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滿懷夢想的七七七/心懷不軌的參差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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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夢見蝴蝶。然而,有時候會突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夢見蝴蝶,還是自己夢到蝴蝶的夢。
這是以前某個電影裏的臺詞。
說出這句話的登場人物,被設定爲對自己的記憶感到模糊不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因此在人羣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也許,這是因爲那個角色對現在發生在眼前的現實毫無真實感,心情感到不安的關係吧?
這就是當我看完這部電影之後得到的感想,其實相當馬虎。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又不像學校的期末考,最後一定會公佈解答,所以我怎麼可能知道那個登場人物在那個時候、那個瞬間內心在想什麼。因此,我才努力地擅自做出「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的想象。
說穿了,人怎麼可能理解別人內心所想的真正涵義。嗯,就是這樣。
當時的我下了如此結論。
……然而,如今像這樣回首過去,實在是令人感到滿丟臉的。不過也是啦,畢竟我當時還小嘛。因爲完全搞不懂登場人物在想什麼,所以就隨口胡謅,放棄運用自己的想象力,最後還自以爲是影評人裝模作樣地說出結論。哎呀,我那個時候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嘛。
不過,如今不同了。現在的我非常能夠理解那位登場人物的心情,甚至到痛徹心扉的地步。應該說是同理心?這就是所謂的步調一致嗎?
呵,這就是一般人說的「對作品產生共鳴」吧。
「真是不妙啊,這個狀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真是令人摸不着頭緒耶。」
原因在於,本人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目前所面臨的際遇。
而這樣的我目前所處的地方,是自己也完全不清楚在哪裏的高級百貨裏相當高的樓層。透過眼前的窗戶俯瞰底下的街道,便能看到黑暗天空之下眩目的街道燈火,彷彿閃耀着光輝的大海般在眼前展開。足以媲美百萬美金的無敵夜景。然而,令人遺憾的是,我現在並沒有享受如此美景的閒情逸致。
「還有,我爲什麼會穿着中式旗袍呢?」
就是這樣子,中式旗袍。是中式旗袍耶。聽我說,這可是中式旗袍耶。
雖然曾經在漫畫或是電視上看過,但實際穿上之後,卻令人感到相當坐立難安。總覺得開衩比想象得還要高,令人不自覺地想伸手遮掩。沒看到吧?沒有看光光吧?
「哎呀,真是適合你,七七七小姐。」
一旁讓我穿上旗袍,說着不流利日文的眯眯眼女生,笑嘻嘻地搓着手。她的名字似乎是叫阿好。
我一邊附和那樣的阿好露出微笑,一邊在腦袋中進行不曉得是第幾次的自問自答。
而且,我與參差、阿好正搭乘備有司機的高級轎車移動中。完全摸不着頭緒,誰來救救我啊。
雖然美其名爲凍結,事實上卻是計劃終結。結果,只爲了實現這個計劃而聚集起來的我們七人,無可避免地遭到解散。
擔任主席的春秋,也就是一鶴春秋露出更勝以往的嚴峻神情開口。
世人稱呼他們爲「龍娘七七七與向世界散播歡笑的六位好夥伴們」……如果真是這樣子就好了。
然後,在那一天的作戰會議上,導出了「束手無策」的結論。
其結果就是被迫穿上旗袍,身處在日本之外的某個地方。
「果然是這樣,你這混蛋!」
高級轎車在大樓前停車,走過來的黑衣大叔幫我們打開後座的車門。我們就這樣下車,走進令人心想「這飯店也太過高級了吧」的飯店大廳,然後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漢接近走在前頭的參差。參差以不屬於日文的語言與那個人說了兩、三句對話,就被帶領至電梯。
「臭傢伙,我剛剛只是不說話而已,你倒是很敢講嘛。別說那種傳出去打壞我名聲的話!更何況,一開始可是你這傢伙自己說要跟來的吧!」
「喂,參差。有什麼可以迅速海撈一大筆錢的方法嗎?」
「那種事情用膝蓋想也知道,因爲我們是非法入境啊!」
「我是在問,爲什麼我們明明沒有搭飛機卻身處國外。更何況,我身上也沒帶護照。」
「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七七七。你這傢伙剛剛倒是很敢胡說八道嘛!喂,你有對自己說過的話賭上性命的覺悟嗎?」
「好!看我的吧!」
直到這一天爲止,我們策劃出來的完美計劃碰上無可奈何的現實問題,而宣告終結。
「嗯,我願意我願意。所以,請你快告訴我吧!」
然而,那一天瀰漫着一股比以往還令人絕望的凝重氣氛。
「……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你這傢伙明明毫無依據卻莫名其妙地充滿自信。眼神充滿力量,反而令人感到退避三舍……算了,正好我也有點事情要去那個地方,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賺錢的話,我也不是無法帶你去啦。要來嗎?」
「真的嗎?告訴我!」
對於我這直逼核心的疑問,參差一本正經地泰然回答。
「本來就很奇怪啊!說到參差,就像是平常會扛着木刀,戴着口罩,以流氓蹲法蹲在便利超商前的那種邊緣混混耶!」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呵,那只是爲了避人耳目的僞裝啦。」
爲了實現大家的夢想,我可不能畏畏縮縮的!
「這是什麼回答啊!太輕率了吧!真的沒問題嗎?」
「去就知道了。」
「這是我的個人因素,不願意的話就給我滾回去!」
捏!
雖然因爲眼前上演着令人不敢置信的現實而感到混亂,不過的確是如此。爲什麼自己會投身到如此令人無法置信的現實,真要說起來就是爲了賺錢。
先暫且將我個人的心願擺在一邊,言歸正傳。那一天我們七個人一如往常般,討論着自己的計劃。
我二話不說地同意,於是參差說完「明天來這個地方」與集合地點、集合時間,便催着摩托車的引擎,一邊發出「叭啦叭啦」的謎樣高音長揚而去。
雖然對於她明明要避人耳目,卻選擇僞裝成太妹抱持疑問,不過,只是換個服裝再化個妝,整個人的氛圍就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嗎?原本以爲她只是個太妹而已……真是個不容小覷的壞蛋,黑鬚參差。
我們要打造一座能挑戰自我夢想的島。
「啊——吵死人了!廢話少說,快放開我。」
反射性地擺出備戰姿勢,因爲她實在是太過情色了。
至少直到前天傍晚爲止,我應該都還過着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不經意地朝那裏望去,我嚇了一大跳。與我同樣身穿旗袍的超級美女姐姐,一邊對我揮手一邊走過來。美貌、身材姣好,最重要的是那雙腿的線條也太漂亮了吧。已經足以構成美腿條件的那雙腿,再搭配高跟鞋與開衩的雙重效果,看起來更加修長,而且帶有一股情色韻味。完美未經加工的美腿曲線。這就是旗袍醞釀出來的成熟女性的風味嗎?
「什麼事?」
聽到春秋的話,大家一臉嚴肅地紛紛離席。
即使如此,我還是朝着正要回家的衆人如此大喊。因爲我知道如果不這麼做,我們的夢想、我們之間的聯繫就會在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到我那毫無根據的吶喊,打算回家的衆人紛紛停下腳步望着彼此,然後開心地大笑。
一言以蔽之,就是我們籌措不出資金。
在東京都內某處的那個一如往常的家庭餐廳裏的一如往常的西式餐桌座位上,聚集了七位身穿不同款制服的學生。他們放學之後一定會聚在這間家庭餐廳,爲了某個超級機密的計劃,召開作戰會議。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啊?你這乳牛妹腦袋終於燒壞了嗎?」
「做、做什麼,你這王八蛋!別亂揉我的胸部!」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然後呢?參差,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我們現在的所在地是國外精品店林立的樓層。先姑且不論阿好,來到這裏之前在這層樓擦肩而過的路人,還有店裏的每個人,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你、你是什麼來頭!」
「啊?用膝蓋想也知道,因爲這裏不是日本啊!」
「嗯,有是有啦。」
被參差這麼一瞪,我不禁回憶起前天的事情。
這並不是譬喻,她真的會這麼做。
我驚訝到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我情不自禁地靠近參差,而她則是毫不客氣地瞪向我的雙眼。
「那麼就拜託你囉!七七七妹妹。本大爺也不希望『爲了雙葉才兔的瘋狂研究而獻身的六個僕人們』的活動到此結束。」
「呃,然後啊,參差。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參差毫不留情地揉起邊哭邊叫的我的胸部。
然而,爲什麼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
就是說啊。再怎麼樣,大家一定都不願意看到好不容易努力進行到這個地步的計劃就此落幕。絕對不能讓大家的心願、大家的意念在這裏被擊沉。沒問題的,一定會有辮法的。
「爲什麼要非法入境?正常地拿護照搭飛機不就行了嗎?」
我下定決心,從家庭餐廳飛奔而出。
「那裏。」
原本親切的表情突然扭曲,大姐姐露出彷彿看着蛆般瞧不起人的眼神。這副瞪人的模樣,還有會這樣稱呼我的沒禮貌女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人。
某個人毫無真實感地喊出呆站在當場的我的名字。
原因在於那一天,我們的夢想就要以單純的白日夢正式幻滅了。
參差斜眼瞪着淚眼汪汪,捍衛胸部的我。
我面對朝自己露出俗稱的混混式面對面怒視,然後以混混式貼額頭怒視的超近距離兇狠地瞪大雙眼的太妹,微笑地點頭。
「你是笨蛋嗎?我本來就是大美女!」
「不對吧,我又回不去!應該是你要放我回去吧!」
我激動地一把揪住參差。
「我察覺到了,我當然會察覺到啊!像是在明明是晚上,卻關掉船上全部燈光航向大海的船上搖來搖去,還有在海上轉搭別艘船,早上走過的街道景色,還有招牌上的文字全部都變成漢字,還有當阿好一邊用那不流利的日文說着『社長,歡迎光臨。人家是很棒的嚮導喔!』一邊靠過來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察覺到這裏是什麼樣的地方了!但是,我還是百般祈禱是我搞錯了!如果是那種可以充分感受國外氛圍的地方遊樂設施就好了,我可是拼死命地想說服我的心耶!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在搞什麼鬼!爲什麼我會這麼可悲,非得在不知不覺之中被你拖下水,犯下重大罪行啊!」
「喔,讓你久等啦,七七七。」
「不,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我們直到昨天晚上爲止,不是還在日本嗎?然後,我按照你說的搭上電車再轉汽車,抵達某個莫名其妙地吹着強風的港口都市,接着再搭上一艘破爛兩光的船……」
「難、難道說你是參差?」
「呃,但是直到剛剛爲止,你明明就頂着一頭亂髮,還穿着很俗的刺繡運動夾克,再加上那個白色口罩,簡直就是穿着便服的太妹嘛!爲什麼現在卻來個華麗大變身?你爲什麼會變成大美女?」
「啊?用膝蓋想也知道吧?」
她的名字叫黑鬚參差,是六位夥伴其中一人,自稱爲「壞人」,明明沒感冒卻總是戴着白色口罩並以此爲註冊商標的謎樣女生。爲什麼我會詢問這樣的參差,也是因爲她明明身爲太妹,人脈卻相當廣,可以說是到處都很喫得開的女生。如果是這樣的參差,也許知道什麼好辦法。
面對我的詢問,沒戴安全帽便一腳跨上改造摩托車的參差搔了搔臉頰。
「……是這樣沒錯。」
「什麼嘛,你不是早就察覺了嗎!」
「那裏有什麼?」
參差指着窗外。所謂的那裏,是高聳大樓羣落之中的一棟。
「嗯,我要去。」
去打工、去上學、七個老同伴窩在一如往常的家庭餐廳,佔據一如往常的角落桌子,召開一如往常的作戰會議……
「爲什麼這裏的人都不講日文?」
「你不是想要賺錢嗎?」
我用力地豎起大拇指。
「本人在此宣告,直到提出明確的解決方案爲止,就此凍結『與一鶴春秋共同策劃經濟革命的六位同志們』的活動。」
才兔笑着說完,便離開了家庭餐廳。其他人也說出類似的話,留下「我很期待喔」離去了。看着大家的背影,我暗忖。
爲了實現這個駭人聽聞的計劃,我們每天都會聚集在這間家庭餐廳活動。
於是,我在家庭餐廳前出聲喊住正好映入眼簾,穿着長裙打算跨上摩托車的太妹。
參差一副理所當然地抬頭挺胸說出這句話。這是不甘心嗎?但是,她說得沒錯。不過,我還是摸不着頭緒。
「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我們描繪出來的夢想,撞上理所當然的常識的高牆而受挫。
在這裏的六人(我除外)在各個領域被稱爲新銳,是多少有點知名度的存在。而這樣的大家(姑且也包括我)用盡各種手段與大人們交涉,卻沒有任何一個大人願意傾聽我們的夢想。
我跟在抬頭挺胸地走着的參差後面,忍不住好奇地詢問。
「參差,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壞人。」
向上升的電梯終於停住,門打開來。
於是,我們來到的是一個目眩神迷的大人世界。
「……呃,參差。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地方,這裏該不會是所謂的賭場吧?」
「不是該不會,這裏就是賭場。」
令眼睛刺到睜不開的燦爛奪目裝潢,賭檯前站着正在配撲克牌的發牌員與喫角子老虎機等等,四處設置了在電視上看過的賭博機臺。然後,興高采烈地玩着這些的是身穿華服、打扮講究的大人們。
「唔哇,這是真的耶!而且到處都是有錢人!喔喔,那裏還有兔女郎!兔女郎耶……不對不對,現在不是對這種事情感到興奮的時候……呃,參差姐,我還未成年,進來這種場所不太好吧?」
「啊啊,你放心。這裏不是那種正派經營的賭場。」
這是要我放心什麼?
不過,話雖如此,我終於搞清楚參差想要表達的事。
「也就是說,要我用賭博來賺錢?」
「就是這麼一回事。」
參差的表情毫無一絲變化,非常簡單扼要地回答。
「不,我的確需要錢。但是在這種場所賺錢,不太對吧?」
我纔剛說完,參差馬上發出「唉——」的一聲伴隨沉重的嘆氣,然後毫不客氣地狠狠瞪向我。
「喂喂喂,幹嘛自以爲清高地說得這麼誇張啊?你這乳牛妹。怎麼?你家是超級有錢人,能夠二話不說便掏出以億爲單位的大錢嗎?你說啊!」
「不、不是,拿不出錢。而且,我也沒有家。」
「那麼,你到底是打算要用什麼方法籌措這麼一大筆錢啊?你說啊!」
「雖然我說了一些有的沒有的大道理,不過要幹不幹的選擇權還是在你。你這傢伙想幹的事情好歹也靠自己決定吧!」
「但是,我們很看好這個計劃……」
「既然如此……」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辦……別露出一副不安的表情,我已經把大致的情形告訴阿好,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問她吧。」
被參差兇狠一瞪,我只好說着「咦?是、是的。你說得沒錯。」乖乖撤回前言。
我從包包裏拿出那個。
雖然參差對七七七說了很動聽的話,但其實參差對七七七等人提出的夢想,早就死心了。
「看我的,那麼就來拼命地大撈一筆吧!阿好!」
「……那個看起來超窮酸的小豬撲滿是什麼鬼東西啊?」
「搶、搶過來?」
不只我,大家還有參差都擁有各自追求的夢想。
「很簡單。只要猜測球會落在輪盤上的哪一個數字就行了。」
「……」
聽到參差的話,站在我們身後笑臉迎人的阿好便說「包在我身上!」,然後敬了個禮。
瞬間,參差的眼睛突然「啪」地一聲溢出淚水。
大家四處奔波與大人們進行交涉的結果就是遭到嗤之以鼻,完全不被放在眼裏,所以現在她們纔會出現在這裏。
我將錢交給發牌員,接過籌碼。
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丟下一句「好好加油嘍」,參差便消失在賭場深處。
「就算這樣,還是會有辦法的!」
只要賭贏就能到手一大筆錢,然而賭輸的話,七七七就會變成替變態大叔暖牀的玩物。不過,對於一個只知道做白日夢的少女而言,這可是最佳的下場,參差如此預料。
「所以、所以我纔會說要自己想辦法嘛!」
「啊,對喔。」
「讓我告訴你一件好消息。『錢與人類很相似』,這是我抱持的理論。一如這個世界上有循規蹈矩、正當過活的人類,當然也有手染輕微犯罪行爲的骯髒人類般,錢也有分成乾淨的錢與骯髒的錢。你所追求的、你嘴上所說的那種是透過正當管道賺來的乾淨錢,而這裏多到滿出來的是骯髒錢。從只會做白日夢的天真小少女看來,只會覺得更骯髒齷齪吧。不過啊,錢這種東西與人類不同,擁有非常了不起的好處,那就是無論乾淨還是骯髒,價值完全一模一樣。跟你透過何種方式得到手完全無關。也就是說,金錢是一視同仁的!」
「我想想,換算成日幣的話,差不多兩萬左右吧。」
參差僱用來到這個國家之後,主動對自己與七七七打招呼的阿好,作爲七七七的隨行口譯。參差如此交代阿好「當手上的錢輸個精光之後,就帶她在賭場裏四處閒晃。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變態大叔亮出手上的鉅款靠過來,一定要接受對方的賭注。」
參差的措詞實在令人火大。但是,雖然很不甘心,卻沒辦法反駁。
「話題又繞回來了。是的,這裏是賭場,那又如何?」
「喂,金額怎麼變少了!我明明就說撲滿裏大概有三萬吧!」
當我坦率地表達自己想法的瞬間,參差非常認真地對我使出混混式面對面怒瞪。
參差按着眼角。
「他在出老千。如果其中一邊中了,就可以賴皮說『我賭的是那一邊』,這可是走在違規邊緣的旁門左道。」
參差這番激動熱血的話,對我來說相當具有衝擊性。
「好了,接下來就隨便你了。」
「是啊。我還滿博學多聞的喔。」
聽到我這麼反問,參差立即浮現「這還用問嗎!」的邪惡表情。
「喔?剛纔爲止還抱怨東抱怨西的,下決定倒是挺乾脆的嘛。」
「我做。」
「如果做這種事情,小豬仔很可憐耶!」
我捏!
「哈,我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不過卻耗上數個月才讓你們這些腦袋過於天真樂觀的傢伙認清這個事實。」
「混賬!我可是難得拿出幹勁化了妝,別給我看那種鬼東西!害我的妝都要毀了!」
「呃,我打算好好加油工作賺錢……」
「你是白癡嗎!這裏又不是日本,用膝蓋想也知道沒辦法使用日本的貨幣!」
我心想「原來如此」,乖乖地將撲滿交給參差。於是,只見參差從手拿包裏取出從來沒見過的紙鈔,然後遞給我。
「咦?爲什麼要換錢?」
我們兩個幹勁十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映入眼簾的第一張桌子走了過去。
「哼,這種心態還不賴蘇。不說這個了,七七七,你有乖乖帶錢來吧?」
「……但是,這裏明明就是賭場啊!」
那是不切實際的。因此,我們所描繪出來的這場夢永遠不會實現。
看到參差面帶微笑的鼓勵,我大喫一驚。
要將夢想變成現實的初期經費爲一百億。一鶴春秋估算出來的金額,強烈地衝垮參差的耐性。
「只要從有錢人的身上搶過來就行了!」
她並不是那種會對無法實現的夢想死纏爛打的人。夢會令人盲目。人們會將這個想法視爲擁有便能將過去罪孽一筆勾銷的贖罪券,放棄至今爲止累積起來的一切。真要參差說的話,夢想或是憧憬之類的事物只不過是誘惑人的毒藥而已。
「喂,就說別亂揉我的胸部!」
「纔沒這回事……你不是也知道經歷過去數個月的努力,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嗎!」
「原來如此。還有剛剛下注的人,爲什麼會把籌碼放在緊鄰在一起的兩個數字區塊中間線上?」
爲了那些夢想,我必須在這裏好好加油。
「啊啊,嗯。我按照你說的帶來了。只是我沒料想到居然是要用來賭博。」
「所以,我才叫你在這裏用力賺錢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好像曾經看過這個東西。就是朝那個轉個不停的輪盤裏丟球的賭博遊戲吧。
「OK,七七七小姐。只要荷包賺滿滿,幸福也會滿滿喔!」
「喔。對了,那個邊邊的紅黑色區塊是什麼東西?」
「……總覺得賭場或是用賭博賺來的錢很骯髒。」
我立刻回答。
「吵死了,少在那邊胡說!我也知道普通的工作的確不太可能!但是,搞不好還是有能賺大錢的工作啊!」
「我很期待喔,七七七。『支撐黑鬚參差所構築的地下社會新秩序之下的六人』的未來,一切都看你努力的成果嘍!」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有點意外,原本還以爲參差你對這個計劃提不起勁。」
我一邊反省自己的想法過於天真,一邊握緊拳頭說。
一臉不屑地嗤笑的參差,是我們七個人之中唯一一位沒有參與出資交涉行動的人。
「那你到底是有什麼辦法?要誰出錢嗎?」
自稱爲壞人的黑鬚參差,令人意外地相當容易落淚。
「我只是認爲你說得沒有錯。說穿了,想要實現我們的夢想,也只有將資金拿到手這條路可走。然而,循正常的管道根本沒辦法籌到這筆錢。」
「阿好,這個要怎麼玩?」
「這纔不是扮家家酒!我們可是很認真的……」
「好,趕快來玩玩看吧!」
「只是單純的裝飾花紋。」
看到不由得閉上嘴聽完話的我,參差最後這麼說。
「纔沒有咧!就算暗殺某大國的總統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啦!」
「七七七,你還真的是什麼都不懂耶。如果你想大放厥詞自己的理想,就關在家裏廁所大肆咆哮吧。現在的問題在於,必須看清目前的狀況、瞭解自己到底該做什麼纔對吧!就憑你一個人,無論你怎麼拼命都不可能賺到那麼一大筆錢!」
「的確,有一鶴那貪婪的算錢天賦、雙葉那塞滿變態妄想的金頭腦、狛(校注:在此卷臺版將睦巳狛的名字誤譯爲「駒」,在此更改以免讓連續閱讀的讀者產生混亂)擁有能令任何人着迷的超級天才藝術才氣,再加上那令人如遭電擊的迷人笑容,那個計劃不只是擁有將來性,金錢收入方面也具備相當吸引人的魅力。」
「然後呢?誰要掏出一百億啊?那已經不是能不能回收的問題了。有哪個大人會爲了小鬼想出來的扮家家酒,甘願撒下這麼一大筆錢?」
總覺得她的意見似乎過於樂觀……不不不,重點不是那個。
「喔?原來還有這種技巧啊。阿好你懂得好多喔。」
參差走掉之後,剩下我與阿好兩個人,但是我並不感到恐懼。因爲,參差叫我「好好加油」。
「對了對了,阿好。要怎麼下注呢?」
「無論是乾淨還是骯髒,你以爲你有選擇的餘地嗎?就算你用這種自以爲是的高傲態度看待事物,你的夢想也沒有變得更加了不起。即使如此,你還是想幹的話,就給我閉上你的鳥嘴,使勁地前進就是了。死命掙扎向前,辦不到的話,就別用那刺耳的聲音亂嚷嚷、哪哪喳喳個不停。勸你一句話都別說,聽到我的耳朵都要爛了。」
「真是沒禮貌!我纔不會做那種騙人的事情!如果你要說這種話,那就打破撲滿算一算裏面有多少啊!」
所以參差早就料想到,只看得見那種假象的七七七將會陷入在這裏欠下債務,最後不得不出賣靈肉的窘境吧。
「只要把自己的籌碼,放在輪盤旁邊的數字上就行了。」
「哈——我從之前就覺得你是個過度樂觀的笨蛋,沒想到你的腦袋瓜裏還種滿花田,淨做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別開玩笑了!你這白日夢少女。靠工作賺錢,你以爲要花上多少時間才賺得夠!就算你花一輩子時間工作,也賺不夠!別笑死人了!」
「啊——吵死啦!你這乳牛妹!真的是煩死人!這坨脂肪塊真令人火大!」
阿好驕傲地挺起胸膛。真是一個可靠的人啊。
只要猜數字就好,規則似乎也很簡單,我應該會。
※
「好了,還不快把撲滿給我,我去幫你換錢。」
「咦?你要去哪裏?」
「這是我用打工費一點一滴存下來的私房錢,差不多有三萬日圓吧。」
「雖然大家因爲沒錢而受挫,不過我畢竟也是其中一員。更何況,我會加入計劃,也是因爲有我個人的期望值呀。」
「是你們這些傢伙自己這麼認爲吧!現實中,在金錢方面握有絕對主權的可是大人。」
「用膝蓋想也知道,兌換貨幣會產生手續費,這可是一般行情耶。更何況,誰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三萬啊。」
因爲她問我,所以我指引了一條道路給她,並帶領她走到入口。然而,參差打從一開始便知道,這條路只會通往地獄。無論理由爲何,會將最後一把全賭在賭博這種事情上的人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淪落爲鬣狗的餌食。到頭來只會連骨髓都被吸得一乾二淨,然後悽慘死去。一路在近距離看着那種人的參差,對此結果再清楚也不過。
「看起來好像不少耶,這樣子大約多少錢?」
再見了,七七七。你就終其一生在這個國家死命工作吧。
「接下來呢……」
暗自在心裏向七七七告別的參差,迅速切換思考模式。
參差來到這裏的理由,是爲了替她的野心做準備。
黑鬚參差的野心便是滲透遍及全世界的地下社會,最終建立屬於自己的組織。
參差一步一腳印地準備前置作業,與掌握地下世界的重要人物搭上線也是其中之一。因此,她纔會來到位於這個國家大都市裏的賭場。
能令坐擁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財與建構起屹立不搖地位的大人們忘卻地上世界的藩籬,一頭栽入賭博遊戲。這裏就是如此獨特的賭場。
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打造出如此特別的環境?那便是擁有任何人都會畏懼的權力與暴力手段之存在,也就是這個國家的地下組織。
無論在這裏發生任何犯罪行爲或是醜聞,都沒有人敢對受到組織庇護的這間賭場下手。如果膽敢出手,等着自己的只會是比死亡還恐怖的報復。
參差到這裏是爲了見掌管如此賭場的組織幹部。
她走到最深處的門前,站在門前的黑衣男子們立即接近。
「抱歉。這裏禁止進入。」
「請讓我見狼大人,我叫黑鬚參差。」
聽到參差說着自己國家的語言,黑衣人們回覆「請稍等一下」,便透過身上的對講機與上面取得聯絡。
「失禮了,請進。」
聽到男子這麼說,參差對他露出親切和藹的笑容。於是,只見他臉上浮現手足無措的表情,然後打開門。
參差跟隨着從深處現身的嚮導,在通道上進行,爬上階梯。接下來,被帶到上面樓層最深處的房間。
坐在房間沙發上的是這間賭場的所有人,狼,這附近一帶的居民都敬畏地稱呼他爲狼大人。雖然聽說他年屆四十多,看起來卻相當年輕,而且也沒想象中的冷酷不易親近,反倒像是瘦弱的溫文儒雅男性。
「喔,真是個大美女。」
狼從原本坐着的沙發上站起來,笑容可掬地走過來歡迎參差。
雖然很滿意成果,不過參差從剛纔就一直在意着某件事。
因此,參差認爲外觀帶來的第一印象,是整體來說最能獲得優勢的一大要素。
以最終結果來說,她希望自己能讓對方留下一百分的完美印象。如果外表太過差勁,對方一開始的印象只有零分。然而留下好印象的話,一開始即能拿下八十分。在這之後,如果想達到一百分的目標,前者就必須做出一百分的行動,而後者只需要五分之一,也就是隻要拿到區區二十分就足夠。
「那隻狐狸似乎是寶藏的看守者,直到如今還在守護那個海盜的寶藏。」
狼指着無力地趴在鐵柵欄裏的狐狸,接着說下去。
然而,不經意望過去的瞳孔,喫驚地睜大。
與白狐交談幾句之後,參差想起狼剛纔說過的話。
雖然它裝作不感興趣的模樣,但那雙眼緊追着雞肉。因爲它目前正受到狼的嚴刑拷打,恐怕已有好一陣子沒進食。
因爲直到剛纔爲止,鐵牢裏明明綁着一位妙齡美女,現在卻變成一匹白色的野獸。白銀般的白毛,應該是狐狸吧。只不過,令人感興趣的是它的尾巴,呈現扇形攤開在地上的尾巴不只一條。她不由得揉了揉眼,再次確認。然而,在那裏的確實是白色的狐狸。令人不敢置信,彷彿見識到了某種魔術手法。
這是參差從零開始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成果。
「嗨,狐狸。你肚子餓了嗎?」
「好喫嗎?」
只要人與人之間有聯繫,就會從人脈中不斷延伸出新的人脈。彷彿成長的枝葉般延展開來,如今參差的聯絡網終於開始朝國外伸出觸角。
狼滔滔不絕地述說故事。對參差來說則令人難以相信。然而,如果狼說得沒錯,也許具有相當高的可信度。
看到參差的反應,狼的臉上浮現一抹大膽的笑容。
大多數的人都會被美麗的事物奪走目光,爲什麼?因爲自古以來,人就是會受到美麗的事物所吸引。
畢竟,它可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啊啊,它會說人話。所以這隻狐狸纔會幻化成人,欺騙人類。既然如此,你乾脆試着對它說話,也許它會回答你喔。」
她也不認爲大家會願意花時間去了解別人的內在,更別提對方是自己毫無一絲興趣的人。
「我越來越中意你了,參差。」
「喔?你居然會說我國的語言。」
「它是你養的嗎?」
其中並沒有任何的品格與天賦,只有骯髒。即使如此,仍然是堅固地向上堆棧而成的參差的力量。
聽到參差反問,狼單手拿起酒杯不疾不徐地述說。
將無聊透頂的夢想與念頭趕出腦袋,參差離開有鐵欄杆的柵欄。
聽到參差流利的問候,狼大喫一驚。
「反正都沒差,就用我國的語言說話吧。」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也就是在外國勢力伸向我們國家的時代。當時,這附近的海域到處都是海盜橫行,掠奪事件也層出不窮。最後,海盜們終究還是遭到一網打盡,斬首示衆,然而,被偷走的許多寶藏仍然下落不明。因此直到如今,人們纔會謠傳寶藏沉睡在這片土地的某處。」
參差對於自己沒有受教育這件事情感到相當自豪,畢竟她國中就輟學了。即使如此,參差幾乎全憑自學,習得六國語言並且瞭解得相當透徹。
「關在那裏面的是白狐,也就是妖怪。」
一邊暗暗對白狐開口說話的事實感到喫驚,不過參差又問。
對懷抱野心的參差而言,與身爲組織幹部,手握絕對權力的狼會晤一事,代表她的事業向前邁進一大步。
「對它非常感興趣的我,詢問手下知不知道關於狐狸的事情,也命人四處調查各種文獻紀錄。於是,就在當時的文獻中找到一段話寫到,那個海盜養了一頭狐狸在身邊。」
狐狸說的語言,的確是日文。
參差年僅十六歲,便成功地構築出廣大人脈。
雖然內心感到作嘔,但參差表面仍然不動聲色。
那就是放在這個房間角落,裝設鐵柵欄的箱子。大約一公尺的四方形箱子裏,有一位妙齡女性。那是一位長相美麗的女子,但是她的脖子卻套着附有鎖鏈的項圈。再加上,她的臉與從破破爛爛的衣服伸展出來的修長四肢上面皆烙滿瘀青,看起來慘不忍睹。雖然表情極爲痛苦,但是她的眼神卻炯炯有神,緊盯着這個方向。
「在那之後經歷數百年,這裏發展成亞洲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卻完全沒找到任何有關寶藏下落的線索。也就是說,到頭來這一切只不過是童話故事而已。至少我是這麼認爲……就在那個時候,我掌管的區域,傳出有人目擊到奇怪女人的情報,據說那個女人是狐狸變成的。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想捉住那個女人看看,卻總是被她逃掉。於是,便在我的手下之間引起騷動,有人說她是妖怪。因此,我試着僱用熟悉這方面的法師來處理。原本不抱持太大的期待,效果卻出奇的好。藉助那位法師的力量,我的手下將那女人逼到無路可退,然後把她逼到事先埋伏好的地方,再由法師逮住她。那女人就是那隻狐狸。」
以參差的立場來說,語言並非單純用來交朋友的道具,也是爲了能夠順暢地截取無數散落在四周情報的手段,最重要的是能夠敏銳地探察出對方的意圖。
同理可證,大多數的人不會接近懷有惡意的事物,也不會因爲喜歡,便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他的反應,參差臉上面露微笑,並暗自在心裏竊笑。
參差一邊聽狼說,一邊將視線望向柵欄裏的妖怪。
「不,我在拷問它。」
「我很崇敬祖先也相當尊重傳統,不過老實說,我完全不信妖怪這一套,直到親眼見到那東西爲止。看來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着這種東西。」
一口咬下!
對方邀請她入座,也端出酒水與料理。其問,她與狼的對話非常熱烈地進行着,他也心情偷悅地幹了好幾杯酒。在參差的經驗中,這代表他們之間的交流非常順利。
聽到參差用英文如此反問,狼開心地大笑,並且以英文回答。
哼——海盜的寶藏啊。
「很遺憾,還沒有。因此,我纔會花時間在這裏折磨它。反正到時候,它就會忍受不住痛苦,乖乖吐實了吧。」
她原本還認爲海盜的寶藏不過是無聊透頂的白日夢,現在看來不見得如此。
不同於華鏡伍月因爲優良的家世血統,一生下來便具備天賦異稟。也不同於雙葉才兔與睦巳狛那種有人在背後支持,造就出來的天資。
參差的確感到情緒上的激動,然而,她馬上恢復理智。
如此這般,參差的理論牽涉的範圍相當廣泛複雜。再加上與生俱來的膽量與勇氣,只要在對話或是舉止上巧妙地運用此一縝密的理論基礎,便能在對方的心裏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
帶給別人的印象,便是參差的研究主題。
「亂來的女人。」
參差將左手伸向桌上的料理,捏起雞肉,在狐狸的面前晃啊晃。
對話正好告一段落,參差朝剛纔的鐵柵欄方向望去。因爲她總覺得有點在意。
「還是您希望我用英文?」
如此詢問的參差,左手並不在狐狸的嘴裏,而是好好地在鐵欄杆之外。不僅如此,參差的右手正在撫摸咀嚼着雞肉的狐狸的頭。
參差定定地看着白狐,慢慢地,緩緩地將左手靠近柵欄。就在柵欄前,鐵欄杆之間,將手伸向柵欄深處,直到白狐面前……
從狐狸的口中說出來的話,一瞬間令參差感到驚訝萬分,不過她又馬上恢復面帶微笑的神情。
「遵命,狼大人。」
原來如此,這傢伙有這種嗜好啊。
與外表息息相關的第一印象也是其中之一,具有她獨特的思考模式。
「那麼,您找到寶藏了嗎?」
參差想法的正確性,不難從她建構出來的人脈看出成果。
狼這句話,令參差察覺到一件事。
將礙眼的光景掃出視線之外,參差將精神集中於正事上。
如果在街上看到帥哥美女,眼神就會不自覺地飄過去,然而,如果在街上看到恐怖的人、混混流氓,就會移開視線。
參差平常總是穿着一身太妹打扮,這也是爲了她的研究。
「妖怪?您真愛說笑。」
即使對方是以欺負女性爲樂的差勁下流混賬,依舊是手握強權的人。對參差來說,也是未來必需的重要人際關係。
狐狸尖銳的牙齒冷不防地咬住參差的左手。
黑鬚參差如此認爲。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似乎無論是哪一種語言,它都會說吧。
「怎麼?因爲我喜歡動物,所以想摸摸看而已。」
而參差的理論,想必會在與狼見面期間毫不保留地展現威力。在剛開始對話的前幾分鐘內,她確實能感受到狼的反應極佳。
人的內在比較重要,堅信這一點的人不在少數。然而,從參差的立場看來,只覺得這是相當天真的想法。人真正的價值的確在於其內在。但如果想了解別人的內在需要耗費相當多的時間與精神,又得經歷多少麻煩與程序?她沒辦法忽略掉這一點。
她對於事物抱持的堅定理論與信念,能化爲明確的力量附着在對方體內。
面對初次見面的人,尤其又是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對象,如果想在短時間內讓對方留下深刻印象,外觀便顯得相當重要。
一開始呈現什麼模樣,就會產生多少差異性,接下來的發展就會造成多少落差。
第一印象,就算說一切的成敗全靠它也不爲過。
「你會說日文?」
在狼的鼓勵之下,參差接近鐵柵欄。也許是感覺到參差的氣息,狐狸的雙眼緊盯她不放。
白狐瞪着參差,吞下雞肉。
透過隸屬於日本地下社會的貿易商從中斡旋,參差纔得到與狼面對面談話的機會。
「真是充滿夢想的故事啊。」

喂喂,這麼一來不就跟某個乳牛妹一樣嗎?
「小丫頭,你有何企圖?」
黑鬚參差有着堅定的人生觀,並且擁有自成一派的一套理論。
語言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能否確實掌握這個要素,也能令對方留下完全不同的印象。
「對吾而言,人類的語言無關種類。」
看到這副景象,狼拍了拍手。
參差完全不相信那方面的超自然現象。
「也就是說……」
「你發現啦?參差。」
「也就是說,那隻白狐會說人類的語言嗎?」
「初次見面,您好。狼大人。」
參差暗忖,這簡直就是漫畫的情節。不過,從她口中吐出來的當然是不同的話。
狼毫不掩飾地稱讚回到座位的參差。看到他如此反應,參差也很滿意。
「拷問嗎?」
所謂的人類相當看重血緣關係,會對同族相知相惜,對其他人懷抱戒心並視爲敵人。這就是人類的本能。然而,具備魅力之人卻能輕易地打破如此隔閡,能夠在短時間內一鼓作氣毀掉必須耗費長時間才能解除的戒心。
這就是參差的想法。
參差確實感受到今晚的會面過程相當順利。
「老闆。」
就在此時,狼的手下走進房裏安靜地靠近,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聽到內容的狼臉上笑意在一瞬間褪去,然後眼神銳利地睨着參差。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狼大人。」
面對帶着微笑發問的參差,狠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
「賭場裏有位不太守規矩的客人,似乎非常漂亮地連贏了不少把。」
「這還真是糟糕啊。」
客人大贏意味着東主的損失。然而,如果以聚集衆多有錢人的不夜城來說,就算一個晚上有一、兩位客人氣勢驚人地連贏好幾把也不會引起如此大騷動。因爲,隨時隨地都有人吐出比那還要多上數十倍的錢。
參差在腦袋裏分析其中利害關係,但是她腦內警鈴大作,直覺告訴她發生非常不妙的事情。
如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狼的手下不可能會向上呈報。會有人進來報告,也就代表着那不是單純的手氣好而已,更何況狼還將此事告訴參差。總的來說,只有一個結論。
「那位小姑娘似乎是你帶來的吧?」
狼的瞳孔閃爍着不信任的燈號。
會這樣也無可厚非。表面打着友好旗號前來拜訪的人,帶來的朋友卻在賭場裏贏到無法無天的地步。沒有比這還更令人感到侮辱的事情。受到如此對待,不會反感的人才有問題。
「她是今晚與我把酒言歡的參差帶來的朋友。如果她玩得盡興,我也心滿意足了。」
狼的臉上再度浮現笑容並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然而,他的眼裏毫無笑意。參差的內心不禁感到恐懼。
擁有衆多手下,掌管着這間賭場以及這附近一帶的狼大人,絕對不可能在部下面前失態地大聲咆哮。因爲這點程度的事情產生動搖,也只會被手下看不起。話雖如此,狼也沒有寬容到願意坐視不管,任由事態繼續發展。
於是,狼這麼說:「還不快想辦法收拾掉那個笨蛋。」
「沒有錯。」
「呃,我只是很普通地猜中球會落在哪一個數字而已啊?」
「呵呵呵,怎麼樣啊?參差。從今天開始,請尊稱我一聲賭後!」
雖然因爲未曾見過的笑容,令我一瞬間受到不小驚嚇,不過還是對誇獎我的參差回以笑容。
話雖如此,沒想到賭博比想象中簡單多了。這樣就可以賺到錢,感覺好怪喔。
「騙人……我賺了這麼多錢啊!」
聽到參差說出來的金額時,我喫驚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原因在於,以超近距離面對自己的參差姐,臉上帶着彷彿惡鬼般的神情。
「臭傢伙……」
「咦?是參差啊!喂——參差。」
「那種人就是俗稱的『電波女』(注1)吧。」
「纔不是,我並不笨,真是沒禮貌。我很認真地在問你耶。雖然這麼說很怪,但是我猜中不少次,多少也賺了一點吧?」
「因爲阿好說如果想賺錢,最好去賠率高的臺。」
那是前天的事情。也就是一鶴春秋發出解散宣言與七七七宣告「我會想辦法」的那一天。那一天,當她正要離開家庭餐廳時,有個女生對參差說了這句話。
正當我如此暗自心想時,似乎有人撥開觀衆,朝這裏走過來。
這句話,確實地表現出狼的不信任。
也許距離目標金額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但是至少我這輩子還沒碰過這麼一大筆錢。
「我是在問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難道說,你是要我故意輸嗎?」
「呃,就算你問我爲什麼……我只是很普通地玩輪盤而已啊?」
2
說完這句話便丟下「下次見嘍」的伍月,混在人羣之中消失不見。目送着她的背影離去的參差暗忖。
不曉得是心理作用還是怎樣,原本臉色似乎繃緊緊的參差瞄到堆棧在我前面的籌碼小山的瞬間,突然和藹可親地對我微微一美。
只見參差的眼神似乎有點遊移不定。
如今回想起來,總覺得那句話宛如預言般。
在拍打着堆有大量籌碼的桌子的參差面前,我與一旁的阿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啊哈哈哈哈!人們就像是垃圾一樣啊!」
「?是這樣的嗎?我也搞不清楚。這麼說來,每猜中一次,莊家就會給我一大堆籌碼。」
「別亂煽動外行人好嗎!你這假導遊!」
聽到我這麼一問的瞬間,參差差一點摔下椅子。
「很多事情是指什麼啊?」
「你這乳牛妹真是很了不起耶。」
(注2:慕斯卡·大佐,天空之城裏的反派角色。「人類像垃圾一樣」爲該角色的名臺詞之一。)
「我不要!」
「哇——幹嘛抓我的屁股!喂,你到底在做什麼啊!參差……姐?」
「七七七,你該不會一直押同一數字吧?」
用力一捏!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只是猜中數字而已啊?」
「我一定要把那傢伙狠狠痛打一頓!」
這次會談失敗的話,對參差的野心來說會成爲相當大的阻礙;更別提也間接使得介紹人顏面無光。這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情。
「咦?呃,你爲什麼會生氣?不對吧,這種場合不是應該反過來誇獎我嗎?」
她的聲音超級低沉!該怎麼說呢?像從地獄傳來的那種重低音?還有,參差姐的表情好恐怖啊。
「對了,參差,這些全部加起來有多少呢?」
「然後呢?你猜中幾次?」
簡直是「你們這些混賬,放學後給我來體育館後面一趟」如此說的混混般死瞪着我的參差,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不容反駁的氣勢。阿好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點頭如搗蒜地說「了、瞭解!」。
「喂,七七七妹妹。你剛剛不是還在嫌這裏的錢很骯髒還什麼的嗎?」
下意識地對她使用敬語。
「我當然瞭解啊,真是沒禮貌耶。只要猜中球會落在哪一個數字就行了吧?我可是有請教阿好遊戲的規則。」
「全部都猜中了。」
哎呀呀,受到大家這麼熱情的注目,老實說還真是令人害羞呀。嘿嘿。
然後,我就如字面上的意思般,被參差揪住後頸帶走了。
「七七七小姐,你真的是傻人有傻福,氣勢不可擋耶!」
因爲,原本小豬撲滿裏只有區區幾萬日圓的傢伙,不曉得使用什麼手法,屠然在如此短時間內便賺到足夠用來蓋房子的錢。
「?會有什麼問題?贏錢是好事啊,有什麼不對嗎?」
「是這樣子的嗎?」
然後,我的屁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當時她是這麼想。
「這可是世間少有的喔。隨心所欲行動,便能成就大事業的人……」
「居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錢,怎麼會有這種笨蛋?」
「這麼好奇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因爲過度開心而呈現亢奮狀態的表現方法有百百種。不過啊,我認爲天時地利人和相當重要。
參差啪地一聲,將手搭在得意忘形到身體微微向後彎的我的肩膀上。
參差靜靜地從座位站起來。
「爲什麼會搞不清楚啊!你真的瞭解遊戲規則嗎?」
「呃……就是很多事情啦!」
只見手覆住額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參差嘴裏喃喃自語「真恐怖,這個超級無知的白日夢少女,真的是太恐怖了。」。
「咦?什、什麼?怎麼了嗎?」
怒氣勃發的參差在這個時候,冷不防地想起某人對自己說過的話。
從狼的房間退下的參差在前往賭場的途中,從帶領她的狼的手下那裏聽到七七七大發橫財的金額時,不禁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然後呢?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此說的參差突然抱住我。
(注1:形容邏輯異於常人,說話沒頭沒尾,像是接收到外星電波的人。)
「畢竟,這些可是能夠實現大家夢想的錢耶!故意丟掉好不容易到手的錢,這種事情我辦不到!」
在瘋狂連贏的我面前,是一字排開層層向上堆棧的籌碼,這幅情景簡直就是整場戲裏最精彩的片段。
「問題就在於你贏太多錢了!臭傢伙!」
「哎呀,真是厲害耶。七七七妹妹。」
「是嗎?我很期待喔,客人。」
一旁的阿好也非常興奮。不知不覺間,我被賭客們團團包圍,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因爲天底下沒有七七七妹妹辦不到的事情。」
「哼,沒想到巫女也這麼愛說笑啊。」
她就是華鏡伍月,彷彿能看穿人心,惹人生厭的女人。
聽到參差如此無禮的措詞不禁令我怒火中燒,於是我氣勢驚人地站了起來。然後,因爲跪太久雙腿麻痹,當場跌回地上……呃,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啦,
「就是說啊。因爲七七七小姐非常幸運,我相信你一定會贏錢。」
「就是這樣子!總而言之,如果事情演變到那個地步,之後就會麻煩不斷,快把贏來的錢全吐回去!聽清楚沒?」
來到面前的,是片刻之前不曉得跑到哪裏去的參差。
參差板起臉看着抬頭挺胸的我。
「參差,請你好好記住,凡事都是有例外的。」
「喂!參差,我爲了大家賺到這麼多錢,不覺得你的態度很過分嗎?這麼一來我們就更接近夢想了耶!你就不能表現得更開心一點嗎?」
「狼大人,很抱歉,請允許我稍微離席。我得去教訓一下老是學不乖的小貓。」
因此我試着用大佐風格(注2)來表現內心的狂喜,畢竟這裏是賭場。
「所以說!如果贏太多的話,就會被掌管這間賭場的人盯上啦!」
「真的啊!誰跟你開玩笑了!你這乳牛妹!」
步出賭場外的休息室一角。不知道爲什麼我與阿好罰跪在地上,而參差則是坐着椅子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們,如此質問。
「怎麼可能啊!太扯了吧!獎金可是三十五倍耶!就算是新手運也有個限度吧!」
「喂!乳牛妹!你這傢伙給我閉上嘴,跟我過來就對了。好,你拿着籌碼過來。」
「還有,爲什麼你偏偏是在賠率最高的賭檯玩啊!」
雖然參差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華鏡伍月繼承了自古以來延續至今的巫女血脈,似乎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
老老實實地回答,只見參差仍然一臉不悅地雙手環胸,發出「嗯?」的聲音之後一臉納悶地歪着頭,然後以彷彿看着某種稀有動物的表情打量起我。
「參差你自己不是也說過,錢就只是錢而已。」
「你到底在哪裏做了什麼手腳,纔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增加這麼多的籌碼?」
「爲了純潔的夢想,人的行爲也必須是純潔無瑕的,七七七妹妹。」
「反反覆覆地改變想法,不覺得這樣子很難看嗎?參差。」
「如果你要這麼想,就隨便你說吧。」
「更何況,『沒錢就去搶』這句話明明就是參差你告訴我的!」
「那也要分清楚哪裏可以搶啊!」
「既然如此,你幹嘛帶我來這裏?」
「我只是沒料到你會贏……我的意思是說,沒料到你會贏這麼多錢啦!王八蛋!」
「哼哼,真是可惜啊。」
「啊,氣死人了!這坨脂肪真的是氣死人了!」
我捏!
「我不是叫你別亂揉我的胸部!」
在帶着淚水捍衛胸部的我面前,參差唉的一聲沉重地嘆氣。
「喂,七七七,無論如何你都想把錢帶回去嗎?」
「我還想問你,幹嘛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
「怕得要死?別開玩笑了,我纔沒有害怕!」
「不,很明顯你怕得要死吧?」
「你說什麼?」
「啊啊,我知道了,你果然在害怕。明明是太妹卻會怕這裏的黑道……噗哧!」
「喂,說話給我小心一點,你這乳牛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那邊胡說八道。還有,本人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雖然我很清楚這一點,還是不禁想嘲笑一下參差。
參差毫不膽怯地順着狼的話。
這麼一來就大功告成,參差起初說過的話也會成真。
參差面對上鉤的狼微微一笑。
「只有軟弱無實力的人,纔會受到運氣左右。有能力之人,纔不會被區區的運氣左右成敗。」
因爲她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自己獲得狼的信任。
「不存在的事物。」
「你真的相當能言善道,參差。你這麼想跟我攀上關係啊?甚至不惜獻上自己的朋友?」
「正因如此,我纔會這麼提議。」
原本規矩地站在這樣的狼背後的其中一位手下,向前跨出一步。
提出狼該如何行動才能將七七七弄到手的劇本,實際上的結果就是七七七落入狼的手掌心。
「想獲得賭場裏的東西,只有一個方法。」
也就是說,在結果出現之前她撒謊捏造事實,不受信任也沒關係。只要最後能將一切整理乾淨,過程如何都沒差。
「給我聽清楚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可是攸關你小命的問題耶!」
「老闆,請恕在下失禮。這也許是那女人的陷阱?」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是餘興節目?」
聽到參差的言詞,狼的手下們騷動起來。
看到參差低下頭來,狼點頭說了一聲「原來如此」。
「只要狼大人能將那女孩弄到手,我們當然會成爲好友。」
「對於表演效果過於誇張的這件事,我深感抱歉。」
※
手下們一陣譁然。
「不是的,屬下不敢這麼想……」
「喔?那隻怪物是什麼來歷,我剛剛應該告訴過你吧?」
「我聽手下說了,令人驚訝的是那個小姑娘完全沒有任何出老千的行爲。結果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樣。我確實從來沒見過手氣這麼旺的女孩,所以,我非常希望可以把她留在我身邊。」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參差。你一開始不是說過,要我賭上性命嗎?」
「您真愛說笑。我黑鬚參差絕對不會出賣朋友。」
「你是要我參與賭博,將那小姑娘弄到手吧。原來如此,的確有道理。這麼一來,我得準備能吸引那個女孩注意力的東西纔行。是錢嗎?還是珠寶?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什麼意思?」
「她渴望的是什麼?」
這次真的要跟你說再見了,七七七。你就以大叔愛人的身份,好好地過完下半輩子吧。
「的確如此。不過,比賽有時純粹靠運氣定輸贏,而且對方還擁有超強運氣。我贏得了她嗎?」
聽到面帶微笑的參差流利地說出這段話,狼開心地大笑。
狼的手下們再度一陣譁然。
真是的,參差還真是個健忘的人。
即使這樣的對話在眼前上演,參差也絲毫不爲所動。
「那種東西並非那個女孩所渴望的。」
「呵呵,原來如此,的確是滿有趣的。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聽到狼彷彿在演戲般假意詢問,參差恭恭敬敬地低下頭,指向一邊。
勉強討得他歡心了,僅存的渺茫希望總算露出一絲曙光。
從參差口中聽見出乎意料之外的話。
「尋寶?」
參差始終非常冷靜。冷靜地否定七七七的蠢話,放棄那個腦袋少一根螺絲,光說不練的女生,以自己的野心爲第一優先。
「我瞭解你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乾脆用這些錢來一獲千金吧!」
「……」
被狼惡狠狠一瞪,該名手下說完「失禮了」,便急忙退下。
「雖然她有一點精力過度旺盛,不過她可是超級走運的幸運星喔。希望狼大人會喜歡。」
「喂,七七七,你對尋寶有興趣嗎?」
「請狼大人親自出馬擒住她。」
面對我的挑撥,參差的表情逐漸變得通紅。
「不,所以說……」
「混賬!你是想說我蠢到無法看穿這點程度的把戲嗎?」
聽到手下這麼說,狼臉上的笑容褪去,他冷冷地斜睨那名手下。
「狼大人,這是餘興節目。所謂的餘興節目,並不只是用眼睛觀賞而已,參與其中隨之起舞也是一種娛樂呀。」
「你是認真的嗎?」
「……喂,所以說……」
狼的手下們沒讀出話語之間隱藏的深意,只見有人對參差無禮的言詞感到憤慨,而當事人狼卻是一個勁兒地大笑不已。
「要我親自出馬?」
參差只需要提供腳本與結果就行了。
我筆直地凝視着一臉呆滯茫然的參差,爲了向她展現我堅強的意志。
讀出隱藏在狼話語之中的意圖,參差巧妙地一語帶過。
「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中意她。但是,我目前還沒辦法將她交給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邀請她來您的場子。」
「我該如何才能將她得到手?」
「嗯,然後呢?」
與七七七說完話後回到狼身旁的參差,拼命堆起假笑胡謅。
爲什麼還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參差,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一定會想出辦法的。爲了那個目標,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做。」
「我倒是搞不清楚,爲什麼你會這麼問?」
狼正確地解讀出另一個隱藏在參差話語中的意思,於是她對故意使壞詢問自己的狼揚起嘴角道:
「有何不可,我接受你的提議。今晚就盡情地享受,將幸運的娘娘獵到手的樂趣吧。」
因爲這一切對狼而言,不過是單純的餘興節目而已,狼只是滿心期待着參差會如何取悅自己。換句話說,一切都建構在狼身上。
狼發出「喔?」一聲,眯起眼。
「原來如此。果真是一位很奇特的小姑娘。」
聽到狼的應許,參差在心裏暗自竊笑。
「狼大人,這可是狩獵。獵人爲了將獵物引誘過來,必須準備誘餌纔行。如果獵物是一條大魚,當然也得準備好相對的誘餌纔行。」
「沒關係啦,你不需要勉強自己。原來參差會怕怕呀,那就沒辦法了。嗯,我知道了。爲了怕得要死的參差,要我輸回一半的錢也可以喔?」
「你說那個女生是要獻給我的貢品?」
「原來如此,那麼我也能成爲不會被參差出賣的朋友嗎?」
因此,參差應該做的事情便是激起狼的興趣,盡力讓他有意參與。
「她還真是奇怪的小姑娘啊,居然對金銀珠寶沒有興趣。」
「是又如何?」
「不知道那隻白狐是否可以?」
「既然如此,就給我閉上嘴站回去!真是的,所以我才說沒用的垃圾真的很麻煩。參差剛剛就說了,這可是餘興節目。」
終於,參差靜靜地點了點頭。
狼一臉愉快地發出嘻嘻嘻的竊笑聲。
「絕對無法到手的東西,正是那個女孩所渴望的。」
「不存在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