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這次由自己決斷

1

「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真實身份的？」

大姐姐……不，初代冒險部部長，幸福莊202室前居住者·今生霞用筆尾撓了撓腦袋。

「最開始在這裏見到你的時候」

「什麼啊，原來是長相暴露的麼？是冒險部的照片麼？」

「不，是我看到七七七妹妹的過去的時候」

「喔？七七七收藏還能做到那種事啊」

看上去她的真的很喫驚。所以我問了

「我今天要來這裏的事情，還有要這樣提問的事情，不都全部預知到了麼？」

我直刺對方核心。

可是與我預料相反，今生學姐喫了一驚。但不就知道「啊，是這麼回事啊」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人生預知鏡』啊。你知道我得到那個的事情啊。這也很正常。不愧是

本屆『遊戲』的獲勝者

呢」

上屆『遊戲』的獲勝者

笑着說道。

「連那種事情都能用鏡子看到麼？」

「你對那東西評價過高了。這件事我是通過朋友聽說的」

「朋友？」

「我的確在很久以前就離開了七重島，可我的朋友留在了七重島上。不是我自誇，我的朋友很多的」

「真的？」

「你真多疑呢。我就那麼可怕麼？……不，可怕的『人生預知鏡』，或者知曉未來的人麼」

「沒有那種事」

「八真君，你見到華鏡伍月，被說什麼了麼？」

「唔，理由有很多，硬要說的話，就是沒意思吧」

「懷着……希望？」

「精確的數字是8765次。而且預知到的還是在一年半之間進行72次特定行動纔會實現的，非常曖昧的東西」

「還有這種事……」

「我說錯了麼？前些天你頭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我不知道爲什麼，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既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就能想通了。這麼說，因爲我是今生霞你才討厭我的吧？」

「這麼一想，感覺我在七重島上做的事情全都是按今生學姐的想打來的……於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生氣……」

「原來如此，這可真厲害。在這裏頭一次遇到我的那一刻，竟然就想得這麼深了。不愧是總護先生的兒子……不，這種說法很失禮呢」

「不，這個……」

「幾千次！」

『所以後輩啊，請救救我的好友』

「爲什麼？」

包括我被老爹逐出家門流放外島，在七重島上預見七七七妹妹這件事在內，我在七重島上的一切行動，全都在使用『人生預知鏡』的今生霞的股掌之上。

「就用剛纔打過的比方吧。我能看到明天撿到百元硬幣的未來，可是看不到重護君同時在七重島上被車軋死的未來」

「爲什麼？」

「我知道未來的情報擁有極大的價值。但是對我來說，沒有值得那麼大費周章去弄的情報。這就是我最直觀的觀想」

老爹聽說那些之後，決定對七重島進行調查，將雪姬姐和鷲哥作爲先遣隊送上了島。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

「這個……是，我是這麼想的」

於是半年之後，被逐出家門的我也被流放到七重島。

被她這麼問，我一下子不知怎麼說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地說出來。

「確實是，因爲我爲了預測一年半之後的未來，進行了幾千次的未來預知啊」

……可今生學姐剛聽到我的提問，便立刻露出非常不開心的表情嘆了口氣。

「就是這樣。啊，順帶一提，剛纔只是個例子，使用起來並沒有那麼方便。正常來講還要更加繁瑣」

「重護君來到七重島後住在幸福莊202室，把自己關進了廁所裏，於是發覺了我留下的筆記本」

「因爲今生學姐預知到了未來，所以對廁所做了手腳」

感覺心頭湧上一種沒有夢想沒有希望的，有些遺憾感情。

「如果最近幾天的報紙上刊登了『昨天重護君被軋死』的報導，那我就能與指導重護君在七重島被車軋死的未來了」

「話雖如此，我說什麼你可能都不會太相信呢。因爲重護君看上去相當討厭我呢」

「順帶一提，看到重護住202室之後，花了792次纔看到從廁所出來的重護君對七七七露出笑容的未來。也就是說，其中791次，我都在不停地從頭想象我在那個時間的未來都在做什麼。同時還盯着難耐的頭痛與疲勞以及相當嚴重的精神壓力呢」

「啊，別跟我講這種哲學性的話題。去找

真正能夠看到命運的人

問吧」

「？呃……」

「？什麼？」

那是非常單純的東西。

「不愧是有可能救得了七七七的男孩子」

「爲什麼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也要我把送上七重島？」

「『人生預知鏡』的正式名稱是『卑彌呼之鏡』。其能力正如重護君所知，是預知未來。但是，它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萬能。重護君是不是覺得，它能夠將遙遠未來以及一切命運全部讀取出來呢？」

「不是不是，我見到那個人之後也有過相同的經歷。而且剛纔我也說過了，『人生預知鏡』沒那麼萬能。而且它現在不在我手邊，放在七重島了」

「那麼『人生預知鏡』的過載是？」

「啊，原來如此」

這是我剛纔想起了，今年春天剛剛來到七重島是發生的事。

「亂撒氣」

「在河岸上遇到今生學姐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啊，我去七重島見到七七七妹妹，全都是今生學姐的安排啊』」

「這點我承認。只不過用起來不是一點麻煩，也不是一點累。都讓人覺得語氣預知明天的事情還不如等名來更好」

「你要是覺得『難道我是命運的勇者？』那就不好意思了，坦白的說，那不一定得是重護君。……不，有些不對。如果我看到的讓七七七露出笑容的不是重護而是別人，我也會對那個人做相同的事」

「你有什麼目的？爲什麼如此大費周章地讓看到的未來成爲現實？」

「！連這也被鏡子……」

「呃，問個有點科幻的問題，那個宿命論……」

「當時我在七重島，其實已經看到了通過幾千次的未來預知之後的影響。那就是大約一年半之後有個眼神兇惡的男孩子從202室的廁所出來，然後對着懷裏抱着靠墊神情寂寞的七七七露出笑容，拼命努力的未來」

今生學姐默默地聽我說完，不久笑了起來。

「都說打比方啦。……言歸正傳，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看到重護君的未來。因爲這兩個未來沒有任何關聯。所以用更加講究的預知。最近幾天我讀報紙」

這張笑容，跟我心中自行膨脹起來的壞人·今生霞的形象截然相反。

「所有的七七七收藏都由七七七設定了安全使用的基準，但是可以引發更爲強大的力量，那即是過載。只不過那樣對肉體和精神的負擔相當大」

「我都清清楚楚地寫在筆記本上了啊」

「具體來說呢？」

「……難道是」

「自己的未來？」

「我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因爲我也曾經也懷着希望，以爲未來充滿了歡樂」

「重護君，我有很多話想說，不過先讓我解釋一下。首先，重護君的推測有一半是對的，但有一般是錯的」

然後我從七重島回到這個小鎮裏，就有曾經與七七七妹妹走得最近的人在。剛去七重島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七七七妹妹，把自己關在廁所裏，然後就發現題爲七七七指南的筆記和裏面留下的訊息。而把那些留給我的人，就在這片河岸上。

「正如重護君想象的那樣。只是用基礎能力能夠看到幾天內，而且只能看到自己的未來，但利用這些條件能夠看幾個月之後，還有別人的未來。不過那是相當獨特的預知方法」

「基本能力……對啊，還有過載」

「那只是單純地亂撒氣」

「如果知道自己期盼的未來只有絕望，那麼你覺得，活在現在的我究竟該爲了什麼而生存呢？」

「那麼，今生學姐能看到什麼地步？」

聽到這裏，我果真還是覺得很不舒服。自己的行動完全被別人決定，感覺非常噁心。但同時我感覺到，這是種非常厲害的體驗。

「這印象還真簡單啊」

然後，我遠遠地看着今生霞。

被眼前的今生霞……不，被真正意義上名叫命運的傢伙。

「？沒意思？」

然後今生霞看着我的眼睛說道

「因爲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行動，不就沒有樂趣了麼？」

我覺得這句話非常沉重。

「這原本就是錯的。那並不是那麼優秀的東西。它確實能夠看到未來，這是強大的能力，但能夠看到的充其量也只有幾天之後。而且只能看到自己的未來」

「所以當時的我爲了讓自己看到的未來成爲現實，離開了七重島，與怪盜團『祭』的頭目·八真總護進行接觸，告訴了他有關七七七收藏的事情」

「喂喂喂，能不能別把人當成那種懷着可怕的野心在暗中活躍的大惡棍？虧你腦子轉得那麼快，怎麼連那種事情都不知道」

「這是七七七告訴我的『人生預知鏡』的基本能力」

今生學姐點點頭。

「通過自己的行動整理信息來預測別人的未來」

那個時候，我察覺到了一切。

「我想救七七七」

「可這已經超好用了吧」

「咦？我要被軋死麼？」

「我一邊看着鏡子，一邊想象自己要做的事。然後，做了那件事的自己就會在鏡子上映出來。打個比方吧，我想象我明天在這片河岸上走路，然後看看鏡子，能夠看到撿到百元硬幣的未來。就是這種感覺」

被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的視線，如此完美地操縱了。

但同時，我腦中浮現某個疑問。

這是預知未來，操縱我人生一部分人所懷的想法。

今生學姐對感到困惑的我開口說道

「什麼意思？」

老爹開始盯上島上埋藏的七七七收藏的契機，我從剛去七重島時跟老爹打的那通電話就知道了。

「不會那樣的吧。因爲知道未來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有辦法解決了吧」

「真是相當諷刺啊」

「聽你這麼說，確實不是一般麻煩呢」

「太麻煩了，我都佩服自己當時沒有發瘋呢」

我想知道今生霞真正的目的。

今生學姐喫驚地張大雙眼，然後我接着對她說

那是跟我現在想要獻給七七七妹妹的，完全相同的感情。

「重護君，唯獨這件事我可以想你保證。到你來到七重島，在廁所裏讀了我留下的筆記，出廁所向七七七露出笑容爲止，確實可能是我安排的。但在那之後直到現在，你在七重島上做得事情，毫無疑問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和行動。我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烏煙瘴氣的憤怒一下子消散了。

「是麼……原來是這樣啊」

迄今爲止，我在七重島上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與七七七妹妹相遇，與天災相遇，與達爾克相遇，與唯我部長他們相遇，與鐵兄和小唯相遇……還有與其他許許多多的人相遇，還有到處尋訪『遺蹟』，在『遊戲』中戰鬥……

最重要的是，我發過誓，要爲了讓七七七妹妹露出笑容而努力。

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我要是被人操縱了才那麼去想的，我肯定會恨到想要殺了那傢伙。

不，我現在險些就狠今生學姐了。

但這是不對的。

我之前走過的路，做出的決定，全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我確確實實地在用我的雙腳前進。

「講的也很久了，誤會解開了麼？」

我當然點點頭。

「是，對不起，懷疑你了」

「不必道歉。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場上，就算我接受了一切，還是會把那傢伙狠狠地揍上一拳的。因爲我最討厭被別人命令行動了」

我感覺能夠想通了。這個人創建冒險部，讓那個戰場大哥聽話，然後還在『遊戲』中取得勝利，我都能想通了。

「隔閡也化解了，有一句話我想對重護君說」

「？是，是什麼話？」

然後今生霞突然抓住了我的胸口。

也就是說……

霞學姐非常直爽地一口咬定。

2

「理由呢？」

「不。因爲你要是不拿實物出來，我那老爹是不可能相信的」

「反應不錯。要是再晚一點，你那隻手的手指就全被漂亮地削下來了」

「這一點總有辦法的。我會想辦法的」

「真是不得了的壞人臉啊，現在這表情」

好不容易讓她冷靜下來了，於是我把幾件想問的事情問了出來。

面對我的笑容，霞學姐「原來如此」點點頭。

「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究竟是誰？」

「是麼？你所知道的，

還只有這些麼

」

花了點時間才讓今生學姐的憤怒平息下來。

免貴我如此氣魄，今生霞說得斬釘截鐵。

「是」

「順便問一下，爲什麼不告訴？」

「剛纔不是說過了麼？我追朔過七七七妹妹的記憶。我是從今生學姐在離開房間的時候與七七七妹妹之間的對話想到的。今生學姐使用『人生預知鏡』，知道了兇手的身份。可不知爲何，卻沒有抓那個兇手。理由是自己會被殺掉」

「怎可能原諒你啊！」

「被誰殺死呢？」

「說的真可怕」

「根據呢？」

於是我將我用『七七七之劍』看到的七七七妹妹過去的記憶告訴了今生學姐。

「話說。你爲什麼自己不去找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

「那當然啦，我就是壞人啦」

「誰讓你太異想天開了。啊，姑且先給你露個底吧。一般打架，我肯定打不贏你。男女之間，而且關鍵在於你作爲盜賊接受過英才教育，而我只是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你我之間實力相差懸殊」

「偷看了七七七的過去還這麼說麼？」

「太抬舉我啦，我要是有什麼事情要做是會不擇手段的」

「因爲你是總護先生的兒子」

「有意思，說來聽聽」

「……呃，其實一無所知」

我能看到，如果那個兒童名偵探在這裏，那雙眼睛是多麼激動。

「真的麼？」

「原來如此。……可是很遺憾，那是不行的」

今生霞撲哧一笑。

「放下的只有『人生預知鏡』」

於是我笑了，哈哈大笑。

「絕對？」

「剛纔今生學姐說，用『人生預知鏡』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自己想要的未來只有絕望……」

於是我被202室的前輩狠狠地罵了一頓。

「重護君，你的手法相當精明。剛纔的突然襲擊真的很有效」

今生學姐的臉抽動了一下。

說着，我向霞學姐伸出手。

「是的」

「其他的呢？」

「你麼明事理，真是幫大忙了。這樣一來，你就應該知道對我該怎麼做了吧」

所以我說了

「……我不能再說下去了呢」

「你拋下七七七不管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幹什麼！快點會七重島向七七七道歉，你這個沒用的廢柴男！」

「有三個」

正因如此，我問道

「今生學姐，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了，我投降。關於會殺我的人這一點我承認。只不過，我不會再繼續多說了」

「啊，以後請不要在任何地方對我使用這個詞」

伸出去的手，此時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今生學姐現在帶着某種七七七收藏。而且是相當厲害的傢伙。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觀察，能夠想到的物品有好幾種。只不過，能力果真弄不清楚。

「可是，你爲什麼認爲我不會告訴你兇手身份呢？」

不管怎麼說，終點線近在眼前，豈有不拽之理。

隨後，今生霞燦爛地笑起來。

「重護君知道多少？」

「……」

「我反倒想問個問題」

「似乎是的呢」

稱之爲條件反射都不爲過。

「原來如此。一點點地追朔過去，最多隻能到七七七在202醒過來的時候，也就是隻能看到九年前麼」

「你就別虛張聲勢了，真讓人不爽」

「第一，我今後絕對不會再對這件事說任何東西」

「第三，你本來就

遠遠沒我強

」

「完全正確」

「全知道」

「說不準哦」

「你究竟在這裏做什麼？」

「我爲什麼知道？」

「不是給你看過了麼？我現在是『粋』的人。我一邊在做『祭』的幫手，一邊朝着繪本作家的目標奮鬥」

哇，爲什麼看出我虛張聲勢啊，不愧是成熟的女性，女初中生完全沒得比。

「正如你想象。如果我去抓兇手，或者將這件事告訴了七七七，我肯定會被殺死」

「第二點，重護君絕對不會對身爲女性的我動粗的」

「你覺得是虛張聲勢？」

今生學姐屏氣懾息。

「原來如此，會被兇手之外的其他人殺掉呢」

「？有什麼好笑的？」

「什麼？」

「……對不起，我太自以爲是了」

看來她還不明白。

「你要想告訴應該早就告訴我了。不管怎麼說，知道兇手身份的話，七七七妹妹就能得救了」

「嗯，絕對」

就在這一瞬間，我立刻跟今生學姐拉開距離。

「……七七七收藏」

我坦率地投降。

「嗯，我知道兇手」

今生霞承認了。

今生學姐用筆尾頂着嘴脣，思考起來。

說起來，在七重島打電話的時候老爹說過那樣的事情。

「怎麼會呢，開玩笑的吧。事先聲明，我是準備在這裏做個了結的」

「要試試看麼？」

然後我再次將手伸向今生學姐。

「不是放在七重島上了麼？」

「不，只有這些」

於是我被揍了一拳。使盡力氣的一擊直拳，從正面直衝我的鼻子。

「雖然不能告訴你用手的身份，但給你點提示吧」

今生學姐對着捱了重重的一拳後眼淚鼻血一起流的我說道。

「提示？」

「你應該前進的路標，回到七重島後應該做的事」

「什麼啊，那是」

「讓七重島上隱藏的祕密大白天下，這是拯救七七七的突破口」

今生霞如此斷言。

「就像是被主人公指引道路一樣」

「離開七重島後現在的我，實際就是這樣」

七重島上隱藏的祕密……

然後，那跟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究竟有什麼聯繫呢？

我很想問，但感覺我要是問了，下次就不是被揍那麼簡單的了。

「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可我還是問了。

「怎麼，還想捱揍？」

「這樣而已，不在容許範圍麼？」

我要儘可能地套出更多的情報。

面對糾纏不休的我，今生學姐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我就告訴你好了，我只要爲了救七七七而行動，我就會死」

正因爲這麼覺得，所以我老實地舉了白旗。

「話又說回來，他問問題還真是糾纏不休啊……不過那也很正常吧」

「沒有麼」

「確切的說是讓她復原了。七七七大概本來就是那樣的性格」

「真是糾纏不休，我纔沒有那種東西」

然後，我明白了。

「順帶一提，我這個人喫了虧到死都會記住，我今後不會對重護君再抱任何信任」

我要找出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

而且今後的事情還有很多要找她談談。

「就這麼辦吧。啊，還有件事要拜託你」

「這……啊，是這樣啊。『人生預知鏡』不在這裏」

「於是改變七七七妹妹的，就是今生學姐了吧」

「啊，這我知道」

「怎麼了？」

「……很微妙呢」

「啊，喂喂，雪姬姐麼？是我。我現在準備回七重島，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回去？」

「那樣很正常啊。筆記上寫了的吧，我最開始也是那樣。可是我選擇了留在七七七身邊。然後我看到了那個預知，覺得你一定會像我一樣。所以當時我的我對重護君很過意不去……讓你接續做我所做不到的事情」

「只不過，你一定能讓七七七露出笑容，這件事我相信你」

我帶着心聲諷刺全開地道完謝之後，今生學姐開心地笑了。

正因爲這樣回答了，所以在最後對眼前這個人說

「……你真厲害啊，能夠讀心麼？」

「然後重護君對那樣的七七七毫不畏懼，用笑容接納了七七七」

「你是爲了自己想要救七七七妹妹的呢」

「沒錯，我是爲了我自己想救七七七的。我想看到的，就是七七七的笑容」

「沒錯，但只是很低而已，並不是沒有。我說錯了麼？」」

「那當然了，其實我心裏真的噁心得想吐來着」

「有一個條件，我對今生學姐做過的事情請對七七七妹妹保密」

面對今生學姐的笑容，我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怎樣保證我不會死？」

「那可真是多謝了」

「今生學姐」

這是個出乎我意料的要求。

「好過分」

從七七七妹妹現在的樣子看，那個樣子完全無法想象。可是我看到過七七七妹妹的過去，七七七妹妹的孤獨和悲傷，然後還有心灰意冷，現在我能夠理解。七七七妹妹最開始見到今生學姐的時候心想：「反正這孩子也留不長的」。

話又說回來，今生學姐這個人還真厲害啊。

「我會酌情刪掉的」

「很簡單，因爲這件事我以後總有一天要跟親口七七七說的……」

「所以我問……」

「七七七得救的時候，我要是不在了的話還有什麼意義」

「是，再見吧，今生霞學姐」

「我知道了，我回七重島會不露聲色地調查的」

「怎麼，果然後悔威脅我了？」

以前就是她將信息傳達給了把自己關在廁所裏的我。她現在就在我的眼前，對我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最開始見到七七七的時候，她已經相當討厭別人了。他不信任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說話」

所以我坦率地想到。

我能想到這個情況。戰場大哥就是那樣。唯我部長對七七七妹妹的恭維態度，也是那種感情的表現吧。而我最開始也是那樣的。

「謝謝你這麼完美地操縱了我的命運。託你的福，我才遇到了七七七妹妹」

完成今生學姐完成不了的事情。

「因爲今生學姐現在不在七重島上，所以是安全的吧。告訴我後被殺死的可能性很低啊

「其實我被一個女孩親了臉蛋之後，腦子就變得非常靈光了呢」

我邁出腳步，離開了河岸。

那不是捏造事實麼。

可是聽到接下來的這句話，我移開目光。

聽到她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我不禁張大雙眼。

「明白的話……」

眼前這位前202室居住者，讓七七七妹妹敞開了心扉。

一個人留在河岸上的今生霞，用筆尾撓了撓額角。

聽到這句話，今生學姐點點頭。

「……一點沒錯」

「當然，我會好好抓到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的」

「所以無法嘗試。明白了麼？」

「還有話想捎給七七七妹妹麼？」

過了一會兒，我取出手機。

「稍微拿出一點賭上性命的氣概也……」

「能問問理由麼？」

「那是看過今生學姐的筆記之後」

「是什麼？」

「……要把今天重護君在這裏跟我說的話，還有對我做的下流事情告訴七七七呢」

「無故打我這件事呢？」

「那是你自作自受」

可以挺起胸膛地承認，一切行動都是爲了自己。

「八真君，你在春天被送到七重島，的確是我在背後操縱。但是現在去七重島是你自己的意思。……要去七重島麼？」

「說得太對了」

「好吧，那麼那件事我就藏在心裏好了」

我不禁揚嘴一笑。

回到七七七妹妹身邊。

「我就把我的閨蜜介紹給你了，不過介紹費可不便宜哦」

果然不能讓她擔心呢。

「原來如此，其實要給你添麻煩了」

3

「準確的說不是捎口信，而是正好相反，我希望你不要對七七七提起任何你見到我的事」

眼前這個人可以坦然地站在我所無法立足的地方。

「你腦子裏就只有猜疑麼？」

「重護君也應該明白的吧。七七七不是人類，而是地縛靈。在對七七七的接觸方式和反應上持否定態度的人很多。即便是得到了擁有神奇力量的七七七收藏的那些人也不例外。大夥跟七七七之間總偶遇一道牆」

當然，我點點頭。

「是，我要去……不，我要回七重島」

＊　＊　＊

「再見，八真重護君」

我直觀地覺得她很厲害。

因爲霞知道重護絞盡腦汁一直都想知道的答案。

但是，霞不會告訴重護的。

理由很簡單。

就算現在全部告訴重護，重護也不可能相信的。

而且，重護絕對無法打倒

她

。

一切都將無果而終。

最後，一切都將引向最糟糕的結局。

引向比自己被殺還要糟糕的未來。

所以，霞一心許願。

希望重護能夠憑自己的力量找到真相。

然後……

「拜託你咯，學弟。你一定要幫我打倒那個人」

打倒那個霞爲了救七七七而進行的二萬三千五百六十四次未來，最後全都將霞殺死的那個人。

將真相告訴七七七的時必定到來的確定事項。

對七七七什麼都做不了，自己就會死去的未來。

當那個最糟糕的守門人消失的時候，霞將再次回到那個地方。

而那個時候，才能拯救七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