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關於我有未婚妻這件事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1.5萬 字
1
老爹講出的話,實在太奇葩了。
「……結婚?」
「對,結婚」
「誰?」
「都說了,你結婚」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完全一頭霧水。
順帶一提,驚訝的人不止我一個,在我兩旁的空音和雪姬姐也驚得下巴掉了下來。
然後老爹對目瞪口呆的我們講道
「是上個月裘拉斯那傢伙跟我說的。他說要履行以前的約定」
裘拉斯,也就是裘拉斯·柯納魯。以歐洲爲根據地源遠流長的盜賊貴族之首,萊因哈特·D·波魯那雷夫……更正,伊修瓦爾·柯納魯的老爹,也是尤利西斯·柯納魯的老爹,最關鍵的是,他是我老爹的好朋友。
「老、老大,那個約定是怎樣的約定啊!」
從剛纔起就一直狠狠踩着我腳的雪姬姐,狠狠地朝老爹瞪過去。
「據說我們以前貌似約好過要讓孩子們結婚來着」
「你這不清不楚的口氣是鬧哪樣!」
「因爲是酒桌上許下的話,老實說我根本記不得了」
聽到老爹滿不在乎的發言,空音也表露出困惑。
「這麼說,要麼阿重得跟尤利西斯,要麼我得跟一休哥結婚咯?」
「差不多就是這樣。我絕對不同意把空音嫁給伊修瓦爾那個蠢小子,所以必然只能讓重護那小子娶尤利西斯了。不過讓尤利西斯這麼可愛的孩子當我兒媳婦,我是完全沒意見呢」
說完,老爹「哇哈哈」地笑起來,然後雪姬姐把手重重地拍在了老爹的桌子上。
「老大,您在悠悠哉哉地說什麼啊!這麼說,少爺不是要結婚了麼!」
我豈能將妹妹交給那個勾三搭四的魂淡。
「俺就是老大,有何指教?」
「媽媽說『我回來之後跟死鬼談談』」
「夫人說『在我回去之前準備好素衣和小太刀』」
「讓你說就說!」
我跟老爹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這件事先放一邊,對此請容我嚴正否決。
「老大,有件洋裝我覺得不錯」
「這不是讓我害羞麼」
可是老爹的口氣依舊不便。
「因爲阿重非常珍惜我啊」
不要緊緊地咬着你那八重齒啊。
「這個不能有」
「眼神兇惡的妹妹,咕嚯哈」
「我又沒說是你」
不,我沒有說要殺伊修瓦爾……哎,不過還是宰了他吧。
「喂喂,是夫人麼?我被老大做了很過分的事……」
聽到她把我當成家人,我有些開心。
「你有何感想?」
「空音,你不懂呢。騷擾終歸只是弱者找的藉口。嘴上功夫算什麼本事?有能耐就宰了對方……」
「我無法接受!」
然後,女兒和部下對着抱頭大叫的老爹交口說道
「哎呀,我不就一直在說麼」
「老爹,我想喫冰棍」
於是我舉起手。
「幹嘛心滿意足地踮起腳我摸腦袋?說不定是在騙你喔?」
「尤利西斯沒跟你說麼?」
雪姬姐,你說的太過分了。
雪姬姐再次不甘心地呻吟起來。
妹妹們的關係一直很要好,即便身處在地球的正反兩側,依舊相互保持着聯繫。
我的側腹被她來了一下。
「問個問題,阿重愛着尤利西斯麼?」
雪姬姐就像丟了魂一樣,背對着我們搖搖晃晃地走在走廊上……到了拐角的地方竟然忘了轉彎,一頭撞在了牆壁上。
「雪姬你就別趁勢火上澆油了啊!我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的啊!」
然後,我盯着雪姬姐消失的地方,訥訥地開口
「再、再說了,夫人怎麼說?這是老大隨口許下的約定,夫人爲人嚴格,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
「你小子反正沒妹子吧。能讓那麼可愛的女孩當你的新娘,這種幸運的事情在你腐朽的人生中可僅此一次哦」
「唔唔!再、再說了,少爺現在被逐出家門了,所以跟八真家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眼神兇惡的臭小鬼罷了!」
「沒說過……前些時她好像有什麼心事,跟我發過郵件,可沒想到竟然是這件事」
這倒也是,於是我回答了她
「什麼事?」
「喂喂,媽媽。爸爸準備對雪姬姐動手動腳來着」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三個離開老爹的房間後,茫然地杵在了走廊上。
「原來如此。順便問一下,在你心目中我是什麼樣子?」
雪姬姐,你嘴上這麼說,可手還是把錢穩穩當當地塞進口袋裏了呢。
「我們意見一致。你不動手,那就由我來殺」
「把自己的兒子抓起來,還說什麼腐朽的人生,你搞什麼鬼」
「嗯」
「我不能肯定我愛她」
老爹重振架勢之後,對上面說的事進行總結。
「總之,過幾天裘拉斯全家會到我們家來。婚禮的日期定在一週之後」
「話說,我沒有否決權麼?」
「什麼嘛,原來你那麼討厭尤利西斯啊」
「切腹!要讓我切腹麼!」
「好,阿重能夠坦率地說出來呢」
「怎麼會這樣!」
「唔,這樣的發展太突然了,我的正義也感到困惑啊」
「妹妹啊,你怎麼突然問你親哥哥這種問題?」
「想也是呢」
「這又不需要你接受。還是說,那個傻小子結婚了你會傷腦筋麼,雪姬小妹妹~」
「話說,就不能廢除八真家與柯納魯家的婚約麼?」
「呃,空音……這事你也不知道麼?」
「這能比麼?」
「你要是不願意,空音就要嫁給伊修瓦爾了呢」
我也是相同的感受。
面對中年大叔式的淫笑,雪姬姐喊了聲「我不知道!」把臉別向一旁。
「不,並不討厭」
「爸爸,這是性騷擾」
算了,這件事先不提了。
「不討厭,不如說我很喜歡她,就像對可愛的妹妹一樣」
雪姬姐將尚方寶劍——老媽搬了出來。
「沒錯,這就是正確做法!求你了,別說謊好麼,空音!」
「才、纔沒有哭!」
「嘴硬的大叔,錢包都拿出來了呢,你威嚴何存啊。你真的是『祭』的老大麼?」
別臭屁了,你這大叔。
「竟敢威脅我,你們給我記住!」
空音皺緊眉頭,交抱雙臂。
「那麼,我跟她誰更重要?」
「基本上,阿重也是一樣的呢」
此言一出,老爹便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這樣說道
老爹對女兒辛辣的吐槽嗤之以鼻。
「空音重要」
「當然要問啦,不管怎麼說也是家人和好朋友之間的事情啊。這個問題很重要」
「話是這麼說,不過『祭』的某成員總是忿忿不平地嚷着『竟然把少爺逐出家門,究竟在想什麼啊!』衝我發火來着,有時還哭着跟我說『求您了,請原諒少爺吧』。哎,既然可愛的部下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原諒重護那小子呢」
「五十步笑百步」
老爹痛苦哀嚎起來。
「什!」
從那雙眼睛裏能夠感受到無可動搖的信念。這個男人果然是『祭』的頭目·八真總護。
「總之要說的就這麼多,有什麼問題麼?」
「男人說好的事,就絕對不能反悔」
雪姬姐,麻煩你別瞪我好麼,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大早就大曝自己性癖還有什麼害羞的」
此刻,一個兇惡的目光朝我射來。
「這、這麼倉促!」
「照理說應該還有些緩衝的,不過某白癡玩失蹤,所以就沒辦法了。所以我就發佈了懸賞令。給,賞金一筆」
「那你討厭她?」
「我」
「今天就先告辭了」
「「誰跟誰一樣了」」
「她說『隨你便』。順帶一提,她現在正在旅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不要當着面說這種話,還有不要笑,這不是讓我難爲情麼。
「果然還是尤利西斯更好」
「好好好,別害羞啦別害羞啦」
「纔沒害羞!」
「可是,阿重一害羞就會撒謊呢」
「……當真?」
「嗯。阿重不擅長應付精神波動,所以絕對會想着搪塞過去」
……我都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事。
原來在妹妹心裏,我是這樣的麼。
我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在走廊上隨隨便便地往前走。然後,我時隔已久地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吶,空音」
「?怎麼了,阿重?」
「什麼東西也沒有來着」
我的房間……不,我曾經的房間,現在變成了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的空房間。
「這也難怪,畢竟阿重被掃地出門了呢」
空音跟茫然的我形成鮮明的對照,非常輕鬆地回答了我。
「不,留在屋裏的東西呢?」
「在你被趕出去的第二天,爸爸就讓部下處理掉了」
「那個混賬老爹!」
竟然那麼快就全部處理掉了,他的行動力究竟有多強啊!
害羞的雪姬姐用枕頭遮住通紅的臉。
「媽媽!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話說,少爺不回本家麼?」
「我似乎被徹徹底底地掃地出門了」
「棟樑家啊」
所以我回答
「話、話說,我的牀上爲什麼會有少爺的味道?難道少爺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我的臥室……」
「不,這樣一來,一個人安靜不就沒意義了麼?」
「算了,先不提這個了。少爺」
用不着那麼拼命的。
你當我變態啊。
「……我會妥善處理的」
雪姬姐端着一個托盤回來了,將倒了冰冷麥茶的玻璃杯放在了摺疊桌上。
「那不是我要回的家」
「……姑且問一下,你知道我是在開玩笑的吧……」
「於是呢?你準備怎麼辦?既然你回來了,那就拜託御園小姐拿個被子出來怎麼樣?」
當我走回不義家的時候,白雪小姐正好在庭院裏收衣服。
「雪姬姐,你在說什麼啊。放長假的時候提升實力不是戰鬥漫畫裏的王道橋段麼?」
「喔?少爺是真正的人類麼?」
「哎呀少爺,歡迎回來……你沒有回本家麼?」
唔,好強烈的懷疑目光。
「誒?你入贅了?」
「不,那是因爲我一直都住在這裏」
「想要一個人安靜的少爺,在突然離開七重島之後大約兩個星期的時間裏,究竟在我家做什麼?」
「啊,阿重。不要逃跑哦」
「怎麼說呢,好像讓你擔心過頭了」
2
我如實地告訴了雪姬姐。話音剛落雪姬姐便大叫起來
她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叫,那長長的黑髮都倒豎起來,同時猛然向後退,後腦重重地撞到了牆上。
「SNS上都寫了見家長了吧」
這點事情,逃了還像話麼。
空音搬出了在八真家幫工的御園小姐的名字,但我還是搖搖頭。
「你去哪裏都無所謂,但至少也該跟我說一聲」
「……」
「請稍微反省一下」
「你好」
「噢,原來是這樣!」
「我會在積極摸索的同時儘可能妥善處理的」
那個人說我妹妹是『銀色子彈』……是筆直向前衝,不論多麼強大的邪惡都能貫穿的,綻放銀色光芒的子彈。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做出了細緻的陳述,雪姬姐應了聲「算了」噘起嘴,然後話鋒一轉
「啊……」
「……清、清純正派是我的座右銘……」
我歪着腦袋走進屋子,直接穿過走廊,打開槅扇,來到我住的房間。
雪姬姐似乎從我不耐煩的態度裏察覺到了什麼,應了一聲並坐了下來。
然後她把臉埋在枕頭裏,開始自娛自樂。
最後,雪姬姐清爽地發出「哈」地一聲,從枕頭上把臉放開,滿臉通紅,一副非常幸福的表情。
「我回來了」
「不過我覺得真正的主人公才這麼做」
你真的是名偵探麼。
「啊,對了對了」
「從『唔~,這個味道,好喜歡❤』開始」
想起老爹的所作所爲,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順帶一提,我似乎跟這樣的妹妹形成鮮明的對比,是『水』。
「爲、爲什麼少爺會在這裏!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呃……嗯,是啊」
「不準備照做的時候通常會用這句套話呢」
「……啊」
「是、是這樣麼……」

不堅定,不上進,只會隨波逐流的水。
然後緊緊抱着枕頭的雪姬姐翻了個身,轉爲平躺的姿勢,恍惚的眼睛開始滑動……
『啊,不過少爺有粘着質的一面,所以是『史萊姆』呢。色色的,正好合適呢』
鷲哥打的比方真心令人討厭。
雪姬姐正趴在我房間(準確的說是雪姬姐自己的臥室)的牀上,把臉埋在枕頭裏。
「原來如此」
她朝我伸出食指,說出這樣的話。
「回哪兒去?」
白雪小姐對我露出可掬的微笑,我把臉轉向一旁,準備進屋。
「?怎麼了?」
「那就是說,這裏是少爺要回的家了呢」
後面發生的,就是雪姬姐充滿少女情懷的鏡頭了,總之省略吧……
打開槅扇後僵在原地的我,被她一把抓住。
「……算了,什麼也沒有」
「哇、呀、哇!」
在我那位擁有銀色子彈這個時髦綽號的妹妹的目送下,我離開了門。
「說得就像我不是真的一樣……」
如今變成與雪姬姐兩人獨處的狀態了,於是先重新打個招呼啊
「不了,不需要。不管怎麼說,我已經被掃地出門了,我還是回去睡吧」
白雪小姐呵呵地笑着,再次開始收衣服。
「纔不會逃啊」
「你還是老樣子,開不起這種玩笑啊。妹妹啊,不知道變通可不行哦」
「這、這……對、對了!事情是這樣的!我最喜歡在自己的牀上偷閒了!」
而且不知怎麼的,她一邊發出嬌喘,腳不停地亂擺。
這個舉止非常珍奇,可愛得一塌糊塗。
「是」
「你不那麼做的話,我是沒辦法放心的」
「……」
「誰、誰要你管!我的正義向來直來直往!」
這是『祭』裏的某人曾經說過的話。
「日語這東西還真是方便呢」
「唔~,這個味道,好喜歡❤」
「好、好久都沒有在自己的牀上睡過了,會緊張是很正常的!」
「嘶~哈、嘶~哈」
妹妹真的喫驚起來,這讓我嘆了口氣。
「那麼請你今後成爲一個更符合這個座右銘的人」
「……是,小的知錯了」
「於是呢?」
「什麼?」
「我真的要生氣咯」
「你什麼時候沒生氣啊」
「我真的要哭咯」
「非常抱歉,千萬別那樣。我最受不了那樣了」
我非常認真地下跪認錯,並坦白交代
「應該說,我想稍微重新審視一下自己,於是從頭來開始練……我覺得變強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總會有辦法?」
「怎麼說呢……我有些迷茫……」
看到我說出這種模糊不清的話,雪姬姐嘆了口氣。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以前某少爺對我說過『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不清清楚楚地說出來怎麼會知道』這種話呢」
「是,我說過」
「你用那種含糊的比喻,只能讓我覺得一頭霧水」
「也是呢」
「少爺從小到大性格發展得那麼扭曲,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苛求少爺做誠懇細緻的解釋。所以,至少請淺顯易懂地告訴我」
我真受不了你這麼說啊。
「那個……我知道我自己該做什麼。我在理性上明白,除了完成這個目標之外,其他都不是我該做出的事情」
「噢,尤利西斯。我想死你了啊,吾之摯友!」
「我想也是」
「我完全聽不懂」
「那是個出色的個性」
「走了」
然後,黑白兩羣人在機場通道的正中央對峙。
「最後肯定還是沒堅持幾天吧?」
「好久不見啊,總護」
對面站在最前頭的,是個面容嚴肅金髮碧眼風流倜儻的大叔。
「你要是抱上來,我本想賞你一拳的」
搞什麼鬼,難道準備在這裏開戰麼?
因爲雪姬姐的眼神是認真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開着玩笑笑了起來。
「少爺」
「那麼開始下一個議題」
聽到老爹的話,所有人轉向了那邊。
「重護?」
幾天後,以八真總護爲首的『祭』主要成員集結在機場,迎接歐洲盜墓世家·柯納魯家。
可是……
「所以,我發覺我現在就算決定爲了那個目標而行動,也只是徒具形式,並不是我真想去那麼做」
「這樣的形象更帥氣,更符合我的個性,所以沒問題。而且我要是累得動不了了,阿重會幫我的,所以沒關係」
「沒辦法啊,因爲我是超速戰速決形啦。我就是這樣的命運」
面對如此認真的雪姬姐,我沒有否定。
「我們家還是那麼注重排場呢」
「一旦開始懷疑,就算今後我實現了那個目標,我大概也不會覺得那是真的。那只是僞善,是虛假的東西」
兩股勢力相互睨視。
我既不是能夠爲了別人而行動的義賊,也不是『祭』,不是雪姬姐,不是空音,更不是老爹。
「是什麼?」
「因爲最近一直在接受名爲指導的修行,那真是非常嚴格的指導呢。今天早上還在棟樑家後山玩現實版鬼抓人(躲貓貓)來着」
「不過很帥氣,還很有趣呢」空音笑逐顏開。
我對那個緩緩向我走近的男子吐槽。
老爹這一句話,讓『祭』的成員們也朝着他們邁出腳步。而且所有人都表情嚴肅,聲勢浩蕩。
可是……
「……可是,我開始懷疑我要做的事情了,無法挺起胸膛了」
「這會不會說的太過了……」
黑西裝和白西裝被同時分開,妹妹和一位穿着清涼連衣裙的女孩相互擁抱。
以此爲開端,兩邊陣營的人表情都緩和下來,開始相互問候。
「還以爲要說什麼呢。少爺要是都行,那我三分鐘就能搞定了」
3
我們彼此揚嘴一笑,頂了下拳頭。
「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裘拉斯」
我只是一個自顧自地沉浸在自我滿足之中的差勁雜魚罷了。
「別放棄啊,傻妞,同命運抗爭啊」
「我不是指那方面。不過感覺
那方面
也還是老樣子就是了」
路過的一般羣衆都主動地把目光避開我們。
這個初三女生還是老樣子童心未泯。
「辜負了你的期待,真是對不住呢」
哎……我也同意這個看法。
「噢,伊修瓦爾。我想死你了啊,吾之摯友……纔怪啊」
「那是什麼!聽起來超有意思!我也要玩!」
「這豈不是很沒有主見?」
幹嘛啊。有的話想說就說啊。
「爲了遇到困難的人而努力」
「少爺如何看待尤利西斯?」
「你這對我的絕對信賴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兩人的視線碰撞出火花。
所以,我覺得我只要變強就能找到答案,然而任憑我怎麼摸索始終還是難以找到答案。
空心開心地笑起來。
一羣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從機場的大門裏頭現身了,而且不知爲何,他們所有人都穿着統一的白色西裝。這夥人邁着坦坦蕩蕩的腳步向我們走過來。
尋找殺害七七七妹妹的兇手,我一旦感覺到這麼做不是爲了七七七妹妹,而是爲了我自己,我就覺得不論我今後無論怎麼粉飾,就算達成了目標……
「我本來每天都在修行的」
但沒過多久,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所尋求的答案根本找不到。
「既然如此,就多跑跑步吧」
「哎,要是繼續變強下去,感覺最後能夠征服世界呢」
之前的那些行動好像全都是在開玩笑一樣。哎,那就是在開玩笑。
那個令人懷念的聲音將我的目光拉了過去,而此時空音已經跑了過去。
「是」
「這是事實。少爺辦得到的事情,頂多只有一件」
「……」
「是」
「……這個嘛」
我明知我辦不到,卻沒辦法說出來。
與這位風流倜儻的大叔對抗的,則是要論眼神兇惡絕對堪稱天下一絕的老爹。
「唔……人家又不胖,只是正值成長期罷了」
對方是尤利西斯·柯納魯。
「這是以往人生的教訓」
我慵懶地躺在榻榻米上,可心裏當真想着這種事,抱怨起來。雪姬姐也真正地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在這羣人中,吊帶衫配熱褲打扮的空音向身穿西裝的我問道。
然後兩人重重地將手握在一起。
「……」
順帶一提,這個名爲對話的審問一直持續到了白雪小姐喊我們喫飯。
我很肯定地認爲,她又在開玩笑了。
可到頭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這麼說着,把臉別向一旁。空音唸了句「那可真遺憾」賊賊地笑起來。
從旁人看來,我們完全就是一幫可怕的人。
「不給你買冰棍咯」
她的皮膚像瓷器一樣雪白,有着一對通透的碧眼和長長的睫毛,就像洋娃娃一樣美麗可愛。
這是『祭』一直以來的獨特玩法。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似乎覺得在機場搞這種排場很有意思。
妹妹按着肚子,鼓起臉。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轉過身去。出現在那裏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文雅男子。
終歸也不是在真正意義上爲了七七七妹妹而做的。到頭來只是的自我滿足。
「空音」
「阿重,總感覺你好累的樣子」
「要來了」
從老爹和棟樑這些上層再到下面的人,全都穿着黑色西裝。
我自己都覺得抽象過頭了。
「好久不見……就怪了。幾天不見呢」
「跟你這傢伙好久不見,我覺得沒什麼不好」
他是伊修瓦爾·柯納魯。用空音的說法,就是地下產業網中爲數不多的朋友。造化弄人,現在他用萊因哈特·D·波魯那雷夫這個假名進入七重島,爲了得到七七七收藏暗中活動,也是這羣白西裝集團——柯納魯家的下任族長。
「好呀,一休哥」
「空音,你又變可愛了啊。特別是那袋獾一般的可愛眼神,真是讓人怦然心、咕嚯嚯」
伊修瓦爾正要抱上去的時候,肚子上喫了一記直拳,蹲了下去。
「誰袋獾啊!」
你這樣露出犬齒「噶嗷嗷嗷」發出低吼的樣子,我覺得跟袋獾一模一樣來着。
「別來無恙,重護哥」
妹妹身旁的美少女對我露出微笑,我也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別來無恙,尤利西斯。那個……你以前就很可愛,現在更可愛了,把我嚇一跳啊」
「感謝誇獎」
「喂,重護,你誇獎女性的方式也太貧乏了吧」
「就是啊,阿重」
「你們倆真煩」
這樣的互動,相當於我們四個人之間的遊戲。
以前他們倆在八真家暫住的時候,在伊修瓦爾的提議下,我跟他搞起了「對待女性的訓練」。
所以每當我們再會的時候,我和伊修瓦爾都會誇獎彼此的妹妹,不過……我果然沒辦法做得像伊修瓦爾那樣自然。
不過,那姑且是我的真心話。
尤利西斯對着撓頭的我送來一抹燦爛的微笑。
「開玩笑的。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說真的,我也是覺得晴天霹靂啊」
「抱歉,就別搭訕了吧。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啦!」
「冷靜點空音。我也嚇了一跳」
「你不知道麼?發生了七七七收藏的擁有者被襲擊,七七七收藏被搶奪的事件」
都一大把年紀的大叔了,還那麼死要面子。
「不好意思打擾大夥說話了,我們差不多該換地方了」
歐洲帥哥喊了句「你這沒用的小日本!」,開始鄙視嚇得哆嗦的我。
哎,這件事暫且不提,我抱住尤利西斯的肩膀,讓她抬起臉。
「嗯,我也很想念你」
嗯,這樣就對了。
「空音,你跟尤利西斯好久不見,肯定有很多話想說吧?我跟伊修瓦爾坐電車回去好了,你們就慢慢聊吧」

尤利西斯雖然表現得很困惑,但立刻笑靨如花,應了聲「是」。
「總算把心裏話說出來了麼,哥」
「伊修瓦爾,這究竟怎麼回事?」
就這樣,『祭』一行和柯納魯家的衆人浩浩蕩蕩地開始轉移。到達停車場之後,只見裏面聽着豪華轎車和大型巴士。
我直言不諱地吐露想法
順帶一提,我們來的時候是搭的電車。
「老爸在想什麼啊。而且尤利西斯對這次結婚竟然興致勃勃」
我們不由得相互揚嘴一笑,伊修瓦爾接着說道
「這不是很幸運麼」
『祭』的成員跟柯納魯家的隨行人員開始上巴士。主客集團乘上豪華轎車。
「是的,不過因爲這次的婚事,姑且按保留處理」
「不過,重護哥對我這麼說,我還是非常開心」
「這事真怪」
「我離開家門之後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心愛的妹妹竟然發神經選擇這種眼神兇惡的放蕩之人,我真的好擔心啊」
「別來無恙,姬姐」
「因爲前些天的『遊戲』產生的效應,第七高中部共同體如今盛況空前。在那之後,成員着實地增加了,還計劃攻略大規模『遺蹟』。然而這個時候卻發生了搶奪事件,真讓人頭疼」
哎,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原來在他們看來,我已經爽快地答應了這樁婚事啊。
尤利西斯向我深深滴鞠了一躬。
伊修瓦爾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不知道」
「什麼時候發生的?」
老爹跟裘拉斯先生一夥打完招呼之後,對我們喊道。
「那麼妹妹們,你們要好好地增進感情哦」
「我慌慌張張離開七重島,不久前纔在機場跟老爸他們匯合。要說心裏話,我的心情還完全沒有整理好」
「坐在我對面穿白吊帶的女生是我的菜」
啊,你真是個好孩子。
身爲後繼者的伊修瓦爾竟然不知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們幾個也該動身了」
「爲什麼尤利西斯要我和結婚啊」
這時尤利西斯替下了她那輕浮的哥哥,來到雪姬姐面前。
「那兒有什麼幸運的」
「順便問一下,這起搶奪事件有『祭』參與麼?」
在遠處觀察狀況的雪姬出現,這讓伊修瓦爾兩眼放光。
言歸正傳。
「沒人問你這種事。順帶一提,我的喜好是眼鏡娘」
「說起來,你現在被逐出家門了呢」
「你這廝真夠人渣啊」
「什麼!? 真的麼!? 原來你比我還晚知道麼!」
「我想重護你也知道,禁止搶奪是所有者之間不成文的規定。現在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件,搞得七七七收藏的所有者們全都人人自危」
妹妹們(主要是空音)向我們投來冰冷的眼神,這個先不管好了……我將目光轉向另一邊。
「那麼兩位就拜託你了,雪姬姐」
「阿重,好厲害!是加長型轎車啊!車身好長!」
伊修瓦爾聳聳肩,說道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嚇到我了。
裘拉斯先生也毫不退讓。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忙的。老實說,如果可以,我本想提前把事情告訴你,讓事情延後一些的」
老爹堂而皇之地撒謊死撐面子。
「嗨,雪姬」
「那麼不是可喜可賀麼?」
「是不是很過分?」伊修瓦爾向我哭訴,「這叫自作自受」而我落井下石。
「真厲害。不愧是下任族長」
「好嘞,現在就去搭訕吧,重護」
「一星期以前。不過我個人也是很慶幸這種事發生的。這開了個非常不錯的先例」
這一次跟剛纔不一樣,他真心實意地張開雙臂想要抱上去,然而被冷淡地躲開了。
「總算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啊,混賬小舅子候補」
「伊修瓦爾公子,請不要惡作劇。這一次我在立場上不能對公子進行反擊,公子想要趁機做些什麼的話,那我就只能發自內心地蔑視公子,並且再也不跟公子說話了,還請多加註意」
「搶奪事件?這是怎麼回事?」
「或者是明知如此卻強行作案」
「我們之間不需要那種東西。而且女孩子不可以這樣向男人低頭。這樣是自貶身價」
「別來無恙,尤利西斯。我很想念你」
「重護哥,這一次的事情提出得非常唐突,我想你一定嚇了一跳。不過你欣然接受,我非常感謝」
「是麼?不過坐的是我們家的車呢」
「啊,是麼?我們家有好幾臺這樣的,可平時的已經坐膩了,今天只是碰巧想換換口味呢」
「哎呀,我們家總是坐加長型轎車呢」
「誒?有這種事!? 」
「遵命」
「不愧是盜賊的理論。你果真盯上仁志同學他們共同體的七七七收藏麼?」
「尤利西斯和我結婚,你不介意麼?」
伊修瓦爾這次是貴客,而雪姬姐不過是我們家的一名手下。
「伊修瓦爾,你知道麼?日本的夏天可是非常悶熱的。女孩子都會穿得很少」
「很忙?在七重島?」
「呃,這次的事……」
「就幾臺?我們家有幾十臺啊」
尤利西斯跟空音一樣,很黏雪姬姐。
「……這話是不是哪位的經典名言?令人在意」
「伊修瓦爾」
於是,我拉着朋友的手,笑着告別了妹妹們。
「對象是重護的話,我不介意。我很看好你的」
「雖然不合道義,但我的目標是不會變的。這也是我們柯納魯家的夙願」
「有沒搞錯!」
送走高級轎車和大型巴士之後,我們從機場的車站上了電車,隨便找了空座位坐下。然後,在電車剛剛起步的時候,我立刻開口
「這樣看真的很遜」
對不住啊,我的妹妹啊。
「打破規定,也就是不知道規定的新人作案?」
「喂,重護,你開什麼玩笑」
「所以把雪姬交給我吧」
哎,不過我們沒有和老爹他們做一臺車,坐的是另一臺加長型轎車就是了……
「噢,阿重挺帥的嘛」
「爲什麼?犯了錯被趕出去,運氣不好會變成小混混的吧?」
「別用自己的基準來看待事物。我可不像你,不覺得我家有什麼驕傲或者價值」
「……」
「?幹嘛?」
「算了,這件事就這樣吧」
有話想說就說清楚啊。
「在七七七收藏方面,有沒有其他怪事發生?」
「怎麼?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麼?」
「發生了一些小狀況,『遊戲』結束的第二天我就離開七重島了,所以有些消息不通呢」
「那麼,有一些七七七收藏的情報在網上傳開了,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頭一次聽說,具體是什麼?」
「『遺蹟』所在之處和隱藏地點並沒有被公開。只不過網上突然上傳了一些具備那種能力的東西的情報」
「可信度呢?」
「非常可靠。因爲其中兩件就屬於我們共同體」
「有沒有搞錯啊」
「說明也跟刺身以前在網上告訴大聖的情報吻合」
刺身……七七七妹妹說的,那肯定不會有錯吧。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刺身或者拉布列康乾的,可不管怎樣,看不出這麼做有何意義」
伊修瓦爾說的不錯,我不覺得發佈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
那是我所熟悉的風景,這給放跟原來比起來沒有變化,跟我去七重島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這次的婚事,重護你真覺得沒問題麼?聽老爸的說法,你好像很積極啊」
「?」
他對我露出認真的表情讓,我十分困惑。
和伊修瓦爾分開之後,我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我並沒有什麼目的地,只是想一個人靜靜地思考。
既然如此,令人在意的就是那個目的了。柯納魯家究竟爲什麼要和我……要跟八真家締結血緣關係呢?
「所以把雪姬交給我吧」
而且……
我關心的是尤利西斯。
不過最後浮現出來的,果真還是——
不過眼下求拉斯先生的目的怎麼都好。
「你真棒」
「所以說,不管有什麼隱情,尤利西斯說想結婚,就是想和你結婚吧」
「啊,謝了,幫大忙了」
「……別硬往我身上推」
「真拿你沒辦法……我知道了。我就自己到八真家去,你就好好煩惱去吧」
離開七重島,到棟樑那邊修行,突然被結婚的事弄得不可開交。
「這是深知『信任』含義的人會說的話。如果覺得『信任』無所謂,那便是個可以隨便利用然而拋棄的詞」
以前有關七七七收藏的情報,只能通過將得到的七七七收藏向七七七妹妹(在網遊上也可以,角色名是『刺身』)展示來獲得。
「……還有其他人擁有七七七收藏的情報麼?」
我們換乘電車,總算到達了離八真本家最近的車站。
我再次直言不諱地吐露想法
「不、所以說……」
七重島發生了七七七收藏搶奪事件。
「總之就是這樣」
謀劃這件事的,肯定是求拉斯先生。
「尤利西斯加入八真家的話,明年開始就會在當地的高中入學。從這一點來考慮,現在正值長假,對尤利西斯來說是最佳的時機。而且我們是活在地下的人,根本沒道理遵守明面上的那些規矩……這是老爸剛纔對我說的話」
「只要是能告訴你的」
「重護?」
七重島上現在顯然正在發生着什麼。
許許多多的東西在我腦中來回亂竄。
這樁婚事怎麼想都太奇怪了,背後一定有文章。
「言歸正傳,我可以理解成,重護你並不介意和尤利西斯結婚麼?」
七七七妹妹自身有七七七守則約束,不認爲她會毫無意義第公開情報。而拉布列康長期致力於將七七七收藏隱藏在『遺蹟』之中,這麼做對拉布列康不會有任何好處。
原來如此,看來選擇兩人獨處的時機太早了點。
看着眼前的風景,我不禁有感而發。
這一回,我不過是被牽連其中罷了。
「剛纔都說了,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在一邊惆悵一邊煩惱呢,年輕人」
「反正老爹總會有辦法的呢」
看來伊修瓦爾跟他老爸提出了相同的問題。
「你這廝真夠人渣啊」
「如果突然讓一個人跟並非真心喜歡的女孩結婚,而那個人爽快答應的話,我是不會信任那個人的,更不會把妹妹交給那個人。所以,如果你什麼時候想娶尤利西斯了,我會真誠地祝福你們」
「總比善者的藉口要好。……還有,不要偷換話題」
我坦率作答。面對誠意,應該回以誠意,特別是對這種提問。
七七七妹妹的笑容。
我邊走邊想這種事,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我家附近的河岸。
伊修瓦爾說過的話重重地壓在我身上。
「這個嘛。現在沒那個意思啊」
「所以說,只要有正當的理由……」
上小學的時候伊修瓦爾在我家留宿過,這一帶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
「怎麼?明明覺得可疑,而且心裏反對妹妹嫁人,可你還要保密?」
「你要說教?」
「不好意思,我想繞道去個地方,你先一個人回家吧」
尤利西斯究竟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
「不,一般不帶這樣的吧」
在我們正要離開車站大廳的時候,我對伊修瓦爾說道
朋友啊,謝謝你對我的關懷。
「隱情?」
「伊修瓦爾」
不過關於這方面,現在仍處於臆測階段,沒有任何確切的情報。
「哎,這樁婚事是很奇怪,我同意重護你的看法。這已經可疑到連空音都開始懷疑的級別了」
聽到我的回答,伊修瓦爾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不就是全人類都會懷疑的級別麼?算了,這麼說也沒錯。
另外,剛纔和伊修瓦爾說的話也令我在意。
4
「真令人懷念啊」
「那這次輪到我了」
「知道了麻煩告訴我」
然後那個人最近露面了?
「結婚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你要這麼問的話,那就是了。對沒有覺悟的傢伙而言就是說教」
「我可以相信,你會將自己的將來獻給尤利西斯吧」
這次的事情,就是所謂的政治婚姻。女孩子被用在這種事情上,肯定不會心情很好。
「聽到你這話我就放心。至少我知道重護在這種事情上跟我是真心相待的」
我一邊看着這番風景,一邊心想
「喂喂喂,不只不讓我坐迎賓的高級轎車,還把我一個人扔在這種鬼地方,這算什麼待客之道?」
「你真的一無所知麼?」
可不知爲何,短短的三個字卻沒能說出來。
這不是我個人的事情,而是八真家,『祭』的事情。
這麼說來……
「我最近感覺到,『信任』這個詞其實是最有威力的威脅用語」
「別用自己的基準來看待事物。對我來說,柯納魯家是最重要的。我不會做對家族不利的事情」
「哎,這裏面有些隱情呢」
「這倒也是」
我被他死死盯着,準備頂一句「我就要」。
「你對這裏又不是不熟」
「我究竟在搞什麼啊」
而且有大量七七七收藏的情報被公開。
「纔沒有那種事」
『我可以相信,你會將自己的將來獻給尤利西斯吧』
「這顯然很奇怪吧。實在太唐突了。而且,你冷靜下來想想。尤利西斯跟空音一樣,還只有十五歲,根本不是可以結婚的年齡」
這條河的河岸地很寬,一直就是孩子們的遊樂場。
「……」
「事情就是這樣,有勞了」
「好一個惡棍思路」
這種話尤利西斯也說過呢。
突然有個聲音叫我,讓我嚇了一跳。
我轉向那邊,只見草地的一角站着一個穿着連身工衣,正在油畫布上振筆疾書的大姐姐。
她臉上掛着活潑開朗的笑容,長長的頭髮漂亮地紮成一束。揹帶褲的上身部分脫下來,袖子纏在腰上。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汗衫上染着各色顏料。
嗯,身材非常棒,讓人不禁想一直看下去。
不過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呃,你哪位?」
「能不能別用殺人魔盯着獵物一樣的眼神看着我啊」
「我可沒那麼暴力的打算」
「那我就放心了。我只是碰巧路過的一介畫師哦,八真重護君」
我不禁眯起眼睛。
「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別那麼防備,我是行內的人」
大姐姐晃了晃屁股,展示腰上的鑰匙扣上掛着的東西。
那是一個寫着『粋』字的銀色徽章。
這代表她是瞭解『祭』的事情,暗中進行支援的『粋』的人。
……不,雖然有很多要去思考的地方,然而這不是我該思考的事情。那是從祖先開始做的事,我不好評說。
但這個東西,也是『祭』的現任頭目——老爹只會交給信任之人的證明。
順帶一提,雪姬姐能夠借到直升機,也是『粋』的人幫忙處置的。
「聽說你被總護先生逐出家門了,爲什麼在這裏?」
「哎……發生了很多事,最近回來了」
我朝着她用筆指着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畢竟留在這裏也無濟於事」
「哦,是這樣啊」穿連體工衣的大姐姐用手中的筆頂着自己的下巴。
聽到這句話,我苦笑起來,改口說道
她用手指靈活地轉着筆,想了一會兒,然後燦爛一笑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先回去再思考麼?久而久之,謊言也會變成真話了」
「不過?」
「結婚也算特殊情況,不過你不是應該先回七重島麼?即便是爲了那個女孩呢」
「我麼?」
「然後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熟人的家門口。然後,我覺得在那裏進行修行,只要變強就能找到答案,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然後又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又被結婚的事情鬧得團團轉。我究竟該怎麼做?總之我一直在思考這種事情」
她向我這樣提議,我直直地注視着她的臉。
「我本來就不會逃走,所以不知道」
「哦」
到頭來,那隻不過是爲了我自己。
我撂下這句話,轉過身去。
「這也難怪,畢竟突然之間就要結婚了呢」
此刻我注意到,畫家大姐姐的身影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情就是這樣,改日再見吧」
在開往七重島的船跟前,我的腳一步也沒有動,一毫米都沒有動。
我想了一會兒,決定接受她的美意。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好意思,我現在心情不太穩定,腦子還很亂」
「這叫正直」
「誒?不爲什麼」
看來是溜掉了。
我一路上被雪姬姐揪着耳朵,不經意地向天空望去。
我覺得我想去貫徹它,也能夠辦得到,可我果然還是錯了。
可是……
「你究竟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嗯,雪姬姐當然非常生氣了。最後她說了句「回去了」,拉起了我的耳朵。
「不。會改變的。當然時間空得越長,那個女孩就會越擔心啊」
「?爲什麼?」
「……呃,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我幹嘛衝素昧平生的人發火啊。
所以我也對她揚嘴一笑
「畢竟夾着尾巴逃跑過一次,不管一天還是兩個星期,都不會改變的吧」
聽到這話,我苦笑起來。
「真遺憾,那就沒什麼可談的了呢」
「跟河岸上碰巧遇到的美女姐姐立再會Flag然後颯爽離去,挺能幹的呢,重護君」
她說的沒錯。我大概讓七七七妹妹擔心了。
「順便問一下,大姐姐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會怎麼辦?」
「還是沒有回去呢」
「謊言一直都會是謊言啊。覺得是真話只是錯覺,只有本人會有的錯覺」
沒想到讓她說出了這樣的話,我呢喃着撓了撓頭,說道
「我從剛纔就在看着你了,你似乎有什麼煩惱。如果不介意,不妨跟碰遇到的大姐姐談一談呢」
「回去之後永遠撒謊下去,我覺得這種事沒有意義」
一直畫着油畫的大姐姐,一邊聽着我說,一邊「原來是這樣」呢喃着,說道
七重島上,現在正在發生什麼呢?
「多謝美言」
同一片天空下,在本土遙遠的那邊,是年輕人能夠挑戰任何夢想的島嶼。
對我說出了帥氣無比的話。
因爲,我所熟悉的可怕黑髮大姐姐·不義雪姬小姐正站在那裏。
大姐姐聽到之後,賊賊地笑起來
我果然沒有資格……沒有幫助別人的資格。
我不禁笑了出來。那是乾巴巴的笑聲。
「於是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坐上了出島的輪船,出港已經五分鐘了。然後,我頓覺不妙,連忙準備游回去,可是路過的船員誤會我要跳船自殺,把我帶到船長室對我進行了一通長篇大論的說教,不知不覺地就到了本土。哎,其實我心想,如果不趕快回去,布丁就要壞掉了,不過……」
「不過,如果那邊有個可怕的黑髮大姐姐在,色男會是什麼下場呢」
我否定幫助他人的主義,可是在我心目中,它仍是難能可貴的精神。
「咦?要走了麼?」
「真會鑽牛角尖啊,年輕人」
「不久以前,我遇到了一個非常出色女孩子。她很可愛,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她的想法非常棒……她真的很可愛,不過……哎,先不管她可不可愛,我想爲她稍微努把力。我一直覺得爲別人努力很愚蠢,但我遇到她之後卻拋棄了這種無聊的觀點,想要爲她做點什麼。……可是有一次,我突然發現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她,而是爲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