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對決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2.3萬 字
1
戰場緋夜出乎意料之外的登場,令我與唯我社長、茨學姐不禁繃緊全身。
「聽說有人挑戰這個『遺蹟』,所以我才跑來一探究竟,沒想到居然就是你啊!臭眼鏡仔。不過,我還是要誇獎你一下,沒想到就憑你這個臭眼鏡仔也能來到這個地步。不對,還是因爲你的夥伴太優秀了呢?」
面對臉上浮現輕蔑笑容的戰場先生,唯我社長回以僵硬的微笑。
「沒想到居然有人在監視,你還真是一如往常高深莫測啊。」
「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只是基礎中的基礎。怎麼?你們解得開那個寶箱的拼圖嗎?我正好就卡在這裏,無計可施。」
果然是這樣子。戰場先生已經攻略到這個地步了。所以,我跟天災走的路徑纔會幾乎都被解除了。因爲我們湊巧跟戰場先生走到相同的路徑。然後,他卡在天災正在挑戰的拼圖上。因此,戰場先生纔會無法攻略這個「遺蹟」。
「沒必要告訴你。」
唯我社長直截了當地拒絕戰場先生的問題,他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跟戰場先生保持友好關係。
「果然不行啊。那麼你們還不快給我滾離這裏……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我可不打算輕易放過你們。臭眼鏡仔,你應該瞭解我的作風吧?」
「發現礙事者就會斬草除根是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們幾個明明知道我盯上了這個『遺蹟』,卻膽敢對它出手。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給你們等價的教訓纔行。」
站在目中無人地笑着的戰場先生之前,緊張感油然而生。
其中,唯我社長偷瞄了一眼即使在如此狀況下,仍然一人默默地瞪着拼圖的天災與坐鎮在她面前的寶箱,然後拍了拍我與茨學姐的肩膀。
「夕、八真,抱歉。我沒料到居然會被戰場學長髮現。事到如今,似乎避免不了一戰,而且我也不打算退讓。請你們兩位做好覺悟吧。」
唯我社長的表情似乎相當緊繃。但是,從那句話可以聽出來唯我社長本身已經下定決心。
「請您放心,一心大人。一心大人的敵人即是我的敵人。」
茨學姐露出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散發出彷彿現在馬上就要衝上前的氣勢。我也不反對在這裏跟戰場先生打鬥。然而,在那之前我必須問他一件事情。
「抱歉,唯我社長。請先讓我跟他說一下話。」
態度堅定地丟下這句話之後,找便朝戰場先生走去。
「戰場先生,你好。」
「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八真小弟。我是指放棄這種正經的打鬥模式。」
聽到茨學姐的話,戰場「呵」地笑出來。
「這麼一來,那就是吉野笑希太天真了。不,應該是說太小看這份工作了。年紀比我小又如何?就算她是女生又怎麼樣?這種藉口可不能算是正確的論點。如果不想遭遇危險的話,就別接受祕密打工不就行了?正因爲有這麼明確的區別,所以這座島還沒墮落。在尚未理解自己參與什麼的情況下便工作的人,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我不知道,所以救救我吧。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康的事情,你不這麼認爲嗎?八真小弟。」
「別開玩笑了!」
「工作伴隨着危險性,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你們說完了沒有?我倒是很想快點揍扁這個傢伙耶。」
「因爲我有阿鐵這個好朋友!」
我疑惑地看着重複進行深呼吸的戰場移動着黑色眼珠。
正面的一擊將採取防禦姿勢的戰場打飛。
「我聽到唯我社長說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戰場先生居然是冒險社的學長。」
「你沒想過她的處境會很危險嗎?」
「原來如此,泄漏我的看家本領的就是那個小男朋友啊。」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看不起唯我社長。算了,這是另一碼子事。
她腳步輕盈地使出拳頭與飛踢。茨學姐果然懂這種肉搏系的武術。在茨學姐的攻擊之下,戰場只是一味地防守而已。他架開飛過來的拳頭,躲避她的飛踢。
「戰場先生……不,戰場。我搞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討厭你。現在已經不能算是爲了小唯,只是我看你很火大,所以想把你揍個半死。」
「我沒有開玩笑,只是單純的分析而已。言歸正傳回到剛纔問題的答案上,那又如何?」
「對、對不起。」
「纔不會讓你得逞!」
『騙人者沒有罪,受騙者纔有罪。』
撫着被毆的臉頰,這次換我站在前面,開始攻擊戰場。然而,不同於剛纔只是一味地防衛,他一邊閃避我的攻擊,一邊進行反擊。
「呵呵,原來八真小弟是女性至上主義者啊。我是現實主義者。」
「啊啊,是啊。」
「八真,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襲擊?喂喂,這種說法不恰當吧。我只是有事情想問她而已。再說,明明就是那個女生假裝不知情。」
「別用外貌判斷人好嗎!」
很好,我怒了。
我對一邊甩着抵擋飛踢的手,一邊浮現意外神情的戰場,得意一笑。
「嗯?怎麼,放棄逃跑嗎?」
從鼻子吸入深深一口氣,然後從嘴巴慢慢吐氣。這是什麼呼吸法?而且還不只如此,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確認四周。
「根據我的見解……應該是說,在這座七重島上收集七七七Collection的組織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極力隱瞞七七七Collection的事情。雖然現在被當成類似都市傳說的謠言,不過沒幾個人會相信就是了。如果再增加競爭對手,我會很傷腦筋的。所以我隱瞞了這部分的說明,向吉野笑希進行委託。我也奉勸她這份工作伴隨着危險。在知道這些事情的前提之下,吉野笑希接下了這份工作。所以我才讓她來調查,有什麼問題嗎?」
「我只是在等待那個時機。」
聽到那聲音,我僵住不動。然後,只見茨學姐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要飛過去般翻了一個觔斗,順勢朝戰場踢過去。他似乎沒料到會有此攻擊,直接喫下這一腳的戰場朝後退了一大步。我也配合著追擊過去的茨學姐,從側邊朝漂亮擋開她攻擊的戰場用力一踢。
原本以爲戰場的攻擊是以投技爲主,沒想到卻招招猛烈。
我循着聲音望過去時,正好看見戰場的掌心重重打在茨學姐的背上。
「就是這個!」
「我沒打算放棄,不過你都已經知道這一招了,就算我再怎麼等也等不到吧?既然如此,我當然也得出手嘍。」
「戰場先生,你在電玩中心過到吉野笑希之前,就已經認識她了吧?」
茨學姐聽到我跟戰場這麼說,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咦?」
「這可是會殃及生命的危險耶!怎麼可以讓女孩子來做這種事情!」
「將報酬……設高?」
驚呼出聲的是與我有一段距離的茨學姐。
「什麼!」
「接下來打算使用夾擊啊。原來如此,這對搭檔還真是棘手啊。」
「那位女生也真是直截了當啊。」
茨孿姐配合聲音使出右勾拳,卻只是擦過戰場的左臉頰,撲了個空。
「茨學姐,你也太突然了吧。」
「怎麼,只會東閃西躲的嗎?」
朝這裏跑過來的戰場,在經過眼前的柱子時……
「啊啊,因爲戰場是使用合氣道系統的古代武術,所以似乎能化解我們的攻擊,借力使力施展投技。」
我與茨學姐一左一右分開,兩人一起緊盯戰場。
如此喃喃自語的戰場,突然解除備戰姿勢,開始「吸——呼——」地做起深呼吸。
「你爲什麼會想要襲擊她?」
「這纔不是工作!」
臉上浮現目中無人笑容的戰場,脫下氣派的大衣。然後露出一身黑衣黑褲的他,無視茨學姐的存在朝我衝了過來。
我很清楚這個道理。即使如此,我就是聽不慣戰場先生的說法。
以毫釐之差躲過那一擊的戰場,正要抓住她的右手。
「如果你這麼重視吉野笑希的話,應該要把她擺在櫃子裏,或是套上項圈再上個鎖。八真小弟。」
「唔!」
「當然有啊。所以我纔會將報酬設定的那麼高,當做是危險津貼。不過,她什麼成果都沒有拿出來就是了。」
「臭眼鏡仔,你還真是找到了不錯的部下耶。果然一如往常,似乎只有在騙女人的方面有進步而已。」
「因爲打工的時候一直被揍啊。我的身體已經記住學姐的節奏了。」
因爲喫痛而呼氣的戰場,朝後面跳去,拉開與我們的距離。
在一旁不發一語地聽着我們對話的茨學姐突然「呼哈」地打起哈欠。
聽到這句話的茨學姐突然動了起來。
「小唯她才一年級而已耶!怎麼可能懂得這種事情!」
他在確認什麼?
「這真是視野狹隘的看法啊,八真小弟。這個世界上許多工作都伴隨着危險性。不過,站在只打算來做個輕鬆工讀工作的八真小弟立場來說,你會產生這種錯覺也無可厚非。畢竟對這種人而言,所謂的工作就是做好分內工作然後就會拿到薪水,這樣子的規定就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這種制度根本就是錯的。所謂的工作極端地說起來,即爲拿到報酬的代價就是得實現僱主的要求而訂下的契約。更何況我委託吉野笑希的可是非法的祕密打工,並沒有義務提供僱來的人任何保證吧。本來就是確認過報酬與工作內容,自行評估能承擔的風險後,纔會接下委託的吧。一切都涵括在自我責任的範疇之內。」
「我只是決定要爲了一心大人,把你揍到體無完膚。僅僅如此而已。」
「放棄使用投技了啊?」
然而……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一點說啊!」
「你也擅長肉搏武術啊!」
「……」
面對如此宣言的我,戰場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這種事情!八真小弟。」
我如此說明之後,便被茨學姐痛揍一頓。
「消失了?」
一開始發動攻擊的是茨學姐。她筆直地朝戰場揍過去。
「不準說一心大人的壞話!」
「沒一起踢到你就該偷笑了。話說回來,這麼突然虧你還能配合耶?」
「時機抓得真準耶。你爲什麼會看穿我的目的?」
於是,戰場冷不防地丟出這句話。
令人不敢置信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不禁喫驚地呆若木雞。
「別動!」
「你僱用小唯接下祕密打工,調查這個『遺蹟』嗎?」
「還真是令人驚訝啊。居然追查到那麼深入。」
「八真小弟啊,沒想到你居然是冒險社的人。既然是第三高中又是二O二號室的房客,我的確應該想到有這個可能性。」
我看準這個時機使出飛踢,將採取防禦姿勢的戰場彈飛。
到此爲止,都是他單方面滔滔不絕地說,而我什麼話都反駁不了。因爲在我心底深處對這個理論有一定的認知。在我家的家訓之中,關於這一點的條文要多少有多少。
「唔!」
「我不曉得臭眼鏡仔到底灌輸你什麼觀念,勸你別太老實地接受比較好。混雜着這傢伙負面情緒的情報,可信度太低了。」
當然爲了迎擊,我也擺好備戰姿勢。
「八真小弟也滿有兩把刷子的嘛。似乎不是一般的小流氓。」
「你是在等什麼啊!」
我與戰場彼此互瞪。
「哼,以你來說表現的還滿不賴的嘛。」
「我放棄。」
「如果你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行了嗎?拿別人當做自己生氣的理由,在我看來根本就是荒謬至極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是沒過過只因爲看不順眼就找碴的情況。」
戰場朝身體彎了下來的茨學姐臉部追擊,補上一拳,然後又逼近搖搖晃晃的茨學姐,並舉起拳頭。
不過,茨學姐也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個性,即使表情扭曲,還是勉強地伸出拳頭……
「不行!」「我等很久了。」
我的吶喊與戰場的笑聲同時響起。
戰場擺出佯裝要攻擊的姿勢,抓住茨學姐勉強出的拳,扭轉身體。被捲進去的茨學姐飛到半空中,她的背就這樣直直落下猛烈地衝撞地板。
伴隨着身體撞到地面的沉重聲響傳來,茨學姐發出悽慘的叫聲。
戰場往下看着承受痛苦的茨學姐,然後抬起右腳。
「解決一個。」
高高抬起的後腳跟無情地朝茨學姐揮下。
「別想!」
剛纔一直在後方看着我們打鬥的唯我社長,用身體擋下了攻擊。
單腳站立的戰場因此踉嗆了一下,不過又立即站穩腳步,朝唯我社長揮拳。
不過,被唯我社長以毫釐之差驚險閃過,只揮到空氣。
然而不僅只是如此。
躲開那一拳的唯我社長,做出戰場剛纔對茨學姐一樣的舉動,抓住他的手臂打算一口氣將他摔向地面。
「別瞧不起人了!」
然而就在被丟出去的途中,戰場以空出來的手推唯我社長的背,強行逃脫。於是他就這樣被半甩出去,擺好受身動作迎接隨之而來的地面衝擊。
在使出的投技被躲過的唯我社長身邊,茨學姐奮力地想重新站起來,卻見她表情扭曲地動彈不得。
「夕,你不需要勉強,稍微休息一下。」
我馬上朝他們兩人飛奔而去。
「咦?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剛纔的招式,可不是門外漢使得出來的耶。」
面對如此驚訝的我,唯我社長卻沒有露出任何喜悅之情。
我一邊對唯我社長說的話點頭,一邊望向他。
「吵死了,給我閉嘴!」
這個投技是怎麼回事?完全沒辦法做出防守姿勢,不妙,超痛的啦!
「第一代冒險社解散時,第一代冒險社擁有的七七七Collection全部都平分給當時的社員。那個時候,今生學姐給我的就是這副眼鏡,正式名稱是『吉爾伯特·巴拉姆複製魔眼鏡』。原本的鏡框不是這樣子,因爲實在太醜就被我換掉了。它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能模仿透過這副眼鏡看到的對方所擁有的知識或技術。」
「這真是令人喫驚啊。你還是第一個喫了我一記投技之後,還能馬上站起來反擊的人。八真小弟。」
「這種七七七Collection,你是什麼時候拿到的?」
突然從我的眼前消失,出現在茨學姐的背後。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唯我社長指出這一點,戰場大笑。
「想得美!」
「影、影子?」
「你之前沒發現嗎?」
因爲我看到在戰場身後站起來的唯我社長,正對他使用招術。
「不過話說回來,我嚇了一大跳耶。沒想到唯我社長也能使出跟戰場一樣的投技。」
「被你誇獎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唯我社長漂亮地架開直擊而來的拳頭與飛踢,然而他的表情卻在那一次次的攻擊之下變得扭曲。
但是,卻被躲開那一拳的戰場反過來擊中。
「所以說,就算是相同的技巧,你的拳頭還是太輕了!」
「……!」
「喂,那麼荒謬的移動方式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可能辦得到……」
拳頭被躲開的同時,握拳的手也被他抓住。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戰場打算給蹲在地上咳嗽不止的唯我社長最後致命的一擊。
「不妙!」
戰場喫下那一記之後,搖晃了起來。我可不會讓你逃脫!
情況不太妙,於是我只好強行拉回手,想站起來拉開距離。然而,他卻不輕易放過我,用腳尖對想站起來的我使出一記下顎踢。
「唔!」
「請你放心,戰場學長。如你所料,自從今生學姐畢業以來,我的確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老實說我並不想用,不過這次就是爲了以防萬一有這種狀況發生,所以纔會戴上這個。一切都是爲了打倒你。」
「……!」
「因爲我不喜歡原本的框就把它換掉了。畢竟有魔法的部分是在鏡片上。」
那個時候他不想進房間,原來是因爲不想脫掉腳上的靴予。
一來一往的摔投與攻擊。也許是因爲擁有相同技巧,進退之間才能夠如此激烈吧。令人不禁看得入迷。
戰場如此斬釘截鐵地說完,順勢朝唯我社長襲擊而去。
啪嘰!
「然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突然從夕背後的影子冒出來。」
爲了避免戰場這麼做,我朝他衝過去。然而,他卻早就讀出我的行動。
「根據七七七的爛命名,就叫做『影蹼』,是能透過影子進行瞬間移動的物品。這是我愛用的道具。」
「總而言之,移動時特別戒備影子吧。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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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想起來的是,第一次見到戰場的時候。原本站在二二號室陽臺上的他,在肆季小姐登場之後突然消失得不見蹤影。
「所以說那副眼鏡是七七七Collection嗎?」
「好強!」
「纔沒……那麼容易……」
「剛纔的投技,就是用那副眼鏡模仿了戰場的格鬥技巧?這個七七七Collection還真是了不起啊!」
然後他再度抓住我完全被怒氣駕馭的一擊,再度狠狠撞向地面。
剛纔的投技百分之百跟戰場的招式一模一樣。
「打倒我……嗎?的確,如果不使用那種東西模仿別人,你根本什麼事都做不到。」
距離再度縮短,不過,這個行動其實是誘敵之計。
聽到戰場一臉嫌惡的話,我下意識地看向唯我社長,才終於察覺到。
「不愧是從頭着地,應該昏過去了吧?」
承受了立即從地上爬起來的我的一擊之後,戰場的臉色轉變爲驚訝的神情。
「的確有可能。只要使用七七七Collection的話。」
「居然敢模仿我,臭眼鏡仔!」
但是我這邊受到的損害相當嚴重,只能勉強揍到戰場一拳。
「總比拿去賣好多了。」
「『吉爾伯特·巴拉姆複製魔眼鏡』的確是能複製對手的技巧或知識,不過也僅只如此。」
「唯我社長,你今天的眼鏡似乎不太一樣耶?」
「唔!」
影……原來是這樣子。
「無論如何,那副眼鏡都是屬於你的寶物啊。臭眼鏡仔。」
應該是不同於剛纔的投技,不過疼痛是一樣的。
「吵死了!」
戰場揮開唯我社長的拳頭,反過來攻擊他。不過,冷靜地迎戰的唯我社長,打算使出投技。察覺這一點欲避開的戰場,將身體往後一帶。配合他的動作,唯我社長也向前踏出一步,以肘擊攻向戰場的胸口。戰場表情扭曲變形,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他的雙手纏住打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臂,向上扭起。唯我社長喫了這一記,趕緊從站立的狀態向前翻滾,掙脫那雙纏上來的手。
「我還以爲你絕對不可能使用那副眼鏡呢。」
「因爲那副眼鏡形狀改變了所以我纔沒有察覺,沒想到居然會是那個。」
不過,戰場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將手伸向我抓住胸口的右手,然後手指緊緊掐入我手肘內側。
這麼說的是戰場。
「不過,對我而言,卻是差勁透頂的七七七Collection。」
「你先躺一陣子吧!」
「八真小弟,不錯嘛。」
我就這樣被毫不客氣地朝地板猛烈一撞。
「啊——可惡!真的很痛耶!」
「不,很遺憾的是,我本身不會任何招式。」
是的,老實說我對男人的眼鏡一點興趣都沒有。
聽到戰場的話,唯我社長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
「不過,臭眼鏡仔做爲誘餌倒是滿有用處的嘛。」
「並沒辦法增加身體的強度。所以防禦到最後就會忍受不了抵擋的痛楚。也就是說,無論你如何模仿技巧,只要使用者是臭眼鏡仔的情況下,也只會是模仿對象的劣質版本而已。」
我躺在地上伸出右手,揪住一時輕匆想查採我狀況的戰場胸口,然後以左手拳頭朝他的臉部擊去。
唯我社長瞪着傲慢大笑的戰場。
「唔!」
「再加上還有時間限制。只能在透過眼鏡看對方的時候進行模仿。因此,經過一定時間之後,你就會從模仿眼鏡仔恢復成普通的臭眼鏡仔。」
因爲喫痛而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縮回原本揪住胸口的手。然而,戰場的攻擊並沒有因此結束。他順勢抓住我的右手,打算使出關節技。
唯我社長從身後逼近戰場。是「吉爾伯特,巴拉姆複製魔眼鏡」的關係嗎?那瞳孔看起來彷彿帶着紅色。於是,他就這樣從背後朝注意力被我引開的戰場的太陽穴,給予一擊。然後步伐蹣跚地再對轉過身來的戰場施加一擊。
我順勢舉起拳頭朝戰場的臉部襲擊而去。
我伴隨着疼痛被踢飛,不過總算是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想起來了,戰場學長。你腳下的那雙靴子,是你離開冒險社之前,跟我一起到手的七七七Collection吧?」
「唯我社長,你幫了大忙。還有,戰場剛剛用的那招是怎麼一回事?」
唯我社長勉勉強強地持續化解戰場的攻擊。但是,腹部終究是中了一拳,動作蹣跚了起來。
「所以就把七七七Collection當成時尚配件嗎?一般人會這樣做嗎?」
「雖然有那麼一瞬間嚇了一跳,不過剛剛那一摔的傷害似乎還在,這樣我就安心了。你的動作比剛纔遲鈍。」
「我站在一邊看也很驚訝。戰場學長就在你的面前突然沒入影子裏。」
「呼——哈——」
後腦勺好痛、背也好痛、屁股也好痛。還有剛剛被他抓住的右手也好痛。那個混蛋摔人的瞬間,還扭傷我的右手。
「不過,只能拿出擁有這種廢渣能力的七七七Collection,光憑這一點,你這臭眼鏡仔就不可能贏過我。」
「七七七小姐取的名字叫做『模仿眼鏡』,也就是能模仿對手能力的寶物。」
戰場往下看着就這樣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我。
「痛!」
聽到我的問題,唯我社長遲疑地點了點頭。
然而,唯我社長過沒多久便神情一暗。我望向他,才發現那雙瞳孔的紅色正逐漸消失。
我隱約察覺到道具的效力消失了。
「你死定了!臭眼鏡仔!」
強硬地揪緊唯我社長胸口的戰場,順勢將他扛起,摔向地板。然後毫不留情地以後腳跟猛踹倒地不起的唯我社長腹部。
「唔啊啊啊!」
唯我社長的慘叫聲在現場迴盪。
「一心大人!」
看到那副光景朝戰場飛撲而去的是,終於重新站起來的茨學姐。
然而,那種盛怒之下的衝刺是相當危險的,可能又會被摔出去。
我移動疼痛的身體,想辦法追上去,企圖跟剛纔一樣化解掉投技。
戰場看到這樣的我們,露出笑容。
「沒用的。」
移動了數步的戰場,目標是眼前的柱子陰影。
「糟了!」
於是,只見戰場沒入影子裏。
「可惡!跑去哪了!」
我趕緊巡視四周,但是卻看不到他的身影。
在哪裏?他移動到哪裏去了?
十秒、二十秒,越找不到他的身影,心情就變得越來越焦躁。
叩!
「我最討厭那種說無聊笑話的傢伙。」
「能夠這麼早察覺這雙靴子能力的小女朋友也不錯,還有隻因爲她一句話,就瞬間理解一切的你也很了不起,八真小弟。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也不會因爲這樣就無法潛入影子裏。」
結果如預料般,茨學姐再次飛舞在半空中,然後撞向地板。
但是,我知道。
聽到我冷靜地說,戰場一臉不耐煩地吐出一句。
「喔?」
「我不要。」
然而,戰場卻笑了。
戰場開玩笑地問。似乎不認爲她有辦法解開謎題。
雖然我們的確是知道了能力,但這並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出處置對策的寶物。不過,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個影蹼,絕對贏不了戰場。
由下朝上揮出去的奮力一擊,重重地陷入戰場側腹部。
「八真,我有個想法。」
「真是沒意義的虛張聲勢。」
「正式名稱似乎是『遊影的溼長靴』。第一次從七七七那裏聽到這雙靴子的名稱時,我倒是覺得沒想到七七七除了命名沒格調之外,還能一句話揭露道具的能力。」
所以,我再次賞了他一記。
突然壓住腹部蹲下的戰場,瞪着倒在地上的天災。
「擋路,滾開!」
3
「……天災!」
「呼——呼——呼——」
「那麼,就來試試看吧。」
看到這副慘狀,我終於領悟到。
不過在那之前,就被我擋住了。
「真的嗎?」
「嗯,我知道。」
戰場緋夜腳上穿的七七七Collection「遊影的溼長靴」的能力,不是隻從這個影子移動到那個影子,而是潛在影子之間。完全符合天災說的「潛」這個關鍵詞。也就是說,戰場並不是在影子裏行走,而是在影子之中游泳。至今爲止戰場使用的呼吸法,就是爲了在水裏進行長時間潛水的深呼吸方法吧。也就是說,只有在閉氣的時候能夠潛影。出現的時間有落差,正好能用來證明這一點。出現時間有落差,不,應該是說潛入影子中、在影子中游泳,要花上一些時間。反過來說,截至目前爲止他並沒有瞬間移動。能夠令人產生如此錯覺就是那一次,也就是戰場自己介紹「影蹼」能力的時候。「能透過影子進行瞬間移動的物品。這是我愛用的道具。」戰場如此說,也是爲了讓我們對這個能力產生錯覺的虛張聲勢。
壹級天災直挺挺地站立在上了鎖的寶箱之前,視線正望着這裏。
我戒備地擺出備戰姿勢。
「這是什麼意思?」
喀啦!
與搖搖晃晃地向後退的我擦肩而過的是,怒氣勃發的茨學姐朝戰場衝去。
朝聲音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寶箱旁的戰場,將視線落在設置於寶箱蓋子上的八行八列拼圖。
「真是太難看了,重護。」
「從剛剛就一直盯着寶箱拼圖的女朋友啊。已經解開謎題了嗎?」
還真是令人通體舒暢的感覺啊。右拳擊中戰場臉部的觸感通過脊髓,刺激着大腦。這是一種接近快感的感覺。然而,不夠,還不夠。在沒有打死這個混賬傢伙之前,這股怒氣實在難以平息。
我只是非常冷靜地怒髮衝冠而已。
「就是這個意思。我已經解開那個拼圖的謎題了,答案就在我的腦袋裏。」
「我、我早就習慣這種小把戲,當然做了不少預防措施。」
唯我社長應該也瞭解吧。他的表情顯得相當嚴肅。
然而,我馬上察覺到戰場的神情有異。
「啊啊,解開了。」
於是,天災在半空中飛舞。
「在這——裏。」
提高怒氣伏特的戰場,打算以遭受電擊而呈現麻痺狀態的身體再次襲向天災。
臉頰被揍,眼角泛着淚光的天災,一還高舉拿在手上稱爲電擊棒的小型機械,一邊洋洋得意地笑。似乎是被揍的時候,也招呼了戰場一下。
「看我的啊啊!」
倒在地上呻吟的茨學姐,似乎沒辦法立即站起來。
這麼笑的戰場,立即潛入身旁柱子的陰影。
戰場似乎是判斷再也沒必要隱瞞,於是大大地深吸一口氣,撲向附近柱子的陰影。
「已經完成了,在我的腦袋裏。」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就能打敗戰場。但是,這個作戰計劃有一個弱點。
看到天災露出一副無所畏懼的笑容,戰場皺起眉頭。
「『影蹼』……模仿划水的蹼啊。果然有七七七命名的風格。」
我朝聲音望去。
面對仍然露出一副無所畏懼笑容的天災,戰場揚起拳頭。
完全骨折的觸感傳了過來。承受那奮力一擊之後,呻吟不已的戰場潛入影子裏。不過這次很明顯跟前幾次不同,他從距離我數步之遙的影子裏出現,彷彿只是用雙腳逃跑而已。
「什麼!」
然後,天災以非常大的聲音,吶喊着某個荒唐至極的事情。
「快住……」
「我看看。」
被揍的戰場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面對這樣的戰場,我二話不說立刻從正面揍了第二拳,不過這一擊被他以雙手交叉的防禦姿勢抵擋。
我下意識地環視四周。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對你而言,我似乎不是你最討厭的人。」
那又怎麼樣!
唯我社長接近我,將他的想法告訴我。
當然,預測到這一點的我,在他出現的時候立即踢了過去。
我硬是將拳頭鑽入防禦的兩手之間,補揍戰場一拳。
如果是天災的話,百分之百會這麼說。
戰場不屑地對咚咚地敲着自己太陽穴的天災嗤之以鼻。
「可惡!太大意了。」
啊啊,我話先說在前,並不是因爲天災被痛毆我才大動肝火的。我只是剛好在這個時機變成這樣而已。沒事的,我現在非常冷靜。
「不過你好像很痛苦耶。沒事吧?這樣子還能潛入影子裏嗎?」
只見他拚命地想調整紊亂的氣息,但是眼裏已染上一股驚愕之情。
原本就很輕盈的天災,彷彿玩笑般飛得老遠。
「唔!噗!」
「混賬!我要殺了你!」
這麼說的是在我們身旁聆聽的天災。
身形顯得搖晃的戰場,似乎想拉開距離,不過我可不打算讓他脫逃。
沒有人能夠在身體還殘留着麻痺感,呼吸紊亂的狀態下潛入水裏。
不妙,戰場緋夜。這傢伙真的太強了。
不僅能夠使出類似合氣道的技巧,還有那雙叫做「影蹼」的靴子實在是太棘手了。能在影子走間自由移動,而且似乎還能像剛纔一樣,隔一段時間之後再出現。老實說我完全掌握不到攻擊的時機。這再怎麼說,也太作弊了吧!我說真的。
朝向某個聲音的來源望去。什麼都沒有,不對,是小石頭?
一瞬間,戰場的臉色大變。
「女朋友,這是怎麼回事?拼圖沒有完成啊。」
喀哩!
於是我望向背後傳來的聲音,喫了戰場一拳。
「真是棘手的能力。」
「重護,現在電擊的效果還在,那傢伙無法潛入影子裏!」
「電擊棒。它的威力我敢打包票,不過那件衣服似乎有做過什麼手腳。」
「那就解開來啊!」
被踢飛躺在地上的戰場,馬上站了起來。
在稍遠之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的唯我社長,理解地說「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可不是虛張聲勢喔。」
※
戰場第一次用「遊影的溼長靴」潛入影子時,眼前的世界變成只有黑與白存在的世界。
所謂的黑,是在影子中延展開來的無垠黑暗。所謂的白,在外面的世界是在太陽照射之下產生的無數影子,在影子之中是照耀黑暗的白色光芒,也有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
在那樣的影子世界裏,一如往常地潛在其中的戰場冷靜地分析八真重護。
他散發的氛圍似乎有所改變。即使對他發動攻擊,還能不屈不撓地重新站起來。但是進行到這個地步,他的力量與速度,還有頭腦的敏銳度突然大大提升。
雖然不知道理由爲何,但是他完全切換了模式。
一邊忍受着側腹部傳來的刺痛,戰場爲了與重護保持距離,在影子中游泳,從白色且安全的影子窺伺外面的世界,然後跳出去。
果不其然,露出一臉等着對方攻擊過來的神情並擺出備戰姿勢的重護,一副困惑地看着拉開距離的戰場。
我可不打算現在攻過去。首先得重新調整好狀況。穩住呼吸,才能儘量潛久一點。但是,只要一呼吸側腹就會疼痛。重護造成肋骨骨折的那一招非常有效。因此,能潛入影子的時間也變得相當短暫。
面對這樣的戰場,重護並沒有馬上攻過來。令人感謝的是,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調整氣息。
「話說回來,你對於這個寶箱的拼圖謎題了解到什麼地步?」
如此詢問的是撫着臉頰的天災。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問題,戰場不禁皺眉。
「小女朋友,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戰場一邊回答一邊猜測她的意圖。實在很難認爲那個小女生已經解開寶箱的開鎖方法。應該只是單純地想從這裏探出情報,打着想知道線索的鬼主意吧。
不過戰場原本就沒有任何類似線索的線索。
他完全不知道那個八行八列的拼圖解答。
戰場抵達這個房間,然後看到那個寶箱的鎖已經是三個星期前的事情。然後他拍了照帶回去之後,花了很長的時間摸索許多組合,但是每一個圖案都相當複雜且極其相似,大部分的拼圖都能與好幾片拼圖組合起來。其中多是錯誤的組合,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曉得正確的圖形是爲何,因此目前處於完全找不到任何答案的狀況。
聽到調整着氣息的戰場這麼說,天災則是說「原來如此」,然後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似乎是這麼一回事,重護。」
「這是一個不錯的參考。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一樣,老是喜歡這樣試探東試探西的,天災。」
重護非常漂亮地撞向地板。然而,使出投技的戰場則是被意想不到的反擊嚇了一大跳。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讓你久等了,八真小弟。我要上嘍!」
「很好,我等很久了。」
然後低聲說出。
戰場感到焦慮不安,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太、太愚蠢了!
「老實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棘手。繼續下去的話實在太不划算了,所以我要抽身。就是這個意思。」
即使如此,戰場還是硬擠出十秒的間隔,觀察重護的樣子,然後從他的影子跳出來,一鼓作氣揍下去。
「那麼,你也要放棄那個寶箱裏的七七七Collection?」
「看我的!」
「不,我可沒這種打算。我不認爲她能夠解開寶箱的拼圖。所以,我認爲你們不可能打開那個寶箱。也就是我打算不予理會。」
他馬上知道理由爲何。
「我放棄。」
我趕緊將視線轉回茨學姐與戰場身上。
這個想法支配了戰場的腦袋,對眼前的重護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
似乎追溯起之前的想法與內心情緒的戰場,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剛纔的投技相當完美,怎麼可能會毫髮無傷。但是,卻完全看不出來。而且我還反過來遭到他的攻擊,明明將他摔了出去卻受到傷害。
中了三次投技,呻吟不已的茨學姐似乎不可能再站起來。
喂喂喂……
向自己招着手的重護,果然跟剛剛爲止有所不同。
他無法否定。聽到一心指出這點,戰場的腦袋瞬間浮現出好幾個七七七Collection。
「隨便你怎麼說,八真小弟。我不喜歡白費力氣。而且,我是根據我自己的判斷行事。」
「唯我社長!」
「你說什麼?」
他訂下這個作戰計劃,然而左側卻傳來疼痛。
「就算我繼續花更多時間打倒你們,也沒有任何好處的意思。就算我打敗你們,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令人滿意的投技。
「真是了不起,你果然很厲害。比我還有天賦、頭腦又聰明,而且很強大。我從以前就一直很崇拜你這些地方,但是,即使如此……今天是你輸了。被極度瞧不起的我糾正出意料之外錯誤而感到憤怒的你,今天輸得相當悽慘。」
於是戰場的呼吸終於調整好了。
重護順勢攻擊過來,揮動拳頭。勉強使出的攻擊,對戰場而言可是甕中之鱉。只要輕輕將他的攻擊轉換方向,就能輕易地讓對方失去平衡。打算將當身技(注7)轉化成投技纔是戰場的真正目的。然而,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就算他知道我會從影子裏跳出去,但是在不知道何時從何處出現的狀況之下,只能隨時隨地集中精神。
拉長時間果然太勉強了嗎?
竊笑不已的一心所說的話,重重地刺入戰場的胸口。對於完全讀出自己的思考,甚至連語言上的情緒都被看穿,完全被一心說中的戰場,匱怒地從身體深處大吼出聲。
戰場潛入附近的影子,一鼓作氣遊向寶箱的影子,跳了出來,朝一心襲擊而去。
然而,看到之後,戰場大喫一驚。
這次沒花太久時間。戰場過沒多久便從右側的柱子陰影飛了出來。
聽起來似乎真的打算就這樣回去。
這個狀況,如果是平常的戰場緋夜一定能毫無問題地冷靜應對。但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戰場已經失去了那份冷靜的判斷能力。
從影子跳出來的同時便朝重護飛撲而去,然而戰場卻遭到他的拳頭擊中臉部。
戰場看着一臉毫髮無傷地站起來的重護,感到戰慄不已。
他在說什麼?這是什麼策略嗎?
「輕視它的結果,就是你忽略了『吉爾伯特·巴拉姆複製魔眼鏡』的應用能力。不過,截至今天爲止從來沒思考過這一點的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只不過,戰場學長以前曾經被你瞧不起而遭到拋棄的七七七Collection之中,搞不好也有這種東西喔?」
他馬上潛入影子之中。沒辦法進行長時間的潛影,但是,只要一直躲在對方的後面,就能進行單方面的攻擊。
於是,戰場這時才察覺到一抹身影,朝從影子跳出來的自己襲來。
「儘管放馬過來吧!」
呼、呼吸!
戰場一邊穿上大衣一邊說。
好、好痛苦。
戰場丟下這句話,朝通道的方向走去。
無法呼吸的痛苦,從戰場的選擇之中奪走當身投技這個選項。結果,重護的攻擊再度毆到戰場。被揍倒在地上的戰場咳嗽不已地吸着氣。重護當然不會放過無防備的他,打算在戰場重新站起來之前多揍他幾拳。但是,戰場這次也不會乖乖捱打。戰場彎下膝蓋擺出戰鬥姿勢,在蹲低的狀態下閃避重護的攻擊,然後用力一拉,造成重護失去平衡,向前跌倒然後將他甩了出去。
他只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窺伺這邊。
潛影的時間差,也會替對方的心理帶來焦慮效果。
但是。
「我等很久了。」
「你要對一心太人做什麼!」
戰場對着亂吠一通的我大笑。
「不痛不癢耶。」
「別想呼吸!」
完全無視於從身後襲來的戰場,無力地靠在寶箱旁的一心,喃喃自語地說。
在跳出來的同時遭到攻擊,沒有呼吸到空氣的戰場,猛然往後一退。
被丟出去的對方受損程度明顯較大。這邊只是承受了飛在空中腳步不穩的一擊,殺傷力並不大。
4
「終於能夠拿下你了。」
「你是說要夾着尾巴逃跑嗎?」
於是,戰場的瞳孔光芒一閃。
戰場從影子跳出來的瞬間,八真重護並不在附近。
怎麼可能!爲什麼?
明明被摔出去卻在笑?
自己的投技完全沒效,而且摔飛對方的話,還會受到損傷。
「臭眼鏡仔!就憑你這種小嘍囉也敢瞧不起我!」
「好,辛苦你啦!」
我立即跑了過去,然而戰場似乎不打算繼續追擊倒地不起的茨學姐。
這傢伙是怪物嗎?
戰場因側邊揍來的一拳,顯得搖搖晃晃。看到這副情景,茨學姐打算來個最後致命的一擊。
跟剛剛一樣,完全看穿這裏的時機。
「喂!站住!這算什麼嘛!混賬,別開玩笑了!事情還沒有結束!勝負還沒有分曉!你跟我必須要分出誰贏誰輸纔行!」
只有茨夕已經嚴陣以待。這絕對是唯我一心的佈局。露出彷彿肉食動物般笑容的夕的拳頭逼近中,戰場才發現自己完全中了一心的挑撥。
靠在寶箱旁的唯我社長對不禁脫口大叫的我舉起手。然而,他的呼吸相當紊亂,似乎很痛苦。
戰場再次撲向影子之中。一邊在黑影之中潛行一邊接近重護,窺探着白色的世界。他能非常清楚地看見重護正在戒備四周。這個圓形房間裏,立着好幾根柱子,照明從背後打來,因此產生許多影子。也就是說,這裏可以說是戰場運用腳下的「遊影的溼長靴」能力的最佳環境。
這次稍微多花一些時間吧。
聽到重護的話,戰場不禁眉頭緊鎖。
飛出來的同時,重護朝這裏揮來的一擊再次逮到戰場。
(注7:日本自古傳承武術,對要害之刺、毆、打、踢等攻擊技術總稱。)
奮力一擊之後,茨學姐使出猛攻。戰場則是在從影子跳出來時被擊中下顎之後,就幾乎站也站不穩了。然後,茨學姐又瘋狂地連續攻擊。
戰場思考了一下,不過立即判斷對方是爲了讓自己感到混亂的虛張聲勢,便把這個想法趕出腦袋。
聽到戰場的話,天災眯起眼懷疑地問。
喀啦!
結果,戰場選擇的攻擊方法是對自己最不會產生損傷的攻擊方法,也就是利用「遊影的溼長靴」的能力,潛入影子裏。
即使被摔出去飛在半空中,重護仍然以另一隻拳頭強行揍向戰場。
他纏住茨學姐大動作的一擊,順勢將她摔向地面。
舉起雙手的戰場,吐出混着血的口水,朝丟在地上的那件大衣走去。
啪嘰!
「真是熱血啊,八真小弟。不過,這種事情你就自己慢慢玩吧。我可不打算在這裏這一麼做。」
面對完全解除戰鬥狀態的戰場,除了憤怒之外實在無法燃起其他情緒。
喂、喂喂!哪有人都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才退出的啊!
「別開玩笑了!」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襲擊,戰場立即擺起架勢應戰。
「真是聽不懂人話的小鬼。我都說已經結束了。」
「那是你自作主張的說辭!還沒有結束!」
我完全靠蠻力揍下去。在他步伐蹣跚時,踹他一腳。
果然,身體受了重傷,動作也變得遲鈍。
「喂,重護!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快住手!」
天災大喊。
「吵死了,如果不把這傢伙揍個半死打倒他,我就是不甘心!」
我一邊吶喊一邊揪住戰場的胸口,出拳擊向他的臉。
「……嘻嘻嘻,啊——哈哈哈!」
聽到那個笑聲,我不由得停下手邊動作。不禁入神地呆望着被揍還嘻嘻哈哈大笑不止的戰場緋夜。他的笑聲在四周迴盪。
「還真是敢說耶,八真小弟。打倒我?」
「別以爲我是在說笑,我要在這裏擊潰你!」
「嘻嘻嘻,很好。這種自以爲是的模樣,實在是很棒!果然要是沒有這種魯莽的傢伙,氣氛就熱鬧不起來。我就答應你吧,八真小弟。我奉陪到底,接下來要來真的嘍!」
如此宣言的戰場,舉起右手,用食指咚地一聲敲了一下我的右胸口。
「八真小弟,要小心嘍。你的右肺現在已經『喀啦』一聲被捏爛,呼吸不過來會很痛苦。」
現在這時候選擇逃避的傢伙,到了那個時候也不可能贏。
「比想像中的還痛吧?你是第一次感受到內臟傳來的疼痛嗎?內臟器官被絞住的痛可是相當痛苦的喔。跟外傷不同,光是壓住並不能緩和任何的痛楚。」
戰場也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然後笑了。
「好了,我有個提議。」
也許戰場說得沒有錯。原來如此,當事情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時,人類還笑得出來啊。的確。我的右肺可是一瞬間就被打爛了耶?戰場的能力簡直是壓倒性地強大。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啊。不過,無論做什麼都贏不了吧。啊——啊,真是遜斃了。看到對方退縮還硬是找碴想分出勝負,襲擊過去,乾脆一點的話就省事了。接下來的結局已經決定好了吧。一步一步地被對方玩弄至死,The End……嗯,我可不希望這樣。老實說,我還不想死。如果死掉的話,就無法遵守跟七七七之間的約定了。
只差一點點,再一點點……
「別這麼瞪我啊,八真小弟。那麼接下來,就來打碎你的右手臂吧。這麼一來,你甚至沒辦法壓住疼痛的胸口。」
但是啊,我又不知道那種事情到底會不會來臨。爲什麼我會知道現在時機未到,而那個時候總有一天一定會來臨?
我不會原諒讓小唯感到害怕的這傢伙!也不會饒恕揍了天災的這傢伙!
就算我是到此精疲力盡死亡的悽慘命運,我也絕對不會逃避!掙扎到最後的最後,守護自己不想退讓的事情。
所以我纔不想輸給戰場先生。
「什麼提議呢?小女朋友。」
什麼都做不到。如果不在這裏戰鬥下去,等到那個時候也絕對無法戰鬥。
「聽不到耶,八真小弟。」
爲了七七七,找出殺害七七七的犯人。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生目標。被老爸斷絕父子關係,我也沒有特別朝許自己以後要做什麼,目前只是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生存的我,唯一能夠讓我抬頭挺胸好好加油的事情就是爲了七七七,找出殺害她的犯人這件事情。
聽到指着我的戰場這麼說,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如此將槍口朝着戰場的是名偵探·壹級天災。
這是怎麼回事?沒辦法……順利呼吸?
這樣的話,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如此堅持要打敗戰場?我爲什麼會對戰場先生這麼火大?
過來過來快過來,右手雖然已經廢了,不過我還有左手腕。一邊的肺也被弄爛痛得要死,身體也沒辦法好好行動,即使如此我的嘴巴還能活動自如。只要有這個就能將你這混賬打到十八層地獄去。只差一點點,再把頭低下來一點吧。這麼一來,就能用左手抓住你,然後從脖子狠狠咬下去。
「那麼,這次換我了。」
擁有如此壓倒性的能力,我實在無能爲力。贏不了,我會在這裏被殺掉。
「戰、戰場……先生……我有事情……想麻煩你。拜託你……來。」
既然如此,我要不要在這裏乖乖地乞求對方饒命呢?也許用額頭撞地面,舔他的靴子的話,戰場先生會願意饒我一命。
「放心,這是改造的模型槍。子彈也是橡膠制的,就算被擊中也死不了。只不過會非常疼痛而已。」
所以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所擁有的目標,有可能被別人、被戰場先生奪走。
因爲就是這樣子嘛。
我不禁遠離戰場,壓住胸口。
然後,戰場踩住我碎掉的右手臂。
砰!
「混、混賬……」
如果輸給戰場先生,那就代表我不如他,那我就會失去爲了七七七而努力的意義。只要一想到這裏,要我承認這點,就令人感到害怕。
「這就是所謂的形勢大逆轉吧。你放心,八真小弟。我不會讓你輕易解脫,我會慢慢地玩弄你,最後再好好垃殺了你。」
面對戰場那冷酷的表情,我不禁感到絕望。
既然如此,是爲了七七七嗎?他對七七七態度冷淡的確令我很火大,但是七七七又不期望戰場先生被揍個半死不活。
混蛋!幹嘛多嘴啊!天災!
騙、騙人的……吧?
於是,立即響起「啪嘰」的刺耳聲響。
別開玩笑了!誰會向這種混賬王八蛋低頭啊!我絕對不要,如果向這傢伙低頭的話,只會讓他更加沾沾自喜而已!我絕對絕對不想輸給這個傢伙!
喀啦!
於是輕匆大意低下頭來的戰場。
聽到天災的話,戰場向下望着我。
只有現在了吧。
我一邊壓住胸口一邊搖搖晃晃,戰場用食指對着朝後退的我。
動不了,完全動彈不得。
槍聲突然響起,我喫了一驚。
「哼,光憑這種東西就想威脅我嗎?還真是了不起的王牌啊。」
我真的是爲了小唯而做嗎?這的確是主要因素之一。
發生什麼事?發生什麼事?發生什麼事?我完全搞不清楚。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不,有可能。是七七七Collection。這傢伙一定是使用了什麼七七七Collection。不過,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還有……要怎麼樣才能對付這種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七七七Collection?
我瞪着如此這般開始品頭論足的戰場,冷靜地思考。
戰場朝我的太陽穴狠狠一踢,我滾向地上。雖然想要強忍着胸口的疼痛站起來,但是實在太痛完全無法集中精神。最重要的是我無法呼吸,紊亂地喘着氣,完全束手無策。結果,戰場一腳踏向只能壓住胸口,縮在地上的我的頭。
我用成熟的意見自說自話。
最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會原諒讓七七七感到悲傷難過的這傢伙!
那麼,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在哪裏、爲了什麼而拚命呢?
「要不要到此解散呢?」
不過,答案早就已經很明顯了。
「喂喂,你應該要感到很痛啊!不這樣的話就不好玩了。」
唔哇,我還真是小心眼耶。因爲這種事就火冒三丈,只有小鬼頭纔會這樣吧。緊緊抓住那渺小又廉價的自尊,怎麼能長成酷炫又時髦的成熟男人。這樣子根本沒辦法受女生歡迎吧,我是說真的。而且啊,我原本就不是那麼熱血的人。又不是爲了女生,只爲了自己的自尊心之類的就賭上性命跟人家一決生死,實在很沒意義。現在這個時代根本不流行這種的,實在是太划不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拋下自尊誠心誠意地道歉,請求他的原諒。喏,重護?
所以,現在還是隻能成熟一點,冷靜應對纔是上策啊,重護。雖然打算對自己諄諄教誨自我開導一下,但是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平復心情啊。
「唔!」
在完全瞭解到是怎麼一回事的瞬間,總覺得令人感到難爲情起來。
是爲了接下來的機會或是別的機會、下一次,還是爲了那個時候來臨時、總有一天絕對會面臨到一決勝負的瞬間之類的,雖然用嘴巴說很簡單,不過也許的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的右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不妙!這下子糟糕了。我會死,真的會被殺死。必須做些什麼纔行。即使我拚死命地轉動腦袋,但我的頭腦裏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因爲怒氣而腦充血,反而令我冷靜下來。
什麼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答案立即浮現。
「……來。」
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不如他!我不會原諒這傢伙的!
接下來只會在戰場那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能力之下,身體四處被一步一步地毀壞殆盡吧。既然如此,在事情走向最糟的結局之前,最能夠行動的是什麼時候?
因爲戰場先生是二二號室的前任房客,所以在我心中認爲他有可能是取代我拯救七七七的人。
我是這麼認爲。
「你應該感謝我纔對吧。剛剛重護打算對你做什麼喔。」
現在都沒辦法保護自己僅存的渺小自尊,未來的我還能守護什麼呢?往後的人生之路,可是會過上精彩萬分的高潮迭起,打算在那個時候賭上性命一決勝負嗎?這樣的我,現在甚至連自己不想讓步的心情都無法貫徹到底,到底還能有何作爲?
沒想到會如戰場所言,一股強烈的疼痛襲向右胸口。胸口裏產生彷彿被某種東西握住的疼痛,因爲過度的劇痛我不禁壓住右胸,但是對疼痛完全沒任何幫助。令人不禁想放聲大叫,但是我無法順暢呼吸,更別提大叫出聲。
光是將身體縮成一團蹲在地上,就已經耗盡全部的力氣。
「嗯?你在說什……」
什麼嘛,還不是爲了自己。
我一邊忍耐痛楚,一邊在腦袋裏整理思緒。
「那麼,接下來要毀掉哪裏呢?」
「唔!」
「居然還偷藏槍械,這女生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話說回來……
那麼我是爲了天災這麼做嗎?當然,我絕對無法原諒他揍了天災的事情。但是,我已經奉還他十倍了。
「喂喂喂,八真小弟。你是絕望過頭,頭腦的螺絲都鬆了嗎?」
「嗯?你說什麼?」
這就是我,八真重護!
「嘻嘻嘻……」
5
「哼,你想得還真是美好。你以爲這樣子就能扯平了嗎?」
「我就是這麼認爲。所以,到此爲止吧。」
「那你就自己一個人結束吧,小女朋友。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就要貫徹到底。」
戰場的腳加重了踩在我右手臂上的力道。
「唔!啊啊啊……」
聲音因爲被踩到的痛楚擅自泄漏出來。
天災對臉上浮出殘忍笑意的戰場,微微一笑。
「這樣好嗎?我已經看穿你能力的真面目了喔?」
聽到這句話,戰場不禁停下動作。
「你說什麼?」
「那個力量是七七七Collection吧?」
「那又如何?如果你已經知道的話就說出來聽聽啊。說出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啊!」
「很遺憾的是現在沒辦法說。」
聽到天災奇妙的說法,戰場嘆了一口氣。
「又在故弄玄虛了啊。」
「並不是這樣,我有不能說出來的理由。因爲不說出來就是我的交涉籌碼。」
「嗯?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結束這場戰鬥。你們彼此不能再有任何紛爭、搶奪,讓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但是,等到我一揭穿你的能力時,就沒辦法這麼做了。」
「喔?」
聽到這句話,戰場凝視着天災。
「……」
話說到一半就被天災打斷,戰場一臉不悅地瞪着她。
「混賬……給我記住……戰場緋夜……」
如此報完名字的戰場,最後從上向下看着我。
「這是我的天性,別放在心上。」
「是嗎?我記住了。」
「應該是留下來當作王牌吧?」
「別、別開玩笑了……天災!說、說出來,我一定會在這裏殺了這傢伙!」
「根據?」
「你的名字是?」
「是嗎?但是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耶?」
「原來如此,那麼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戰場緋夜。」
「沒錯,就像字面上的意思的『王牌』。沒必要一開始就使用,但是他有好幾次可以使用的時機。那就是在影蹼的能力被揭穿,開始遭受到我們反擊時,還有被茨殿下揍到明顯處於劣勢的時候。但是,實際上他使用的實際卻是最後的最後,『戰場緋夜要逃跑了。但是,卻被重護窮追猛打。』的這個時機。這一點明顯有問題。」
「就如同你剛剛也說過的,你跟重護之間的戰鬥已經完全變成消耗戰了。正因爲如此,只能戰到某一方真正被擊潰爲止纔會停手。但是,對我而言這個狀況,實在是一點都不好。因爲我的確會受到你們之間戰爭的餘波影響。」
我瞪着從上向下看着我的天災。
「什麼?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狀況,乍看之下似乎是你壓制住重護,但事實上卻非如此。你只不過是藉助那個能力的恩惠,才能壓倒重護而已。」
「你是指?」
「啊啊,那件事情啊。當然,我可不想再被誤會成跟蹤狂。這樣你滿意了嗎?」
「的確是這樣子。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沒有那個能力的話,立場就會再度逆轉過來。重護會再次對你露出獠牙。」
「知道是知道,但是你還沒向我報上名字。」
「這是我爲了保護自己性命的行動。正所謂窮鼠也會齧貓,雖然我的戰力不足,但是還能給倒在那裏的男人一些建議。接下來就是賭注了。如果你還留了一手,我們有可能輸給你。當然也不是沒有贏的可能性。但是,婦果你已經沒有其他張王牌的話,只要我告訴倒在那裏的傢伙,你使用的能力是什麼,那一切就會畫下句點。」
「是嗎?你的名字我記住了,華麗的名偵探殿下。」
「話說回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願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小女朋友。」
「是這樣子的嗎?那就好。」
「這個一隻腳都踏進棺材的人,還能幹什麼?反正……」
「好了,言歸正傳。我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不,真的很奇怪。就跟你對眼睛有特別癖好一樣奇怪。根據唯我殿下的話,戰場似乎是個效率主義者。從剛剛聽到戰場說的話,就能確定這一點絕對沒錯。他似乎很喜歡使用『不划算』之類的字眼。那樣子的戰場,實在很難令人相信他會把王牌一直留到最後關頭。我不認爲他會把能力保留到自己都快瀕臨死亡,使用這種超沒效率的手段。想到這裏,我就有了這樣的假設。戰場緋夜自己宣佈繼續打下去沒有意義,所以打算離去。但是,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以爲是的KY笨蛋,居然窮追猛打地攻擊過去。但是,戰場已經滿目瘡痍,根本沒有體力把那個KY笨蛋擊退。結果,戰場只能分出勝負。就是那個能力。」
「有何不可,結束吧。」
聽到她這樣滔滔不絕地說,我根本就超越驚訝而達到呆若木雞的境界。
「只要我揭穿你的王牌,恐怕就會是重護獲勝。但是,又不能說是真正地獲得勝利。因爲我無法否定,也許你擁有跟這個能力相同的別張王牌的可能性。」
「沒事吧?重護……唉,怎麼可能沒事。」
「笨蛋,反、反正我又不在意!」
「也就是?」
「狡辯。現況就是我居於上風,這代表一切。」
「纔沒有這回事,這可是有一點點根據的。」
「那你就揭穿啊。這麼一來,你們就能夠獲勝了吧?」
「……」
「咦?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那剛剛是?」
「那是他最後一張王牌。如果那個也被看穿的話,戰場就玩完了。所以他只能接受我的提議。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啊,虛張聲勢。所以,我剛剛說不相信重護你也是虛張聲勢的一種,請你放心。「
「如果我不答應呢?」
「也就是說戰場緋夜老鼠,而你是貓。把老鼠逼急了也會反過來咬貓,就是這個結果。雖然我還不曉得戰場的能力是什麼,但我推測那是必須面臨那種狀況才能夠使用,似乎有着某種缺點的能力,也是身位效率主義者的戰場原本不打算在這次的戰鬥中使用的能力。原本不打算使用,但是他卻不得不用。所以纔會變成這樣。也就是……」
「這次是平手,你就這樣想吧。」
「看來我們意見一致,那麼你的答案是?」
「真有趣,就讓我洗耳恭聽吧。」
「你被甩了耶,八真小弟。」
「誰知道啊。」
「那是我的臺詞吧。八真重護。我認同你是我的敵人。下次一定要做出一個能令我們雙方都心服口服的了結。」
戰場對露出無畏笑容的天災嗤之以鼻。
「我就明白說了,我很怕你。所以我希望能避免繼續看穿我不想看的事情,揹負不必要風險的可能性。所以,我纔會提議希望這場戰鬥就到此爲止吧。」
說完「啪嗒啪嗒」地拍着我的天災繼續說下去。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的情緒超越怒氣轉化成不甘心。
「夠了。」
「吵、吵死了!」
在那種狀況下,居然還能如此詳細地分析事情,然後表演出這麼精彩的橋段。我率直地對眼前的名偵探刮目相看,壹級天災實在是一位相當了不起的傢伙。
「不過,也不能百分之百這麼說。所以,我才希望能在此跟你達成協議。」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我希望事情能如我所想,賭自己能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只有這一點沒有其他。」
「話說回來,你真的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沒有。」
「還真是一副自以爲是的態度啊,小女朋友。」
「還真是拚命啊,女朋友。」
「抱歉,重護。我最討厭打賭了。在無法百分之百確定的情形之下,我不打算聽你說的話。」
天災一臉若無其事地回答。
天災對着如此大叫的我,搖了搖頭。
「哼,威脅得還滿像有那麼一回事的嘛。」
「你撿回了一條命,八真小弟。要感謝那了不起的女朋友喔。」
「啊啊,我不相信。我纔沒有落魄到要去相信一個悽慘地倒在地上的傢伙。反而是踩着你的那個男人比較可信。」
「嗯?就是戰場緋夜啊。」
戰場緋夜一臉愉悅地大笑,然後離去。
「接下來是假設性的內容。如果我繼續看穿你手上的王牌,我還能安然無事嗎?剛纔的影蹼也是如此,看來你似乎對別人掌握到自己擁有的七七七Collection的能力這件事情,抱持着相當強烈的戒心。」
如此說完,天災丟出拿在手上的槍,舉起雙手。
戰場將踩在我身上的腳放下
「本名呢?」
面對戰場的詢問,天災正大光明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關於這一點我有同感。我也覺得死在這種地方實在太划不來了。」
「很不巧,我沒打算要把自己的性命賭在這種沒意思的地方。我想在更高的舞臺一決勝負。」
因爲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總覺得心情不舒服。所以,我岔開話題。
看到抬頭挺胸指着自己的天災,戰場開心地笑了。
「幹嘛?那個反抗的眼神是?」
「這是什麼意思?」
「吵死了,閉嘴。」
「根據我剛剛觀察的結果,這個謎樣的能力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必須一字一句說出來才能使用的一面倒遊戲。能單方面地把對手打個半死。就是這樣子。」
「啊啊,還是別在那裏虛張聲勢了。浪費時間。我已經看穿你的能力了,事實就是如此,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你似乎對此有興趣。要我繼續嗎?」
「壹級天災,名偵探。」
「你、你是說不相信我嗎?」
「哼,不高興你那熱血的決鬥被潑冷水嗎?」
天災一邊將槍口對準戰場,一邊緩緩說。
「但是,這麼一來我就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爲什麼他會保留這麼強大的能力而不使用呢?「
戰場離開之後,天災走近了我。
「還有另外一件事。請你答應我,從今以後,再也別接近吉野笑希。」
看到天災的表現,戰場開心地大笑。
把我的身體折磨成這副慘樣的謎般能力,到底是什麼?詢問似乎看穿這一切的天災,她卻一臉毫不在意地阿莎力回答。
「不過話說回來,把一切賭在那種虛張聲勢上,你還真是『討厭』賭博耶。喂。」
「放過我們吧。就是這樣。」
「呼,心情總算是好一點了。」
「嗯?什麼啊?」
「因爲這次都沒有我身爲名偵探能夠大大活躍的場面,能這樣說一連串的話,我也滿足了。果然告訴別人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真的是很受不了耶。
「好了,話也說完了,我有一件好消息要說。重護。」
「嗯?又怎麼了?」
「似乎可以看到躺在那邊地板上的茨殿下的小褲褲。」
喂喂,這種時候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
「呃,哪裏!是哪邊啊?茨學姐倒在……咳咳咳咳!」
咳嗽不止,我鞭策着疼痛不已的身體,想移動身體,不妙!右胸口果然痛死了!
「想也知道是騙人的吧。你這個大色狼。」
「天災!你這混蛋……喂,你在做什麼啊!」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我正在摸重護已經碎掉的右手。」
天災趁我爲了看茨學姐視線離開的空隙,開始這麼做。痛死人的地方被上下齊手,我也瘋狂地大叫。
「好痛!真的很痛,快住手!」
「這麼痛嗎?」
「當、當然啊!都碎了耶!」
「是嗎?那再讓我多摸一下。」
揪——
「啊啊啊啊啊呵啊啊啊啊……!」
聽到一心迅速回答,戰場不禁盯着眼前的學弟瞧。
「快點缺氧昏過去吧。我會攻略『遺蹟』的,你放心。」
「我之前也說過,我沒有權利阻止想要尋寶的人,也不打算阻止。你就好好加油吧。」
她、她、她用這可愛的笑容說什麼啊!
「超越你們,站上頂點。」
戰場的腦袋中閃過剛纔的兩人臉孔。
「後會有期啦,唯我。」
「你說想超越我們?」
「什麼事?臭眼鏡仔。」
走在通道中的戰場,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而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聽到如此直率地回答自己的一心,戰場「哼」地笑了出來。
「因此,如果你死在這裏的話,我就會失去競爭對手。」
所以,一心不認爲自己已經超越戰場。他知道自己還落後在戰場緋夜身後很遠,只能凝望着戰場的背影。
「不是的。」
「我有些話,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
「第一代冒險社時期的我,其實並沒有什麼期望的事情。只不過是身爲冒險社的一員,就自以爲是地認爲自己也成爲了英雄之一。繼續當冒險社的一員,從某方面來說也算是我的願望。我自己也隱隱約約察覺我只是在模仿今生學姐或是戰場學長你們這些學長姐而已。即使如此,我還是閉上眼睛假裝沒有看見。但是,第一代冒險社的最後,從今生學姐那裏接下這副眼鏡時,我真的大受打擊。其實今生學姐早就已經看穿我的心思。不只是今生學姐,還有戰場學長等學長姐應該也都發現了吧。我並沒有任何心願,只是一個想賴在冒險社不走的僞造品。」
看到如此溫柔微笑的天災,雖然氧氣不足還是令人心中小鹿一撞。
於是我對臉上浮現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笑容的天災,在心中暗自吐槽「也是啦」,然後失去了意識。
「我期望的是沒有任何人站在我之前的世界。」
於是,唯我一心向戰場緋夜宣告。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到吧。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無論經過多久我都是居於你之下的存在。沒辦法消除我這已經根深柢固的想法。只要這個想法沒有消失,無論經過多少時間,我都無法認定自己是最棒的。無論經過多久,我都只會是看着某人背影的存在。」
追上來的是唯我一心。
「原本最近就增加了不少,我認爲必須要打倒的後進。」
「現在不也是如此?」
戰場已經消失不見的通道中,一心嘴角緩和了下來。
「戰場緋夜、今生霞,還有天城大聖。還有其他在這座七重島上挖掘着『遺蹟』,爲了把七七七Collection拿到手而在島上四處奔波的挑戰者們。我要超越比我優秀的全部挑戰者,這就是我的願望。」
「你要爲了這個原因收集七七七Collectionc?」
聽到天災這樣斬釘截鐵地說,我不禁想起剛剛的事情。戰場潛入影子裏的時候,她突然大聲喊出那個寶箱的祕密。
「不過,無論如何幸好你沒事,重護。」
至今爲止,只要一站在戰場的面前就會畏畏縮縮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但是,如今的一心即使站在戰場之前,也能堂堂正正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嚴格來說他並沒有獲勝,只是跟重護他們一起擊退戰場而已。
「戰場學長。」
應該是因爲在先前的戰鬥之中,他產生打倒了戰場的想法。
啊,不妙!叫得太猛……喘不……過氣來……慘了,意識……離我好遠……
「即使如此,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他!」
「超越我們站上頂點啊。」
「那麼,你冀望什麼?」
爲此,一心首先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如此說完,戰場便踏入附近的陰影之中。
「我這次有好好說出來了吧?」
「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