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幸運的娘娘/緊盯不放的壞蛋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2萬 字
與狼達成協議並回到七七七她們跟前的參差,趕緊將內容告知兩人。於是,七七七欣喜若狂。
「哎呀,不覺得很棒嗎?寶藏耶!海盜的寶藏耶!」
「七七七小姐,好棒喔!贏的話就會更有錢了!」
如此興奮不已的七七七與阿好。
看着眼前的兩人,參差暗自在內心冷笑。
趁現在盡情地高興歡呼吧。再過不久,你就要變成大叔的愛人了。
在狼的手下帶領之下,參差等人被帶來位於賭場深處的VIP室。
聚集在這間賭場裏擁有權力與金錢的人們中,也只有特別位高權重的人士纔會被帶領至這個包廂。這裏不愧擁有VIP之名,身價似乎比剛纔外面的賭客還更高一等的客人紛紛朝七七七她們望去。
當參差等人抵達決勝負的賭檯時,狼已經安穩地坐在對面座位,而他的身旁跟了一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西裝男子。
站在狼身旁的口譯人員以日文向七七七轉達狼的話。
「希望能跟你競賽分出高下。首先,要請你將那些籌碼全押,而我則以這隻白狐爲賭注。」
配合着不同於阿好,流利地說着日文的口譯人員的話,狼的部下將放在推車上的鐵柵欄搬了過來。看到無力地癱在柵欄裏的白狐的瞬間,客人們發出驚呼聲,投以好奇的視線。白狐這種生物在這個國家代表的特別涵義,似乎超出參差的想象。
引起如此熱烈的反應,狼感到很滿意。
看到這副景象的參差,暗自在內心思考。
原來如此。他會選擇這間VIP包廂作爲決勝負的會場,目的便是讓有錢賭客們親眼見到自己擁有白狐,藉此展現自己的權力。以炫耀力量而言,這的確是很好的方法。
「唔哇!好棒喔!那隻狐狸先生真的是白色的耶!」
如此說的七七七,她也毫不猶豫地上鉤了。
參差一邊斜眼看着那樣的七七七,一邊在心裏暗自預測狼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以白狐爲賭注與七七七的籌碼展開賭局,比賽的結果當然會由狼勝出。透過以白狐爲賭注並獲得勝利的結果,更能誇耀狼的強大。然而,一切不會到此結束。獲得勝利的狼,會接着對七七七如此提議吧:「要不要以你自己本身作爲賭注,來贏回剛剛失去的籌碼?」,如此這般。
理所當然地在那種情況之下,沒有人會拒絕這個提議。
以狀況來說,這兩次的牌局情況相同。
沒有聽到參差如此內心對話的七七七,接下發牌員惶恐地從發牌箱滑出來的撲克牌,然後說。
只見七七七對着暗自在心裏想着「你是超能力者啊!」呈現半呆滯狀態的參差,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喂,七七七。爲什麼剛纔不繼續要牌,這次卻要了牌。」
再怎麼說,也花太多時間了。
發牌員在這裏使用的是被放在稱爲「發牌箱」裏的撲克牌。在這箱子裏面的撲克牌是已經洗好牌的數副Deck 0;指五十二張撲克牌1;。從上方看爲一長方形的盒子,裏頭裝着數百張橫放的撲克牌。置於其中的撲克牌,可從盒子側邊的開口一張一張抽出來。
眼睛瞪得大大的參差,毫不掩飾心中的驚訝。
然而,參差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她背後,臉上表情毫無一絲變化的狼。
「二十一點的話,我有玩過。但是,我不太清楚真正的規則。」
七七七現在手上的牌爲「8」與「K」。
似乎是察覺到參差一臉錯愕地看着自己側臉的視線,七七七朝參差的方向微微一笑。
「呃,如果這個時候超過『21』的話……」
奪走正常的判斷能力之後,再將對方拖入地獄,真是個令人完全無法逃脫的完美腳本。
誰擔心你了,我只是覺得很驚訝而已。
擺在親,狼面前的是一張蓋住的牌與一張掀開的牌,而子·七七七面前的是兩張蓋住的牌。
這場比賽由七七七獲得勝利。
反正不過是如潮汐滿潮退潮般的運勢得來的產物,從中的獲利也會乾脆地消退而去。到頭來,初學者會吐出比贏來的數目還更多的錢,從此以後成爲持續貢獻金錢在賭博事業上的忠實信徒,就是這樣的模式。
「我懂了。這麼一來,這個規則對『親』比較有利吧。先確認『子』的數字之後,『親』再根據狀況對應。如果『子』爆牌的話,便算『親』走運,而且能在看到『子』的數字之後,再來考慮到底要不要補牌。幸運的話,也許能靠着一開始配到的兩張牌,不需要任何『Hit』追加牌,就可以獲得勝利。」
滿臉笑容的七七七的一句話,令認定這局已經結束的發牌員與狼不由得嚇了一大跳。慢了整整一拍之後,觀衆傳出驚呼聲,與此同時,參差喫驚到下巴都快要掉下去,嘴巴張得大大的。
七七七翻開牌。
「『Burst』爆牌,代表輸掉此局,在『親』翻牌之前該局就結束。」
新手運的特徵爲,幸運之神會在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然而,沒想到七七七的好運源源不絕。
也就是說,七七七目前的數字總和爲「18」。還算不錯的數字。
比賽如參差所預料,進入延長賽。然後,狀況也正如她的預料般,由狼掌握着優勢。
這個規則之中最應該注意的重點,是一次最多能押三張籌碼,而且在下注之前無法確認自己手中的牌。也就代表,這個規則易守難攻。因此,可以想象的是比賽會受到拖延。何謂拖延呢?那就是在比出結果之前,會需要進行數次賭局。單純地說起來就是機率問題,只要進行越多局,偶然的運氣要素就會越難表現在結果上。其中的涵義,便是這個規則正是最適合用來狩獵,目前籠罩在令人大呼不可思議的新手好運之中的七七七。
就算是七七七也不例外吧。不,像七七七這種滿腦子都是熱血沸騰想法的人,更容易上鉤。
表示「Hit」的狼所翻開的牌是「4」,於是觀衆們熱烈地拍起手給予掌聲。這麼一來,狼的數字爲「21」。贏了「哼」一聲氣鼓鼓地漲起臉頰,數字爲「19」的七七七,獲得籌碼。
「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針對這次的比賽,我方打算提出特別的規則。」
現在總數爲「18」的七七七,能加的數字只有「A」與「2」、「3」三個數字而已,十三分之三,以機率來說只有百分之二十三。比例相當低。
毫不知情的七七七,興致勃勃地詢問口譯人員。
這個規則根本不是在單純地尋求比賽的公平性。
看到使用過的牌被收走,七七七輕輕地低喃一聲「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耳尖地聽到這句話的參差,則是心想「果然如此」。
也有人將這個現象稱爲「幸運女神的巧妙安排」而自鳴得意,如果要參差說的話,她只會認爲這是「壞心眼惡魔的邪惡誘惑」。
七七七從手邊的十枚籌碼抽出一枚,放上臺面,狼也接着從手邊拈起一枚籌碼放上。
目前爲止,狼的籌碼爲十四枚,七七七隻有六枚。
直到剛纔爲止,參差還認爲七七七的幸運就是前述的新手運帶來的產物,如此好運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接下來,輪到身爲親的七七七。明牌爲「6」,掀開另外一張牌數字爲「4」。於是七七七表示「Hit」,掀開從發牌箱裏抽出的牌的七七七微微一笑。牌面爲「Q」,也就是合計爲「20」。令人意想不到,賭局在與剛纔相同結果的狀況下結束。
「那麼,要比什麼呢?」
「嗯嗯。」
接下來輪到身爲親的狼,手上有一張已經掀開的牌「K」。狼利落地翻開另外一張蓋在旁邊的牌。
於是,翻出來的撲克牌,令圍在賭檯旁的觀衆們不由得驚呼連連。
「看來她並不完全是靠運氣嘛。」參差暗自在心中這麼想。
數字爲「J」,也就是說狼的數字也是「20」。
話說回來,明明局面可以在Draw的平手狀況下結束,爲什麼故意選擇輪局機率超高的方式啊!這傢伙。
畢竟,再多抽一張牌的話就太過魯莽了,這局在七七七的數字總和爲「20」的情形下結束。
而且,參差從剛纔看到現在,原本對七七七的認識有一點改觀了。
「Stand!」
看到這個景象,參差只覺得出乎意料。
「因爲,這張牌一定是『A』。」
七七七的理解力的確很強,但是她誤解了最根本的重點。
「Hit!」
狼當然說出「Stand」。牌局在確定爲「20」的狀況下結束。
「比賽方式爲二十一點。雙方各持有十枚籌碼進行賭局,能贏光對方全部籌碼的人就是贏家。」
……並沒有這回事。
聽到她的疑問,七七七發出「唔——」的沉思聲,雙手環胸。
因此,如果一張「10」搭配出合計爲「20」以上大數字的機率爲百分之三十八,相當高。代表應該特別戒備的狀況。
看到這個數字,身爲子的狼抽出兩枚籌碼置於檯面。
狼亮牌的組合爲「3」與「10」,合計「13」。
「就是這麼一回事。」
以二十一點來說,最容易出現的數字爲10、J、Q、K所代表的「10」,機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一。換句話說,如果有一張數字代表「10」的牌出現,最初的兩張牌最有可能出現的便是數字「20」的組合。更進一步說,如果是「A」的話,就有可能搭配出合計爲「21」的二十一點最強組合。
聽到賭場初學者,七七七如此坦率的告白,口譯人員露出微笑。
「待一切的前置作業結束後,賭局正式開始。首先由『子』攤開自己手上的牌,讓撲克牌的總數儘量接近『21』。以防萬一我還是說明一下,關於數字的算法,10以上的撲克牌,J、Q、K都算成數字『10』,A則是可以自由選擇要算成『1』或是『11』。回到剛纔的話題,在一開始配到的兩張牌都攤開之後,『子』還想要新的撲克牌時,請向發牌員表示『Hit』(補牌)。這麼一來,發牌員便會追加一張新的撲克牌。如果不需要牌,請表示『Stand』0;不補牌1;。進行到這裏,就會確定『子』在該局拿到的總分。」
「Hit!」
賭局已經進行到三十二回。雖然她早就料到會是長期抗戰,只是沒想到狼耗費這麼長的時間,還是沒辦法將七七七收拾掉,令參差不由得感到焦慮。
現在的七七七獲得了一筆能夠貼補實現大家夢想的大額資金,這筆錢絕對是實現七七七等人計劃的一道曙光。然而,光芒即將在接下來的賭局中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麼一來,一定會令七七七感到無比絕望。曾經握在手上的大好機會,就這樣隨着露水蒸發得一乾二淨。沒有比這更令人跌入絕望深淵的事情了。只要在這個時候立刻在她的耳邊低聲細語:「爲了把錢贏回來,再跟他比一場吧!」。對七七七而言,剛纔在眼前潰散的夢想又重新浮現,所以她絕對會奮不顧身地飛蛾撲火,縱身一跳。然後,就會再次慘遭擊敗。她甚至不會察覺到自己輸了一場絕對不可能贏的賭局。
數字爲「2」,觀衆們發出「喔喔」的驚呼,阿好則是發出「唔呵!」的怪聲音。順帶一提,參差在心裏想的是「你這個新手運絕佳的女人」。
現在合計爲「20」,如果不想爆牌的話,就只能抽中「A」而已。機率不到百分之八,而且如此一來絕對不可能以和局收場。
比開始了。
七七七在一開始只押一枚籌碼,是因爲身爲親的狼掀開來的牌面爲「K」的關係吧。
「就隱隱約約感覺到接下來會出什麼牌啊。」
七七七堅定的態度,令圍觀賭客不禁譁然。
在狼面前,被掀開的牌顯示爲「K」。
「喂喂,不會吧!」
這傢伙不是單純的新手運。
接下來,輪到七七七擔任親。發牌員進行發牌,配給七七七的撲克牌,掀開來的牌是「6」。
然而,對於這異常的局勢,參差只感到內心冷汗直流。
這麼一來,七七七的數字便是「20」。
「嘿嘿嘿,很厲害吧。」
「看來你的理解力很強,真是幫了大忙。那麼,用這個規則進行賭局是否沒問題?」
「啊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應該沒問題。」
從某方面來說,局勢的確有按照參差的預期發展。
這傢伙是笨蛋吧!居然在這個時候要牌!
順帶一提,參差心想「這傢伙真的是笨蛋」。
參差一邊看着笑容滿面的七七七,一邊暗自在內心苦笑。
「你不需要這麼擔心我,沒事的喲,參差。」
這次比賽的賠率爲兩枚籌碼。
狼當然也發表「Stand」的宣言,該局到比結束。因爲彼此的數字相同,結果爲「Draw」也就是平手。
「是的,廢除特殊的牌型組合之類的細項規則,只是單純地以哪邊的牌總分接近『21』分出勝負。」
七七七抽到的牌是「A」。
原本以爲她會因爲幹勁十足,一開始便賭上三枚籌碼,沒想到出人意料之外地冷靜。
一開始由狼擔任親。負責推進賭局的發牌員,將撲克牌發至兩人前方。
「所以,纔會由『子』來決定賠率。喔——原來如此啊。」
賭局進行着。先擔任子的七七七翻開手上的牌。
「那麼,請容我說明一下詳細規則。首先,會請兩位對局者輪流擔任『親』與『子』的角色。然後,由發牌員各發兩張牌給兩位。不過,在這個時候,發牌員會將配給『親』的第一張牌攤開。進行到這個階段,兩位還不能看自己手上的牌。在這個狀況之下,由『子』來決定該局下注的籌碼數量賠率。賠率最多至三張爲止,不能下更多的籌碼,請記住這一點。」
「特別的規則?」
所謂的新手運,是指初次挑戰賭博遊戲的人頻繁地碰上幸運的結果。對於完全不瞭解規則的外行人,幸運就這樣天外飛來一筆地降臨,讓毫無實力的外行人獲得大勝利。透過如此,便能讓那位外行人充分地享受到賭博帶來的樂趣與嚐到勝利的滋味。
「是的,我覺得這個規則非常公平。」
於是,手置於發牌箱開口等待要牌指令的發牌員,以中指滑出撲克牌,置於七七七面前。
她是看穿這一點,才只賭一枚的吧。
「嗯,一枚。」
「啊啊,原來如此。」七七七理解地點了點頭。
以此牌面爲基礎,再由身爲子的七七七決定要下注的籌碼數。
於是,表示「Hit」的狼抽到的下一張牌爲「7」,合計爲「20」。
無論遇到什麼數字,她都能果決地喊「Hit」,直到總和逼近極限爲止。然後,當她束手無策的時候,就算數字很低也會喊出「Stand」,就能機靈地避開超過「21」的爆牌結果。當然,以結果來說,她並不是沒發生過爆牌。然而,至今爲止也只有三次,而且三次都是那手腳不乾淨的惡質發牌員,展現出「精湛」的發牌手法而造成的。如果他沒這麼做的話,七七七絕對不會爆牌。
沒錯,這個狀況很明顯是異常局勢。換做一般人的話,早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然而,七七七明明居於劣勢,卻沒有一路慘敗。憑着某種純粹的運氣,持續纏鬥至今,彷彿受到什麼東西庇護着。
「參差,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那樣的七七七在局勢發展至這個地步時,朝站在身後的參差問。
「嗯?什麼事啦?」
「那個,從剛纔就怪怪的耶?」
參差對做出手捂在嘴邊的動作,小聲地說話的七七七皺着眉頭。
「?哪個啊?」
「那個發牌員……」
「你是說發牌員出老千嗎?」
「不,我是指站在那個發牌員身後的人。」
七七七僅以視線指出觀衆之中的一人。
「那個人對那個放撲克牌的盒子……呃?」
「發牌箱?」
「對,那個人一直看着那個發牌箱,好像在打什麼暗號的感覺。」
聽到這裏的參差,「喔」了一聲揚起嘴角。
「然後呢?」
「然後啊,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我認爲有兩個人在打暗號。」
「誰跟誰?」
「其中之一是發牌員正前方的某位客人。」
於是,比賽就在參差的凝視之下繼續進行,狼一步一步地逼近七七七。
「呃,所以說我果然是被設計了嗎?」
「呃,難不成……我被設計了嗎?」
「因爲這裏是狼掌管的賭場。」
「因爲對方出老千?」
不過,也不是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她與參差就只有那份價值觀一模一樣。
「也許是這樣子沒錯,但是我不會因此認輸!」
「我沒辦法坦然接受自己不認同的事情。」
七七七的一席話,令參差感到相當意外。
「你待在這裏注意他們有沒有動手腳。」
「然後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這麼冷靜?咦,難道說參差你早就察覺了?」
然而,七七七不否定邪惡即爲惡。她認爲邪惡也是手段之一。
「應該就在我身後吧?」
雖然她暗自重新振作,但是單純認爲在這裏失去七七七很可惜的心情,在參差的內心逐漸擴大。
「也許是這樣子沒錯,但是我沒辦法接受。」
「真的。」
「所以說,他就不會發接下來的牌,而是發第二張牌。應該吧。他從那個發牌箱抽牌時,有時候會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參差微微一笑,打算默默守護七七七打算做的事情。
然而,她的思緒卻被抬起頭來的七七七意料之外的回答,瞬間拉回現實之中。
「但是,明明就是他們出老千啊。」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不過他會在帶牌的時候,一口氣帶起好幾張。這麼一來,撲克牌的邊邊就會浮現在發牌箱上方吧?看到這裏,我就在猜站在後面的人是不是在確認之後的牌。應該吧。」
看到奸詐地笑着的參差,七七七不禁脫口而出「很不妙啊!壞人好恐怖!」,抖個不停。
面對眼神變得銳利的七七七,參差的臉上不禁浮現壞心眼的笑容。
「?那又如何?」
「那種東西要由誰來拍攝啊?說穿了,就算發現自己受騙上當,現在的你也不可能證實這一點。」
「真是這樣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她望過去,但因爲這個賭檯被衆多觀衆團團包圍,所以沒辦法分辨是誰。
「既然如此,就想辦法證明你的主張吧。」
她的這副模樣,令狼與觀衆們不由得表情猙獰地緊盯着她冷笑。彷彿正在欣賞某種精彩絕倫的表演,急切地等着看即將輸掉比賽的落敗經過。
「當然就是像現在這樣說明……」
「誰知道,人實在是太多了,完全搞不清楚是誰。算了,如果那兩個人真的存在,那又如何?」
你現在才發現嗎?參差的笑並非帶着輕蔑之意,而是驚訝於在比賽進行之中,她還能察覺到其中詭計的笑。
「對誰傳啊?」
「喂、喂!等一下。」
「想也知道不可能。」
七七七帶着些許驚訝的神情,望向參差。
正當參差慌張地要追上去時,突然停下腳步,朝打算一起跟過來的阿好下達命令。
參差腦袋開始運轉,該如何了結這件事。
聽到這裏,參差瞄了背後一眼,正好對上視線的阿好微微歪着頭露出納悶的神情。
「那個發牌員都是把手蓋在發牌箱的開口處,然後用中指碰着下一張要掀的牌,對吧?他會裝作是把玩牌一樣輕輕地摩擦牌,但有時候會將牌往上一帶。」
「的確是贏不了,畢竟這個比賽本來就註定你會輸。」
「你在說什麼啊?」
七七七就這樣趴倒在桌上。
說穿了,她只是不想認輸而已。
「我說啊……在接受這個比賽的時候,你就輸定了。」
「那我根本贏不了啊。」
參差的表情毫無一絲變化,凝視着正在她眼前上演的社會縮影。她沒任何想法,只是心情感到相當不愉快而已。
「但、但是,既然他們是在出老千,如果我說出『你們出老千』,這麼一來違規的他們就算輸了吧?」
聽到七七七說出這種大道理,參差只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出老千不好,但並不全然如此。我只是討厭用這種方法輸掉比賽,實在是太不痛快了。」
參差再度在心中大笑不已。
「……你說什麼?」
嗯,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跟狼溝通吧。
「根據我的猜測,那些人應該在互相傳遞接下來抽到什麼牌的訊息。」
「我不要。」
「所以說,我很生氣,絕對不想輸。」
「你是白癡嗎?更何況現在的局勢是你輸給狼耶!居於劣勢的你提議『還是別比賽了』,狼絕對不可能點頭答應!這麼做對狼一點好處都沒有。」
「好了,你就乖乖地輸掉比賽,結束之後就回家去吧。這麼一來,只會失去金錢而已。」
「怎麼?參差也要去洗手間?」
參差在心中暗自大笑。
「如果拼命拜託的話……」
「發牌員與狼先生。」
喔,你居然會察覺到這一點。
「現在可是經營者特地親自出馬,押上稀世珍品爲賭注的比賽。如果在這裏發生出老千行爲,簡直就是笑掉別人大牙。對狼來說,那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所以,他會使出全力暗中了結。」
更何況事到如今,也許是因爲七七七在思考打破局勢策略的關係,下判斷的速度越來越落後。總是反反覆覆地無法決定到底要押幾枚籌碼,就連判斷「Hit」或是「Stand」的速度都明顯地遠遠不及之前。從旁人看來,只覺得她快要輸掉比賽,心境看起來相當慌亂。
「另外一個人呢?」
「我現在問的是你要如何證明這一點。」
生氣地嘟起嘴的七七七。
就讓我好好瞧一瞧,這傢伙要如何在這場比賽之中掙扎吧。
「……呃,順便問一下,可以當作沒這個比賽嗎?」
聽到七七七這句話,令參差不禁苦笑。
「但、但是他們出老千啊。」
「是啊。」
原本以爲像七七七這種滿口夢想的人,會認爲世上所謂的正義便是絕對正確的事情,並認定所謂的邪惡絕對是壞事。原以爲她會用如此依據判斷事物。
「所以說?」
看到如此的七七七,參差臉上浮現苦笑,將手放上她的肩膀。
雖然七七七沒犯下任何錯誤,但是狼卻也絕對不會有任何閃失。畢竟他知道接下來的牌面。並且,在發牌員的偷天換日之下,七七七遭到強制性的爆牌,狼則是毫不客氣地一直翻出接近「21」的數字。
「……提出證據影片?」
「……」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心有靈犀個頭啦,我早就察覺到這種事情了。
這傢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她真的是初學者嗎?
「我不認同用這種方式輸掉,我纔不要!」
「你當然可以控訴他們出老千的行爲,畢竟比賽本來就得遵照公平的原則進行。然而,問題在於你要如何證明這一點。」
七七七身處這種狀況還能保持冷靜觀察事物,而且還冷靜到令人有種不爽的程度。的確值得喫驚。
「錯在受騙上當的人。」
自然脫口而出的話,不禁令參差自己也感到喫驚。
「……真的嗎?」
「喔喔!簡直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就是你說的這樣!」
「我啊,並不在乎事情的結構組織到底正確不正確。無論是如何卑鄙的行爲,很厲害的話,我也會率直地承認。就算是正派的事情,但只要令我感到火大,我絕對會抗拒到底。」
「我話先說在前,絕對不能這麼說。如果你說出來的話,對方就會說我們是耍賴,真的會做掉我們的。」
參差率直地問。她只是單純好奇,七七七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沒想到七七七會知道這個手法。也就是說,她在比賽進行之中,看穿了這一切。
「爲、爲什麼啊?」
「哼,是嗎?不過,七七七,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撲克牌可是好好地收在發牌箱裏。站在那個發牌員身後的人,怎麼看都只是在確認下一張牌吧?」
「原來如此,你是想說透過複數人互相打暗號,狼與發牌員才能夠自然而然地偷窺到你的牌啊。」
就在這個時候,似乎像是臨時起意般,七七七如此說完便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平常明明是一個滿腔熱血,只會喋喋不休地說着一堆妄想的笨蛋,等到比賽開始就會一頭熱地栽進去看不見四周的人,她百分之百就是這種類型的人。在心中如此思考的參差,體認到自己完全預測錯誤。
「這樣根本無法構成任何證據。如果打暗號的同夥嘴硬說『不知道,沒出老千』,這件事就到此劃下句點。你反而會遭人質疑,故意在神聖的比賽中找碴。好一點的下場就是違規輸掉比賽,最壞的下場就是殺雞儆猴,被判死刑。」
「就是說啊……」
丟下老實地說出「瞭解喔」並行了個禮的阿好,參差立即朝七七七追去。待她追上時,七七七已經通過滿臉錯愕的觀衆羣,踏出貴賓室。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聯想。但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我能理解將牌泄漏給狼是爲了讓他知道接下來的牌,避開爆牌的局面吧。既然如此,爲什麼會需要泄漏給發牌員?」
「當然會察覺,畢竟我可是壞人耶。」
喂喂,我在說什麼啊。七七七可是要在這裏獻給狼的貢品耶。
「纔不是!話說回來,比賽還在進行中,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這是自然的生理現象,我也無可奈何呀?」
「真的嗎?」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上廁所。」
「喂!」
「人家需要一點時間,好讓我集中精神思考嘛。」
七七七一邊將臉頰漲得鼓鼓的,一邊向前走。
「你要思考什麼?」
「當然是要思考賭贏的方法啊!」
看來七七七似乎還不打算放棄比賽。
「在那種氣氛之下,真虧你還敢要求休息,離開座位。」
「又沒人說不能離開。而且,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想去洗手間隨時都可以去啊。」
不知道她是厚臉皮,還是太遲鈍。
「話說回來,洗手間在哪裏啊?」
聽到七七七這麼一問,參差只好轉過去詢問跟在身後監視兩人的狼的手下,然後再告訴七七七。
「還有,可以順便請他們幫我準備一下布丁嗎?」
「布丁?布丁是指那個布丁嗎?」
「沒有其他的布丁了吧?就是那個布丁。」
「……這又是爲什麼啊?」
「因爲只要喫下布丁,我的狀況就會絕佳。」
但是仍未分出高下,比賽持續進行。
七七七抽到的牌果然是……
聽見七七七突然對自己說話,於是狼望向口譯人員。他馬上翻譯七七七說的話。
靠着過去三盤賭局,七七七的籌碼一口氣增加七枚,成功逆轉。
七七七活用這個建議,讓觀衆的目光集中在發牌員身上,並沒有指出對方的詐欺行爲。結果造成狼等人一時之間無法出老千
(注4:指不會看場合的人。)
衆人對着帶來如此精彩演出的英雄感到歡天喜地,興奮地大叫,對她的豐功偉業報以源源不絕的掌聲。這一瞬間,在場的觀衆們毫無疑問地成爲崇拜少女的信徒。然而,與那位英雄對決的人則抱持着截然不同的情緒。恐怖與畏懼。面對如此壓倒性的功績,就算是手握強權之人也不由得感到恐懼顫慄。
七七七將視線投向掛在牆上的時鐘,只見時間已經逼近深夜。但是,對於這裏的人們而言,現在不過是剛天黑而已。
「……對了!我根本就想錯了方向。並不是要想辦法在這場二十一點的比賽中勝出。重要的是,我根本不可能贏這場比賽!」
開牌的瞬間,觀衆羣莫不嘖嘖讚歎。
無論是力量薄弱或是貧窮困苦、出生低賤的人,獲得勝利的瞬間,那個人就能成爲宛如英雄人物般的存在。
一面以日文說着「不好意思」一面向大家鞠躬道歉的七七七,再度坐回位子上。
那樣的參差聽見從洗手間傳來碎碎念着的自言自語。
因此,理解到這一點的衆人彷彿能預知到這個景象,無一不深切地祈求、盼望着如今那位超級走運的少女正要掀開的牌面數字。
賭檯因爲接下來的賭局勤了起來。
那一瞬間,觀衆們爆出轟動的歡呼聲。
聽到七七七說出的話,令參差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對於七七七那完全違背自己預測的話語。
(注3:女生洗手間裏播放流水聲的裝置。)
那就是在思考機率問題。以各式各樣的事物現象爲預測對象的數值,也明確地顯示出這個機率具有相當高的難度。百分之五十爲一半一半,百分之三十爲有點危險,百分之十爲應該不太可能,百分之一的話則是完全不可能……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任何歉意。
「……什麼?」
「接下來的比賽跟籌碼枚數無關,賭贏的人就算是最後的贏家。」
是「A」與「J」的組合,二十一點,也就是最強大的數字「21」。
「差不多快到我睡覺的時間了,所以我希望可以結束比賽。」
「盯——」
這是什麼奇怪的根據啊?
聽到口譯人員翻譯打起哈欠的七七七說的話,狼與觀衆們一陣騷動。
那張臉看起來相當輕鬆愉快。
因爲七七七突如其來的大喊,發牌員嚇了一跳縮回手。
彷彿受到詛咒的廁所般,傳來絮絮叨叨的碎念聲。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間正好爲第三間,如廁所裏的花子一樣。
於是,比賽再度開始之後,七七七的行動令當場的人大肆騷動起來。
「啊,不用在意我,請繼續。」
「所以,我們在下一回合分出高下吧。」
在如此低喃的瞬間,七七七立刻將手上持有的一半籌碼,也就是三枚放上賭檯。她的這個行動,令會場一陣譁然。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如果在這裏輸掉的話,她就只剩下三枚籌碼。如果賭輸這一局,接下來擔任子的狼也宣佈押三枚籌碼,就可以預見七七七慘遭敗北的下場。而且,這一局擔任親的狼,手上掀開的牌可是「Q」。也就代表對方非常有可能搭配出強大的數字組合。
面對這個展開,參差則是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猜出七七七的意圖。
臉上帶着微笑的七七七,對狼繼續說下去。
在帶着完全不懂哪裏沒事的表情,繃緊臉的參差面前,七七七掀開手上的撲克牌。
「呃,因爲對方用了騙人的手段,所以再這樣下去也於事無補……要公開我看穿對方詐騙嗎?不,現在就是因爲沒辦法這麼做,我纔會這麼困擾。既然如此,就利用對方詐騙的手法……不,行不通……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贏這場二十一點的比賽……」
結果,一邊跟參差說話一邊心滿意足地喫完布丁的七七七,離開正在進行賭局的座位將近三十分鐘之後,纔回到貴賓室。
就在如此視線之中,發牌員似乎難以大展身手般生硬地碰觸撲克牌。
擁有最強運勢的少女,露出一抹惹人愛的笑容。
接下來由狼擔任親。面對此局勢,狼一臉面有難色。然而,看到掀開的牌之後,他不禁浮現一抹冷笑。明牌爲「A」,也就是說另外一張牌爲「10」到「K」之間的牌,就是能一舉拿下「21」的絕佳機會。
「喝!」
爲什麼賭博能令人們如此趨之若騖?那就是不同於各自人生的平等對待,全部的人都是一視同仁。因爲其中隱藏着有可能體驗到「雖然不可能,但是搞不好」的美妙滋味。
口譯人員將她的回答翻譯成中文傳達出去,然而觀衆們因爲少女突如其來的怪異行爲,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全部投射在手指指向的地方。
也就是說,透過抑制老千行爲,呼喚勝利的女神。
七七七一邊這麼說一邊改以兩手食指對着發牌箱的開口,並使勁地死瞪着。
在這裏賭上三枚可是背水一戰。
「畢竟這傢伙還滿走運的。」
看來她似乎是透過喫布丁這件事,進行了某種類似充電的行爲吧。
然而,參差看到這個數字心中湧出一種預感。不,應該是說在場的每個人,應該都有預感。
「沒事的,因爲我剛剛有喫布丁。」
然而,那令人不舒服的低喃聲突然停止。
七七七的牌是「7」與「7」。在這次的二十一點遊戲裏,完全沒有龐雜的詳細規則,所以只是純粹的「14」。
然而,進行到這裏,七七七突然伸出手製止正要配牌的發牌員。
下一局,七七七爲親,掀開的牌爲「6」。剛纔喫下敗仗的狼,謹慎地宣佈押注一枚。狼的牌爲「8」與「4」,狼在此時要求「Hit」,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牌是「10」,合計「22」爆牌。七七七沒亮出手中的牌,便獲得了勝利。這麼一來,雙方持有的籌碼就是十枚,勢均力敵。
「我押三枚。」
「喂,七七七!」
遲鈍、完全不看場合的KY(注4)……然而,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參差並不這麼想。
結果,狼接下來翻開的牌是「9」,合計「24」,爆牌。七七七獲得了勝利。如此一來,七七七的籌碼一舉復活成九枚,一口氣接近籌碼減爲十一枚的狼。
在那之後,傳來音姬(注3)與水流聲之後,緊接着七七七走了出來。
當然,別說是狼,就連觀衆們的視線也顯得相當冷淡,被獨自留在當場的阿好也一臉快哭出來地說「七七七小姐,好慢喔」
在這種場合賭上三枚籌碼,而且還獲得二十一點高分的七七七,自然而然地受到衆人拍手叫好的待遇。
『就算這裏是狼支配的場子,他也沒辦法明目張膽地做出不軌行爲。因爲,賭場裏還有其他一般客人。』
目送七七七走進洗手問,參差朝負責監視自己的黑衣人點了布丁。然後,她自己也走入洗手間裏。七七七佔據了其中一間廁所,參差也自然而然地盤據在化妝臺前,等着七七七出來。
口譯人員向七七七詢問全場衆人的疑問。
然而,絕對不可以忘記一點。那就是即使機率接近零,仍然不是零!
她以一種令人不敢置信的模樣,死盯着發牌員。於是,觀衆們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望過去。感受到一道道的視線,發牌員似乎產生些微動搖,不過他畢竟是這方面的專家,立刻露出若無其事的公事化笑容,以熟練的手法從發牌箱取出撲克牌開始配牌。
因爲七七七的叫聲嚇到縮回手的發牌員,像是在戒備七七七般誠惶誠恐地發撲克牌給狼。
「狼先生,總覺得有點累了耶。」
比賽對手的狼也喫驚地睜大雙眼。不過,他馬上就重振旗鼓,掀開蓋住的暗牌。掀開的牌是「5」,想當然耳,狼打算喊出「Hit」。
狼擔任親,掀開來的牌爲「Q」。
三張「7」,牌面爲「777」。生平第一次看到,簡直就是奇蹟。
不過,參差也不否認這是在七七七本身運勢超強的前提之下。
然而,即使面臨如此重大危機,七七七仍然面不改色。
剛纔喫着布丁的七七七尋求參差的建議時,她如此回答。
「我只是在傳送念力而已,日本小魔法。啊,你們不需要在意,繼續進行,沒關係。」
已經有一張明牌爲「A」,應該擁有壓倒性優勢的狼,手不禁顫抖地掀開牌。數字彷彿顯示出狼目前的心境般爲「3」,在那之後,他要求「Hit」,拿到了「4」、「8」與「J」,造成爆牌。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敗北。
「有希望嗎?」
一臉自信滿滿地洗起手來的七七七,轉向參差,然後這麼說:
也就是說,七七七打算在這個階段,提出中止比賽的要求。
以此爲判斷標準,透過這個方式,人們便能確實地減少過於魯莽而犯下過錯的機會。
「給我等一下!」
「嗯,我也喫過布丁了,有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沒問題的。」
而且,在賭博這種事情上那個「搞不好」一定會在那個時候、那個瞬間,降臨在最走運的人身上。
她態度堅定地將三枚籌碼放在賭檯上。
驚嚇!
「嗯,想到了。」
那位少女掀開的牌是「7」
狼附和七七七押上三枚籌碼的賭注,跟着在賭檯上押注三枚持有的籌碼。
七七七開始緊盯發牌員之後的三盤賭局,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平手、由身爲親的七七七獲勝得到一枚籌碼、平手。到此,七七七持有的籌碼爲六枚,狼爲十四枚。
畢竟她完全沒必要急着進行毫無勝算的比賽。目前應該優先的事物,並不是如圍觀者期望的儘早決定輸贏。而是,到底該如何才能扭轉劣勢獲得勝利。參差認爲在諸多沉重的壓力之中,能夠如此自然地應付這些事情,也是一項很了不起的天賦。話雖如此,參差也從來沒打算這麼做。她可沒有遲鈍到感受不出周遭的氣氛。
首先由身爲子的七七七開牌。
「喏,參差。我想一邊喫布丁,一邊聽你的意見。」
「你想到了嗎?」
無論如何,在此以平手的局面提出結束比賽的要求,對狼而言也不算壞事。畢竟狼在絕對有利的狀況下,不但沒辦法將七七七收拾乾淨,還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她壓倒性的超強運勢給逆轉局勢。狼應該與參差一樣,察覺到七七七的異常之處。狼可是一路想方設法才爬到目前的地位,個性狡猾、擅於算計,就算沒辦法在這次的比賽拿下勝利,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損失。這件事只會變成一位運氣絕佳的小姑娘偶然在賭場贏走大把鈔票。的確這筆金額不少,但是以長遠的眼光看來也不是太嚴重的損失。這裏可是賭場,錢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參差猜測狼會接受這項提議。
參差詢問再度坐回位子上的七七七。
在衆人的注目之下,緩緩起身的七七七彷彿想到什麼般,將兩手的手掌朝着發牌箱,開始發出「吼唔唔唔」的謎樣聲音。
七七七的氣勢銳不可當。
「好,就是現在。」
說話的期間,面對表示「早一點回去比較好吧?」的參差,七七七則是「有什麼關係,又沒有人規定洗手問只能去多久。別說這個了……」如此回答,彷彿完全不在意這場比賽。
七七七完全不看自己眼前的撲克牌,仍然緊盯發牌員,應該是說緊盯發牌員手邊的發牌箱。她死盯着盒子,不禁令人懷疑盒子都要被她的視線鑽出洞來了。
七七七對不由得叫出聲的參差,微笑以對。
口譯人員手忙腳亂地翻譯七七七的話,令狼與觀衆們大喫一驚。
此時此刻,手上的籌碼好不容易超過狼的七七七居然提議要一局決勝負,貴賓室的氣氛不禁沸騰起來。
「喂,七七七!你爲什麼不就此收手!」
參差急忙逼問七七七。
「因爲人家無論如何都想要海盜的寶藏嘛。而且,那隻狐狸先生還受傷了,一定是狼先生下的手吧?既然如此,我一定要救它出來纔行。」
「再怎麼說也……」
「更何況,我們還是特地千里迢迢來到賭場的,既然如此,我希望能有始有終。進行一場真正的對決!」
看到笑臉迎人的七七七,參差再度對她的爲人重新改觀。
這傢伙一點都不冷靜!她只是熱血過頭的笨蛋。
聽完狼吩咐的口譯人員,對着這樣的七七七與參差舉起手。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二十一點決定輸贏,對吧?」
對於口譯人員的疑問,七七七搖了搖頭。
「不,我想提議別種遊戲。」
「別種遊戲嗎?」
「是的,規則是這樣的。只使用一副撲克牌,共五十二張牌。洗牌之後,排在桌上。雙方從那裏輪流抽一張牌,然後合計牌面的數字。上限就跟我們剛剛玩的二十一點一樣,定爲『21』,但是有人頭的牌就算它原本的數字。以直到上限『21』爲止,能抽多少張牌論輸贏。」
「也就是說,不是以合計數字,而是以撲克牌的張數多寡比賽,對嗎?」
七七七對口譯人員的提問點頭。
聽到七七七提出的規則,參差心想「原來如此」。
這個規則不同於二十一點,遊戲中不會受到發牌員的介入。只有七七七與狼兩個人,可說是七七七所期望的純粹比賽。
「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接受這個提議也沒有關係。不過,不答應的話,比賽就到此爲止。」
狼的第一張撲克牌是「4」,還算過得去的數字。
「真的可以嗎?」
「你有贏的自信吧?」
「又不懂這裏的語言,也沒錢,完全沒戲唱。」
「喂,參、參差,那裏大概有多少錢啊?」
「賭注可是我耶。就這一次,讓我插個嘴吧。」
觀衆們不禁喔喔大聲地叫了出來,站在七七七她們後方的阿好則是驚訝不已地爆出「哇塞——」的讚歎聲。
臉上浮現微笑的狼讓出選擇權,於是七七七「唔——」了一聲陷入沉思。
在大喫一驚的七七七面前,蓋起來的手提箱被堆疊在賭檯的一角。
「呃,這一張。」
參差喫驚地說不出話來。不懂爲什麼狼指的不是七七七,而是自己。
「但是,如果輸掉的話,就會被那個狼先生『喵喵』(注5)耶?」
男性口譯人員傳達狼的話。
如果在這圍觀賭客的衆目睽睽之下,逃避與小女生之間的此賽,狼的威嚴就會蕩然無存。打算推翻一開始訂下的規則的是七七七。然而,現場卻瀰漫着一股由不得狼拒絕這個比賽的氣氛。
「接下來,爲了公平起見,請這位先生幫忙洗牌,你意下如何?」
七七七不由自主地看得目不轉睛。
遭人如此對待,參差可不打算袖手旁觀。
「呃,你真的不比啊!」
決定好先攻後攻之後,一次定生死的二十一點特殊玩法就此開始。
其間,狼又對手下下達某道命令。只見數位黑衣人,拿來四個大型手提箱。
「不過,明明就是我比較了不起。」
「啊,那我不比了。」
「不過如果我輸掉比賽,就只會對參差一個人造成困擾。」
聽到狼的一席話,觀衆一陣嘈雜;聽到口譯人員的話,七七七不禁瞪大雙眼。
「真的耶。」
參差是爲了跟狼搭上線前來這裏的,因此,她毫不猶豫地出賣七七七。
「咦,但是……」
這是計算好的嗎?抑或只是單純的偶然?參差無從得知。
「唔,好啦。那就後攻吧。」
參差對這樣的七七七說:
「也就是說,參差是我的監護人囉?」
那樣的狼,將自己的意思透過口譯人員傳達出來。
「既然如此,就比吧。」
「辛香料嗎?」
「別廢話這麼多,掀牌之前告訴我就對了。」
在稍前不久,全身上下散發的躊躇不前氛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七七七揚起嘴角輕笑。
「我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幫到你這傢伙的忙。」
雖然不是很瞭解參差的意思,不過對此感到納悶的七七七終於選好一張牌。
「好,我沒問題。」
不出所料,通過口譯人員聽到七七七提議的狼,表情產生動搖。雖然狼臉上露出開心大笑的神情,但是眼神丕變,彷彿緊盯着獵物的肉食性野獸般。
「相反地,希望您以那邊的小姐爲賭注。」
然後,如今對參差來說,局勢產生相當戲劇性的變化。
「大概跟樂透的頭獎差不多吧。」
狼命令手下,將未經拆封、裝有新撲克牌的盒子拿來。
「喂,參差。」
手提箱裏塞了滿滿的紙鈔。
然而,在一旁看着比賽直到現在,參差變得越來越想親眼見識七七七將來要成就的事。因爲她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搞不好原本無可奈何、無計可施的事情,也能在七七七的手裏化腐朽爲神奇。
「喂,七七七,你打算選哪一張牌?」
「纔沒有這回事。如果你輸掉比賽的話,你也死定了。」
「?什麼意思?」
被七七七拉住手臂,參差瞥向手提箱。
「嗯。」
男子點頭,立即洗起牌來。
被人委以如此重責大任,男子不由得浮現驚訝之情。
「原來如此,還真是有趣的比賽,聽起來滿不賴的。不過,總覺得有一點不夠刺激。不然這樣子如何?再追加一點辛香料吧。」
待七七七一答應,狼便將撲克牌交到男子手中並對他說了一句話。
「後攻。」
因此,參差也揚起嘴角報以微笑。
聽到對方這麼說,七七七接過撲克牌盒,拆開透明封膜,從盒子裏取出新撲克牌。
「你真的很厲害耶。」
「因爲我不能造成參差的困擾啊。」
「就這麼辦吧。」
「也就是說,再追加賭注的意思嗎?」
「……咦?我嗎?」
「這就是狼的目的。如果站在狼的立場來想,你的背後終究還有我撐腰,所以纔會打算從這一點下手,徹底擊潰你的後盾。」
七七七定定地望着一字排開的撲克牌。
然而,七七七現在的這句話,對狼而言無疑是種挑撥。
「了不起你個頭,你這臭乳牛妹。」
「唔哇!」
首先由先攻的狼開始,他將手移近撲克牌,慎重地挑選。終於選好牌的狼,以食指將牌拖到自己面前,一口氣掀開。
「那麼,我會獲勝。」
打斷七七七的話,如此宣告的是參差。
在那之後,支配這條街的幕後黑手的狼,便能對流離失所的七七七爲所欲爲。也就是說,這纔是狼真正的目的。
「嗯,沒關係。」
此時,肥胖的中年男子終於洗好牌,放回狼的手裏。狼將撲克牌放在賭檯上,朝旁邊一滑攤開牌,用撲克牌拉出一條線。
「果然,這裏還是先下手爲……」
「就用這裏的牌來比賽吧。公平起見,由你來開封。」
棲下來輪到七七七。
雖然大感喫驚,參差還是在腦袋裏自問自答,分析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小姐,您可以自由選擇想要先攻還是後攻。」
七七七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參差。
參差能理解以此爲前提的理由。也就是說,他打算要讓七七七在這裏以自己作爲賭注。想必是狼企圖在接下來的比賽一口氣分出結果。
這傢伙難道沒察覺到,她已經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了嗎?
然後,在七七七等人的面前同時打開箱子。
(注5:喵喵(ニヤンニヤン)這個詞也有「性愛」的意思。)
雖然很不爽,不過參差還是開口詢問七七七。
「這是將小姐所持的籌碼換算成錢幣後,我在這場比賽中追加的賭注。也就是說,在這場比賽獲得勝利的人,便能將這些錢全部拿到手。」
彷彿扇子般在手中攤開,確認數字是否從黑桃A開始排列。
狼居然輕蔑地把參差視爲賭注。此舉對參差而言,無疑是最不可原諒的侮辱。
「我方再追加與你下注籌碼等價的籌碼。」
「真、真、真的嗎?」
「好好仔細思考一下。如果你在這裏跟我分道揚鑣,接下來你打算在這個非法入境的國家裏做什麼?」
剛纔自信滿滿的模樣已經不復見,於是參差對支支吾吾的七七七嘆了一口氣。
看到面帶如此虛弱微笑的七七七,令參差感到極爲不耐。
「……啊!」
不出所料,狼指向她們所在的方向。
「呃,是指什麼?」
「爲什麼要問?」
她根本不懂什麼叫做困擾,什麼叫做謙虛。這傢伙到底是有多遲鈍啊。
「就是這麼一回事。」
於是,一把定生死的命運性比賽,戰火就此點燃。
七七七選的是從狼的牌數過去第十張的位置。對於七七七的選擇,參差的臉上不禁浮現驚訝的神情。
七七七相當乾脆地退出。
「放心吧。我可不打算跟狛以外的人『喵喵』。」
因爲狼朝她伸出手,所以七七七便將牌交到狼的手裏。於是,接過撲克牌的狼環視四周的觀衆,指着其中一位男性,招他過來。被指到的肥胖中年男子,臉上浮現喫驚的神情,心驚膽顫地靠近賭檯。
「嗯?什麼?我可以掀牌了嗎?」
「快掀吧。」
仍然感到不解的七七七,氣勢驚人地掀開選好的牌。
是「A」!面對一開始就抽中數字最小「1」的七七七,觀衆不由得發出驚呼聲。狼的表情看起來帶着些許焦慮。
接着換狼抽第二張,他沉穩地挑選牌,然後同第一張牌,將牌移到自己面前,一鼓作氣掀開。
狼選到的數字爲「2」,也是一個很好的數字。這麼一來,狼的總和便是「5」。
七七七的第二張牌。
「這張!」
七七七下意識地選擇最邊邊的撲克牌。
參差瞥了一眼,不過什麼話都沒說。
於是,七七七一口氣掀開的牌是……
「很好!」
又是「A」。觀衆發出的驚訝聲也非比尋常。連續抽中「A」,七七七目前的總和才「2」而已。
看到這副景象,狼的臉色不禁大變。
經過漫長的思考,狼選了一張牌。
接下來掀開的數字,令觀衆們不禁發出混雜着嘆息的驚呼。
狼在這裏抽到的居然是「K」,慘痛的失敗。這麼一來,便一口氣加上「13」,狼的總和變成「18」,命懸一線。
反過來說,七七七現在則是站在壓倒性的有利地位,這樣的七七七接下來選的是……
「那麼,就選剛剛那張牌隔壁的吧。」
她指名狼所選處的隔壁。
「他非常清楚信用比金錢重要的道理。更何況,這種程度的錢對狼來說只是零頭小利而已。」
「所以說,我不是叫你別隨便亂揉人家的胸部嗎!」
「啊,真是危險耶。」
「呃,請跟我握手。」
「但是,這麼做也是白費工夫吧。這種事情又不常發生。」
「所以,纔不讓我選第三張牌啊。」
「所以就只可能是那樣了。狼爲了能夠隨時臨機應變,會讓自己的手下一直潛伏在人羣之中。」
「原來如此,那他爲什麼要抽『K』呢?」
「參差,我現在知道這件事情了。但是,爲什麼狼先生比到一半就放棄出老千了?」
真的很不可思議吧。
面對一邊捍衛自己的胸部一邊「吼吼吼吼」地咆哮的七七七,參差只是指着賭檯。
「狼大人,這次的勝利還真是得來不易呀。」
「爲什麼?」
「咦,爲什麼?」
「我完全沒發現。」
「我想,你在中途臨時變更比賽的事情,狼應該沒有預料到。」
「就是這樣,他在洗牌的時候動了一些小手腳。」
這下子,只要現在總和爲「12」的七七七抽到「9」以下的牌,就確定由她獲得勝利。
參差如此撒謊。
「當狼把撲克牌交給那個大叔時說的一句話,他說『洗漂亮一點』。」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連續三次都選到『A』啊!你這超級走運女!」
「別擔心,這麼一來就能確定由你獲勝了。」
「真的非常謝謝您!」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七七七還是乖乖地掀開參差所指定的撲克牌。
面對伸出手的七七七,狼只是面帶笑容,完全不打算要握住她的手。
聽到這裏,七七七喫驚到差一點掉下手裏剛用湯匙舀起來的布丁。
「別、別、別開玩笑了!」
看到這裏,參差拍了拍七七七的肩膀。
「既然對方都已經舉白旗了,當然也沒需要特地公開出老千的事情。不可以做得太過火。」
「呵,就先別說這些了,話說回來……」
「因爲你是一個走運到無可救藥地步的女人。」
聽到參差的指示,七七七臉上浮現狐疑的神情。
「不過,真不愧是七七七妹妹耶,你的運氣還真是好。」
「吵死了,給我閉嘴。我之後會買布丁給你喫啦!」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即使如此,還能夠一分不差地連續抽中『A』的你,實在是太走狗屎運了。」
「你知道所謂的完美洗牌嗎?」
我捏!
出老千的缺點在於必須掩飾出老千的行爲。因此,狼纔會連這一點也算在內,在第一張抽出「4」。但是,一口氣俐落地打亂狼原本的算計,正是這個七七七的幸運。
「是嗎?所以才用錢來轉移我的注意力啊。哈——原來如此。但是,參差會發現就代表你當時完全沒看錢嗎?」
「別問這麼多……啊啊,我看還是選再過去三張的牌吧。這麼一來絕對沒問題。」
我捏!
「狼隨手選的那位大叔,是在狼底下工作的人。」
「也贏不了參差的壞心眼。」
「如果重複八次的話,就會回到洗牌之前的排列順序了。」
聽到參差的解說,七七七不禁發出「唔哇,原來如此」的感嘆聲。
「真的嗎?但是,這麼一來,不就代表狼先生在我提出變更比賽內容之前,早就預測到這一點了嗎?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事先讓自己的手下混入人羣之中。」
「什麼?咦!騙人的吧!什麼時候的事?明明沒有空隙讓他這麼做啊!」
「嗯。」
參差低頭鞠躬。
狼對着見證這場比賽的觀衆們簡單地致上摻雜幾句小玩笑的招呼,便打算離開貴賓室。
「他能夠準備萬全,讓這一切不會只是白費工夫。畢竟狼可是支配那間賭場的主人。不過就算如此,似乎還是贏不了你這傢伙的好狗運就是了。」
參差看向當場無力癱軟在地的七七七,得意一笑。
「什麼?在意什麼事?」
「所以,那個時候他纔會用塞滿手提箱的鈔票吸引你的注意力。」
「咦,但是人家不喜歡這張牌耶。」
「我看了。不過,因爲我有點在意一件事情,所以才特別注意那位大叔。」
「原來如此,如果我早就看穿他出老千,就會從小的數字開始翻。如此一來,觀衆就會自然而然地從掀開的牌的排列組合,發覺他出老千。」
「也就是將撲克牌完美地分成二等分,各輪流放入一張牌的洗牌手法。」
「也就是說,只要將新拆封的撲克牌進行八次完美洗牌,最後就會回到原來的順序。」
她只能承認這一點。龍娘七七七是無法用自己的標準預測結果的例外。
「那麼,這個吧。」
「?那是什麼?」
「喂,參差。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是那麼廉價的女人喔!」
「所以說,我不是叫你別亂揉別人的胸部嗎!」
七七七跟參差坐上與來時相同的高級轎車。加上「哎呀呀」地一邊發出讚歎一邊撫着塞滿現金的手提箱的阿好,還有在得用兩隻手才能抱住的籃子裏的白狐一隻。
「你也太晚察覺了吧。」
「喂,七七七。你給我乖乖閉上嘴別說廢話,選另外一邊的牌。」
「咦?是嗎?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知道?」
「應該就是暗號吧,叫他按照那個順序洗牌。」
「哼,原來背後還有這些事情。不過,他好了不起喔,居然還能這麼幹脆地輸。是我的話一定會捨不得這些錢,硬要繼續出老千。」
「怎麼做?」
「所以,狼纔會在中途選擇乾脆地輸掉比賽,儘量減少掀開的牌。」
「喂,參差。爲什麼我剛纔選的第三張牌不能用?」
參差揮開一臉快哭出來的七七七,向站在賭檯另一端的狼堆出一個超級完美的假笑。
「因爲你連續兩次抽到『A』。關於這件事,是狼誤會了。他以爲你看穿他們出老千的手法,纔會儘早結束比賽。」
「因爲他不想被觀衆看穿他出老千。如果被觀衆知道蓋住的牌的數字與花色呈現完美的排列,馬上就會被人看穿他出老千。」
「……真的嗎?」
「狼先生好了不起喔。」
「因爲狼出老千。」
「就算繼續比下去你也絕對不會輸。既然你看穿了他的手法,那你也知道全部的牌的位置。既然如此,只要一直抽最小的數字就行了。這麼一來,最初抽到『4』的狼也絕對贏不了。」
「我根本沒察覺到他出老千的事情耶?」
「喂!參差!」
在這麼重要的局勢,不曉得她的腦袋在想什麼。只見參差率性地掀開隨手選擇的撲克牌。
「那是?」
七七七用湯匙舀着參差買給自己的布丁,而參差只是眺望着窗外回答。
數字是「9」,總和爲「21」勉強過關。
「這樣的話……」
「呃,所以是切牌的人做的嗎?」
「難不成……」
理所當然,七七七不高興地頂撞參差。
參差戳了一下奸詐地笑着的七七七。
有個人突然接近這樣的狼。
「我不是說過很煩,別黏上來!」
「喂,參差!」
那就是七七七。
「安啦!話說回來,別黏過來,很煩。」
結果是「10」。
看到一臉認真地指着自己的七七七,參差不由得露出苦笑。
在場的全部觀衆一致對如此乾脆掀開的撲克牌行注目禮。
「這算什麼啊?」
「啊啊,就是分成一半之後,啪啦啪啦地把牌又重新疊在一起的那個啊。」
七七七的存在,無法透過參差從以前累積至今的知識與經驗預測。
聽到參差的話,七七七不由得皺眉。就在她們的面前,狼掀開第四張牌。從邊邊數來第五張牌爲「9」,這麼一來,狼超過了21,結束抽牌。結果,狼的分數爲「3張牌」。
「我完全敗在你們手下了,參差。錢與商品就由我的手下幫你們搬出去吧。」
「雖然中途還混入普通的方式假裝切牌,但那只是假象,其實他只有用完美洗牌的方式切牌。」
「七七七,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問你,爲什麼在中途改變比賽方法?如果用那個方法繼續比二十一點,最後的贏家也是你吧?」
聽到參差這麼問,七七七的臉上不禁浮現得意洋洋的神情。
「就算我想辦法封住當時的老千手法,但只要一直進行那個二十一點的比賽,狼先生一定又會想出別的老千手法。只要比那個二十一點,我就絕對不可能獲勝,我只是想用別的方法贏他而已。不是這樣子的嗎?畢竟,我們的目的又不是贏二十一點的比賽,而是贏狼先生。」
聽到七七七如此靈活的思緒,參差真心感到佩服。
「原來如此,你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因爲天底下沒有七七七妹妹辦不到的事情。』
華鏡伍月說過的話,在參差的腦袋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