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南方紅購物中心的試煉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1.8萬 字
1
七重島南部最大的購物中心·南方紅購物中心。
即使非週休假日的平日,也擠滿了許多學生,熱鬧至極。
除了能讓顧客開心享受血拼樂趣的豐富多元商店之外,還有電影院、卡拉0K、保齡球等娛樂設施應有盡有,能在此看到放學後與同學相邀遊玩或是與穿他校制服的學生交流的情景。當然,這些人之中一定會看到情侶檔的身影。每次看到那些傢伙,就會令人產生一種……很煩躁的感覺。當然我並不是指看到別人有女朋友覺得很羨慕之類的邪念……呃,算是有一點啦,其實也有一點點是因爲這個理由,但並非最重要的因素。
那麼,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呢?那就是如果不是穿着這令人悶熱的熊熊布偶裝,看着眼前這一幕幕的場景,應該就會沒事。
現在問題來了。爲什麼我要穿着熊熊布偶裝在南方紅購物中心內徘徊遊蕩呢?答案是,這就是七七七提出的試煉。
七七七提出的試煉並不是要我穿上熊熊布偶裝。正確說來,要冒險社全部的社員都在南方紅購物中心內進行她指定的打工,纔是七七七這次提出來的試煉。
「只要這麼做,自然而然就能獲得提示喔。」
根據七七七所言,藉由我們打工這件事情,似乎能自然而然地得到提示。
我打的工是穿着布偶裝發送廣告傳單。一邊對客人展露笑容(因爲穿着布偶裝所以表情都一模一樣)一邊接近對方,然後發送傳單。跟在日本本島的車站前發送面紙的工作,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工作內容。只是,跟發送面紙不同的是,我並不是只在同一個地方發送傳單,必須來來回回在購物中心裏幾個特定點不斷移動進行發送,重點是還得穿着悶熱的布偶裝,相當難受。
第一個特定點的傳單已經發送完畢,於是我朝下一個地點移動。途中,在購物中心內通道上的某咖啡店,看到正在服務客人的唯我社長。
將服務生制服穿得很帥氣的唯我社長,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容,一邊將咖啡端到坐在露臺區的女高中生面前,還很快樂地聊着天。於是,似乎只要是相當頻繁地聊過天之後,一定會被女客人反過來搭訕,然後接下寫着女生手機號碼的小紙條。
每每看到這幅光景,熊熊布偶裝便會萌生殺意。
第一天看到這情景的熊熊布偶裝,抓住工作中對他說「喂,大熊!你在做什麼啊!」然後亂打他、找碴的笨蛋男學生們,接着把他們拖到監視攝影機看不到的內側死角,對他們諄諄教誨一番之後,教唆他們「喂,你們幾個混賬。現在馬上過去用雙手食指戳那個眼鏡帥哥的屁眼!」。
然而,我的企圖卻被圍繞在唯我社長四周的女高中生給阻礙,數分鐘後,暴怒的小兔兔布偶裝離開自己負責的區域來到這裏,毫不客氣地對熊熊布偶裝施以極刑。
「你這隻混賬熊!幹嘛教唆那些小嘍囉對一心大人出手,混賬!」
小兔兔伸出那隻可愛的小前腿施展拳擊上體攻擊,用力地打穿具有一定厚度的熊熊軀體,給予身處其中的本人內臟強烈的衝擊。
「唔,退噗起。茨學……小兔兔大人。」
對着小兔兔下跪的熊熊身影,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目。
現在是打工第三天。我們現在還沒得到任何的提示。
「「辛苦了!」」
我一邊用吸管吸着新鮮果汁,一邊拿出手機確認簡訊。確認保護小唯安全的阿鐵傳來的定時報告,目前沒有任何問題。雖然目前似乎沒有跡象顯示會再如上次般遭到戰場先生的攻擊,不過未來怎麼樣很難說。
達魯克眉開眼笑地展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來,他似乎開始忘記要隱藏自己那扭曲的癖好。
1、2、6、16、23、37、76、78、0.4,還有奇怪的曲線。
「這麼說來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雖然說是爲了一心大人,不過這份打工還真是累啊。還會流得滿身大汗,真是爛透了。」
天災生氣地說。看來她也對自己沒有拿出成果感到很焦急。
過去三天以來,我們身處的環境也有所改變。
如果要問我爲什麼的話,到底是爲什麼呢?
聽到我這麼說,茨學姐毫不客氣地露出「真受不了你耶」的表情。
「如果都是數字與小數點的話,應該是數學符號『√』吧。」
「難道說……畫在那些黑色自動販賣機上的數字就是提示嗎?」
原來如此,黑色的自動販賣機嗎?
影虎學長這麼說。
「什麼提示都沒有就要我找出『遺蹟』,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唯我社長輕輕一揮,於是我們朝排在牆邊的自動販賣機區域走去。我在其中擺在最邊邊的黑色自動販賣機,買了一如往常的新鮮果汁。茨學姐與達魯克也在同一個販賣機各自買了喜歡的果汁,然後朝我們三個的座位走去。
「啊,我也跟八真一樣。」茨學姐說。坐在三萬的達魯克也點頭。
「呃,我只是覺得大家打工處附近都有黑色自動販賣機,真要說的話,也算是共通點不是嗎?」
對打工地方的職員打完招呼,拿到今日薪水的我與茨學姐,前往各個冒險社社員約定好的打工結束後的集合地點。
「吵死了,名偵探。你自己還不是跟我們喝一樣的東西?」
看到天災將視線投向攤在桌子上的導覽手冊裏的地圖,其中做了記號的十個點,大家的目光也跟着望過去。
隔天放學後,冒險社全員在同一場所集合。
聽到這個報告,我下意識斜睨天災。
「你們三位辛苦了。有什麼新發現嗎?」
「哼,到底要打這個沒必要的工到什麼時候啊。還不快找出線索!」
「真是的,真是一羣盲從的傢伙。」
「影虎,自動販賣機真的只有這十臺嗎?」
「那麼,你知道該如何排列這些數字嗎?八真。」
「唉——真的有提示嗎?」
「這麼說來,我一直有點在意一件事。你們不覺得那臺自動販賣機上的圖案,似乎隱藏着數字嗎?」
「那不然重護你買這果汁的契機是什麼?」
唯我社長指着地圖上的點。
「影虎,你有發現什麼嗎?」茨學姐說。
大家一起一邊喝着自動販賣機的新鮮果汁,一邊哀聲嘆氣。
於是我們三個人一同走向老地方集合。
「既然如此,就想辦法把這些數字組合起來看看吧。」
我們不只是一味地認真打工而已,還得不停轉換觀點,搜尋我們目前打工的職種是否跟提示有關之類的事情……不過,仍然找不到任何明顯線索就是了。
名偵探對一邊用吸管喝着新鮮果汁一邊煩惱不已的我嗤之以鼻。
人格缺陷者兼社會不適應者的資質一百分的天災,別說是第一天,才短短十分鐘就被炒魷魚,在那之後便與受傷無法打工的影虎學長一起在南方紅購物中心內進行探索。
茨學姐斜睨着我。
「如果從數字小的地方依序畫線的話,也許會畫出什麼暗號……並沒有。」
茨學姐一邊喋喋不休地發着牢騷一邊啪答啪答地扇着襯衫衣襬,將涼爽的風送入衣服內。從剛剛就隱隱約約能看到緊實的肚臍周圍,令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在唯我社長的提議之下,大家朝中心點而去,不過在那裏的是一間極具古早味的柑仔店。
「八真,幹嘛一直盯着我看!」
果然如唯我社長所言,黑色自動販賣機的旁邊以白色線條畫上滿天的星斗圖案,但是改變角度,便會浮現「37」這個數字。這是利用視覺上的錯覺畫出來的視覺陷阱圖、隱藏畫之類的範疇。以觀賞畫作而言非常適合用來打發時間,而且很有趣。
「這條線又是怎麼一回事?好像只有這個不是視覺陷阱,只是寫在上面而已耶?」
雖然價格設定的比一般果汁還貴,但非常好喝。最重要的是,每當打工結束之後,就會令人不禁想喝上一杯。
「我說你啊,再怎麼樣也不會這麼扯吧?」
「……不,完全不知道。」
很明顯不對,於是我們再度回到原本的小天地,繼續作戰會議。我們單手拿着一如往常從黑色自動販賣機買來的新鮮果汁,然後好像不是這樣,也好像不是那樣,七嘴八舌地討論,但每一個答案都不對。只有時間毫不留情地流逝。
「會不會是我們打的工之間,其實存在某種共通點呢?」
於是大家下意識地朝附近的黑色自動販賣機望去。
「呃……啊,對了對了。發傳單的地點附近有這臺自動販賣機,在那熱死人不償命的熊熊布偶裝裏,常常看到別人買這個果汁來喝,看起來好像很好喝的樣子。」
「咦?這麼說,設置在我打工處前面的自動販賣機的數字,好像不是『37』……我想起來了,是『23』纔對。」
天災的回答,我認爲相當有道理。的確如果看成個體的話,就只是個奇怪的曲線,不過看做平方根符號似乎頗有道理。
「很遺憾,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收穫。」
「我算是那個吧?我們咖啡店裏的店長經常抱怨,『都是因爲在店前放那臺自動販賣機的關係,害我們店裏果汁類的銷量不佳』,常聽到他碎碎念這些的關係吧?」
「八真,你說什麼?」
「我也是一樣的理由。服裝店附近就有這個果汁自動販賣機,只要待在店裏就會自動進入我的視線範圍內。」
我斜眼瞪着大言不慚的名偵探。
「咳呵、呼咳呵呵呵!」
雖然唯我社長如此問,但是各自朝空位坐下的我們也只能搖頭。
我的頭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如果不想被看的話,就別在我旁邊做這種事情啊。
「我打工的店前擺的自動販賣機好像也是不同號碼……對了,是『76』。」
「唯我社長,關於這一點我們第一天就思考過了,並沒有什麼明確的共通點,不是嗎?」
唯我社長指着最後的曲線。真要舉例的話,就像是醫院電視劇裏看到過的心黿圖的線,會發出「嗶叩」的聲音然後從左邊朝右邊移動的那種線。
「啊,達魯克。那件衣服好可愛喔。這是怎麼一回事?」
唯我社長因爲替咖啡店招攬許多客人(主要爲女性)及提升營業額帶來貢獻,似乎決定要調升他的薪水了。我與茨學姐的熊熊與小兔兔之間的互動,不知不覺間演變成「熊與兔生死鬥」的熱門格鬥表演(內容是小兔兔虐殺熊熊),決定一天公演一次。配合表演,我們也能獲得特別獎金。在服裝打扮上非常有天分的達魯克,也會經常與服裝店店長互相交換衣服設計的意見,對方似乎相當滿意他。我們的打工生活還真是一帆風順啊。如果再找不到提示的話,我們都要變成打工達人了。
唯我社長如此喃喃自語的瞬間,當場的六個人不自覺地互相環視一圈。
「店長說『能夠達到宣傳效果』,就送了一套給我。」
2
設置自動販賣機的樓層本來就不一樣,就算在地圖上畫線也沒意義。
大家正在喝的新鮮果汁。迷上的契機都是在打工處看到客人喝果汁的模樣。販賣果汁的是黑色的自動販賣機。然後,還有畫在上面的各種數字。
茨學姐無意識地說。不僅一旁不遠處就有自動販賣機,購物中心也有不少飲料攤,但是我們卻都是從能榨出新鮮果汁的黑色自動販賣機買飲料。這果汁似乎是在自動販賣機裏當場榨出果汁。因此才能喝到新鮮的現榨果汁。
「原來如此,不過數字還真是散啊。」
「總之我們先去看看吧。」
第一天看到我們喝飲料的模樣,馬上搶走達魯克正在喝的果汁的天災,自己也完全迷上了這個新鮮果汁。
話說回來,剛剛這位名偵探好像進行了什麼相當驚人的心算耶?
平方根符號應該不具有任何意思。也就是說,必須將這些數字進行排列,纔會導向某個提示吧。
「啊啊,絕對不會錯。」
「是嗎?這邊也沒有收穫。只是一直增加女生們的手機號碼而已。」
「話雖這麼說,不過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小不點知道什麼嗎?」
「所以說,別再叫我小不點了!茨殿下!明年你就得改口叫我完美身材……唔嗯,十個數字的排列組合,啊——總共有三百六十二萬八千八百組啊。不對,沒有人把平方根放最後,扣掉那個的話就是三百二十六萬五千九百二十組。這可不能隨意湊一湊就能得出答案,應該還有其他的提示。」
「今天是第三天了。提示到底是什麼啊?」
一邊在心中抱怨一還與茨學姐肩並肩一起走在購物中心內時,「重護、茨學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跑步地接近我們的是,現在正在七重島自創品牌的服裝店當店員的達魯克。姑且補充說明一下,那是女性服裝品牌。
「……真要說的話,這個也算是其通點吧?」
並不是一樣的數字,也不是連續性的數字,而且還有小數點跟神祕的曲線,完全沒有任何規則性可言。看來這應該就是七七七說的提示了。但是,話說回來,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是指向「遺蹟」的提示。如果沒有七七七的試煉,我根本不可能找得出來啊。我說真的。
達魯克說出這句話。
我聽着徒然學長的意見注視着地圖,並在腦袋中幻想立體的南方紅購物中心影像,想像着自動販賣機的中心處。
「不然,這樣子如何?將十個點都放到頂點然後畫線連接起來,然後在中心處,尋找與這些數字有關的線索。」
「總之,先買個飲料來吧。」
「我是因爲一心的推薦,自從那次以來就會不自覺地想喝。」
「喫完零食再說話啦,名偵探!」
「……不過,怎麼大家都迷上這個了啊?」
已經完成調查的徒然學長,將畫在導覽手冊上的南方紅購物中心地圖攤開在桌上,然後用筆做上記號,在旁邊寫上數字。
也是啦。
唯我社長說出的這句話簡直就是令人心生憎恨的根源,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打工第一天就被炒魷魚的傢伙,少在那邊自以爲是了!」
我們來到的是購物中心內供人休憩用的小空間。朝放在角落的幾張桌子一看,只見唯我社長、徒然學長、天災已經坐在那裏。
「你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難不成,把那個黑色自動販賣機當成提示的線索,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嗎?」
沒有人對茨學姐的話提出反駁。連我自己也是,實在是太過摸不着頭緒,甚至也暗自必想搞不好真的是這樣子。
我不經意地從這裏望向標有「37」號的黑色自動販賣機。
嗯——那個數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就在我盯着的同時,看到有人推着業者用的推車走近那臺自動販賣機。似乎是業者要補充自動販賣機果汁來源的水果……不,他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是跟我們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工讀生吧。
就在此時,我站了起來。
「重護,你怎麼了?」
聽見天災的疑問,我指向那邊。
「因爲有點在意一些事情,想說要過去看一下。」
「在意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就是那個自動販賣機並沒有鑰匙孔。所以我很好奇那是怎麼打開的。」
剛剛在自動販賣機買新鮮果汁時,我想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所以就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一遍,卻完全沒找到任何能夠開機器的鑰匙孔。上面也有把手,照理來說應該是能打開的構造,不可能無法打開,但是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打開的方法。也許是跟老家經營的事業性質有關,就是會不自覺地在意那種事情。
聽到我的話,大家也下意識地關注起那位正要進行補給的打工小哥。那位打工仔用右手握住鑰匙圈上的鑰匙,然後很正常地插入自動販賣機。
「喂,八真。你的眼睛脫窗了嗎?人家明明就很正常地用鑰匙打開機器耶!」
「不,我真的看了好幾次,根本沒有發現任何鑰匙孔啊!」
我拚命地解釋,卻沒有人願意相信。
「唔哇,好令人落寞的反應喔。喂!」
「哼,你平常怎麼對人,別人就會怎麼對你。」
你沒資格這麼說吧,名偵探。不過,我無法反駁也是因爲這是事實。
「我過去看一下。」
「如果按照剛剛橫田同學說的補充順序排列,自動販賣機的數字就會變成這樣。」
如此回答的是天災。
「店鋪會有號碼嗎……啊,爲了方便辨別,全部的店都有標上號碼喔!」
「你好。」
就是這個,天災提出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一味地關注鑰匙,反而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不,完全沒有。」
「達魯克,就告訴他吧。正所謂Give and take!」
茨學姐一臉佩服地說。
如此這般,天災與我一樣預料到橫田同學這段結局悲慘的戀情,但她卻一臉奸詐地笑着。不禁令人覺得她果真是惡魔。
「一心,會不會是人數?六個人的話,會是排球嗎?」
看到規規矩矩地低下頭的橫田同學,達魯克一臉驚慌失措地看着天災。
大家再度將視線集中在天災手上的紙。
「茨,那麼之後的16又是什麼呢?」
茨學姐一臉興致勃勃地凝視着從打工仔那借來的鑰匙。
「不過,也令人期待。」
聽到主人的命令,達魯克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手機。
「一心大人,這應該是指二號館的三樓之類吧?」
「你是以怎麼樣的順序進行補充的?跟這些號碼有什麼關聯嗎?」
原來如此……呃,這個數字又怎麼了?
因此我獨自一人來到自動販賣機旁。
在導覽手冊裏的樓層地圖下方,該樓層的店名一字排開,旁邊也標上號碼。
似乎是第一次聽到天災說的事情,打工仔也一臉興致勃勃地望着拿回來的鑰匙。他看起來似乎只是覺得鑰匙的設計很有趣而已。不過,一般人的確不會在意打工時用的鑰匙到底是舊式還是最新科技。話說回來,茨學姐剛剛說的話也沒有錯,我實在搞不懂爲什麼要在自動販賣機上應用這個最新技術。
總而言之,先保留這個部分,看下一個數字。
「謝謝!我一定會傳簡訊給你的!」
「首先是起點,從位於三號館內側的進貨口開始。在這裏將補給用的水果裝上推車,搭乘貨用電梯。然後依序補給兩臺位於三號館三樓的『23』與『16』自動販賣機。之後,搭同一臺電梯前往一樓。補給完一樓的『6』後,移動至隔壁的二號館。依序補給位於二號館一樓的四臺自動販賣機『√』、『1』,『78』、『0.4』。接下來再依序去隔壁一號館一樓的『37』與『76』。從那裏搭乘貨用電梯往二樓移動,然後直接回到位於隔壁的二號館二樓的『2』進行補給。最後再回到三號館的送貨口就結束了。這樣看起來,機臺的配置似乎有點不均衡。」
「天災,可以再說一次剛剛橫田同學告訴你的話嗎?」
「你、你是說我嗎?」
……呃,這又是什麼啊?完全搞不清楚。
聽到天災的疑問,我們不禁「啊!」了一聲,喫驚地瞪大雙眼。
這個實在不可能用心算導出答案。
在佔地如此廣大的南方紅購物中心內,設置這臺黑色自動販賣機的地點,的確不能說相當徹底。
打工仔指的人是——達魯克。
「這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嗯?什麼事,打工殿下?」
「首先是『6』。跟運動有關的話,會是什麼呢?」
仔細觀察,只要鑰匙一接近,原本什麼都沒有的金屬表面就會彷彿落在水面的水滴般,產生漣漪逐漸向外擴散開來,緩緩搖擺,形成鑰匙孔。
「這麼一來,就能分出各館與各樓層的數字了。」
「這個補充的順序,是公司規定的嗎?」
「原來如此。如果不曉得特定的電磁波就沒辦法構築出鑰匙孔,所以就無法開鎖啊。既然沒有鑰匙孔,當然沒辦法撬開,這還真是棘手的產品啊。不對,只要將鑰匙拿到手的話,就能輕輕鬆鬆開鎖,也沒有這麼棘手……」
「咦?這把鑰匙有這麼了不起啊。我完全不知道。」
「咦!爲什麼?」
我一邊目送那道似乎相當開心的背影,一邊在心底這麼想。
詢問染了一頭咖啡色頭髮的打工仔之後,他說「啊啊,這個啊?」然後一臉得意地笑。
原來如此,排球的確是一隊六個人。
「這個很有趣,你看仔細嘍。」
「唔哇!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聽到唯我社長的話,大家紛紛點頭。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請問一下那女生的手機號碼嗎?」
「嗯?八真,你怎麼了?口中唸唸有詞地在說什麼?」
23、16、6、√、1、78、0.4、37、76、2。
「天災說得沒有錯。這個數字四捨五入之後是42.195。代表的就是馬拉松的距離42.195公里。」
「還真是奇怪的巡視順序。」
「也就是說,我們得在這裏面找出暗號啊。」
「呃……請。」
打工仔指着推車,載着裝滿一堆水果的箱子。的確,如果這個就這樣正大光明地在購物中心內穿梭的話,會相當引人注意。
「當然不介意。」
「話說,打工殿下。寫在自動販賣機上的這個號碼是指什麼?」
站在天災身旁,雙手環胸的茨學姐似乎對她的分析頗有同感,「唔嗯」地沉吟一聲。
大家面面相覷,想不出來。環視店裏的各個運動區,其中六個人一隊的運動似乎只有排球。
橫田同學帶着爽朗的笑容,活力十足地拉着推車離去。
「沒、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
「馬拉松啊!」
「嗯,是電磁記憶合金啊。」
補充完水果之後關上自動販賣機,拔下鑰匙。但是,那裏卻沒有鑰匙孔。
與面對唯我社長時天差地別,徒然學長被惡狠狠地瞪了
「這是因爲進貨口跟貨用電梯的關係啦。上級交代過,畢竟我們是後勤人員,最好極力避免走到顯眼的地方。」
位於南方紅購物中心二號館三樓的目的店,是一間佔地廣大的運動用品專賣店。依照各運動種類分區,漂亮地展示運動用品。
「六人一隊的運動啊。應該還有其他的,有想到什麼嗎?」
打工仔依序指着導覽手冊上的十個定點。
「以一般思考模式而言,應該是在指某個地點……」
只要將鑰匙一接近,剛剛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這不是出現了鑰匙孔嗎?
「似乎跟排球無開耶。既然如此,這個數字應該代表着某個意思纔對。」
唯我社長對茨學姐簡單卻似乎頗正確的提議說「原來如此」,露出微笑。
「呃,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我指着樓層地圖的一角。
「是42.19478640。」
「我是第四高中二年級的橫田博。如果你願意的話,請跟我從互傳簡訊的朋友開始做起吧!」
「呃,接下來是√1780.4嗎?」
我將視線集中在天災寫在紙上的五個數字。首先是一開始的「2316」。
3
「我看看,也就是說二號館的三樓編號16的店……就是這間。」
「小不點,那是什麼?」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是否可以告訴我補克的順序呢?」
「排球,然後呢?」
沒有人能回答茨學姐的疑問,應該是說毫無頭緒。
「啊啊,雙葉才兔吧。咦,不過還真是厲害耶。沒想到那種最新技術居然會應用在這種地方的鑰匙孔上。」
打工仔似乎很滿意我眉頭緊鎖的反應,於是將剛剛插上去的鑰匙孔接近那裏。接下來……
總之,先回到原本的桌子前,趕緊將橫田同學剛剛告訴天災的情報寫在紙上。
「剩下的數字是……似乎沒有數字能以同樣的模式鎖定某個地點。總之,先去這間店看看吧。」
「也就是說變成『2316』、『6』、『√1780.4』、『3776』、『2』五組號碼。」
唯我社長立刻說「用計算器吧」,便拿出了手機。
這下子聽到了一個不錯的情報。
「我想想,我記得平方根……既然是要把數字開平方就會得出數值的符號,√1780.4也就是1780.4開平方會得出數字……呃,那是多少啊?」
「真令人同情。」
冒險社的成員看到我的反應,一一靠了過來。然後也跟我一樣,對於打工仔做出的事情感到驚訝不已。
「不,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限制,不過考慮到效率的話,這是最快速的方法。所以,我們公司的員工都會走同樣的路線。」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那種事情。」
聽到唯我社長的話,天災說了聲「可以」,便用筆指向導覽手冊。
「接收到特殊的電磁波,便能變化成事先決定好的形狀的金屬。根據我的猜測,那把鑰匙應該有發出微弱的電磁波。以前曾經有人發明出類似的金屬,不過成功地只透過一個金屬,藉由接受各種不同的電磁波而能夠產生數種模式變化的第一人,就是這座島的瘋狂科學家。」
我趕緊慌忙地敷衍過去。真危險,不小心說溜嘴了。
「咦!這到底是什麼啊!好厲害喔!」
「號碼?啊啊,是指隱藏在那些圖裏面的數字啊?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應該不會錯。第二個是馬拉松。搞不好就是在指慢跑鞋的區域?」
「一心,也就是說,這個數字表示的是這間運動用品專賣店裏的某個區域嗎?」
唯我社長對影虎學長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並點頭。
「所以說,第一個的排球的確就是指排球區。」
「這麼一來,接下來的『3776』也是代表某個運動吧。」
好了,會是什麼呢?排球、網球、足球、棒球……到底是哪一種?
我一邊思考着與3776有關的運動,腦袋中有許多運動項目轉來轉去。
CY 776、3776……3776支?3776發?3776球?
我以外的成員有人雙手環胸沉思、有人在運動用品店來回走,開始找起是否有符合「3776」這個數字的運動用品。
「啊,我知道了!是3776公尺!」
兩手一拍的人,居然是達魯克。
「達魯克,你說3776公尺是什麼意思? 」
有這個距離的運動嗎?聽到我懷疑的質問,因爲知道答案而沾沾自喜的達魯克,笑嘻嘻地回答。
「重護,答案就是富士山的海拔!」
「啊,原來如此。」
在富士山上運動,答案就是爬山。我只想着一般的運動,不過聽他這麼一說的確有道理。但是,七重島是南國島嶼,店裏會有陳列登山鞋嗎?我一邊想一邊巡視附近,於是在店裏一角發現展示從登山鞋到登山揹包、露營組,一整套的戶外運動用品的區域。
「達魯克,真有你的!」
我一這麼褒獎他,達魯克的臉上便浮現一副喜形於色的表情。
「排球、馬拉松、爬山。最後是『2』。有什麼運動是跟2有關?」
我代替天災回答。於是從背後抱住天災,對她惡作劇的茨學姐才恍然大悟地說「啊,是剛剛自動販賣機的那個啊」。
唯我社長的目的非常明確。這麼一來,反而讓我相當在意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我暗自在心裏表示同意,冷不防地想起未來大廈的「遺蹟」。那裏使用的玻璃板也一樣,就算站在玻璃前朝另一側望過去居然看不到東西,使用了相當驚人的技術。總覺得跟眼前的電磁記憶合金有點重疊。
「網球。」天災說。
我懂茨學姐的意思。這裏真的是什麼都沒有的普通試衣間。然而,卻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我心想到底是什麼,一邊仔細觀察鏡子,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唔,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好像有一點,應該是照明的關係吧?你看!這個試衣間正好位於照明的陰影處。」
「也就是說,這是一面金屬鏡。」
「各位,我知道了。」
「可、可惡!茨殿下,別亂搔我的頭髮啦!頭髮都變得亂七八糟的!」
與南方紅購物中心毗連的公園長椅上,身穿請打工店的店長幫忙挑選的輕飄飄小背心與熱褲的達魯克,獨自一人坐在那裏。
聽到我的報告,唯我社長說「原來如此」並點頭。
「不,太浪費時間了。我們走快捷方式吧。」
「原來如此。」
聽她這麼說,我將頭探嚮導覽手冊。
「什麼啦,小不點。別裝模作樣的,還不快告訴我!」
「一心大人,您說金屬鏡是什麼意思?」
「一心大人,您是說剛纔的工讀生拿的鑰匙正是這裏的鑰匙嗎?但是,哪有這麼巧的……」
「嗯?哪裏怪?」
嗯,的確如此。無論唯我社長在想什麼,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實際上,他們能像這樣幫忙,的確對我有相當大的幫助,所以我也不打算對唯我社長說三道四的。如果是這樣子的話:
聽到唯我社長的話,大家紛紛說出各自想到的運動。
我記得打造出電磁記憶合金的人物是GREAT7的其中一人——雙葉才兔。
鏡子裏,只能看見我們一臉詭異地盯着裏面的表情。
「呃,總覺得這個作戰策略還真不像唯我社長的一貫風格。我是認爲他好像有點操之過急了……你認爲如何?負責解說的天災同學?」
「上歷史課的時候的確有學過,好像是叫銅鏡之類的。」
所以說,這座島上的「遺蹟」還真是棘手。完全無法測料。
「應該就是這樣子。」
「八真,你說這是金屬,是什麼意思?」
「咦?那麼,這面金屬鏡就是通往『遺蹟』的門?」
「不覺得有點暗嗎?」
「一定是『遺蹟』裏的七七七Collection吧。」
「八真,這麼一來該如何調查能形成鑰匙孔的電磁波?而且,那個電磁波到底是什麼,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這個不是鏡子,而是金屬。」
「答案就是有自動販賣機的樓層。」
「嗯?」
如此說的人,居然是唯我社長。
看着手冊的天災,「唔」地一聲點頭。
如果以常理思考的話,的確如此。
這麼說的是唯我社長。
聽到這道聲音我抬起頭來,只見站在稍遠處的達魯克正在揮手。
我探向目標的「2」號試衣間,下過只看到一面牆壁而已,似乎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如果是『2』的話,說法似乎能有百百種,這樣的話只是穿鑿附會而已。要用這個鎖定某個運動似乎有點困難。」
「思考一下至今的經過,答案應該已經出來了吧?茨殿下。」
「是桌球吧。」徒然學長說。
而我與天災在附近的樹叢裏,窺視着他的身影。
「雙人競賽全部都是2吧?」
「徒然殿下,可以再給我看一下導覽手冊嗎?」
「明天誰去應徵打工,然後再把鑰匙偷出來不就行了?」
然後叩叩叩地敲着鏡面,我知道原因爲何了。
而他,站在三個運動用品區的中心點。
「恐怕是得接受某種電磁波纔會形成鑰匙孔的構造。」
然而,看了我一眼的天災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試衣間卻燈光昏暗,所以我才覺得很奇怪。對店家來說,就是希望客人能夠買衣服,所以一定會特別留意試衣間的照明,讓衣服看起來更美觀。我現在打工的店,裏面的試衣間可是架設了相當明亮的照明設備喔!」
她剛剛說真無趣耶!她居然說真無趣耶!這位超級自我的名偵探。
「現代人都把玻璃鏡視爲理所當然,但是在這個技術成熟以前,大家都是把仔細研磨表面的光滑金屬當成鏡子。」
「也許你們兩個說得沒錯。」
「但是……這麼說來似乎也很奇怪。」
「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
雖然如此,我還是認爲這種行爲不像是唯我社長會做的事情。
「呵,這麼做的確可以說是走快捷方式。」
「你說得沒有錯,影虎。」
「原來如此,最後的數字代表試衣間號碼啊!」
「然後呢?你這次在打什麼如意算盤?名偵探。」
「最先的兩臺自動販賣機是在三樓,代表的數字便是『2316』。然後是位於一樓的七臺自動販賣機,以各館區分便能得出三個數字。『6』、『√1780.4』、『3766』。最後是位於二樓的自動販賣機『2』。」
我如此回答,只見唯我社長說「的確是這樣子」,然後苦笑。
再加上,如果是「遺蹟」鑰匙的話,也才能令人理解爲什麼自動販賣機的鑰匙會運用最新技術。
原來如此。
「什麼啊,真無趣。」
「用達魯克設下美人計,沒想到唯我社長也會想出這麼下流的點子。」
「達魯克,你是指什麼?」
看來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天災如此說完伸出手,於是徒然影虎將手上的導覽手冊遞給她。
的確如此。我個人是希望在小唯再度被襲擊之前,先將我們攻略「遺蹟」的消息傳達給戰場先生,讓他知道攻擊小唯是毫無意義的行爲。所以需要儘早行動也是事實。
「這就是這座島的『遺蹟』特色。能進入『遺蹟』的線索一定就在附近。應該是說思考我們抵達這裏爲止的過程,這是最恰當的想法。」
我下意識地走入試衣間,摸摸鏡子。
「好了,現在該如何拿到鑰匙呢?重護。」
「這樣有什麼不好?無論唯我殿下的真正用意爲何,只要成功攻略找到的『遺蹟』,戰場緋夜對吉野笑希的關注就會因此消失吧?這麼一來,不是也能達到重護的目的嗎?」
「就是這個意思。這並不是玻璃材質的鏡子,而是表面光滑的金屬反射造成類似鏡子的效果而已。」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能早點行動的確是比較好。如果在戰場緋夜之後纔行動,一切都太遲了。」
「跟八真你想的一樣,我認爲電磁波應該跟剛纔的自動販賣機一樣。」
「我記住她了。」
「原來如此,不僅僅只是用各館的各樓區分數字,在各個樓層還能再依照意思劃分啊!」
抬頭向上看,的確因爲照明的位置不太照得到光線,使這個試衣間整體相對偏暗。
唯我社長提出的方法,一言以蔽之的話,便是從剛剛纔認識的橫田同學那裏強行借走鑰匙。因此,讓剛剛跟橫田同學交換聯絡方法的達魯克打電話給他,把他找來這個公園裏。
4
我們躲藏的樹叢中間隔着達魯克坐的長椅,躲在另一側樹叢裏的是唯我社長他們,大家屏息以待橫田同學的到來。
「這樣的話,『2』跟前面三種運動有什麼關聯嗎?」
唯我社長分析的沒有錯,這麼一來選項太多,沒辦法鎖定目標。有沒有其他提示呢?
「茨學姐,是電磁記憶合金!」
爲什麼問我?還有別用眼神示意要我去偷東西!名偵探。你應該是站在反對這種事情的立場上吧。
「唯我社長怎麼想?」
就是說啊。這次唯我社長會如此爽快地答應幫助我的委託,也是預料到跟戰場先生有關就代表跟七七七Collection有關係吔。而且,現在事情的局勢完全導向攻略「遺蹟」了。
聽到他指出這一點,大家紛紛試着跟其他試衣間的鏡子做比較,的確只有前述的試衣間鏡子,反射的效果似乎不太好。應該不是鏡子髒的關係,但是爲什麼呢?
「你認爲唯我社長的意圖是什麼?」
「所以,這是一面金屬鏡又代表什麼嗎?」
「天災,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其他的試衣間正上方都一定有架設燈光。只有角落的這個試衣間,因爲天花板構造的關係,並沒有設置照明設備。而且最重要的是,如八真所說,這間的鏡子比起其他試衣間還要暗淡。」
「應該不只是那個橫田同學手上的鑰匙而已。只要是替那些自動販賣機進行補給的人,手上拿的鑰匙應該全部都一樣。我猜這裏的鑰匙應該有好幾支。」
但是,沒想到運動用品店試衣間裏的鏡子會是「遺蹟」的入口。
一開始的「2316」是店的位置,接下來的「6」、「√1780.4」、「3766」是運動用品區,最後的「2」則又代表着別的意思。
達魯克找到的三個區塊中心,便是試衣間。空間較大,確保一定空間的試衣間,從1到5號排成字形。
「恐怕最後一個數字跟運動沒有關聯。」
「喂,達魯克。你不覺得這面鏡子怪怪的?」
「真是的,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無法率直地接受別人的善意,重護你的心靈還真是貧瘠啊。像你這種無法相信別人的傢伙,很容易變成堂堂罪犯喔。」
還真是毫無邏輯的說法。
「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吧。尤其是像你這種忠於自我慾望的傢伙,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事情對自己沒好處怎麼可能會行動。」
「別把別人說成一定要有所圖纔會行動的人!」
「不然你要我怎麼想?」
我可從來沒看過,比你還會因爲自我利益而行動的人。
「因爲吉野笑希自己跑回來,還有這次沒有我以名偵探的身份出場的機會。所以我纔會想說偶爾以社員的身份,對冒險社提供一下貢獻而已。更何況……」
「更何況?」
「那個……上個星期替你帶來許多困擾,所以我只是想回饋你一下而已啦。」
偷偷瞄向身旁,只見天災一臉害羞地低下頭。
「我並不認爲有什麼困擾。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是嗎?那就太好了。」
天災似乎安心了。這樣子的她明明就很可愛。
「好了,換一下話題,重護。這次你打算如何搶在唯我社長之前,將七七七Collection拿到手呢?」
對吧!如果她個性不是這樣子的話。
「我不打算先下手爲強。而且我跟七七七約好,我這次不能拿南方紅購物中心『遺蹟』裏的七七七Collection。
「這個奇怪的約定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七七七殿下會提出這種條件呢?」
「我完全摸不着頭緒。不過,只要這次能成功攻略『遺蹟』,小唯就安全了,這樣子就夠了。」
「話說回來,重護。我可是第一次聽說七七七殿下提出這種條件耶?」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重護,停手吧。我認爲還是別做這種事情比較好。好好說明事情,請他借我們鑰匙吧。」
『接下來,將是一條直通地獄的道路。地獄深處分成好幾條通道。但是,你不需要迷惘,分成無數條的通道,最終只會彙集成一條,通往最深處的房間。』
「別說這麼多廢話了,還不快點上!」
「總之,你先坐下來吧?」
「呵,的確。公開表示的話,只是讓唯我殿下開心得不得了而已。」
「似乎真的有什麼隱情。我知道了,這把鑰匙就借給星埜同學。這麼一來,明天還我鑰匙的時候,我們就能再見面了。」
「重護隱瞞太多事情了。」
「幹嘛偷讀別人的內心啊!還有,別說這麼失禮的話好嗎!」
聽到我如此斬釘截鐵的說,名偵探一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天災如此向我道歉。失言啊。對這傢伙來說,還真是稀奇。
然而,可不能在這裏大意了。一切纔剛要開始而已。
「想也知道不行!現在正是你盡情發揮與生具來的凶神惡煞眼神的大好時機!」
這傢伙在遺憾什麼啊?話說回來,這傢伙真的不會走偏吧。
「喂喂喂,你這混賬!居然敢對別人的女人出手!」
「是的,晚安,橫田同學。」
「當然嘍!策略就是這樣子。」
「當然的啊,混蛋!膽敢做出這種事,看你怎麼給我一個交代!」
畢竟這次可是經歷了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我不禁有點感動。
「就、就、就是說啊!」
我們再度回到「遺蹟」入口的某運動用品店裏的試衣間,趕緊將從橫田同學那裏借來的鑰匙靠近金屬鏡。
「也沒必要說吧。而且就算說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心術不正之人的末路,可是會直通陰曹地府的喔,八真學弟。」
達魯克立刻發現到了,不過石化中的橫田同學似乎還沒察覺。
「橫田真是沒救了,完全一動也不動的。」
因爲在夜晚的公園與女孩子(其實是男生)兩人獨處的情境,心情過度亢奮的橫田同學。
「然後呢?重護,其實你還是有打算要搶在唯我殿下之前,先下手爲強吧?」
「重護,你就是爲了這一刻而誕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聽完我們的說明,橫田同學非常阿莎力地答應了。不過,他似乎也是腦袋動很快的人。算了,這個選擇會替他往後的人生帶來多大的混亂,我刻意不去多想。
我看着完全呈現石化狀態的橫田,不禁對天災脫口而出。
於是,只見金屬鏡開始搖晃起來,浮現出鑰匙孔,而且還不僅僅如此而已。
「看來橫田似乎來了。」
「那、那個我實在沒有什麼錢,就算你想敲詐錢,我也付不起。」
(注5:「女神轉生」系列電玩遊戲。將各族分成FLAW0;秩序1;」、「NEUTRAL0;中庸1;」、「CHAOS(混沌)」三種屬性。)
「這是什麼意思?」
「請你去翻一下字典,查一下『秩序』的意思。」
「莫名其妙的梗出現了。」
「而且天災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我也不清楚你的事情。」
似乎一臉惋惜的天災,說出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話說回來,我根本就是壞蛋耶?」
正在我們熱烈地交談時,我看到躲在對面樹叢裏的唯我社長揮着手。
「晚、晚安,星埜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在一旁看着我們一來一往的達魯克,拉了一下我的衣服。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走到旁邊,然後大吼大叫。
「就是這樣子。」
從橫田手上接過鑰匙的達魯克,以可愛的笑容對他嫣然一笑。
「哼,不過總覺得心情有點不舒坦。」
「真是的,你這小鬼(雖然是同年)還真寒酸啊。算了,我不要錢。不過,剛纔那把奇怪的鑰匙借我一下吧。怎麼?我又沒有要搶,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看來大家似乎被我過度逼真的演技嚇到,認爲我做得太過火了。
「我只遵從我的法律。」
然後,在那背後出現了朝地下連綿而去的螺旋狀樓梯。
以全力瞪向他,只見橫田渾身顫抖不已。真的非常抱歉。
唯我社長環視着我們。
「的確如此。重護的策略果然太勉強了。」
而且還能聽見「八真,真了不起耶。」或是「那傢伙一定是幹這一行的!」、「以後還是別揍八真,纔是上上之策啊。」之類的,高年級學生們露骨的竊竊私語。因爲打擊很大,所以我選擇左耳進右耳出。
「如果這就是我的命運,那我真的會哭給你看。」
「那麼就借給我嘍。」
就這樣坐在長椅上的兩人,似乎沒有要對話的跡象。
「今、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這、這、這不是人家說的仙人跳嗎!就是跟女生相處融洽,然後到了沒有人的地方之後,突然就有恐怖的大哥跑出來的那種!」
「啊,你是剛纔的……咦!星埜同學已經有男朋友嗎?呃,原來剛剛的小哥就是她的男朋友啊!」
「看樣子是指前方會有好幾條通往『遺蹟』的路徑。而且那些通道,都會通往藏有寶箱的房間。」
不知道爲何,天災直呼橫田同學爲橫田。她的標準實在令人搞不懂。
橫田穿着先前的打工服,來到了公園。
看到如此向自己低頭的達魯克,似乎終於瞭解狀況的橫田同學點點頭。
「爲什麼啊?」
不過,我的確是有隱瞞老家的事情,而且也不打算說出來。
「喂,天災。我真的不去不行嗎?」
「橫田同學,抱歉嚇到你了。其實是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那把鑰匙。我們不會拿去做壞事,希望你可以借給我們?明天一定會還給你。」
「話說回來,既然這麼幹脆就能借到鑰匙,那我不就白扮壞人了嗎?」
「是啊。」
「關你屁事!別廢話這麼多,拿出來就對了!」
「原來如此。」
唯我社長對天災的推測贊同地點頭。
聽到那怒吼聲,橫田同學一邊顫抖一邊開始將剛纔自動販賣機的鑰匙從腰上的鑰匙圈拆下。看到他那副模樣還真是令人沮喪。唔哇,我根本就是十足十的壞蛋!
「順帶一提,我是秩序屬性。」
就在我們東拉西扯的時候,藏在對面樹叢裏的唯我社長們又對這裏揮了揮手。似乎是在催促「還不快給我上!」,真的嗎?我真的不這麼做不行嗎?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以僞關西腔出言恐嚇,只見橫田同學的膝蓋也抖了起來,完全被我唬住了。
「啊啊,嗯。你說是這樣就是這樣吧。」
似乎是利用電磁記憶合金特性的安排,還真是講究啊。
「那、那個自動販賣機有監視攝影機,如果從自動販賣機偷錢的話,會留下痕跡的……」
「話說回來,你實在是太差勁了!八真!」
「所以我不是說這次不打算這麼做嗎!應該是說,我完全沒任何打算。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別慫恿別人做壞事!名偵探。」
完全僵硬得不得了。該怎麼說呢?如果平常看到在這種情境中曬恩愛的傢伙,只會令我產生「殲滅對方」的想法。但是現在看到橫田這麼緊張的模樣,反而令人想要替他加油。
「誠實才是最重要的,八真。」
「上面還浮出文字!」
面對終於出現在眼前的「遺蹟」入口,我們大家的嘴巴自然而然地發出「喔喔……」的讚歎聲。
「我也沒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說而已。」
聽到我的怒吼聲,橫田同學嚇了一跳,轉頭過來。
咦?什麼?這個一搭一唱是怎麼回事?大家爲什麼玩弄我,就這麼有默契?話說回來,最後那一位,明明就是你起的頭耶!
連我都對自己說出口的話嚇了一跳。爲什麼能說出這麼人渣混蛋的話啊。這傢伙的本性似乎真的很壞。雖然就是在說我自己。
唯我社長趕緊將鑰匙插入浮現出來的鑰匙孔。於是,只見試衣閒的鏡子伴隨咯嚓一聲,彷彿門一般緩緩動了起來。
「會事先進行預告,也許有什麼特別的意圖也不一定。」
「是啊。剛纔的抱怨,以我的立場來說的確有點奇怪。如果競爭對手說太多,反而會減少看穿一切的樂趣。我真是的,居然如此失言。請你忘記我曾經說過『重護隱瞞太多事情』的這句話。」
我就這樣被踢出樹叢外,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朝兩人坐的長椅接近。
「雖然說法不同,結果你還不是跟我一樣。」
「因爲重護是混沌屬性(注5),所以沒有問題的!」
聽到達魯克的正義言論,躲在樹叢裏的四個人露出臉來。
「喔,小兄弟,你想說我是故意找碴嗎?如果開這種玩笑,可是會被我揍得很慘的喔!我可不是在說笑!」
「這次果然沒有我這名偵探的鏡頭啊……」
「喔,來了!」
「很不巧,我可沒有到處張揚自己事情的興趣。」
「不,已經晚上了耶?」
「好了,我打算接下來立刻進去『遺蹟』。不過,受傷的影虎這次就在外面待着吧。」
「抱歉。」
「還有,請星埜跟影虎一起在這裏待命。」
「好的,我知道了。老實說……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幫上忙。」
上一回在「遺蹟」似乎受到了相當慘痛的教訓。
「因此,進入『遺蹟』的成員就是我與夕、重護與天災四個人。影虎與達魯克就在這裏待命,麻煩你們負責後方支持。」
我們紛紛點頭。
終於要朝「遺蹟」進攻。在那之前,唯我社長確認了一下金屬鏡。
「果然跟以往一樣,無法從裏面打開來。影虎,鑰匙放在你這裏。萬一我們無法成功攻略,中途折返的話,希望你能從外面開門。」
「要如何取得聯絡?」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的唯我社長,一邊看着屏幕一邊走下幾階樓梯。
「乎機似乎收得到訊號。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打電話。」
「我知道了。」
好了,這就是我在冒險社第三次挑戰「遺蹟」。
「三位,我們走吧。」
聽到站在前頭的唯我社長這麼說,我們點點頭,開始走下位於試衣間鏡子深處的螺旋樓梯。
※
橫田一個人坐在與南方紅購物中心毗連的公園長椅上。此時,一道人影接近一邊回憶着達魯克剛剛的笑容一邊笑嘻嘻的他。
「嗨。」
突然有人從背後打招呼,嚇了一大跳的橫田從長椅上摔了下來。
「嚇、嚇死人了!戰場先生,拜託你饒了我吧。怎麼每次都出現得這麼突然啊!」
「從你打工的事務所那裏借來的。怎麼?結束之後我就會拿回去還了。」
如此微笑的戰場對橫田說了聲「辛苦了」,然後輕輕揮手離去。
「這、這下子該怎麼辦?我的鑰匙已經借給那些人了,今天沒辦法將鑰匙借給您了。」
橫田接下那筆爲數不少的禮金,對於如此喫得開的戰場,又更加憧憬了起來。
「啊啊,沒關係。」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姑且不論第一項,不過認爲絕對不可能發生第二項事情的橫田,也是半開玩笑地回答「當然好啊」。然而,沒想到不可能的事情今天就發生了,於是橫田趕緊聯絡了戰場。
戰場的手上握着一把橫田非常熟悉的鑰匙。
面對這樣的橫田,戰場緋夜露出一臉詭異的笑容。
如此詢問的橫田,冷不防地嚇了一大跳。
被直到剛纔爲止還露出和藹笑容的戰場一瞪,橫田說了一聲「對、對不起」,便慌忙地低頭道歉。
看到戰場遞過來的鈔票,橫田大喫一驚。
「好的,無論是什麼事情請儘量吩咐!」
戰場緋夜悠哉地漫步,臉上浮現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朝南方紅購物中心走去。
「哎呀,真抱歉。因爲橫田老弟的反應很有趣,害我會情不自禁地想嚇你。不過,謝謝你聯絡我,幫了我很大的忙。」
「也許之後我還會有一些個人的事情想麻煩你,那個時候也萬事拜託了。」
「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去調查一下到底是誰膽敢對我的獵物出手。」
「咦!這麼多!真的可以嗎?」
「關於這一點,你不需要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出現了『跟戰場先生您一樣』想借鑰匙的人們,那把鑰匙到底有什麼?」
而那樣的戰場,則拜託了橫田相當奇妙的事情。
像是,如果現在打工的地方有新人來的話,請告訴他。如果有誰跑來說希望借鑰匙的話,也請告訴他。還有如果其他的工讀生或是職員有說什麼類似的話,也要告訴他。就是這樣子的要求。
橫田是在一個半月前遇見了戰場。一如往常打着工,正在替自動販賣機進行補給的時候,戰場突然向他打招呼。從輕鬆的閒聊開始閒話家常,之後又有好幾次互動,不知不覺之間戰場對橫田而言,變成一位無所不談的大哥般的存在。
「這是給你的謝禮。雖然不多,希望你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