼意思啊,說的就好像你自己不會做一樣」
「啊,嗯。你的思維跳躍過頭,我已經跟不上了。那麼你用這個問題試試吧」
不知道兩人之間的交流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沒錯,我不用做」
然後,尤利西斯開始吟誦咒語……不,其實並不是真的在詠唱魔法什麼的,大概是在說英語?之類的語言。那速度恐怕能趕上天災?
「這是怎麼回事」
「都說了,預讀別人的思考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連行動也要預讀出來?名偵探小姐」
譁沙譁沙……譁沙
這麼說來,她是看穿了我的企圖,還繼續配合我演剛纔那出的。這隻名偵探真可怕。
八真家的兄妹已經被人家徹底甩到後面了。
「那你闖蕩世界的時候是怎麼跟人交流的?」
譁沙譁沙譁沙(動筆聲)
「所以才說學校的課程沒意思」
「不要說那麼可悲的話,空音」
「你想想看,我可是闖蕩過全世界的喔」
「都說了,你不要學她!她是反面教材!」
然後低着頭的尤利西斯將雙手放在了空音的肩膀上。
「真沒禮貌,我看不出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究竟有何意義」
從結果上來說,名偵探驕傲地挺着胸膛,尤利西斯則不甘心地顫抖着。
「哇,好新穎的解釋!在下感動涕零了!」
「那個……重護哥,你有沒有德語辭典?」
「你說誰反面教材!」
「原來如此,還有這招」
嘻嘻嘻,哇哈哈哈
「頭一次聽說」
此時,從廚房回來的空音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砸了下手。
「哪裏浪費時間了!」
經過一番咒文的交流之後,尤利西斯唸的咒文有了某種變化。
這時候,尤利西斯輕輕地湊到了前面。
聽着我倆的對話,達爾克苦笑起來,說
一手拿着英和字典還要苦戰的我簡直太可悲了。
「也罷,對於你算準我會就此作罷這一點,應該誠實地給你高度評價呢」
「受不了你。你這種認認真真做暑假作業的傢伙真是讓人不爽」
「可是,既然小天災前輩贏了,那不就表示小天災前輩的理論是正確的麼?」
女孩子們仍舊繼續有說有笑。話說回來熱鬧(原文爲『姦しい』)這個詞真形象,五個女孩子(其中包括一個冒牌貨)聚在一起,真是聊得非常起勁呢。
「你也太惡劣了吧!這種事能夠容忍麼!」
「我說天災,『凱特對約翰隱瞞了什麼事情?』這一問,你寫的答案爲什麼是『凱特是殺人魔,對丈夫約翰隱瞞了自己的真面目』?」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天災對着尤利西斯也輕輕鬆鬆地念起了咒文。
「達爾克會代我全部搞定」
「就是因爲天災總喜歡亂寫,所以總被老師罵,然後又跟老師吵架,所以我才連天災的那份作業也一起完成的」
到頭來,我落得獨自一人在廚房的地板上做作業的悽慘下場。話說,門關了之後,空調的冷氣根本吹不到這裏來着。
就在這個時候,門打開了一點點,天災向我正窺視。
「話說重護,你現在用不着像是暑假快過完一樣瘋狂趕作業吧,按平常的速度來不也完全來得及麼?」
吵死了,我還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的,很多的。
到頭來,一幫人就這麼鬧到了傍晚。
「好咧,今天大夥就在這裏一起喫飯吧」
天災就像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宣佈,大夥聽了都興奮起來。
我說,六個人聚在這麼點地方未免太擠了吧。
我想到這裏,注意到七七七妹妹無比開心的笑容。
「好開心啊,重護」
「……嗯,是啊」
能讓七七七妹妹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我也只好坦然答應。
看着大家在202室歡聲笑語充滿快樂的情景,我忽然感覺這裏比以往更加更加吵鬧。
空音和尤利西斯也知道七七七妹妹是地縛靈,但並沒有太喫驚(空音反而非常興奮),這讓我鬆了口氣。
這是因爲,從本家回到七重島之後,某人對我說過的話我一直放不下,腦袋裏總在想着那件事。
我之前在本家附近的河岸遇到了一位穿連身工衣的美麗大姐姐。她是支援怪盜團『祭』的組織『粋』的一員,而且還是以前住過這個房間的人,就是今生霞學姐。她說的一句話讓我一直耿耿於懷。
身爲地縛靈,也就意味着跟人類之間存在着無法逾越的鴻溝。
今生學姐似乎也十分糾結,我自己對此也有體會。
所以空音他們搬到隔壁,像這樣經常在這面露面之後,我曾有些擔心。
不過,我們都面不改色地跟七七七妹妹在一起,空音畢竟也是那種性格,大概怕生的尤利西斯也能自然而然地跟她打成一片吧。
隨後,尤利西斯那散發着某種瘋狂之色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雪姬姐朝我瞪了過來,於是我笑着搪塞過去
尤利西斯一眼就看出我們接下來有事情要辦,於是表現出客氣的態度。她雖然是外國人,但很有大和撫子的風範。啊,真是個好女孩啊。
「下次來見見她吧」
這毫不猶豫地回答反倒顯得可疑。
正因爲這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所以我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空音在桌上正大快朵頤地喫着尤利西斯做的色拉,看到我們之間的交流之後說了一句
「啊,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七七七妹妹雖然是地縛靈,但跟我們沒什麼區別。
「?阿重,對方是誰?」
「已經聯繫對方,約好會面的事了。只不過,對方似乎十分繁忙,得等上幾天」
「少爺,順便問一下,如果我覺得害怕的話,少爺會保護我麼?」
「重、重護哥竟然有女朋友了。我究竟該怎麼……」
——學弟啊,請一定要救救我的好友。
2
「有精神就好」
地點在某家咖啡廳。
「我又沒那麼說。但是,不論雪姬姐的計劃成功還是失敗,我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的」
我冷靜的對答,讓雪姬姐臉上顯得有些不開心。
我不想再讓她感到悲傷了,我想給她更多更多的笑容。
「不過既然要來,就把小姐和尤利西斯也一起叫上吧」
「咦!我可以去麼!」
露出尖牙發出低吼的妹妹啊,你就稍微學學人家尤利西斯吧。
現在在廚房裏的,是一起過來喫早飯的尤利西斯。她面色鐵青,估計是盛料理的盤子掉了。
不過想到這裏,我發現輕輕鬆鬆就跟七七七妹妹打成一片的天災和達爾克說不定也有那種天分。
我向今天的約會(完全符合定義,不會錯的)對象——不義雪姬講了講兩人最近的情況。
「我懂了,這也就是說,重護想讓女朋友和尤利西斯相互爭奪」
「好,那邊的實妹和地縛靈小姐,別把我形象毀得跟某挨千刀的社團部長一樣」
「不告訴你」
尤利西斯開心得把菜刀胡亂揮舞(但願那不是在練習揮刀)。
「託大家的福,感覺輕鬆了不少」
「還有雪姬姐你也是」
「小姐和尤利西斯麼?」
哎,果然會有所戒備呢……正常來說。空音她們十分特別,所以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她們一樣。
只要有我們陪在她身邊跟她一起歡笑,相信這種氛圍應該也能夠傳遞給周圍。
現在那個計劃正處於準備階段。
「也就是說,這是讓我親手奪取重護哥女朋友的位置呢!」
怎麼搞的啊,這基準。
你說啥?還有,你那壞笑是鬧哪樣?
「可我不覺得少爺聽得進我的忠告」
「去見她沒關係麼?她可是地縛靈喔」
「不過話說回來,我萬萬沒想到少爺的目標是找出殺害龍娘七七七的兇手」
「等會兒要去約會」
於是我們趕緊進入今天的主題。
「你害怕麼?」
聽完後,雪姬姐露出放心的表情,說道
「哈哈哈」
「那真是太好了,我現在也正忙着寫暑假作業,準備還不夠充分呢」
沒錯沒錯,我能遇見到某人遭受打擊會冒出這種效果音……嗯?
前些天,在本家發生的騷動過後,我在回七重島的路上,向雪姬姐挑明瞭某個計劃。
「話說,雪姬姐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嗙啷!(破碎聲)
「好嘞」
「修羅場麼?」
「纔不是,別想多了」
我果斷移開了視線。
「重護,給我拿布丁」
「嗯,有機會我會的」
可得到的卻是家人味滿滿的回答。我說,最好別那樣吧……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明明不久前逗着玩還挺有意思的」
就算是爲了繼承今生學姐的意志,我也要找出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
「果然有必要重新講講龍娘七七七呢」
雖然完全不想說,不過被逼問道那個份上不說也不行。
「少爺覺得沒關係,我就沒關係」
我想起前些天在本家發生的騷動。
她能夠跟我們一起歡笑,陪在我們身邊。
「於是,小姐和尤利西斯過得怎麼樣?」
「一切順利呢」
「嗯,總之能不能先放下你手中抖動的菜刀,別用那種想不開的表情凝視我?」
「這樣子……要鬧出人命呢」
「這說法聽上去怎麼就好像在說我會失敗一樣?」
「什麼意思啊!爲什麼只排擠我啊!」
「重護也變得了不起了呢」
「是的,因爲我覺得就算我做了錯事你也會提醒我」
最近七七七妹妹有討厭我外出的傾向,我這麼說的話,她會不會嫉妒呢?
「我麼?」
我說地縛靈大人,您一本正經地說這種帥氣的臺詞,總感覺一點也讓人笑不出來。
你之前是這麼看待我的麼?
然後,尤利西斯恍然大悟似的砸了下手。
「重護,這是要上哪兒去?」
說起幸福莊居民之外的人,戰場大哥就如實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態度,唯我部長也用類似尊敬的態度對待七七七妹妹。說起來,大聖和仁志同學的態度倒是很一般呢。
忽然,我想起了跟今生霞學姐之間的約定。
「不,我完全不怕」
「這樣啊,那麼下次把對方帶到家裏來吧,我也有話想跟她說」
「不了,今天就不打擾兩位了,等她有空我再去問候一聲」
不過她幹勁十足的樣子倒讓我由衷地爲她開心。繼續煽風點火貌似會很危險,所以我湊到尤利西斯耳邊,將接下來要見的人的名字悄悄告訴了她。
看到兩人興致盎然的樣子我有些惱火,於是微笑着對尤利西斯說道
「可是那位是重護哥非常重要的人,我覺得我必須跟她打聲招呼」
天災有點那個,所以我勉強能夠理解,但達爾克對七七七妹妹的事情並不喫驚,這就讓我覺得他可能擁有着隱藏的天分了呢。那傢伙是個全天二十四小時穿女裝的僞娘,毫無疑問也是個變態吧。
所以我再次發誓。
「但是……我感覺到了少爺對我的信任。而且關於這次的計劃,少爺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我」
在暑假前的『遊戲』中,雪姬姐跟轉移到【M】,也就是小唯身上的七七七妹妹說過一些話。
第二天早晨,七七七妹妹看到我比平時更加講究地在打扮,於是向問我
「雖然笑得楚楚可憐,可手裏的菜刀正自然而然地散發着狂氣呢」
「要是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來?」
哎,雖然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可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是跑跑腿罷了。
「那麼,你要一起來麼?」
「咦?那還用說麼」
我心想,雪姬姐還問這個幹嗎?
然後雪姬姐低下頭
「答得毫不猶豫麼」
「?感覺好像臉紅了」
「你、你搞錯了!不過,到時候我會期待的」
我們一邊進行着這樣互動,一邊將按照彼此計劃製作的資料給對方閱覽。
「我覺得雪姬姐的方法也不賴,可是……」
「有什麼問題麼?」
「……不,應該沒問題吧。大概是我想太多了。然後,我的怎麼樣」
「解釋得還很粗糙呢,最好能更抓住要點」
「是這樣啊,我明白了。啊,以防萬一我再確認一次。那起七七七收藏搶奪事件,雪姬姐和鷲哥應該沒有參與吧」
「是的,至少不是我乾的。而且我認爲椴松也不是用那種手段的類型」
「那就好」
「少爺,你要什麼時候叫上椴松?」
「至少製作的資料能讓雪姬姐給出及格分之後吧」
「我很嚴格的喔」
「這一點我很清楚」
「那麼,今後每天在這個時間匯合」
「每天麼」
「那麼這次得獎勵你點什麼呢」
「呀!把肩膀和頭固定住來擰,脖子要斷掉了!斷—掉—了—!」

* * *
「哎呀,前幾天看到顧問大殺四方的樣子,有點想起當年心潮澎湃的感覺呢」
「你瞧,我是個貫徹正義的女孩,所以想要變得很強很強」
這果然算是平常的反應呢。
「空音,你在做什麼?」
「野野宮,你最近對對上司的態度是不是很無禮?」
「既然這樣,就請跟我對戰一次」
「真是的,阿重就愛使壞心眼」
「我不要,會累的」
看到肆季笑着撫摸空音的腦袋,姬子嘴裏嘀咕起來
「?今天怎麼了?」
「話說,我有問題想問問姬子。一樓除了姬子之外沒人住麼?」
這個時候,空音看到有什麼人東倒西歪地走進了幸福莊的院地。
「爲啥?」
「你當我是某妖怪弟弟麼?」
「那就這麼辦法。你要是贏了野野宮我就當你對手」
「真的麼!那麼現在就來戰吧,姬子!」
空音搬過來的那天問候過姬子,然後就像平常一樣輕輕鬆鬆地與姬子拉進了關係。
「那就來見見?」
肆季一邊望着西沉的夕陽,一邊撓着背心下面的肚子。
「哎呀,那強悍可完全不是蓋的啊,強到就算是我也不得不向這位酒精中毒者投以尊敬的眼神呢」
沒救的大人正正經經地向一名初中生吐苦水。
「對,每天」
「那就和我也戰一場吧!」
「差不多吧,現在幾點都沒差啦」
嘎啦嘎啦嘎啦
空音看着她們對話,扯了扯姬子的衣服。
「顧問,您又一直喝到天亮,然後一直爆睡到現在麼?」
「爲什麼啊!」
「啊,阿重歡迎回來」
她們三個正在鬧騰的時候,另一位居民出現了。
接着野野宮小姐拍了下手,說
這是她每日必修的體術鍛鍊。
野野宮燦爛地笑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
「算是吧,畢竟我也是幸福莊的人。不過,我沒見過就是了」
幸福莊的房東真幌肆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姬子身後。
「你好啊,肆季小姐。這位是……」
「話說,跟你住一個屋的地縛靈小姐還健在麼?」
肆季小姐是綜合警備保障的名譽顧問這件事已經很令我喫驚了,沒想到綜合警備保障的其中一員就住在這麼近的地方……
「那是啥?話說,那工作有那麼累麼?」
「這不是挺好的麼」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
面對兩眼放光的空音,肆季極力地顰蹙起臉。
「……世界可真小呢」
「顧問竟然坦率地誇獎講述夢想的少女,真不搭調」
「真是受夠了,好想回到學生時代,好想跟男朋友卿卿我我」
「就是這麼回事。順便恭喜你之前獲得優勝」
「是吧」
「大人也不容易呢」
「這樣啊,我想休息了。準確的說,我都快死了」
「痛痛痛,頭要裂了,頭真要裂了啊,顧問!」
「說起來,我聽穂波說了,你最近似乎有在好好訓練」
「啊,對了。我跟八真君還是頭一次見面呢。你好,我是101室的野野宮姬子,是負責照顧顧問的人」
「我在活動身體」
面對兩眼放光的空音,肆季先是目瞪口呆,接着笑了起來。
「很嚴格,很辛苦的。我都想幹脆辭職算了」
「對不起啦,真的不行。其實我現在好想洗了睡啊。不過顧問,和我一戰吧!」
回來的是野野宮姬子,是住在空音他們樓下的101室的上班族。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在學校的遊戲大會上拿了個優勝」
「話說,阿重是拿了什麼優勝?」
「嗯,何止是健在,簡直生龍活虎呢……咦?野野宮小姐知道這件事?」
「你在幹嘛啊,空音」
到了傍晚,太陽也已經落山,空音這時在幸福莊的庭院中運動身體。
「嚯嚯」
「而且在我看來,那還沒有拿出真本事呢。大概只有30%」
「嗯,102室是顧問的男朋友(笑)住的,但因爲是浪跡天涯的設定。然後住在103室的真野君在我們哪裏上班,現在被派遣海外長期出差,順帶一提,這個是真的」
「啊,房東女士,你好呀」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姬子姬子,肆季小姐很強麼?」
「毫無紀律」
我朝笑着對我招手的空音也招了招手,然後向她身旁看去。
「不是的,最近莫名其妙地加上了份量可怕的鍛鍊項目,而且還是強制性的。那絕對是打着訓練幌子的職權騷擾」
回來的是重護。
3
「嗯,你好。一大早就那麼精神呢,空音」
「我纔不要跟你打」
「都跟你說了,注意下你的嘴。房租再加一倍喔」
「警備員……不對,應該是監視醉鬼的工作吧」
「啊,說起來,就是今天呢」
幸福莊中有一塊雖然小但稱得上庭院的地方,於是空音抱着活動身體的想法過來這裏就利用起來了。
野野宮小姐奮力擺手。
「很嚴格麼?」
「野野宮,你怎麼那麼有熱情?」
「是的,又不是學生的社團活動卻弄成地獄特訓的項目已經完成了」
「房東女士,你在說什麼啊。現在是傍晚來的」
姬子自己說着說着就笑噴出來。
雪姬姐開心地微笑起來。
「啊,姬子,歡迎回來」
「顧問……負責照顧……是跟肆季小姐的工作有關的?」
我非常自然地把這個話題放空,然後野野宮小姐向我問道
「姬子,你究竟乾的什麼工作?」
果不其然,她的腦袋從後面被一把抓住,遭受夾腦袋的地獄。
面對兩眼放光的姬子,肆季露出非常難看的表情。
可能是因爲疲勞的關係,姬子弓着背,膝蓋正在發顫。
「……是啊,太陽不會從西邊升起呢」
「七七七小姐的忌日」
聽到野野宮小姐這句話,我不禁皺緊眉頭。
「忌日?」
「因爲,今天是八月十四日喔」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今天是八月十四日,正是十年前龍娘七七七被殺的日子。
「話說,今天是那樣的日子呢」
肆季小姐嘀咕着撓了撓腦袋。
「那個,肆季小姐什麼都不做,沒關係麼?」
「?爲什麼這麼問?」
「爲什麼……今天好歹是七七七妹去世的日子,不辦個追悼會什麼的麼……」
「不清楚,我沒那個心情就是了」
肆季小姐是真心覺得無所謂。
野野宮說道
「話說,七重島上也沒有對此舉辦什麼活動呢」
「是這樣麼?」
「很不可思議呢。尤其是一鶴先生他們,明明對這方面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纔對的」
「啊,野野宮說的沒錯,一鶴對這種事給人的感覺確實滴水不漏」
一鶴春秋,GREAT7的筆頭,這座島的首腦。最關鍵的是,我推測他跟七七七妹妹之間過去可能發生過什麼。
「我覺得,就算只有我們也還是辦點什麼比較好呢」
總感覺這意味超深刻。
我一邊注視着她,一邊等待她的回答。
「另外說一聲。空音,要是覺得情況不對就喊我,尤其是肆季小姐喝了酒之後不能信任。我也不是很瞭解野野宮小姐,總之別太信任她哦」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忽然想到,七七七妹妹每年的今天是不是都這個樣子呢?
「阿重也一起來吧」
「我一定會找出兇手」
我直觀的感覺到,一鶴春秋與龍娘七七七之間可謂羈絆的那種東西。
「而春秋就是在同一天被遺棄的。春秋比我大一歲,據說當時一直握着還是小嬰兒的我的手」
「啊,順帶一提,這兩個人是七重島綜合警備保障的人,也就是這座島獨有的類似警察的人」
正因爲我想了起前些天會本家時見過面的以前住過這間屋子的前輩,所以我再次對七七七妹妹說道
說了一半沒問出來,結果被她反問了。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我實在問不出口。
我不禁語塞。
突如其來的爆炸性發言,令我不禁無言以對。
從自己被殺之後,從今生學姐在的時候開始,從更早以前開始,是不是一直這個樣子呢……
「我可不要。不想忘記七七七的話,記住她的生日就行了。每年大夥都會一起爲她慶祝,營造出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一天。只要這麼做,七七七在我們心中便永遠不會消失。再說了,那孩子在我心中是絕對不會消失的。就算不做那種事也一樣」
「野野宮,你突然間是怎麼了啊?你不是累了麼?」
「你想見一鶴春秋麼?」
「謝謝你,重護」
「顧問,要久違地一起暢飲麼?」
「到頭來,還是完全記不得自己被殺時的事情麼?」
我自然而然地就提出這樣的建議,肆季小姐聽了之後嘆了口氣
肆季小姐溫柔地笑了。
聽到我這麼說,肆季小姐說了句「就這麼辦吧」,笑了起來。
七七七妹妹面對我的眼神開始坐立不安,但沒過多久似乎是放棄了,一邊低下頭一邊開口
「那個……我只是覺得,會不會讓你想起什麼」
「在那之後,我們一直在一起成長。春秋是個非常會學習的孩子,上小學的時候就獲得了國家啥啥聰明兒童的認定。似乎有人願意將他收爲養子,可春秋不知爲什麼沒有接受。就這樣,在升上初中的時候,我們一起離開了孤兒院,搬進了體諒我們這種孩子的廉價公寓去住了。我們一起上學,一起打工,一起喫飯……雖然過得很辛苦,擔憂春秋陪着我,也就沒那麼辛苦了吧。然後我們遇到了肆季和大夥,制訂了七重島計劃……所以,跟參差一起在國外闖蕩的時候,說不定是我頭一次離開春秋身邊那麼遠」
「不知道啊,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於是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不經意問道
我用它窺視過七七七妹妹的過去,但當時的情況什麼都看不出來。
「兄妹!」
「七七七妹妹……」
但是,肆季小姐後面這樣說道
這是我來到這座七重島時七七七妹妹告訴我的,關於兇手的唯一線索。
七七七妹妹靦腆地說出這些話,讓我大受衝擊。
「也罷,偶爾這樣也不錯」
「是啊。因爲人的記憶會漸漸風化,所以需要設立那樣的紀念日。戰爭結束的日子,大地震發生的日子等等……爲了不忘記那些日子,銘記那些苦楚和悲傷,警示後人引以爲戒,吸取教訓。總之就是爲了避免忘記那些事情,所以才需要的」
她身子猛地一顫,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對此一無所知,就是一個只會鬧騰的毛頭小賊。
4
「孤兒!誒,孤兒是說,那個……」

我頓時一頭霧水,原地呆住了,結果七七七妹妹抬起臉,像平時一樣笑着對我說了聲「歡迎回來,重護」。
我走進屋裏,在趴在地上的七七七妹妹身旁坐了下去。
一陣沉默之後,七七七妹妹翻了個身,仰望着天花板呢喃起來
「肆季小姐」
七七七閉上眼睛,似乎在搜索腦中的記憶,嘀咕起來。
順帶一提,這麼想的不止我一個。
所以取而代之,我這樣問道
啊,對呀。
總感覺,肆季小姐很少有地說出了很棒的話來。
「其他的呢?兇手性別之類的?」
可能是拗不過敬仰自己的兩個人,肆季小姐舉起白旗。
一回到202室,我便看到七七七妹妹趴倒在地板上。
「我呢,其實是個孤兒」
然後我想起來,在七七七妹妹的生日,七月七日舉辦的七夕祭。
我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他們就像是故事中的主角王子和女主角公主。是命運把他們連接在了一起,這樣的比喻沒有分毫不當。
七七七妹妹仰望天花板,追尋着記憶。
「……怎麼了?突然這麼問」
「……」
「……七七七妹妹,你在做什麼?」
——「你喜歡一鶴春秋麼」這種話。
那是身爲這座島首腦的男人和眼前這位地縛靈少女之間的歷史,是絕對無法動搖的巨大而溫暖的羈絆。
「因該是……兄妹吧」
「那是……爲了不讓人們不忘記那件事?」
「話說,你對一鶴春秋是怎麼看的?」
「都說我在這個房間裏是從背後被刺的,而且是在逆光之下,只看到兇手脖子上有龍形痣」
「就是突然想喝了」
「我就算了」
我感覺,她看着我的那張笑容非常可愛……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靠在牆上的『七七七之劍』
「阿重的缺點就是喜歡懷疑別人」
「有點不太對,是更加接近一些的關係,總是陪在身邊的存在」
「沒有七七七被人殺死的實感啊」
這個回答我始料未及。
「爲什麼?」
「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開始在意了」
然後我便留下表情僵硬的空音,跟平常一樣登上樓梯,跟平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肆季小姐抬起頭,向202室的方向看去
「?什麼?」
「那麼,我們爲什麼非得爲了不要忘記七七七被殺的事而做那種事情不可?」
「沒關係的。她現在也還在202室,所以至少我是沒有實感的呢」
「今天就是普普通通的八月十四日,從早到晚啤酒都美滋滋的一天。對我來說就是這樣而已」
可是對於七七七妹妹來說,果真還是自己被殺的日子。
這樣問了之後,七七七妹妹保持着那個姿勢,露出不清不楚的表情。
既然這麼問了,我就回答她好了
野野宮小姐笑了起來。
「重護啊,在過去事件或地震發生的日子舉辦追悼儀式是爲了什麼?」
「想起七七七被殺的日子,是讓我們燃起七七七被殺的復仇之心?是讓我們不要忘記絕對不能原諒兇手的那種心情?是爲了給自己心中的憤怒和悲傷重新添柴加薪而進行的儀式?」
「就是被遺棄的孩子。聽說我在還是小嬰兒的時候,就被遺棄在了那種設施門前」
我對七七七妹妹的身世毫不知情,聽到之後自然很喫驚,但更讓我喫驚的是兩人的關係。
說出那番話的肆季小姐苦笑起來,繼續說道
「啊,我也要我也要,我都沒跟肆季小姐說過話。我想了解更多肆季小姐的事情」
對於肆季小姐來說,這只是普通的八月十四日。
那一天所有人都想起了七七七妹妹。說不定,那纔是在某種意義上對七七七妹妹送上的憑弔。
「因爲今天只是個普通的八月十四日對吧,那我就像平常一樣,跟七七七妹妹他們一起去喫飯好了」
剛一問出來,七七七妹妹便低下頭思考起來,沒過多久抬起臉,搖了搖頭。
「不,我不想見他」
「爲什麼?」
隔了片刻,七七七妹妹寂寞地笑了起來,對我說
「不告訴你」
眼前這位,明明應該就是平時那個地縛靈女孩,可我就是覺得那笑容離我非常遙遠。
因爲我感覺到了這件事……正因如此,所以更加……
「?重護?」
我站了起來。
「我稍微去散散步,去趟便利店。天災他們要是來了就讓他們別等我」
「那回來的時候給我買布丁」
「這我當然知道」
然後,我邁向玄關。
「重護」
「怎麼了,七七七妹妹?」
我轉過身去,只見七七七妹妹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
「……你會回來的吧?」
於是我對她一笑
「那當然」
我離開屋子,一邊走下幸福莊的樓梯,一邊回想在暑假前的『遊戲』最後一鶴春秋跟我說的話。
此時此刻,有了一件我最想要的東西,有了一件我不論如何都想得到的東西。
「好了,去行竊吧」
收起手機之後,我邁出腳步。
我感覺到的,就是如此之大的差距和障礙。
真是奇哉怪也。
我不管對手有多麼強大,不管他是不是這座島的首腦。
在十年前創建這座島的那些人的故事中,我只是個俯拾即是的配角。
這樣一看,我可能就只是個局外人。
可是,我與那樣的女孩相遇了。
但在我的故事裏,我不是配角。
七七七妹妹要是還活着,就是跟肆季小姐她們一樣是成熟的女性。
而我或許只是一個晚那些偉人十多年出生的,在這個得到那些偉人眷顧的島上來回奔波的臭小鬼。
正因我這麼覺得,所以我從口袋裏取出了手機,撥通了電話。
這座島的統治者們,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喂喂,雪姬姐麼?不好意思,能立刻過來見一面麼?我想總結一下之前的資料……好,我現在有點幹勁了」
然後,我愛上了那個時間停止的女孩。
如果我是締造命運的神明,我想我一定會譜寫一篇兩位主人公從出生開始就永遠在一起的故事……因爲,他們之間的故事就是如此唯美動人。
從這座七重島建成之前開始……不,從更早之前開始,七七七妹妹和GREAT7之間的關係輪環就一直延續着。
但是,那句話可能並不完全適用於現在的狀況。
『不論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你沒有站在我們的舞臺上。你不過是個觀衆,是個糾纏不休的顧客。你既沒有權力也沒有能力插嘴』
衆GREAT7在最後出場,簡簡單單地便做完了事後處理。
在卑鄙的盜賊小鬼的故事中,我不是配角。
那個被美妙的命運連接在一起的對象,即便被殺死也化作了地縛靈確確實實地存在於此的女孩,現在就被那傢伙扔在屋裏,一直被獨自寂寞地扔在屋裏,那傢伙連看都不來看女孩一眼。面對這樣的混蛋,我絲毫不會覺得自卑。
所以,我要前進,我要抓住它。
而且最重要的,是龍娘七七七與一鶴春秋之間無可動搖的羈絆。
可是她在十年前去世了,她的時間停止了。
對於不過只是一介普通學生的我們來說,他們或許是青雲直上的存在。
然而,神是不存在的,現實是殘酷的,身爲女主角的女孩在十年前被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