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名偵探來襲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8958 字
1
我聽到門鈴聲後抬起頭來。
閒來無事的星期六傍晚,我正在房間裏專心的看書。
其實我是想看輕小說,但由於沒錢買這些奢侈品,所以放學後去鬧區時,順便到附近的圖書館借了本書。
從圖書館借來的是柯南·道爾的不朽名作《夏洛克·福爾摩斯》系列。鈴聲響起時我正埋首書中。
順帶一提,身爲房間主人的地縛靈龍娘七七七大人,目前正在玩網路遊戲。看樣子她應該是在跟網友一起攻哪座城吧,激動地大叫「跟我上!」邊移動滑鼠邊劈里啪啦敲打着鍵盤。
斜眼瞄了她一下我記住讀到的書頁並站起來。
我來到玄關,望着門上的洞(正確來說應該是貓眼)往外瞧,當我看清楚門外站着的人時,真的嚇了好大一跳。
「……怎、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門外站着一位超可愛的女僕。
一頭少年般乾淨俐落的短髮,十分引人注目的淺褐色肌膚,這樣一位可愛的陌生女孩正站在外頭,而且身上還穿着女僕裝。
她站在門外,雙眼不安地四周張望,以一身女僕裝的打扮。
應該是覺得很害羞吧。雖然低着頭,但看得出臉頰都紅了。似乎很想聽到我的回應,於是眨着眼睛盯着這扇有我從門裏往外偷看的二○二號室門,以一身女僕裝的打扮。
因爲太丟臉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以一身女僕裝的打扮。
「……喂,你幹嘛一直趴在門上發出『呵、呵』的聲音?」
背後響起的聲音讓人脊椎發涼。我回頭一看,房間裏的七七七正一臉冷漠地望向這邊。
「沒什麼,沒什麼啦。」
我笑着打哈哈並慢慢打開門。
「啊,太好了,有人在家啊。」
看到我開門,對方開心地笑了。眼角甚至泛起了淚珠。
我幻想着一定要聽聽她口裏說出那句「我的主人」時,突然有人站到我跟女僕小姐的中間。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的確有偵探這種職業沒錯,但從來沒有名偵探這個詞。我視線瞄向地板。那裏有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推理界不朽名作。這本書的主角正是名偵探,也就是說名偵探這東西原本該是架空虛構的存在纔對。
然後我將似乎抓住某個東西的右手用力一握。
「名、名偵探?」我大喫一驚。
而且,剛衝完澡的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更誘人。
她指着我的空書架。上面放着一個打開的黑色盒子,就是昨晚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盒子。放在裏面那顆巴掌大的藍色寶石仍在閃閃發光。
「好了好了,快跟他走吧。」
自我介紹完畢後,我問了個最令人在意的問題。
「適合過頭啦!差點就讓身心健全的青少年犯錯了!」
星野達魯克是男的。
「我知道了,給你也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達魯克,Good job。」
「你不覺得很適合我嗎?」
「不對,不是什麼都能用這種話搪塞過去的。」
不到十秒,我們就迅速完成交易。
「我給你那顆寶石,你把女僕送給我吧。」
「呃,欸?」
「等、等一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瞭解到女孩(雖然是地縛靈)的胸部很柔軟。
「那麼,這樣好了。名偵探就是我的代名詞!」她回答得如此乾脆。
看來我這表情正合她意,金髮女子抿嘴一笑。
2
自開始獨居生活那天起,我八真電護對女孩的小知識可謂突飛猛進。
「你看,天災,我就說吧。都怪你剛纔在路上睡覺。」
「可以,交易成立。」
「不好意思,名偵探是指?」
我跟名偵探兩手相握。
「這是我隨從,星野達魯克。」

接着這位連短裙都褪掉的嬌小金髮少女,挺起跟她身材相襯的胸膛,直指着自己說:
「看他這反應。唔,應該錯不了。」
「所謂的名偵探,指的就是一種生存方式!」
對於我的提問,剛衝完澡又屢稱自己是名偵探的她挺起胸膛回答:
「可惡,居然被騙了!」
名偵探依舊被女僕纏着不放,真羨慕她。
呃,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抄襲,但一時想不起原話出自哪裏。算了,隨她說吧。
這樣的觸感絕不該出現在那種部位。我心想,出難不成……」同時望着達魯克妹妹的臉。沒有任何疑問,她散發出來的正是一個柔弱需要保護的女孩氛圍。
可是我又該對誰講?這莫名的怒火應該要衝着誰發呢?
果然是這樣,看來這位名偵探是來找「閃亮亮測謊器」的。(補充說明一下,這裏指的是藍色寶石「尤古託斯的獨眼」。)
「不過是個名偵探跟助手而已。」
連隨從的名字也這麼有個性。真想看看給自己孩子取這種名字的父母。
對於她爲何這麼說,我心裏當然有底。
渾身垃圾臭味的少女突然這樣說。
那絕對是人體構造裏,絕不可能存在於女孩身上的器管。
「人們都稱我爲名偵探——壹級天災。」
「那代表的是敬意!」
「沒事的啦,達魯克妹妹。別怕,以後就跟哥哥一起生活吧。」
「這種事我纔不管呢!」
七七七會這麼喫驚也有道理,因爲我正大力掀開女僕的裙子。
「啊,我這才注意到七七七似乎沒什麼味道呢。」
「……好臭。」
「總之,我想先借用浴室。其他的事待會再說。」
「我自己很喜歡打扮成這樣。」
「我說,達魯克不是男孩,而是僞娘。
㊟
」
(注:出自戲言系列《食人魔法:勾宮兄妹之殺戮奇術》。)
「喔,交換條件嗎?好,說來聽聽吧,你這個調包犯。」
「沒這回事。隨時爲主人而獻身也是身爲隨從的義務。」
「是嗎?事實上前幾天我在影音出租店租來的劇集中,看到擔任主角的犀利女刑警就是連着幾天都沒洗頭,搞到一身臭臭的,我現在正模仿她……」
以脖子上的傷痛爲代價,我又學到了一個知識。
「那麼,你姓什麼……是壹級吧?」
「唔……那叫你天災好了。你來這裏做什麼?」
「嗚呼!」
「我是來找你要回那個的。」
嗯,單叫姓的話確實會聽成「一休和尚」。
(注:男孩和僞孃的日文發音都是OTOKONOKO。)
這時名偵探對我說了一句:
「不對,這句話是某對穿着囚衣的兄妹的名言,抄襲是不對的行爲喔。」
㊟
「既然直接叫我的姓不如干脆叫全名吧。光叫姓聽起來跟叫某個小和尚似的。我的賣點不在於『滅靈』,而在『名推理』。」
露出爽朗笑容的名偵探豎起大拇指。看來這樣的結果正合她意。
哎呀,這個達魯克是用在下來稱自己的啊!太棒了,太棒了,她實在太棒了!高規格啊她。
聽到女僕這麼說,金髮少女嗅嗅身上的制服,皺起眉頭。
「什麼,你用得着現在出櫃嗎?」
「還給我,把我的純情還給我!」
房間角落還在移動着滑鼠的七七七突然蹦出這句刻薄的話。
「我是天災的隨從啊!當然就要永遠跟着天災啊!」
「哇——這傢伙真是造孽。」
哭了,我是真的很傷心的哭了。
啪唰!
「你這是做什麼!請不要沒經過在下的同意就隨便做這種決定!」
於是我看到了那個,微漲的男性內褲。
聽到我的要求,名偵探微微一笑。
剛纔還渾身垃圾味的女孩彷彿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燙過的金色長髮已經用浴巾包起來,雪白的肌膚因爲洗澡的關係暈出淡淡的紅色,臉頰也呈現蘋果似的紅暈。從她銳利的眼眸裏可窺得幾分剛強。順帶一提,現在這位名偵探身上穿的是我提供的男性T恤。爲什麼會穿我衣服?當然是因爲她穿來的制服沾有垃圾味。還有這件散發着難聞臭味的制服,現在已經扔進垃圾袋裏放在門外了。至於內衣,剛纔名偵探用我家浴室沖澡時,細心的女僕已經買了新的回來。
「不對,跟那種味道比起來,你身上應該是垃圾的臭味。」
「喂,重護你在做什麼!」
這樣說着並推開我入侵到二○二號房內的少女,突然脫起衣服。
名偵探探出身子說,而我則指着站在她旁邊的那位。
雖然我看過大量的透過媒體播放出來的女僕記錄畫面,但第一次親眼看到的女僕感受特別不同。果然活蹦亂跳的更具撩人的魅力。
但她直接忽視掉爲此感嘆的我,含着淚水纏着名偵探。
她悠哉地用吸管喝着洗完澡後喝的咖啡牛奶(剛纔女僕去買內衣時一起買回來的鋁箔包),女僕則低頭站在她身後。
「那麼,我再重申一次。我是名偵探——壹級天災。」
於是我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臉頰疼得快要裂開似的。雖然臉上只是紅腫沒什麼大礙,但脖子的角度完全偏了。我懂了,原來評論女孩子的味道時還必須謹慎注意措辭。
「唔,確實挺臭,而且頭皮也癢癢的。好吧,那先向你借個浴室用用。調包犯,八真重護。」
無情的名偵探將堅強的女僕推向我這裏。我雖然連忙扶住她,但後勁太大連我都跟着倒下去。這時,我感覺右手似乎按住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應該是達魯克妹妹的下腹部跟……兩腿之間……好像摸到了我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這次出現的也是位可愛的女孩,可是,這位個子嬌小的金髮少女身上,出了點問題。
「呃,你說什麼……調包犯?」
我假裝遮住雙眼,實際上卻從指間縫隙中窺看春光,將罩衫上所有鈕釦打開的金髮少女對我又是一笑。
達魯克妹妹發出怪異的叫聲。
哇塞,居然這麼狠心拋棄愛慕自己的女僕,這個名偵探真冷血。達魯克妹妹跟這種人在一起不會幸福的,我必須伸出援手拯救她纔行。
「搞笑就到此爲止吧。名偵探小姐。」
「什麼問題?調包犯。」
大哭一場後冷靜下來的我,對着一直用吸管喝着咖啡牛奶的名偵探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犯人的?」
聽到這問題那一瞬間,名偵探露出驚訝的表情。
「等等,不好意思,你能再說一遍嗎?」
「呃,就是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犯人……」
話沒說完我已經呆住了。因爲名偵探竟突然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嗚……嗚,這是多麼美妙的臺詞啊。我常想以後一定要跟人來一場這樣的對話。」
我終於領悟,這個名偵探還真棘手呢。看來這位名偵探屬於那種情緒不穩定的人,我可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真希望她快點離開這裏。哎,早知道剛纔就該把她趕走纔對。
「那我就告訴你吧。」
遺憾的是解決篇已經翻開,我只能乖乖繼續聽下去。
「不好意思,我借用一下那個。」
名偵探說着並接過僞女僕遞來的DVD,放入播放器上並按下播放鍵。
很快的,令我引以爲傲的四十寸液晶電視熒幕上開始播放影像。
看來應該是在某個便利商店的監視錄影帶拍下來的。
從幾幅畫面粗糙的影像中可以看到,有人進入便利商店。
個頭高眼神壞壞穿着針織衫的小哥,怎麼看都給人一種痞痞的感覺。
「犯人就是這個人啊……呃,不對不對,這人不就是我嗎?」
修正一下,畫面裏的那個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名純潔、正派自律的十六歲高二生。他的座右銘一定是「愛與和平」。
聽到名偵探揭露事實,我彷彿像是被人強暴的淑女般大叫。
……她的造型是頭髮包着浴巾,內衣上面套着T恤,腳上穿着自己穿來的皮鞋,沒穿襪子。
「你別忽視我啊!很多霸凌事件就是從忽視開始的!霸凌很惡劣喔!」
「哪有明白啊!」
不行,再也無法辯解了。
地縛靈的冰冷視線貫穿我身體。唉,最近纔剛跟她和好的啊。
「唔?他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某樣東西呢。」
「真名呢?」
「那裏是角落雜誌區裏的成人雜誌區。而且這本雜誌的封面是女僕喔。」
「也是啦,這樣一來確實只能明白重護是個超級女僕控而已。」
我終於注意到這是昨晚我去附近便利商店的影像。從顯示在底下的日期跟時間可以證明這一點。
「啊,他拿了本雜誌,還目不轉騎盯着封面看呢。」
「那麼,影片播放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唔,你在說我嗎?我叫龍娘七七七。還有,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跟他是沒有任何半點瓜葛的陌生人。」
正如七七七所說的,畫面中的我正專心盯着手中的雜誌封面。
「這畫面已經說明偷走這顆寶石的犯人,是在二分鐘後通過附近大樓上方。與調包犯走出便利商店的時間幾乎一致。昨晚深夜去這家便利商店的人,只有這個調包犯。大樓間有條不太好走的小巷,只有住在附近的人才知道。也就是說,在那個時間點上經過那裏的只有調包犯。那麼這個調包犯是誰,又住在哪裏呢?大半夜的身上又穿着運動服,腳下穿的是拖鞋,再加上沒人陪,表示他住附近纔會在半夜跑來便利商店,這樣推斷應該很貼切。剩下的只要檢查一下住在附近的都有哪些人就行了。這附近大多是學生宿舍,但很多都有門禁,而這部攝影機拍下的時間是在半夜,說明調包犯住的地方沒有門禁……」
竟、竟然被揭穿。不,我得冷靜點,現在還沒有十足的證據,我的性癖好不算被揭穿。
「算了,總之我把這個交給你,你快走吧。」
七七七像針一般的視線刺痛了我。
卻爲時已晚。
「雖然調包犯這麼說,但在這個時間點上,調包犯的手機根本沒有任何來電或簡訊。」
站在一邊笑嘻嘻地看着我跟僞女僕的對話,那模樣真叫人看了就火大。
「只有這樣?」
雖然我這麼說,但她好像都沒聽進去。
最後突然直呼我名字的名偵探——壹級天災留下這麼句不祥的預告,直接走出玄關。
「爲什麼你不瞭解?我講了這麼多,一般人都該聽得懂啊!」
「可是你站在那裏三分鐘都沒動過喔。」
「我想說的就這麼多,那我先回去了。被偷的寶石我會負責帶去交給警方,放心吧。」
聽我這麼直接說出意見,名偵探立刻氣得臉頰鼓起。
「那麼,我們先回去,後會有期了,重護。」
名偵探大吼。
「沒、沒什麼。」
「達魯克,Good!」
「沒錯,這個想隱藏事實的調包犯重護是不折不扣的女僕控!」
「你別亂看別人的手機啊!」
我極力否認。
「是嗎?好吧,我記下來了。」
看來這位名偵探還不知道被盜的寶石是「七七七Collection」。
一定要裝傻到底。
「頂一下,聽你講到這裏,似乎也有點明白了……但說得不清不楚。你不講清楚我真的很難理解。」
接着名偵探瞪大眼睛指着我說:
「什麼『只有這樣』?」
七七七扔下諷刺的話說完,立刻「哼」一聲把臉撇向旁邊。
「不用,你還是忘了吧。還有,你下次別再來我這兒了。」
「Good個頭!你幹嘛滿口都是英文!拜託你別露出陽光般的爽朗笑容豎起大拇指啊,名偵探!真叫人生氣!」
「不,這樣一來不就全都明白了嗎?」
「沒有啦,沒這回事。純屬偶然啦。你也知道男孩子對這些都很好奇。我只是碰巧拿了本封面有女僕的A書而已啦,而且我對女僕真沒太大興趣。」
「總之,我是冤枉的!」
若要問我既然這麼想看爲什麼還不翻開書頁?那是因爲雜誌封了膠膜不能打開啊。沒錯,也就是說那裏是……
檢查好久才確認完畢的名偵探把盒子交給僞女僕,然後站了起來。
「不是那樣的,七七七,那是……」
七七七說的沒錯,雖然畫面看起來像是靜止不動,但下方所顯示的時間正一分一秒地跳動着。
「短時間內我不會跟你講話。」
「很遺憾,由於我沒見過真品,所以無法斷定這個是不是假的。」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有股香甜的牛奶糖味道。
「這個……可能是……因爲……感覺很舒服……所以,那個位置就……」
「呼,調包犯真是個好人。好吧,那調包犯是你這件事,就由我來幫你用高明的手法掩飾吧。」
「就說我的真名是八真重護啊。」
「……你在做什麼?」
悲劇的是畫面還在繼續。
爲什麼問人家名字時要問兩遍?爲什麼會懷疑人家報的是假名?
「哼,原來重護是那樣的人啊。」
「那個,你自己不是說出來了嗎?我就叫八真重護啊。」
「喂,你個僞女僕!我的屁股好像被什麼硬硬的東西頂住!你在扭扭捏捏地妄想些什麼啦,這個變態狂!你呼吸越來越急促了!還有拜託你別再做這些沒用的可愛表情好吧!這樣真的 讓人誤會的!」
還在繼續忽視我呢。這句臺詞太酸了,感覺自己的胃都快被她蝕出洞來。
「聽說是從一鶴先生家偷出來的東西。巴掌大小的藍色寶石,而且是非常稀有的品種,聽說世上僅此一顆。」
我還是搞不太懂這個傢伙。
名偵探說着並站起來。
「是嗎?我記下來了。」
「等、等等!這哪裏是解決篇!事情根本還沒解決啊!就這樣的話,你這一趟不就只是來破壞我的安穩生活嗎?」
嗚嗚,太過分了!我又沒做錯什麼!
名偵探突然叫道。在此同時,畫面中的我露出喫驚的模樣並彎下腰。飛快把手插入口袋,動了幾下後,再一臉平靜地把雜誌放回書架,然後朝擺放布丁的架子走去。
「達魯克,讓我們聽聽同爲男性的你怎麼說吧。你覺得這個調包犯剛纔在做什麼?」
我連忙搶回不知何時開始握在名偵探手上的手機。
雖然我極力聲明,但七七七眼睛只盯着電腦熒幕,看來已經開始忽視我了。
「呃,謝、謝謝你喔。」
看來,這應該就是俗話說的「天才性格」吧。總認爲自己能理解的事情,別人不可能不理解,這種人實在很麻煩。
「制住他!達魯克。」
就在名偵探說話的同時,顯示在電視熒幕上的昨晚那個我,在排列着雜誌區的窗邊停下來。
「怎麼,難不成你懷疑我這個是贗品?」
「說起來我還不曉得你叫什麼名字呢?告訴我你的名字吧,八真重護。」
我是真的覺得很厲害才誇獎她,這時名偵親切地笑了笑。
我向她道謝,於是名偵探挺胸笑道:「別客氣。」
「我在檢查寶石。」
我從架上拿出裝有寶石的盒子並塞給名偵探。名偵探把盒子拿到眼前,目不轉睛地盯着裏面的寶石。
「哪有,就說真的很難理解。」
七七七一邊熟練地移動滑鼠一邊看着電視說。
名偵探就這樣絮絮叨叨講解起來,但內容太過亢長,總感覺捉不到要領。
「那你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嗎?」
這時,剛好想起昨晚在那裏幹了什麼的我立刻站起來。
「那個……我就叫龍娘七七七。」
「你別說出來啊!」
七七七也這樣回答,但我完全感覺得出她沒有看過我一眼。
而上面中的我還是那副凝重的表情,整整五分鐘都盯着A書的封面,終於默默展開最後的行動。
「不好意思,天災非常聰明,所以能在自己的腦海正確地將邏輯組織起來,完美解決事情,但不太會跟人講解。」
「沒有,別這樣!真的不是這樣啦!我只是被口袋裏突然響起的手機嚇到而已!」
「……我說,重護,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裏!」
收到命令後,站我身後的嬌小女僕立刻把我制住。呃,沒想到他力氣居然這麼大……話說他本來就是個男的,這個僞女僕!啊啊,但不知爲何感覺好柔軟!
「不是這個,真名呢?」
「要注意看的是,影像中這個可疑男子的舉動。」
我正被這種充滿迷幻效果的強烈複雜情緒所折磨,而影片仍繼續播放。
但少女們(地縛靈和名偵探還有僞女僕)繼續看着電視。我感覺精神被侵犯了。
「跟你一起住的女朋友的名字呢?」
「不過,你能查到是我調包了這點確實挺厲害的。」
浴巾跟T恤都是我的,這跟被人打劫差不多,不過我沒有追上去。
因爲實在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第二天早上七重島限定的地區節目「早安七重島」裏的女學生播報員報導了這樣一條新聞。
「接下來是下一則新聞。今天凌晨,前天在一鶴先生家偷東西的罪犯拿着失竊物跟警察自首了。據警方調查,到警局的未成年少女說出『我是名偵探』這個莫名其妙的口供……」
看樣子名偵探應該沒有好好跟警察解釋自己的功勞,結果被警方誤認是盜竊犯而抓了起來。
永別了,名偵探,應該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3
下一週的星期一,新消息傳來,我們班來了轉學生。
和班導一起站在講臺上的,是衣服跟前幾天不一樣,穿着我們學校制服的超級麻煩名偵探女孩,還有穿着女生制服的變態女裝癖。
我不自覺地移開臉。
因爲我看到她居然拼命對我揮手。喂,別對我揮手啊,名偵探,別笑嘻嘻地看着我這邊啊。你這樣一點都不會讓我感到高興或害羞,只是造成我的麻煩而已。唉,同學們的視線猶如芒刺在背,特別是男同學們。
「那個,你們先自我介紹吧。」
「我叫星野達魯克。」
班上的男生部爲這個鞠躬的女裝小正太瘋狂起來。這樣就上當了,一羣白癡。
接着是自滿的白癡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壹級天災,是個名偵探。」
她突然擺了個奇怪的姿勢,再加上這個白癡式發言,班上瞬間寂靜下來,繼而捲起爆笑的漩渦。
大部分的同學都捧腹大笑,其他那些傢伙都呆呆望着自稱名偵探的她。班導也被這出乎意料的自我介紹弄得不知所措。
看着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事件,我不禁咂舌。
大聲說出自己想法的傢伙和嘲笑這句話的一羣人。
看到這叫人心寒的畫面,我不由得想起那段令人討厭的記憶。
「嗯,除了『可愛的轉學生』這點,其他的我都贊同。而且你會這樣重新看待自己,真佩服你的胸襟呢。」
當然,我不打算教導名偵探這道理。
看到焦陳煩悶的我,名偵探大膽地笑了起來。
「不過,我確實還不算真正的名偵探,所以會被他們那樣嘲笑,也害重護你爲我擔心了。」
「話說回來,班上那羣傢伙肯定覺得那是不可能的。肯定覺得不可能辦得到。但要是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名偵探呢?他們一定會很喫驚,併爲自己犯下的錯感到羞恥。這樣我不就贏回來了?」
我瞄了名偵探一眼。她眼裏洋溢着自信,看起來很耀眼。
「啊——哈哈哈。」
完全沒這回事,我可以肯定。
我臉上瞬間出現三條線。會爲這種傢伙擔心的我纔是大笨蛋呢。
「唔,你放心吧。我壓根兒沒把你當朋友。」
換成是我,纔不可能把氣忍下來呢。
「……哈,誰擔心你了。」
「被他們笑一笑又有什麼關係?」
雖然心中感到不甘心,但仍小聲問她:
與我想的完全相反,壹級天災一本正經地回答。
哼,是這樣嗎?那爲何我要一臉冷漠地用鼻子哼笑?難道是因爲我不開心?對這個名偵探?
「你在說什麼啊,重護?我都已經是名偵探了啊。」
「你試着想象一下吧,重護。想象這個畫面,剛纔笑我的那羣傢伙其實是這樣想的:『那位可愛的轉學生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對不對?」
原來還可以這樣想啊,好羨慕她這種樂觀的心態。可是名偵探啊,那羣傢伙很快就會忘了他們嘲笑過你,也絕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把你當白癡看待。因此他們不會察覺這樣做帶給他人多大的傷害。
「喂,剛纔他們都那樣笑你,爲什麼你還能沒事似的跟他們一起笑?他們絕對把你當白癡了。」
後來名偵探不知道爲什麼莫名其妙地坐在我隔壁的位子。這是上帝惡作劇的安排嗎?喂,名偵探,你到底施了什麼魔法?
他們之中有多少人把這句話當作是笑話,又有多少人會把她當白癡看呢?
然而,名偵探繼續對我說:
敢大聲把自己的夢想說出來的人,最後都會淪落到被嘲笑的命運。
「什麼沒關係?那個……成爲名偵探不是你的目標嗎?」
隨着她這白癡般的舉動,我變得焦躁難耐,但我把這些情緒緊緊鎖在心裏,直到響徹教室的笑聲平靜下來爲止,都沒做出任何舉動。
「啊,是。確實是這樣。」
發現自己傷害到別人一次就夠了。
「別跟我說話,人家會以爲我是你朋友。」
「哎呀,真巧啊重護!」
這時我突然把眼光投向夢路。夢路沒有笑,只是疑惑地低下頭。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況且,我連一次都不願傷害這傢伙。
於是便對這些大笑的傢伙感到惱怒。
這是最普通的反應。站在被嘲笑的人的立場,這纔是最正確的反應。
不過,被這些人嘲笑的名偵探卻突然哈哈大笑,而且是用比任何人都大的聲音。
「呵,我對自我分析還是有點自信。」
可惡,這傢伙怎麼會有那麼多餘的敏銳觀察力?喂,名偵探你別笑得那麼得意啊。這樣我會生氣的。還有那個女裝隨從,別從大老遠的用那種嫉妒得要死的眼神盯着我啊,讓人很不舒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