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名偵探,搜查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3.1萬 字
1
「哼,真是個適合名推理的絕好日子」
有個少女一邊仰望着盛夏時節的驕陽,一邊用吸管「滋嚕滋嚕」地喝着咖啡牛奶。
她就是名偵探·一級天災。
順帶一提,這位身體基本規格處於最低級別的名偵探並不在酷熱的室外,只是從空調房房裏望着窗外罷了。
七重島的夏天很熱。
可即便那麼熱,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學生們依舊在享受着這份酷暑。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放暑假,學生們基本上都回家省親了,不過留在當上的人依舊相當多。七重島上有豐富多彩的娛樂設施,而且海岸線上的人工沙灘也開放了,山中的露營地也一派火熱。
順帶一提,名偵探最近享受夏天的方式,就是把空調開得足足的,在房間裏喫達爾克端過來的刨冰。
而這樣的天災,當前正在爲了尋找十年前發生的龍娘七七七被殺事件的真相,進行各種各樣的調查。
而天災眼下的問題有兩個。
第一,自己的好對手八真重護。尤其是他對七七七使用能看到過去的七七七收藏『七七七之劍』之後,究竟看到了什麼。
莫非重護髮現了殺害七七七閣下的兇手?
畢竟是那個重護,不管嘴上怎麼說,沒準在確定了兇手之後對真相死不鬆口。
「重護的話,做得出來」
重護以前的大量星座詮釋了這一點。
他現在隱藏行蹤,也可能是爲了和殺害七七七的兇手進行接觸。
至少,對於重護從七七七面前消失這件事,天災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就在這時,星埜達爾克打完電話,喊了聲「天災」,回到了天災身旁。
「是夢路同學打來的。她說昨天收到了重護髮的郵件」
「嗯,花的時間比預期的更長呢」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舒適的房間。
不過那麼說倒也無可厚非。雙葉才兔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盤腿坐在桌子上,直直地俯視着天災和達爾克。
一言以蔽之,那是個收拾得特別乾淨的房間。
達爾克抱着被揍的腦袋蹲了下去,天災狠狠地瞪着他,說
他身材瘦長,染着金髮,耳朵上掛着兔子型的耳環,乍看之下像一名牛郎,只能通過白大褂和名牌勉強判斷出他是一名研究員。
「美鈴,這幫傢伙是什麼人?」
「……重護君究竟怎麼搞的啊」
「眼睛真不錯。我就算戴着眼鏡也看到很遠」
「讓你們久等了」
美鈴自顧自地露出微笑,而這讓天災皺緊眉頭。
天災很討厭跟某著名的小沙彌弄混。
「算了,既然他還有力氣給夢露閣下回信,那不管他也應該沒事吧」
她命令達爾克教唆夢路百合香給重護髮郵件。夢路是班長,而且重於在於她是重護所崇拜的眼鏡屬性。達爾克與夢路的關係非常親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摯友。達爾克對此雖然猶豫了片刻,但覺這對夢露是一個很棒的素材,也就答應了。
因爲是瘋狂科學家的研究所,印象中應該是到處亂七八糟,進行着古怪實驗纔對,但完全沒有那種情況。毋寧是一片洗練而毫不多餘的舒適空間。傢俱也很有格調。
「嗚嗚,好過分」
而一臉不開心的天災所面臨的第二個問題,就是關於龍娘七七七。
「獲得七七七閣下的提示,使用七七七閣下留下的七七七收藏來找出兇手,這種事就讓爲七七七閣下賣力的重護來做好了。我們的委託人是另外的人,所以我們並不是爲了七七七閣下而破解案件」
就算她跟達爾克陪七七七一起喫飯一起玩,七七七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假設是拉布列康在暗中活動,那幾乎每天聯繫他的則是我們。因爲當前擔心重護安危的只有我們。單獨選擇夢露閣下回信,這證明對方就是重護」
天災面對這座島的統治者之一理直氣壯地自報家門,這讓一路帶他們過來的美鈴露出呆滯的表情。
「所以不用那麼介意也沒關係的。而且,就算七七七小姐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生氣,不會悲傷的」
「重護君會回來的吧?」
追查七七七事件的天災和達爾克,今天的目的是會見GREAT7,詢問情況。
不過對於這件事,天災已經得出了結論。
聽到天災這樣的話,達爾克開開心心地「嗯」點點頭。
實際上要完成這件事需要一些時日,因爲基本所有人(某房東除外)都事物繁忙。
天災雖然口氣很不客氣,但內心並不平靜。
「呃,那就天災小姐吧,請往這邊走」
天災一邊轉過去,一邊對杵在原地嘩嘩流了達爾克抱怨
天災斬釘截鐵地說道。
美鈴用裝有安保措施的名牌,帶兩人進入研究所內部。與他們擦身而過的,有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員,還有身着七重島綜合警備保障制服的警衛。
名偵探·一級天災,挺起了含蓄的胸膛。
「你在幹什麼啊。你是我的助手,還不快跟上」
雖然重護仍舊一直無視天災,這讓天災很火大,不過姑且確認了重護尚且存活。
「七七七小姐?」
在裏面,大量的研究員進行着不受體裁限制的各種最新研究,不過這是這是檯面上的話。實際上,從地上三層到地下八層的研究設施,全都是雙葉才兔進行的研究,這裏所有的研究員都不過是雙葉才兔的助手。
「咦!」
「恐怕是七七七閣下的關係吧」
「重護不在的現在,跟七七七閣下相處時間最久的就是我們。所以重護不想跟我們進行聯繫」
「不管怎麼說,七七七閣下都是我的密友呢!」
「嗯。我覺得反而會支持天災,爲天災加油」
天災看着如此推測的達爾克,嘆了口氣。
龍娘七七七是已死之人。天災不想從被殺之後的被害者身上獲得提示再來調查案件。
真受不了,憑什麼我非得給重護那傢伙擦屁股啊。
「果然不能讓七七七小姐協助呢」
「我是開玩笑的啦」
天災以清澈無比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說道。達爾克對她的發言頗有不滿,強烈的衝動讓他很想當面對天災大喊「可是天災總是對我做過分的事情!」,可他還是忍耐下去。因爲要是說出來,肯定會被天災做過分的事情。
「可是,那真的是重護君麼?說不定也像吉野咲希同學那時候,是拉布列康代替回信的哦」
被天災說得這麼幹脆,達爾克哭了起來。
兩人在休息室裏談得入神,這時出現呼喊他們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鏡的女性。
天災不願意看到七七七那樣,所以每天都帶達爾克,比平時更加頻繁地去探望七七七。
她回想起雖然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但還是隱隱覺得缺乏活力的七七七。
「誒?現在才發覺麼?」
砰
然後,她一聲不吭地胡亂撫摸達爾克的腦袋。
「有勞你了,佐佐木美鈴閣下」
天災挺起胸膛,隔着口袋觸碰自己的筆記本。那個筆記本中架着重護製作的『對決券』。
「那還用說。重護可是名偵探的好對手,而且還欠我一場曠世對決呢」
「麻煩用名或者全名來喊我」
本來預計重護就算立即回信也不足爲奇,然而過去三天都沒有回信的跡象,不過最終還是漂亮地上鉤了。
這所雙葉綜合研究所是坐落於郊外的一所三層樓建築,周圍被高牆包圍,警備十分森嚴。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呼喊了兩個人。
「……你這麼覺得麼?」
「原來是這樣……可是,爲什麼重護不給我們回信呢?」
而且……
2
天災和達爾克每天都跟重護髮郵件,然而重護至今一直沒有回應。天災對他這種態度非常火大,心生一計。
「是一鶴社長提到的人」
然後還有一個令人喫驚的地方。那個被稱爲瘋狂科學的男人的風貌,讓人完全無法相信他是世界屈指可數的研究者。
「雖然七七七閣下在十年前被殺,以地縛靈的形態存在於那個房間裏,但這種事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依賴這種匪夷所思的現象進行調查,我作爲名偵探的驕傲是不允許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
「鬼知道,這我管不着」
即便如此,達爾克好歹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天災
「不過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我是一級天災,是個名偵探」
「每天都跟七七七閣下碰面卻把這件事瞞着她,我說不定是個招人討厭的傢伙呢」
被雙葉才兔這麼問道,天災上前一步,無所畏懼地露出笑容,指着自己說道
對於天災來講,這根本用不着推理就能斷言。
聽到這番指正,美鈴改口,將兩人帶往研究室內。
「……重護不可能就這麼扔下七七七閣下獨自消失」
「有些玩笑能開,有些玩笑不能開。我剛纔只是用詩意來抒發感情,我怎麼可能是招人討厭的人!」
沒做自我介紹卻被天災喊出姓名,美鈴嚇了一跳。可她發現天災看到她脖子上掛着的附有登記照的名牌之後,一下子就理解了。
正在尋找殺害七七七的兇手這件事,該不該告訴七七七本人呢?
於是現在,天災和達爾克來到了雙葉綜合研究所的休息室。
「這時候誇獎的不應該是視力,而是觀察力吧,也罷」
達爾克的呢喃,讓天災驚覺了一下。天災立刻回答
「或許話是這麼說……」
「啊,說起來,是說過有什麼人要來找我。小姑娘,你們是什麼人?」
通過委託人——GREAT7首腦一鶴春秋,天災取得了與其他GREAT7的預約(某房東除外)。
「那我呢?」
「……」
「可是啊,天災。我是很清楚的喔。你一直都在想着七七七小姐和重護君的事」
在美鈴的引導下,天災和達爾克穿過好幾道安保檢查口才總算到達那個房間。
「普通的傭人」
「是啊,這件事先瞞着七七七閣下」
聽到微笑的達爾克說出的這番話,天災的嘴角放鬆了。
雙葉才兔。
「一級小姐和達爾克小姐是吧」
光從七七七的話裏判斷,不覺得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而才兔則是覺得很有意思似的咯咯聲笑起來,然後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站在天災面前。
「本大爺是雙葉才兔大人。什麼頭銜也沒有。雙葉才兔這個名字便是本大爺的生存姿態,也是本大爺的全部」
才兔把手插進口袋,居高臨下地盯着天災。小個頭的天災以仰望的形式接住了他的視線。順帶一提,達爾克正在天災身旁渾身發抖。
才兔直直地盯着無所畏懼挺着胸膛的天災,察覺到了什麼
「一級……一……橋,啊,跟悠也一樣麼。於是Another children找本大爺什麼事?」
這個稱呼讓天災面頰一跳,但她沒有在意,進入正題。
「我正在對十年前龍娘七七七被殺一案進行調查。請雙葉閣下務必回答我一些問題」
聽到這話,才兔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上次的八真重護也是,愉快的小鬼頭最近還真是多了不少呢。於是,究竟是誰指使你的?……這麼問就不識好歹了呢。於是呢?發出對七七七接觸禁令的春秋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名偵探?」
「關於這一點任憑閣下猜想,我只是作爲一名名偵探,進行個人性質的調查罷了」
「……也罷,跟春秋那小鬼相互試探也挺沒意思的。好吧,我就講給你聽,你們坐下吧」
才兔推薦了房間裏的沙發,於是天災和達爾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才兔向美鈴點了飲料,也坐了下來。
「……喂,雙葉閣下」
「怎麼,名偵探」
「爲什麼坐我旁邊?而且爲什麼摸我的手?」
正如天災所言,才兔不知爲何坐在了天災旁邊,從剛纔就一直在摸天災的右手。
「別在意」
如果這是下流男人的手法,那天災會立刻將他的手揮開,但才兔所做的感覺並不一樣,這讓天災不知該作何反應。
才兔將天災的右手拿到眼前,從各個角度觀察指甲、手指跟皮膚的質感等。打個比方吧,就像在超市的水果專櫃裏挑選水果一樣。
「總感覺好可怕」
在那裏,牆壁是整面的窗戶,能將七重島的風景一覽無遺。然而最具特點的是,這裏被用作一間茶室。
面對那妖豔的美貌,別說是達爾克(姑且是男生)了,就連天災都悸動不已。
在這裏,他們要會見GREAT7的其中一人——華鏡伍月。
才兔興致索然地把達爾克的手扔了出去。淚眼婆娑的達爾克連忙躲到了天災的沙發後面。
「兩位歡迎」
「別站在那裏了,快過來吧」
天災在看過一切的基礎上,開口說道
準備回去的時候,才兔向天災問道。
不管怎樣,這似乎就是雙葉才兔對七七七的看法了。
「嗯,幾乎每天都會見面,畢竟是鄰居呢」
才兔又對天災這樣問道
「那就這麼辦吧」
他拈起天災的右手食指,用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在上面颳了刮,根本不聽天災說的話。
負責接待的人員將天災和達爾克領到了地上26層的一所房間。
「就是字面意思。我覺得七七七並不是對收集那種東西感情去」
「然後,七七七閣下的提議怎麼樣了?」
「當然想見啊」
「是島外的那些傢伙吧。七七七的死對我們造成了重大的損失,七重島險些就完蛋了」
「順便問一下,這是幹嘛?」
碗中裝的是加了冰的冰綠茶。兩人將碗湊近嘴邊,冰涼的綠茶劃過喉嚨,被酷熱所征服的身體立刻收緊。
聽到這個提問,才兔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揚了起來。
「是什麼?」
「挑戰什麼」
「理由呢?」
雙葉才兔「這個嘛」望着天花板,說道
「對於七七七來說,過程即是目的,而成果只是順帶的」
才兔一邊端詳達爾克的身體,一邊輕描淡寫地回答。
「吶,名偵探,肆季在幸福莊是什麼樣子?」
「從結果來說是這樣,但收集那些東西並不是目的,只是對環節中獲得的副產物的通稱」
才兔的表情就像在說「你在說廢話麼」。
「成日飲酒,非常開心的樣子」
天才瘋狂科學家就像覺得那種事情很簡單一樣,不屑地嗤之以鼻之後接着說道
「哼,這個見解相當有意思。那麼我就問了,假設七七七收藏是副產物,那麼雙葉閣下覺得七七七閣下的目的是什麼?」
「差不多該談正事了,能不能停手?要是不論如何都想這麼做的話,就找那邊的傢伙吧」
「喂,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本大爺麼?時間有限,就趕快問吧。……話是這麼說,不過本大爺能說的事情應該都記錄在春秋的調查報告上了,名偵探應該過目過吧」
天災看到瘋狂科學家露出一抹溫柔的表情,不過只是她看錯了也說不定。
「喔?真是稀奇的意見呢」
很想當這是開玩笑,可是才兔說的話恐怕不是在開玩笑。正在被仔細端詳的達爾克,「噫噫噫噫」地尖叫起來。
正如才兔所說,在十年前一鶴春秋製作的調查報告中,記錄了當時所有的一切。相關人士的詢問內容也自然包含在內。
「是麼?讓本大爺來說,對那種擁有神奇力量的道具啦古董啦感興趣的人才更稀奇吧。想要那種東西的話,自己動手製造不就行了?」
「於是呢?」
並且,他又開始像剛纔一樣,端詳達爾克的右手。
「阿爾帕美斯特公司。建造七重島,並在後來負責管理經營的本土會社。現在在統括理事會旗下,作爲本土與七重島的窗口發揮功效」
「不是
死亡之前
,而是
死亡前後
麼……我想想。死後的話,我一次都沒見過她,所以說不上來,不過死之前的話呢……」
「因爲沒那個閒工夫。畢竟當時阿爾帕美斯特的影響力還相當強呢」
「字面意思」
就在此時,美鈴端着放了咖啡的托盤進來了。才兔什麼也沒往裏加,天災放入了大量的砂糖和奶精喝起了。
於是才兔從天災身旁站了起來,伸出長長的手,抓住了達爾克的手,就這麼在天災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去,而且還是坐在達爾克的腿上。
才兔說出的見解,是非常少有的。
「原來如此,能做參考了」
「在死亡前後,七七七閣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認爲七七七閣下死亡當時,受益最大的是誰?」
「因爲春秋不去見」
「什麼意思?」
「七七七閣下沒有告訴你們麼?」
問完一番話之後,天災和達爾克向才兔道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當時七七七經常出島在全世界到處轉悠,時隔已久地回來之後,卻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想將我收集的寶物藏在這座島的各個地方』」
「喔?」
「嗯」
天災對雙葉才兔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怪人。他是那種能夠若無其事地不去迎合普通的價值觀,只以自己的價值觀行動,不顧及周圍的那種人。正因如此,他才能創造出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東西。
「是麼,那就好」
「可是現在,人們卻用『七七七收藏』這個詞來描述七七七閣下收集到的東西」
「真不錯,開始有模有樣了」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最近我很沉迷人體改造,想把某人的右手機械化呢。現在正在尋找合適的樣品」
天災喫了一驚,可才兔沒有理會,繼續往下說
「本大爺纔不管那種事,本大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呆呆杵在門口的兩個人在伍月催促下脫了鞋,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順帶一提,達爾克這個外國人正襟危坐,而天災這個本國人卻隨隨便便地盤腿而坐。
擦得像鏡子一樣透亮的黑曜石地板中心鋪着榻榻米。不知從哪兒傳來風鈴的聲音,帶來清涼的感覺。
「現在不過是春秋手上的一枚棋子,但在我們還是學生時曾是我們的代理店。……大概就這麼多吧?另外,直到七七七死後恰好過去一年,肆季說出『七七七變成地縛靈了』之前,本大爺就沒有再見到過七七七」
「那爲什麼不見?」
「本大爺不知道」
「閣下知道七七七收藏麼?」
「只是純粹地不感興趣罷了」
伍月用熟練的動作進行準備,將青絲玻璃碗放在兩人面前,禮貌地說了句「請用」。
對天災提出的這個問題,才兔的回答非常簡單
「本來應該上茶款待的,不過今日酷暑難當,還是覺得這樣更好」
『遺蹟』與七七七收藏。
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讓天災困惑了一下,但天災還是回答出來
「當時本大爺聽得一頭霧水,不過現在明白了」
「久等了」
「名偵探,你見過七七七麼?」
「被駁回了」
又是種微妙的描述。
聽到這話,才兔開心地笑了起來。
3
「在七七七被殺前不久,她很少有地將我們召集到了一起」
「沒有想見的意思麼」
見狀,伍月呵呵地笑起來,將手伸向放在旁邊的托盤。
「挑戰什麼?」
「不過,七七七確實並不是會拿那種東西來炫耀的那種人。而且我覺得,七七七跟我在這一點上也有相似之處」
「
從什麼時候
知道的?」
「那當然」
天災和達爾克頂着炎炎夏日來到了七重島統括理事會本部大樓。
「?什麼意思?」
這個名字,天災自然記得。
「當然是七七七還在世的時候就知道,不過本大爺並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東西」
一位女性坐在榻榻米上,向天災和達爾克投去美麗的笑容。她就是華鏡伍月。她身穿冷色調的和服,端正地坐在榻榻米上。
「什麼啊,原來你住幸福莊啊」
「七七七閣下被殺,你覺得兇手出於怎樣的動機?」
在兩人緩上一口氣的時候,伍月率先開口
「遠道而來,找我有何貴幹呢,一級天災小妹妹?」
被叫出名字,天災喫了一驚。
「我不記得報過姓名」
「我珍愛的女兒的名字,又豈會不記得呢?」
「有許多處需要訂正,不過首先,我不是伍月閣下的女兒」
「將來就是我的女兒啦。現在就可以喊我媽媽喔」
天災瞪着微笑的伍月,而伍月卻不以爲意。
「我們的事姑且應該是非公開的吧」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幫助阿春。我早在悠也君之前就在阿春身邊了。所以,有不少機會能知道
那種事
。即便是阿春的個人隱私也是」
伍月對天災的指正呵呵一笑,接着說道
「你這不禮貌的行爲我就不追究了。這世上不少事情你不願看到也會看到。要出門的話,不管你願不願都得看老天爺的臉色,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伍月向窗外望去,接着說道
「所在的立場不同,看到的東西也有所差別。從一樓看與從這裏俯覽,看的東西雖然一樣,景色卻吉爾那不同。從一樓只能看到房子正面,而從這裏不僅能夠看到正面,而且還能看到更遙遠的地方,甚至是裏頭」
「……」
「而我的眼睛稍微能比常人看到的過多一些。沒價值去看的東西也能看到呢」
被微笑着說出這番話的伍月那雙眼睛盯着,天災不自覺地露出緊張的表情。

「用不着那麼戒備。我想和小天災和睦相處的」
「可我並不想和你和睦相處」
名偵探當着本人的面斬釘截鐵第說道。
正準備問的問題被伍月反問,天災語塞。
「天、天災,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出院之後一直在學校參加補習哦。暑假全部被充了,稍微有點辛苦,不過有阿鐵陪着,所以完全沒問題喔」
而且出現在這裏的並非只有鐵之進一個人。
「對十年前的案件,伍月閣下怎麼看?」
伍月又小聲補充「不過現在也不是第一位就是了」落寞地微笑起來。
「當時不同今日。剛纔說過的代理人,也就是前社長,那個人不太乾淨。那個人揹着我們營私舞弊,與國家政要暗中勾結,泄露七重島的情報,把我們的事業搞得一團糟。整個過程坎坷扭曲,最終演變成要由我們與那個人的對決勝負來決定七重島的命運,出了不少事。因此,我們費了不少功夫,不過最終是我們贏了……不,是阿春贏了」
而且,她也是在暑假即將開始前進行的,圍繞着頂級七七七收藏展開的『遊戲』中擔任假面主辦者〖M〗的人物,是拉布列康的一員。
「既然這樣就別躲在我身後啊!」
「那麼……」
「應該說,最後討厭了」
「當然知道」
「用過有何感想?」
「當然很喫驚啊。就像好玩的玩具一樣有意思」
伍月開心地微笑着。天災聽到她的自白,思考了一會兒。
「啊,對了對了,忘說了。七七七死了會獲利的人,我記得還有一個」
天災慎重選擇言辭。伍月覺得很可笑似的,呵呵聲笑起來
她的微笑之上,又閃過一抹寂寥。
突然被人喊了一聲,本就驚慌失措的兩人嚇了一跳。
「誰豆丁前輩啊,你這豆丁後輩」
伍月呵呵一笑,臉紅起來,又接着說道
天災走到鐵之進旁邊,問道。
「沒什麼好奇怪的吧?畢竟我們當時正年輕呢」
伍月說她對七七七的死漠不關心。聽到這樣的回答,天災甚至感到困惑。
「……你說什麼?」
「是麼?還是老樣子麼」
「喔?原來鐵之進也在補習啊」
「還是老樣子」
在『遊戲』中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的咲希,藉助一鶴春秋的七七七收藏『魔法使之杖』治好了傷勢,得以保住性命。天災如今對這件事記憶猶新。
「閣下是無意回答我的提問咯?」
「用過啊,她讓我碰過」
「噢噢!還以爲要接誰呢,原來是豆丁前輩啊!」
伍月非常冷淡地答道。
「也不是,我只是對這件事不關心,所以沒有感想罷了。一星期前的天氣怎樣,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在意的,這也是一個道理」
「學校那邊的事能擺平麼?」
「年輕的GREAT7當時跟大人們是敵對的?」
天災直直地注視着微笑的伍月,腦中閃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但是,她還是決定按部就班地提出問題
「天災,
再見咯
」
對此,天災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掩飾,誠實地作出回答。
伍月不屑地說道,那無比燦爛的笑容之上,卻有截然相反的冰冷之色。
「只因爲我當時不是第一位啊」
「伍月閣下……討厭七七七麼?」
莫非就跟名字的事情一樣,事先調查過了?還是有什麼其他的……
「是呀。阿鐵非常不良,翹了一個半月的課,期末考試也沒考。所以被老師大罵一頓,還佈置了山一樣多的作業哦」
不過……
「畢竟七重島是顆搖錢樹嘛。當時大人們想得到它,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麼?真是一點意思也沒有。建設規模那麼大,要花錢的時候卻一臉不願意,到了關鍵時刻卻要反水。到最後,卻要把小孩子的玩具全部搶過去。不過那種傢伙根本不是阿春的對手呢」
「大人們」
「聽說你住院了,現在看來氣色不錯呢。最近怎麼樣?」
街道充滿了濃濃的世紀末氛圍,兩人在街道入口一步也動彈不得。
「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哼,來的可真慢啊,鐵之進」
「那就是現在阿爾帕美斯特公司呢」
「在這座島建設之前,雖然託七七七的福籌集到了一些資金,但我們全都是未成年人。因此,有些事情光憑我們七個是辦不到的。雙葉君還抱怨過『生存年份少就不讓做事,這算什麼狗屁歪理』呢。於是我們就讓大人當我們的代理人,成立了公司。那就是所謂的我們GREAT7的代理店。然後,我們通過那個代理店創造了七重島」
「好久不見,天災前輩,達爾克前輩」
「於是呢?小天災想知道十年前那起案件的是什麼?」
接着,天災又來到三顆骷髏的大本營——月讀街。
在天災準備離開的時候,伍月突然問了出來。她確信是一鶴委託天災調查案件的。
「原來如此,閣下說的不錯。那麼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閣下知道七七七收藏麼?」
「不怎麼看,我對那件事不感興趣,不是很清楚」
「辻深君!」
「小天災真愛使壞。繼續糾纏下去會被你討厭的,還是說正事吧」
天災朝咲希摟着的鐵之進瞥了一眼,鐵之進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
好玩的玩具,這是華鏡伍月這位擁有特殊能力的女性對那些密寶所做出的評價。
4
「是我」
「同爲GREAT7,七七七閣下的死對伍月閣下究竟有何好處?」
「從當時來看,果然是阿爾帕美斯特那幫傢伙吧,然後還有國家的要員們……總而言之就是
大人們
呢」
「無可奉告」
「用過麼?」
「七七七的死害七重島差點消失。真會給人添麻煩」
「那還用說麼?非常簡單啊」
說完,鐵之進立刻走了起來。三個人緊隨其後。
伍月苦笑起來。
面對喜極而泣的達爾克和態度突然囂張起來的天災,單手拿着刀袋的好青年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他名叫辻深鐵之進,在第三高中部上二年級,天災他們的同班同學,然而關鍵在於他是三顆骷髏的一員。
「出了不少事,莫非也有七七七閣下被殺的事?」
「爲什麼?」
「哼,你在害怕什麼啊,真是個丟人現眼的傢伙」
可那隻持續的一瞬間,伍月立刻恢復表情,拍了下手。
那是跟不上七重島的學業而輟學的學生們聚集的地方。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阿爾帕美斯特公司本來是幹什麼的?」
「我也能在七七七的死這件事上得到好處」
「我的事就不提了。總之,我奉大姐的命令爲你們帶路,趕緊跟上」
說不定是錯覺,但天災對那句話感覺到了近似確信的某種東西。
「多謝給了這麼多參考,伍月閣下」
「調查這種事,不就是名偵探的工作麼?」
伍月對眉宇顰蹙的天災嫣然一笑
這位笑容很燦爛很有特點的女孩名叫吉野咲希,在第三高中部上一年級,是天災他們的學妹。
「吶,小天災,阿春委託你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那是誰?」
「七七七還在世的時候就知道了」
咲希自然而然地抓住了鐵之進的胳膊。
但當他們轉過身去,看到那張熟悉的面龐後,表情又放鬆下來。
「有人會因爲七七七閣下的死而得到好處吧」
「姑且那些範圍都學過一遍,沒有不懂的地方」
鐵之進因爲一些苦衷,高中二年級留級了。
「這樣啊」
「說真的,我覺得直接退學也沒問題,不過我跟重護還有約定」
「?怎樣的約定?」
「我跟他約好,要是把小唯救出來,我就再上一次學」
天災總覺得這話很有重護的風格。
然後,天災又小聲向鐵之進詢問
「那麼,吉野咲希現在實際是什麼狀況」
鐵之進明白了這個提問的意圖,瞥了眼身後正在跟達爾克談笑的咲希,說
「記憶大部分喪失了」
不出所料。
從剛纔的對話可以某種程度預料到,咲希把當時參加『遊戲』的自己忘得一乾二淨。
「具體來說呢?」
「『遊戲』,然後還有七夕祭之前刺傷唯我一心的事情,基本上都記不清了」
「那麼,關於拉布列康得事情呢?」
「什麼也不記得了」
「是這樣啊」
天災早已察覺,拉布列康的人有可能被施了某種記憶操縱。
「不過她本人發覺自己的記憶明顯不足,正在爲此苦惱。我作爲她身邊的人,儘量不想讓她接觸那些事情」
「初次見面,我是庵」
「我們這裏新來的」
黑鬚參差若無其事地撒了謊。
天災坦坦蕩蕩地自報家門。庵直直地盯着天災。
「說起來,重護最近還好麼?」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天災抬起臉。
男人邊說邊從天災等人身旁穿了過去。
「?我不明白……」
「狛屋……睦巳狛組建的那個狛屋?」
「回家探親?」
而咲希把鐵之進的另一隻手扯了兩下。
他大概有三十到四十歲,鬍子拉碴,個子很高,服裝爲短袖汗衫,皮膚出奇的白。
「重新做次自我介紹吧,我是名偵探·一級天災」
吉野咲希是拉布列康的事情很明顯,但拉布列康本身仍舊謎團頗多。如果貿然喚醒記憶,讓她想起拉布列康的事情時,不知道她會遇到什麼危險。
「到了」
順帶一提,天災見過兩人佩戴的手鐲。
「三顆骷髏的所有人都在這裏生活麼?」
「對,是騙人的」
聳立在月讀街中心的廢棄大樓,那裏便是三顆骷髏的大本營。
「等、等一下。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我還什麼都沒問……」
「喔?你擁有相當不錯的靈魂呢」
「這事不用你來提醒」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比起這個,你爲什麼會知道我們的行動……」
順帶一提,天災面對參差仍舊一副威風凜凜的態度。
「靈、靈魂?」
面對突然現身的三顆骷髏頭目,達爾克「噫」地叫了一聲,開始發抖。
說完,參差抓起天災的手。
「哼,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幹嘛?好啦,走咯,趕快出發,去見阿狛咯♪」
「嗯,沒問題」
「重護跟我說,你是忠實於自己的慾望,不在乎給人添麻煩,不分時間地點場合的女人」
「好吧,要去哪個房間?」
只見這時正好有人從上面下來。
出現在那裏的是獨眼女子,黑鬚參差。
「天災,對不住了,希望你暫時能跟小唯說說話」
聽到參差說出的地方,就連天災都大喫一驚。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了,出發吧」
「原來如此,不知不覺間,你們倆變成了卿卿我我的關係了呢」
天災氣得漲紅了臉。順帶一提,鐵之進個人是相當認同重護這個意見的,但他還是沒敢說出來,轉爲問別的事
「不知道。他最近出島了」
兩人因爲天災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一下子臉紅起來。
「我有問題想請教一下參差閣下」
「?鐵之進,那種讓人特別不爽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
那是『遊戲』進行時,鐵之進佩戴的東西。佩戴相同手鐲的人則是……
「大、大姐,請等一下。大姐因爲前些天『遊戲』那件事,被統括理事會嚴令禁止離開月讀街了啊」
輟學的學生集團之中混進成年人是很少見的情況。更何況那個成年人還是新來的。
「不不不,是我自言自語。咱們有緣再見吧」
「喂,鐵之進,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是麼,真是幫大忙了。你比我想的要通情達理」
「沒聽到麼,我說狛屋啊,狛屋」
「噢噢,大姐原來還是歌手啊!」
天災等人跟在鐵之進身後,從面容凶神惡煞把守在門口的幾個男人身旁穿過,來到裏面。建築物內部與外面截然不同,整理得相當整潔,但聚集在這裏的傢伙都絕非善輩。
天災儘管嘴上這麼說,但表情顯得很滿意,不過她本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怎麼回事?」
後面的小唯和達爾克嚇了一跳。
「名偵探,你到這種偏僻地方來幹什麼?」
「喔?那就不能在臺階上問呢,換個地方吧」
「哎呀,鐵之進君。這些就是客人們?」
走在前面鐵之進這麼說着,開始上樓。
在達爾克的指正之下,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戴着同款手鐲疊在一起的兩隻手上,慌慌張張地把手分開了。
最糟糕的情況是被滅口,說不定那種力量能強制讓她自殺。
「狛屋」
「啊,那是我送給他們的愛的禮物」
「吶、吶,阿鐵,我可以稍微去趟房間麼?」
「重護,有你的。竟敢胡說八道」
參差走下樓梯,對天災問道。
「在某種意義上,這是正確的處置方式」
面對突如其來的發展,鐵之進比天災更加喫驚,連忙對興奮起來的參差指出問題
「呃……是的」
男人悠然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鐵之進也是,果然這座島上有很多不錯的年輕人呢。不管哪一個……雖然這麼覺得,看來沒那個必要呢」
「不愧是重護的好對手,對重護的事情瞭若指掌」
看到這一幕,天災喫驚地喃喃說道
最喜歡戀愛小說,擁有戀愛少女探測器的達爾克
敏感地察覺到
兩人之間的氣氛,搶在名偵探前面問了出來。
「這是特例啊,特例。是對統括理事會頭目一鶴春秋大人的關照」
他瞥了眼天災身後。
參差則對慌慌張張的部下揚嘴一笑
「鐵之進,他是什麼人?」
「是、是騙人的麼!」
天災皺緊眉頭。因爲眼前出現的視爲年紀相當大的男人。
四個人在原地呆呆地愣了一會兒。
「別被騙了,小唯。那是大姐的謊言」
「新來的?」
「是麼,我是獨眼龍梅爾子,如你所見,是個搖滾歌手」
小唯信以爲真,鐵之進出言規勸,而參差理直氣壯地承認了自己在撒謊。
「嗯,這周圍一帶便是我們的根據地」
「我是一級天災,是個名偵探」
「那個,莫非你們的手鐲是同款的?」
兩人在樓梯的上面和下面自然而然地面對着面。
「那個……就是這麼回事」
鐵之進這樣回答,握着刀袋的右手自然而然地用起力氣。
「那是大姐最近招來的傢伙,怎麼說呢……非常獨特呢。而且年紀那麼大,大夥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
「……你說什麼?」
鐵之進把臉別向一旁,撓着臉,咲希微微低着頭「誒嘿嘿」幸福地笑着。面對他們的這個樣子,反倒讓天災害羞起來。站在天災身旁的達爾克「兩位真棒!那對情侶手鐲也非常棒!」兩眼放光。
那個新人下到天災他們的位置,對天災他們鞠了一躬。
咲希的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鐵之進的手,鐵之進也回握住咲希的手。剛纔也是那樣,這兩個人之間的交流,
就連
名偵探都覺得不對勁。
「你見過才兔,見過伍月,然後到我這裏來了。那你接下來就要去找阿狛對吧?既然如此,我也到阿狛那裏跟你談,這豈不是一石二鳥?」
「這鬧劇是鬧哪樣?」
「他說他被逐出家門了,我覺得不會是回家探親。反正不是什麼能上臺面的事」
「啊,阿鐵用不着在意,你就跟小唯親熱去吧。另外,要帶到房間裏的話記得把門鎖好哦。其他傢伙會偷窺的呢」
「那、那種事……」
「別吞吞吐吐的,你這悶騷。人家小唯腦袋都冒熱氣咯」
正如參差的指正,臉已經紅到極限的咲希腦袋上正「咻」地噴出白色的蒸汽。
「小唯!」
「總之我要走了,就這樣吧」
隨即,參差用公主抱將天災抱了起來,從天災等人剛剛走上來的樓梯又走了下去。
「這、喂,等一下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天災又鬧又叫。
「我不是說了麼,這是對一鶴的關照」
「此、此話怎講……」
「我不可能虧待一鶴的愛女吧」
聽到參差的這句細語,天災不再繼續胡鬧,而是問了出來
「我們的事情應該是對外保密的,爲什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我不是知道。我是在上次遊戲
看到
你跟一鶴的
對話
發覺的」
聽到這話,天災向參差的眼罩看去。七七七收藏『偷窺眼罩』,正式名稱『克洛茨的魔眼』,能夠盜取他人視野的寶物。精通讀脣術的參差,更可以
偷看他人的對話
。
「這事就那麼不能被人知道麼,名偵探?」
「那還用說」
「跟他當一家人,真是苦了你了」
最後,參差抱着天災,還有連忙跟上的達爾克坐上了參差的部下駕駛的紅色敞篷車,離開了月讀街。
5
他直接從把參差腦袋夾在腋下的大工郎還有痛揍大工郎側腹的參差身邊穿過,站在了少有地感到緊張的天災以及驚慌失措的達爾克面前。
「你說七七七死後的事情?」
「期待落空了呢,大工郎。趕快讓我過去,我要摸摸阿狛」
「哇!」
剛纔一直在校的阿狛,臉「卟」地鼓了起來。
參差溫柔地撫摸阿狛的腦袋,瞳仁在漆黑的憤怒之下顫抖着。
「哎,既然阿狛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沒辦法了」
參差這麼一問,天災重新迴歸正題
「嘿嘿,這件事上我是不會退讓的」
兩人彼此瞪視,針鋒相對。
睦巳狛對相互爭吵的兩人毫不在意,開開心心地動着筆。
天災瞥了一眼,上面畫的是精密的建築設計圖。
「原來如此。既然看不到案件本身的破綻,就想尋找兇手在犯案之後的疏忽麼?這個思路不錯,用那個調查報告所不具備的視角來切入案件。好吧,那就跟你說說吧。只不過有一個條件」
「(燦爛一笑)」
翻着白眼的天災和達爾克在狛的敦促下,被帶到了花園陽臺中的庭院桌旁。
狛屋是一手肩負七重島所有土建工程的部門,也是七重島最大的派閥。
天災面對睦巳狛,剛纔起就一直怎麼都冷靜不下來。用不符合名偵探身份的話來說,那種感覺就像在神明面前,在聖人面前。
阿狛打算在在空座位上坐下,手卻被參差抓住了。
「……吶,天災。睦巳先生剛纔說了什麼?」
所以,天災這樣向參差和阿狛問道
畫完之後他便會把畫剪下來,放在一旁。
「打、打擾了」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
參差想把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可他發覺懷中的阿狛正在亂動,於是嘖了下舌
他是狛屋的二號人物,是實際經營狛屋的人,同時也是天才建築家睦巳狛的好友,不論在公事方面還是私人方面都對睦巳狛進行全面的幫助。
「因爲我在追查七七七閣下被殺的案件」
「那麼……」
「爲什麼想問這個?」
「沒那個必要吧。反正你丫的早就把一鶴的調查報告讀完了吧。反倒是你丫說說你知道的事情。你說完了我們再說」
「怎麼看都沒說話吧」
「這麼說,對話……」
「你夠了,讓我摸摸阿狛!」
在兩人的另一邊是一片花園陽臺,睦巳狛就在那邊。
對此阿狛並沒有表現得不情願,讓露出非常幸福表情的參差隨意地抱着自己。
「可是,調查報告上並未記載七七七閣下死亡之後GREAT7的情況」
「十年前龍娘七七七被殺事件」
「得了吧,閃開。我最近阿狛精華嚴重匱乏啊!」
與被稱作GREAT7最兇惡的黑鬚參差爭鋒相對的,是一位身高超過190cm體格壯碩的西裝男,名叫大間大工郎。
「就是這樣。於是大工郎,你丫的趕快給我把紅茶端上來。因爲你小子也就那麼點價值」
「我確實不該只顧着對付參差而怠慢客人。我下次會注意的」
「(點頭)」
「你夠了,滾蛋。別再繼續把你那邪惡的氣場帶進來了,森林要爛掉了!」
跟隨參差的天災和達爾克,只是呆呆地觀望着這個情況。
聽到天災的話,抱着阿狛的參差用手指在桌子上咚咚咚地敲起來。
「其實,十年前的……」
乍看之下,這片綠意簇擁的建築羣就像只是胡亂樹立着的,然而當與周圍的綠色一起進入視野之後,一切都彷彿擁有了靈魂一般美麗而欣欣向榮,讓觀者無不爲之陶醉。
「於是呢?你想問阿狛什麼?」
「一鶴氏的調查報告已經證實並非如此」
「我是名偵探。我追求的是真相,應當摸索的是可能性。感情那種東西只能放在後面」
大工郎站在參差和阿狛身旁,臭着一張臉瞪着將阿伯放在腿上,把臉埋在阿狛後腦中的參差,然後清了清嗓子,向天災和達爾克看去。
天災向俯視着自己的大工郎答道
天災等人乘坐參差的大紅色敞篷車,最後到達的就是狛屋本店。
「莫非阿爾帕美斯特是兇手?」
兩人相互瞪視,最後四隻手頂在一起,齜牙咧嘴,正在激烈對抗。
儘管是純手工繪製,然而線條卻像用了規尺一樣美麗。
雖然他外表怎麼看都是一個初中生,但實際上跟參差和大工郎同樣都是快三十的人了。睦巳狛坐在鋪在草坪上的塑料布上,一邊哼着歌,一邊用筆尖在素描本上躍動。
「……嗯」
天災誠實地贊同了達爾克的話。
說完,大工郎便離開了。
沒錯,不存在。那起殺人事件的一切,當時的七重島的一切,沒有任何東西沒有記錄在調查報告上。
「哎,阿狛也生氣了啊」
不久之後,好像是完成了,他合上素描本放下筆,站了起來。
「瞭解到這個份上,你還有什麼想知道?」
「我拒絕。滾回去,立馬給我滾回去」
「希望參差閣下和睦巳閣下告訴我七七七閣下死後的事情」
參差和大工郎就像會心靈感應一樣,能夠領會阿狛的意思。
「睦、睦巳閣下?」
參差從車上跳下來,踏入本店中心的三層樓建築。看到參差專橫霸道的身影,在場的社員無不慌慌張張地讓開路。但是,唯獨一個人攔在了參差的面前,那就是大工郎。
「調查報告上沒有的東西」
「你這傢伙有幾天不來,我還以爲能放心了呢,參差」
「唔,阿狛,別那麼生氣啊」
大工郎青筋暴起,不過阿狛對他燦爛微笑,他就噤口不語了。
光是被阿狛看着,兩人便停止打架,開始道歉。
阿狛被參差拉到腿上,被參差從身後抱住。
「不知道。只能等下去了吧」
「如果你的推理最後推導出阿狛不是犯人,那你在得出結論的時候就要向阿狛道歉。至少對於阿狛來說,被懷疑背叛同伴是最糟糕的侮辱」
「所以說,由我代他來說。可以吧,阿狛」
不僅是當時的相關人士,就連當時七重島上一切人員的行動都記錄在了內容龐大的調查報告中。這便是一鶴春秋的成果。
「總感覺睦巳先生好厲害啊」
「請說」
天災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準備做自我介紹,而阿狛卻將手伸向了天災和達爾克,將兩人的手抓了起來,露出柔和的笑容走了出去。
「首先想問問事件當時的情況」
「那個,我是……!」
「雖然帶了個多餘的人過來,還是先不管了。一鶴社長已經告知過你們要來。今日前來找我們的睦巳有何貴幹?」
不,她什麼都沒說吧。天災和達爾克心裏吐槽,但還是決定先不去管這件事了。
「你、你好」
「沒什麼好說的,純粹是浪費功夫,趕緊回去吧」
參差的言行就好像在說她已經掌握了天災他們的一切行動。天災想了一片刻,但立刻調整心態,重新開始說
「他正在素描!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的!」
參差直接走了過來,在桌旁坐下,大工郎則迅速收拾好阿狛放下的圖紙,跟了過來。
代爲回答的,是從身後抱着阿狛,把下巴擱在阿狛頭上的參差。
不只是參差,就連阿狛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你這傢伙以爲自己老幾?」
「(盯~)」
「今日造訪,只因有些事情想問問睦巳閣下」
「我向雙葉閣下和伍月閣下問過之後,我對當時的情況很在意」
「……既然阿狛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稍微等一下」
面色緊張的兩人坐了下來,然後阿狛向參差和大工郎看去。
「啊,別在意。阿狛基本上不說話的」
「這麼說,你最懷疑的就是我們GREAT7了是吧」
「首先就說說概要吧。七七七閣下被殺的事件是10年前的8月14日。馬上就要過去整整十年了。屍體發現的地點爲幸福莊202室,死因是被小刀刺死,最先發現屍體的是真幌肆季。被發現的時間是遇害後的第二天早上。推定死亡時間爲晚21時至24時。另外,真幌閣下的男朋友爲真幌閣下提供了不在場證明。進一步來說,已經證實七重島上的二萬六千八百四十八人都不可能殺害七七七閣下」
「天災,我們該怎麼辦?」
「我明白了。到時候自然也會向參差閣下謝罪」
「啊,我就算了」
「?爲什麼?」
「對我來講,被懷疑是很正常的」
參差挖苦地笑了起來。
「讓各位久等了」
正好這個時候,大工郎端上了紅茶。
天災喝了茶,沉吟了一聲
「真好喝啊」
「這傢伙好這個。雖然跟長相不搭調就是了」
「參差,你真囉嗦,少管閒事」
達爾克戰戰兢兢地跟大工郎說道
「那個,待會兒能不能告訴我這個紅茶的泡法?」
「嗯,沒問題」
「真的麼!非常感謝!」
達爾克開心地微笑起來,大工郎也露出透着幾分溫柔的表情。
「恭喜呢,正太控」
「吵死了閉嘴,你這腐爛的癡女」
互嗆結束後,參差在喝完茶之後開始講述
「這不是什麼開心的話題,我就按順序講了。就在七重島建立之後舉世矚目,作爲學生特區剛剛步入正軌的時候,本土的阿爾帕美斯特公司來篡奪過七重島的權利。當然,用的不是堂堂正正的方式。話雖如此,當時在這方面指揮全局的是一鶴,而我也早已預料到了,應該能夠毫無問題地進行應對。但是,這時發生了一個致命性的問題」
「夏天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季節啊。太陽掛着啤酒也很好喝,太陽下山了啤酒依舊很好喝。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暫時離開啤酒呢」
「我不是想幫着參差說話,在一鶴社長不在的情況下能夠堅持一年,多虧了參差的指揮。換做其他人怕是連半年都撐不住」
「一鶴花了一年徹查七七七的案件,但最終沒能找出兇手。即便如此,一年期限一到他便重新站在了我們面前。這倒也是他的風格」
參差接着說道
「喂,參差,別用污言穢語啊,用詞斟酌一下」
「爲什麼?」
聽到天災這句突然的話,肆季臉上瞬間浮現出認真的表情,但立刻說了「哎,進來吧」將天災迎如屋內。
「兩位是什麼時候知道七七七收藏的事情的?」
「要說爲什麼……應該是對逝者的留戀吧。我對七七七死了的事情沒辦法接受啊」
參差暗示自己除了這方面之外都不會輸給一鶴,然後接着往下說

「……真是酒氣沖天啊」
「喔?原來阿狛那麼早就知道了麼」
參差點頭。
「一鶴氏麼」
「你不害怕麼?」
天災和達爾克跟參差和阿狛說完話,回到幸福莊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兩人相互揚嘴一笑,勢同水火的這倆人說不定關係其實相當好。
「我反而很開心呢。因爲不管是什麼姿態,我都想再見一次七七七。所以看到她真的是七七七,開心得流下了眼淚。即便她成了地縛靈,我也很開心」
即便聽到這番話,天災還是想象不到他當時的身影。
「參差閣下,可否勞煩翻譯一下?」
四季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滾落着無數啤酒罐。
「沒錯喔,大概七七七死後半年的時候吧」
「因爲聽說這裏要被拆除,所以就買下來了。而且我原本也住在這裏,也不希望七七七的房間消失呢」
肆季點頭。
「喔?不過七七七也喜歡這樣呢」
「都這個點了,換平時早該到202室串門了。別讓七七七閣下太擔心」
「其實我正在搜查殺害七七七閣下的兇手。有很多問題想問問」
「什麼?」
「?爲什麼?」
目送達爾克登上幸福莊樓梯的背影,天災朝幸福背後,與主屋分離的房東房間走去。
參差表露出憤怒。就不知這憤怒的對象是掠奪的人,還是讓對方掠奪的過去的自己。
「是麼」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要確認。據我調查,肆季閣下是在七七七閣下死後才收購這幢幸福莊,成爲產權人的,這沒錯吧」
「參差閣下有在看麼?」
「個人理由」
阿狛溫柔地握住了參差憤怒得抖起來的手。
站在旁邊的大工郎補充道
達爾克一瞬間表現出困惑,但立刻應了聲「嗯,我知道了」點點頭,旋踝離去。
「然後呢?」
「參差閣下,你們認可這件事了?」
「原來如此」
「七七七死後一年,一鶴回來之後,總算開始反擊的時候。肆季那傢伙跑到會議室突然說,『七七七變成地縛靈復活了』」
「算了,誰指使你的都無所謂。我知道天災是名偵探,是203室的房客,也是七七七的朋友,這樣就夠了。於是,你是問發現七七七時的狀況麼?」
「(盯~)」
「畢竟調查了很多呢」
「當然,我們所有人都窮盡一切手段尋找殺害七七七的兇手,但真的沒辦法弄清楚兇手的身份。真是徹底敗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阿爾帕美斯特抓住機會趁虛而入,開始動真格的發動攻擊,而我們也必須進行應對。當時,一鶴對我們說,『我會找出殺害七七七的兇手,給我一年時間』」
「要蹭飯的話,達爾克現在應該在202室正在做了,待會兒露個臉就行了。我到這裏來是爲別的事」
「就是這麼回事」
「我只能不愧是他。那傢伙一掌握指揮權,戰況立刻扭轉了。他的視野與我截然不同。雖然我現在自負不會輸給他,但當時一鶴實力確實在我之上。在世界規模的經濟廣域戰的層面上呢」
6
參差點頭。
走出來的,是跟平時一樣渾身就臭味的管理人·真幌肆季。
這是假話。七七七閣下說過他跟參差閣下一起冒險的事情。那是在七重島創建之前,恐怕最先知道七七七收藏的人就是黑鬚參差。
「原來如此。然後成爲幸福莊產權人的肆季閣下,就發現了七七七閣下」
記得七重島創立是在七七七閣下被殺的兩年之前。
「那幫傢伙擅自開始拙劣的施工,大企業毫無意義的介入。總之,那幫傢伙在七重島上拉的屎我們要去處理」
「?感覺計算有點對不上啊」
天災說的話,讓肆季灌啤酒的動作停止了一瞬間。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七七七的地位相當於我們所有人的中流砥柱,其他人都望塵莫及……我也相當服她。尤其是與七七七相處最久的一鶴,情結相當嚴重。他很久以前就是個非常死板的傢伙,不過當時他完全崩潰了,我們都開始感嘆『哎,原來這傢伙也是人類啊』」
「於是呢?爲什麼又突然決定去查七七七的案件了?難道要跟重護相互爭搶麼?」
「?怎麼了,鄭重其事的」
至少參差的話裏沒有出現成爲地縛靈之後的七七七的事。
「我們都明白他的心情呢。不過,這樣可非常不妙。指揮全局的傢伙突然下場了。繼七七七之後,連一鶴也脫隊了,後面的人自然都炸鍋了。這時候代爲指揮的就是我了。但很不巧,當時我對這方面的指揮一竅不通。具體的我不想說,所以就不說了,不過最後真的弄得一團糟。我不得不承認,當時的我沒有同時與全世界爲敵的力量。因此,非但讓七重島的八成被霸佔,還讓才兔的三個研究成果被篡奪……最不能容忍就是阿狛的設計圖也被奪走了」
「知道的真清楚啊」
「七七七閣下被殺了」
「總之就是這個原因,讓我發現了七七七」
「發現成爲地縛靈的七七七純屬偶然。當時202室放置了很多天,我過去瞧了眼」
參差不屑地一笑,天災點點頭。
「我在七七七死之前都不知道呢」
「總之,當時濃濃的慘敗味道,七重島消失進入讀秒階段。但這個時候,我們的救世主出現了……不,是回來了」
「原來如此。能當參考了」
「咦,可是……」
「這個好」
聽到這話,天災當即開始思考。
「就像昏迷一樣睡着了。我立刻把她抱起來,結果大喫一驚,她身體冷颼颼的啊。然後我隱隱約約的心想,啊,原來是幽靈之類的東西啊」
「××××××××(自動屏蔽)」
肆季直直凝視着天災,沒多久苦笑起來。
「大工郎,那你說該用什麼?」
「似乎七重島創建不久的時候」
「啊,關於這件事,請幫我對七七七閣下保密」
「哎,能說的就這麼多吧。啊,順帶一提,我敢斷言,殺了七七七之後出紕漏的傢伙一個都沒有」
天災隨便找了塊空地方坐了下來,肆季向她問道。
「個人理由啊……算了。於是呢?你想問我什麼?」
「反擊開始,我也不用保護島上的那些傢伙了,幹上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即便如此,將七重島完全取回,將阿爾帕美斯特高層全部剷除,但還是花了三年時間。傷害也實在太深了。按照當初的規劃,七重島早該已經完成了,但因爲那場戰鬥,計劃推遲了十年」
「能當參考了。那麼最後我還有個問題要問兩位」
「七七七閣下當時是怎樣的狀態」
肆季又從冰箱裏拿出一聽啤酒,看上去完全酒精中毒了。
她按響門鈴之後,傳來一個「來~啦」呆呆的聲音,同時門打開了。
「……啊,抱歉,還有件事忘問了。剛纔參差閣下說的,七七七閣下變成地縛靈是什麼時候?」
「提問結束了麼」
「理由呢?」
「哎呀,這不是天災麼?這個點找我什麼事?難道是請我喫晚飯麼♪」
「名偵探能想到的,我們怎麼可能沒有做過」
「達爾克,我去找房東閣下問問話,你到七七七閣下那邊去」
被這麼問,喝着啤酒的肆季再次苦笑起來。
「七七七閣下死亡大約一年之後,閣下在202室發現七七七閣下的時候」
參差對大工郎扔下一句「要你多嘴」,不開心地接着講道
「我可以問問有關遺言的事情麼?」
「倒是沒問題。你不是已經從別人哪裏問過了麼?」
肆季露出另有深意的笑容,問道。天災坦率地點點頭,說
「但是,我還是想聽聽實際聽過七七七閣下遺言的肆季閣下來說」
「喔?我覺得沒什麼差別就是了。也罷,雖說是七七七的遺言,不過準確的說,只是成爲地縛靈之後的七七七給大家傳達的話。當時七七七說『接下來我將在這座島的各個地方創造「遺蹟」,希望我們不要出手』,然後還有『我只想讓學生們去挑戰』就這麼多」
「就是這樣麼?」
「差不多吧」
「聽到這些,閣下有何感想?」
「一陣茫然。不過我猜到了」
天災能猜到肆季爲什麼會這麼覺得。恐怕就是才兔說過的,七七七在死前說過的那番話吧。
「於是,肆季閣下便將那句遺言傳達給了其他GREAT7麼?」
「是的」
「然後怎麼樣了?」
「這種事你讓我說麼?」
「我知道的是『禁止GREAT7對七七七收藏直接出手』這項基於七七七閣下遺言制定的規則。然後還有一項決定,那就是『今後禁止對龍娘七七七的一切接觸調查』」
「知道的真清楚啊。這件事姑且應該只有我們才知道來着……不過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吧」
「第一條能夠理解。可是第二條我怎麼都不明白。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說真的,我也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本來死掉的七七七可是以地縛靈的形態起死回生了喔。然而誰都不來見七七七。明明可以跟她說說話的吧。可是沒人來見她」
肆季低着頭「騙你的」寂寞地笑了起來,說道
「那個理由,我其實也知道的。當時脫隊一年的一鶴迴歸,是剛開始對阿爾帕美斯特進行反擊的重要時期,不是去找已故之人的時候……可即便如此,我果然還是相見七七七啊」
男人一臉不開心地走過來,天災無路可退似的把臉別開。
她突然來到這裏的理由,自然是爲了向一鶴春秋提問,然而……
「不清楚」
「果然還是一鶴吧」
「我不是什麼缺陷品」
「字面意思。其他GREAT7都跟七七七閣下保持着一定距離,唯獨房東閣下一直呆在變成地縛靈的七七七閣下身邊。正因如此,所以我覺得房東閣下可能對尚未歸案的兇手有些什麼頭緒」
「差不多吧,我得查查天災是不是真有能力支付房租呢」
「?不去喫飯麼?」
「七七七,果然已經死了啊」
「他姑且叮囑過我,這件事有義務保密,談這個我會發愁的」
彌七嗤之以鼻,把臉湊上去,接着說道
肆季只是曖昧地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的門打開了,天災禁不住喫了一驚。
「我們的關係不公開還真是謝天謝地。跟你這種缺陷品擺在一起,在別人眼中我們也會跟着掉價的呢」
「彌七,你說完了?那我就走了」
她決定僅以名偵探的身份向委託人提問……本應只是如此而已,可她還是不論如何也邁不開腿。
天災想了一會兒,只喃喃地說了一句
「……不清楚呢。他是這座島的首腦,我跟他並不認識,所以……」
「不干你事」
肆季想了一會兒,一邊苦笑一邊回答
「……我沒跟一鶴氏好好說過話」
那並不是在七七七死後成爲地縛靈的現在仍一直守候在七七七身邊的自己,而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別喊得那麼沒規矩。喊我彌七兄長大人,你這缺陷品」
「謝了」
彌七繼續嘲弄。而天災對這樣的彌七索然無味地說道
「肆季閣下,對七七七閣下的死最傷心的是誰呢?」
轉過身去的天災禁不住屏住呼吸。
「唔」
「因爲我覺得,閣下跟七七七閣下走得最近」
「應該沒有吧。至少我看到的都是傷心的人」
肆季轉瞬間便縮近距離,輕輕地用食指滑過天災的脖子。
肆季想了一會兒,喃喃說道
「……」
「你知道麼?那個國家的諜報機關的事,我比總統知道的都多哦」
守衛是放行了,而且她也來到了大屋跟前,但她卻遲遲沒有上前。
平時都和他都聊怎樣的話?
「向身爲房東的肆季閣下提出文件裏面應該完全沒寫纔對」
「原來如此,以綜合警備保障名譽顧問的權限調查過麼」
因爲肆季的臉近在眼前。
「抱歉,我不知道」
「吶,在你眼裏,一鶴是個怎樣的人?」
天災做出回答,而同時她心如擂鼓。
「是麼」
所以天災問了
「這個嘛……」
可是看到走出來的人,天災的臉色難看起來。
天災完全無法理解,肆季這句話裏究竟包含着怎樣的感情和想法。
「我這麼問的,房東閣下是第一個」
「我就是爲了這種情況才當名譽顧問的」
「?是麼?平時都聊怎樣的話?」
沒有絲毫歉意的肆季「於是呢?」催促天災繼續回答。
「要好好加油,找到兇手哦」
「於是呢?」
「別那麼衝啊,缺陷品」
「下次把達爾克也帶過來哦。我想好好捉弄他」
之後他前往的地方,是位於七重島中心區的一所豪宅。

「我當然不會說。我沒有到處宣揚這種事的興趣」
「……該怎麼開口呢」
「因爲那傢伙啊,是我們之中最認真,最誠實的人。給大夥添了一年的麻煩,卻還是沒有找出殺害七七七的兇手。然後他跟七七七的事情劃清界限,回到了我們面前,可是七七七沒過多久就出現了……所以一鶴不想去見七七七,也不會去見七七七。這並不是爲了七七七,一定是爲了其他活着的GREAT7。大夥都明白這件事,所以其他人都沒有去見七七七。正因爲一鶴在忍耐,所以大夥都在忍耐。怎麼說呢……就是那麼回事呢」
這個用鄙視的眼光看着天災的男人名叫獨呂彌七。他的樣子招人反感,最突出的是他左臉上的刀傷。雖然他在生物學上跟天災沒有任何關係,儘管天災完全無法認同,但在權力上他確實是天災的義兄。
她在正要走出玄關的時候,將忽然注意到的事情問了出來
「算了,今天就不去了。感覺沒那個心情了」
「那姑且是你老爸吧……真是的,別擺出這樣的表情啊。這當然發現得到啦,誰讓我是房東啊」
「哎,有些跑題了,你想讓我說的就這些?還有沒有別的?」
「原因果然在於一鶴氏麼?」
7
肆季露出驚訝的表情,哈哈大笑
「不要無視我」
「什麼?你還到處去問這麼直接問題?」
「?什麼意思?」
「那我似乎不需要向你這傢伙巴結獻媚呢」
彌七不屑地哼了聲,笑起來
「?什……」
「喂,缺陷品,你做什麼啊。渣滓就要有渣滓的樣子,向優秀之人巴結獻媚啊」
「原來如此」
可是,天災的手卻被抓住。只見彌七露出冰冷的表情。
「有沒有因七七七閣下的死而獲得好處的人?」
「原來是你啊,彌七」
天災想了一會兒,問道
「是麼?讓我問了很多事情,我向閣下道謝了。我還會偷偷地問的,到時候還請再偷偷地告訴我」
接下來要向一鶴春秋問的問題,很難問出口。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其他的GREAT7總體上都會舉出阿爾帕美斯特這個名字,唯獨肆季沒有提。肆季這句話等同於她深信人所有人都對七七七的死感到傷心。
一鶴公館。
肆季剛纔問的問題才腦中閃過。
「哦,是這樣啊」
「爲什麼只問我?」
「啊,天災」
和肆季說完之後,天災直接離開了幸福莊。
然後,她微笑着說道
「真遺憾。那麼再見咯」
「下次我還是一個人來吧」
「找一鶴先生?還是找悠也哭鼻子?」
「承蒙期待,我會努力的」
「閣下覺得兇手是誰?」
天災站了起來,朝玄關走去。
「你就是缺陷品吧。因爲我們兄妹之中只有你還沒有創造任何實績,有的只有大量被捕的記錄。你是對一鶴先生沒有任何價值的缺陷品,簡直就是在給我們臉上抹黑」
正因如此,天災纔會更加胡思亂想。
「爲了這點小事濫用職權是搞什麼鬼」
天災嗤之以鼻,隨後彌七一把抓住了天災的胸口。
「少自以爲是了,缺陷品。我最看不慣你丫這種只會嘴上逞能垃圾了」
「彌七,別這樣。再繼續下去,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彌七朝着大宅門口瞪了過去。
「悠也」
站在那裏的是一橋悠也。去年大學剛畢業立刻便成爲一鶴春秋左膀右臂的青年才俊。
「直呼名字不敢恭維啊,你的好好地喊我悠也兄長大人才對啊,彌七」
最關鍵的是,他是彌七的義兄,自然也是天災的義兄。
聽到一橋用跟自己剛纔對天災說的話以牙還牙,彌七察覺到一橋從一開始就在觀察兩人的交流,於是咋着舌放開了天災的衣服。
「再見了,缺陷品」
「彌七,話說你記得辻深鐵之進這個名字麼?」
這一刻,獨呂彌七的腳步確確實實地停了下來。
「不知道啊」
彌七下意識地摸了摸傷口,就這樣離開了。
「虧你能忍得了啊」
天災整理好亂掉的衣服,悠也向她走近。
「那種男人不值得打交道」
「是麼」
「彌七又做交易了麼?」
「嗯,是和一鶴先生呢。真受不了,能那樣使用交易的也就只有彌七了」
「不告訴你」
「嗯,一鶴先生也知道。順帶一提,彌七不知道」
「天災最近大放異彩的事情,我略有耳聞呢。你被捕的事蹟我通過熟人警官小姐知道了。你在『遊戲』中的出色表現我通過朋友們知道了。前些天的深夜電視節目,我全看了哦。妹妹實在太可愛了,都讓我忍不住錄下來了。話又說回來,天災竟然迷上男性了,看來天災也成長了呢」
「因爲包括天災的事情在內,經常需要勞煩不動明警部呢」
順帶一提,天災身旁的悠也「天災,迷上男性是怎麼回事!」開始吵吵鬧鬧,這裏還是無視好了。
「是麼,那還真是大快人心啊。於是呢?彼方尋找七七七收藏的目的是什麼?」
「別那麼說。天色這麼晚了,我的歐尼醬之魂豈能容忍讓妹妹一個人回去」
「自願?」
「我也很想念你。順便我也很想念悠也哦」
「我想稍稍做個實驗。我一直在尋找適合把自己一個人關着的好地方,結果發現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好地方」
「悠也把天災帶到這種地方來,莫非表示跟七七七收藏有關係?」
「順帶一提,交易使用第二多的就是天災了」
「是麼?可彌七的檯面上應該打理得很不錯吧」
「你究竟指誰?」
「哎呀,是我可愛的妹妹。有在精神滿滿地當名偵探麼?」
「好咧,天災。什麼也別說了,嫁給我吧」
「能不能別那麼喊我,小葉奈」
聽到這個名字,天災露出驚訝的表情。
「多管閒事」天災把臉別向一旁。
「就算是對可愛的妹妹也不會說的」
「那個稱呼你就別管了」
「其實,那是騙人的」
「至少對我撒謊可是重罪呢」
一條彼方,那是一鶴春秋所收的四個養子中的第二個,也是天災最愛的義姐,非常偉大的女性。
「你覺得呢?」
天災開心地握住了從鐵隔柵裏伸出的雙手。
「?誰?」
彼方用尋常的口吻說出的話,讓天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天災揚嘴一笑,朝面帶微笑,幅度過大地揮着手的女性走過去。
「那你也要好好地喊我不動明警官」
「實話實說,其實我也是尋找七七七收藏的挑戰者之一」
天災聽着解說,一行人走向地下三層,穿過用鐵隔柵分開的區域,到達了最裏頭的一扇門前。帶路的警員說了一句「有什麼事情請喊一聲」便留在了原地。
「你究竟犯了什麼罪啊,彼方」
想起這短短數月聽到的惡行,天災義憤填膺。同時,她也無法理解一鶴春秋對他如此容忍一語不發的姿態。
「那我送你吧」
「因爲我沒說過。我想天災也知道,挑戰者是不會把那種事情告訴身邊的人的」
「喔?竟然還有那種東西」
「本來是的,不過今天犯了衝,還是算了」
「不需要」
「過去只有兩個人使用過那裏。然後現在,第三個人從半年前開始就在使用了」
「牢房也有分級?」
「基本上就是擦屁股呢。主要是被警察逮捕的時候」
兩人上了悠也準備的車,來到了七重島警署。
「悠也,這是怎麼回事?彼方應該在要完成大學的全套課程正在海外留學啊,要回來的話不可能不聯繫我」
「還以爲在哪兒呢,原來着這裏麼」
「關係好像挺好啊」
兩人跟在負責帶路的警員身後,前往警署地下。
「別一次次地去數。我纔沒有用來做那種壞事」
一名有着耀眼美貌和金色頭髮的女性向天災和悠也投去燦爛的笑容。面對那張熟悉的笑容,天災是又開心又困惑。
站在天災身後的悠也「順便是多餘的」對微笑的彼方苦笑起來。
當然,天災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誰。
「一條彼方」
「恭候多時了,一橋先生。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邊請」
看到兩人對話相當親密,天災皺緊眉頭。
「頭一次聽說」
「於是,彼方爲什麼會被關在牢裏?」
「啊。天災對彼方的姐妹愛,能不能分一半給我這個哥哥呢」
面對如此怒不可遏的義妹,悠也垂下頭。
聽着她滔滔不絕地講着奇怪的話,天災心想她果然沒有變,露出笑容。
「相對的,背地裏的評價卻糟透了……咱們的第五高中部學生會長」
「這我可沒聽說過啊」
「?怎麼了,天災?別傻站在那裏,快到這邊來。很遺憾,我現在只能呆在這道鐵的分界線裏面,不能到外面去」
「可是牢房之中也有相當高級的房間」
「找一鶴先生有事?」
「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最大限度地使用自己牟得的權利,這沒有什麼錯。在某種意義上,彌七在我們之中是最正確的。不過也是最臭名昭彰的呢」
「個人興趣」
彼方揚嘴一笑,天災別向一旁。
然後迎接兩人的,是天災非常熟悉的人物。
七重島警署·特別青年二課的美女警官,不動明葉奈警部。
「而且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我有個人想讓天災你見個面」

「天災,警署地下是什麼?」
「因爲是保密的。在七重島準備建立警署的時候,有過各種各樣的想法。當時考慮到了要拘留身份高貴的人的情況,所以製造了VIP牢房」
「都有怎樣的能力?」
「晚上好,不動明警官」
「三個吧」
「……只有一點點」
「彼方,這是怎麼回事?」
「真的麼?」
看着悠也笑眯眯的樣子,天災「哼」別向一旁。
「我並沒有做觸犯法律的事情,是我自願進來的」
「這梗別玩了!總之帶我去彼方那裏!」
「我很想念你啊,彼方」
「你發現的就是警署的監牢麼」
「我真的要生氣咯,悠也」
「哎呀,晚上好,可疑少女A」
「你有多少個?」
「哈哈,那應該是無期徒刑呢」
悠也和天災兩人穿過門,進到裏面。
「回答正確。據說別名是天災的別墅」
「只有牢房吧」
「你怎麼知道我曉得七七七收藏?」
然後,天災看到了大房間的鐵隔柵裏頭的人,停下了腳步。
「是啊,那裏是天災常去的地方」
「跟酒店一樣啊」
「悠也知道彼方在收集七七七收藏的事情吧」
「這裏相當舒服哦。浴室衛生間都有,一日三餐還附送午覺。只要拜託一下,什麼都可以買給我」
「那種靈魂還是趁早丟掉吧」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唔唔,妹妹啊,不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啊。這不是讓我忍不住告訴你麼」
「不,沒問題。我對七七七收藏不那麼感興趣」
「是麼,那就好」
「不過彼方有事情瞞着我,我會傷心的呢」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能不能別說壞心眼的話」
「好吧,那我原諒你」
「謝謝你,我心愛的妹妹啊」
兩人相互歡笑,這次比方開口了
「那麼輪到我了」
「好吧」
「你最近在做什麼?」
「我開始調查龍娘七七七被殺一案了」
「爲什麼?」
「因爲接受委託了」
「誰的委託?」
「就算是我最愛的姐姐,我也不能說」
「悠也」
「是一鶴先生」
悠也輕輕鬆鬆地說了出來,天災狠狠瞪了眼悠也。
「不管怎樣,我作爲一鶴春秋的女兒,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我只是想要一個家」
「等等!天災是可愛的妹妹,所以可以有!」
「那天災就代替我成爲最強的名偵探吧。比起自己成爲名偵探,成爲名偵探的姐姐要更讓我開心一千倍」
「會面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很遺憾,真的沒時間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偷聽可不好啊,緋夜」
「天災,真是太好了呢」
「是上次的『遊戲』」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的。不過啊,悠也。雖然我將一鶴春秋認作父親,把悠也認作哥哥,但並不是想像悠也你這樣幫助父親,也並不是想像彌七那樣得到權利」
「我可不喜歡你那種不識趣的女人」
「?」
「你那居高臨下的眼神讓我很火大」
「弟弟呢?」
「是我和我的朋友」
「喔?那麼彼方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確實,只要彼方有那個興趣,當上GENERATION6的就不是我而是彼方了吧。但是,彼方是做不到的。就算是一鶴先生的女兒也做不到」
戰場穿的鞋子是七七七收藏『影蹼』,正式名稱爲『潛影長靴』。穿上它的人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影子中游動。
「……反了。真是太好了」
「期待可以點點積累,放縱慾望卻不可恭維。反正實驗結束之前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所以什麼時候想見我了,不用客氣,隨時都可以過來。不過必須得預約呢」
然後,一條彼方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那我就讓彼方一千倍的開心吧」
天災開始講述
「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我同意」
「抱歉,我沒有跟妹妹結婚的興趣」
「那就好。我差點以爲彼方的推理終於到達神的境界了呢」
「我知道了」
「那真是令人期待啊」
「彼方……」
「原來如此」
彼方對天災微笑,天災說不出話來
天災等人離去之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牢房中迴盪起來。
「於是呢?天災對十年前的那起案件是怎麼看的?」
「這思維還真跳躍」悠也困惑起來。彼方看着悠也,「天災,告訴我們的哥哥,我是怎麼想的」催促天災。
聽到這話,彼方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不覺得只要一個家就能滿足的傢伙會想到搞這種誇張的實驗呢」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已經買過來了」
「我認爲,兇手有使用七七七收藏的可能性」
「這還真是奇特的想法。應該還有其他更確實的可能性吧,比方說阿爾帕美斯特公司派遣暗殺者潛入」
「對霞的留戀還是趁早丟掉吧,牽起我的手就對了」
「嗯,再見咯,我心愛的哥哥還有妹妹」
「就是這麼回事了」
「這是在惹我討厭麼?還是在諷刺我」
「那爲什麼?」
「是麼。作爲獎勵,就讓你當我的男朋友好了」
「順帶一提,這是怎樣的實驗?」
彼方對着悠也從包裏取出的蛋糕盒兩眼放光。
「彼方看了『遊戲』的直播,可想而知成爲舞臺的第七大陸和這件事之間存在着某種因果關係。問題就在於,結果導致遊樂園將預定的發佈的開張日期推遲了三天,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那就是這次的『遊戲』……不,跟七七七收藏相關的事件對七重島的經營所帶來的影響。換而言之,彼方認爲這是讓一鶴氏行動的充分動機」
「有什麼事情就聯繫我吧」
「到頭來,天災也是這個意見麼?」
「並沒有調查」
「你也這麼想麼?」
「只是簡單地推測。首先,因爲我沒有成爲GENERATION6。然後,我希望是這樣」
「久別重逢,這麼快就要結束了?」
「換做我,我可以開開心心地當悠也的新娘哦」
「是啊,太好了」
「喔?順便問一下,那個朋友人在哪裏?」
「不過我的朋友跟我不同,對那起案件調查了很多」
「事情就是這樣,悠也。下次就爲可愛的小妹還有出色的二妹買可口的蛋糕吧」
「原來如此,所以第七大陸才遲了三天開張啊」
這種沒營養卻又十分幸福的兄妹對話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彼方拍手。
「這是事實」
「我們的的確確是一鶴春秋的養子,擁有與父親進行交易的權利。這在我們兄妹間也是一樣。但是,我這麼說並不是爲了跟你做交易,只是發自內心的想爲心愛的妹妹做點什麼」
看到悠也表示認同,彼方問道
「她已經出島了」
「喔?真沒想到。爸爸他們GREAT7一貫是不接觸這件事的,這是怎樣的心境變化,悠也?」
「很可惜,那不是推理,是作弊。稍微打聽了一些呢」
「我並沒有這種興趣,而且是我先來的。我爲了給你行方便才中途退場的,你應該誇獎我纔對」
「那是天災的目標吧,不是我要達到的目標」
彼方溫柔地撫摸天災的腦袋。
被天災一瞪,彼方「抱歉抱歉」地微笑起來。
「我追尋七七七收藏很久了,認識的人也非常多。如果你需要幫助,他們會開開心心地助你一臂之力」
面對比方溫柔的笑臉,天災也露出笑容。
「我拒絕」
然後,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不需要」
「遺憾?」
「怎麼樣,悠也。你有這麼一個其志可嘉的妹妹呢」
「這麼。那可真是……」
「現在保密。天災,我答應你,試驗成功之後第一個就告訴你」
坦然說出這番話的彼方,向自己的哥哥問道
「因爲這樣就能夠無所顧慮地和八真重護君對決了呢」
「那傢伙沒戲,一點也不可愛」
「他這麼說你啊,天災」
「因爲我的興趣是七七七收藏,不是龍娘七七七」
「真遺憾。彼方的話一定能夠成爲當之無愧的最強名偵探吧」
對彼方挖苦的笑容,戰場露出喫驚的表情。
* * *
「我有最棒的哥哥,還有最心愛的妹妹」
「天災,你記好了。這個能幹的男人就是我們哥哥,也是GENERATION6的筆頭·一橋悠也,是下一任七重島的王」
「哎,快別這麼說」
「我知道了,說不定真的會有要拜託你的時候。當然,彼方的一切的要求,我也都會接受的」
「好,我還會來的,彼方」
「別那麼說。另外,GENERATION6的事情原來你知道麼?姑且是對外保密的來着」
「……純粹作爲參考,你是怎麼推理出來的?」
「向姐姐撒嬌是妹妹的職責哦,天災」
從傢俱映在牆壁上的影子裏,出現了一個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他是戰場緋夜。
「不是的,我不是在說你,天災。所以嫁給我吧」
「如果真相真有那麼簡單,那麼一鶴氏早就解決了。問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是在捉弄我麼,彼方?」
「對已經逃掉的女人窮追不捨,卻要逃避主動接近的女人,你這個男人還真是令人討厭啊」
「多管閒事……可是我真是喫了一驚,沒想到天災君竟然是你妹妹。怪不得頭腦那麼靈光」
「那孩子是個貨真價實的天才」
「僅次於你麼?」
「客觀的比較會讓事物變得單調,這可不好。不論什麼都要分個是非黑白,這是人類的壞習慣。優劣之說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天才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這話我可不愛聽」
「一條彼方說的就是不一樣」
「這倒是不錯」
「是非黑白是指什麼?」
「人的壞習慣。什麼啊,緋夜……你不知道麼?我還是人類哦」
面對嘴不饒人的女人,戰場只能苦笑。
「好了緋夜,沒時間了,重新開始剛纔中斷的話題吧……確實令人在意呢,『強搶犯』和『泄露情報者』」
現在這座七重島正在發生兩件跟七七七收藏有關的事情。
「強搶事件的話,我覺得總有一天會發生的」
「那終歸是我、霞還有琉璃決定的不成文規定」
「一條彼方,今生霞,神流琉璃。當時在『遺蹟』攻略與尋找七七七收藏方面最強的三個人決定了這件事。沒有人插嘴,所有人對此都很滿意」
「但那終歸是口頭約定,沒有約束力。順便問一下,緋夜覺得誰是嫌疑人?」
「我很想認定是八真君乾的,但恐怕不是。怎麼說他也是個行得正坐得直的男人」
「八真重護,那個世界知名怪盜團『祭』的後嗣,霞的繼任者,同時也是有可能讓龍娘七七七消失的男人麼」
「要贏哦」
「只是因爲我討厭那種東西」
「肯定不是,那個地縛靈有一套奇怪的自我準則」
「而且,他馬上就不再是我弟弟了」
「就這麼辦吧」
彼方想到了剛纔來到這裏的兩個人,然後又想到了敬愛的父親。於是她說
「那就好」
她的身體漸漸變成異形的姿態。
「不是還有一個麼?」
彼方少有地沒有立刻回答。
「以我的立場,只能說『傷腦經』。畢竟龍娘七七七是貴重的情報源,她要是消失就無法鑑定七七七收藏。可是霞跟我說了她的事情,我也覺得『那也沒辦發』」
「這是預言麼?」
「哎,既然搞不清楚也沒辦法了。總是先
成爲神吧
」
從馬克杯中散發出的紅茶醇香,讓天災霍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真是的,天災你去哪裏了啊」
「可是很遺憾,我要從這裏離開還得花點時間。所以,緋夜你也差不多該走了。
同居人快醒了
」
「雖然沒有見過,但她畢竟是那個霞的好友。反過來說,非也你親眼見過她,跟她實際說過話的,卻還擺出那麼冷淡的態度,實在令我在意」
「嗯,回來的時候弄到的。這一次真的學到了不少」
聽到這話,天災發覺他們彼此似乎交換了郵箱地址。
如果殺害七七七閣下的作案過程中使用了七七七收藏,那麼兇手在十年前就應該知道七七七收藏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好友就在隔壁房間。
「彼方」
「那你將就一下當個普普通通的人類不就好了」
然後,她又嘆了口氣,對自己那個本應跟接近七七七的好對手抱怨起來
「真受不了,重護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在搞什麼鬼啊」
對七七七收藏的情況完全掌握的人,只有以前的擁有者龍娘七七七。將它們隱藏在『遺蹟』中的拉布列康也有掌握着某種程度的情報,但不能肯定。
順帶一提,天災對尚未可知的七七七收藏進行想象,並思考了使用它的58種殺人方法。那些方法全都是在十年前那個狀況下能夠殺害龍娘七七七的方法。可是要證明那些卻是不可能的。
悠也送天災回到203室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天災什麼也沒告訴達爾克,所以達爾克自然很生氣。
「這是大工郎閣下的紅茶香味」
「今天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我有點累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事情變得有趣了,變得非常有趣了。有趣到我都想走出這間牢房了」
「是麼。可我不愛你」
那麼案件的突破口就只有一個了。
「嗯,那是分歧點」
「那可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說,天災完全沒辦法打破現狀。
「嗯,我等你。再囑咐一次,別忘了時間和暗號」
「要是這樣就能弄清,一鶴氏早就已經抓到兇手了」
就在天災喝着助手泡的茶鬆了口氣的時候,達爾克向天災問道
七重島史上最優秀的天才兀自苦思煩惱,仍未解開這個困難的問題。
找不到任何證據和根據。
「什麼事?」
聽到背過身去的緋夜說出這句話,彼方開心地笑起來。
「原來如此,這是你的風格。可是即便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如果弄清楚公開七七七收藏的情報的人是什麼身份,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前提是那人不是龍娘七七七呢」
「天災不來,七七七小姐很寂寞啊」
「是麼?」
「我知道」
「近期我還會來找你的」
對七七七閣下的死獲利最大的確實是大人們,但獲利的原因是一鶴氏脫離戰線。換而言之,只能把那當做間接原因。
「彼方」
然後比方感覺到,佔據自己身體的伸手動了起來。
因爲,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
8
「感覺能贏麼?」
「話說達爾克,七七七閣下情況怎麼樣」
可是天災完全不想接受七七七的協助。
「真溫柔呢」
「完全一頭霧水」
達爾克爲疲勞的天災泡了紅茶。
「哼,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換句話說,擁有七七七收藏情報的另有其人……不,應該說是『出現了』吧。這麼說來……果然是前些天的『遊戲』麼?」
「還只有五五開吧。很不划算的賭局對吧?」
「你覺得呢?」
「是麼?對不住七七七閣下了呢。明天提前去趟甜點店,給七七七閣下買點布丁吧……雖然這麼想,果然還是現在就去見見吧」
可是,一級天災笑了。
「彌七是不需要的。那傢伙一點都不可愛」
「不,只是極其單純的推測」
「是麼?那我就回去吧。
被殺了可不划算
」
那就是,確定龍娘七七七在遇害之際被使用過的七七七收藏。
然後,一條彼方蹲了下去。
不管怎樣,這樁案件最棘手的地方在於,一鶴春秋的調查報告完全證實這樁案件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光憑這句話,戰場就很肯定,這毫無疑問會成爲現實。
「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要說愛我!……什麼嘛,已經不在了麼」
「很可惜,我很喜歡自己,消失了我會傷腦筋的」
況且是不是真的存在天災所想象的七七七收藏都猶未可知,無法分辨有沒有被使用過。
「夠可以了吧。輸了僅僅只是名爲一條彼方的存在就此消失,可是贏了便將升級爲超越人類的存在。只要是人類,不管是誰終有一天都會消失,既然如此,這麼划算的賭局爲什麼不賭」
「謝謝你一直爲我加油。我愛你喔,緋夜」
天災在回答的同時也在思考。
「我有慾望的,畢竟我是人類。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又會想要別的東西」
這是天災最直觀的感想。
天災喝了口紅茶,重新對龍娘七七七被殺事件進行梳理。
「什麼事?」
然後,彼方索然無味地說道
天災說着站了起來。
「天災,我們今天跟好多人說了話,你弄清楚殺害七七七小姐的兇手了麼?」
而天災沒有理會這樣的達爾克,倒在了牀上。
「又被甩了呢。話說,我爲什麼找不到男朋友呢,我明明是個這麼好的女人」
在牢房中只剩下孤零零一個人的彼方嘆了口氣。
「這樣一來,果然得查七七七收藏的情報了呢」
會見GREAT7並詢問問題,沒想到還以那種形式與彼方重逢。
「悠也現在在爸爸身邊,天災也獨當一面了。所以我也要做我想做的事情」
「那麼,我們今天也來談談吧,狩魔」
找不出突破口的難題擺在面前,這讓天災的心蠢蠢欲動。
然後還有另一件事,假定兇手使用了七七七收藏,引發了超常現象,那麼是用怎樣的手法完成殺人的。
彼方敲了敲自己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