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祕傳 暗默浮雲

默之國

《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 合作 · 2.2萬 字

鹿丸等三人不分晝夜連續跑了三天,終於抵達了默之國。

默之國是大陸西邊的小國,國土有七成都是山脈與森林,而剩下三成的平原散落於國土各處。在平地上的城鎮規模都只有小村落的大小,對於他們三個來自五大國中的火之國•木葉忍者村的居民來說,這個國家看起來就像是偏僻的鄉村。

默之國的中心是幄之村,那裏剛好位於國家的正中央。鹿丸他們離開國境之後,在山野中不斷奔跑,直到離開木葉後第四天的傍晚,他們才抵達了幄之村。

雖然這個國家很貧窮,但村子的中心還是有幾分都會風情。跟其他村子的茅草屋頂不同,幄之村房子的屋頂都裝上瓦片,也有很多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街道房屋規劃得相當整齊。

村子的道路呈蜘蛛網型分佈,由好幾個同心圓以及從中心放射出去的道路構成,把土地分割成小塊,每一區都蓋着民房及公寓。

在這些同心圓的中心,有一棟特別大的建築物。從村子外面看進來,成羣的房子中就只有那棟建築物特別突出。那棟建築物高達十幾層樓,每一層都由深紅的屋瓦分隔開來,最上層則用着華美的瓦片裝飾,屋頂兩端各立着一座金獅子像。

「那應該是這個國家的城堡吧!」

「你不用一臉得意地說明,我們也知道啦。」

朧和鏃一邊走在通往村子中心的大路上一邊講話,鹿丸則是一邊看着城堡一邊聽着他們交談。

當然,他們早就已經把木葉的忍者裝換掉了。

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習俗,也有不同的服飾。兩位暗部告訴鹿丸,在潛入他國時需要在當地取得服裝,鹿丸也接受了這個提議。於是他就在中途的村子裏找了一間看起來最有錢的房子潛了進去,偷出三套衣服讓大家換上。上衣用一條腰帶在胸前交叉綁緊,而下半身的設計則類似寬鬆的日式褲裙,把下襬塞進長至小腿的靴子裏——這似乎就是默之國的傳統服裝。這三件上衣非常樸素,沒有任何花樣。但鹿丸等人穿得並不特別樸素,在幄之村街上行走的村民穿的也都是茶色、黑色、灰色等色調,毫無花樣的衣服。

街上商店的招牌沒有加上霓虹燈,顏色也非常黯淡。

這裏完全沒有都會光鮮亮麗的感覺。

「鹿丸大人,你發現了嗎?」

走在前面的朧說道。兩個擅長潛入的暗部一前一後護着鹿丸,走在路上,而在前面負責防禦的是朧。

朧的問題太過籠統,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事,所以鹿丸無從回答。看到鹿丸默不作聲,朧自問自答,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並無看到領主的隨從呢。」

「確實如此……」

他們三人一邊講話,一邊筆直走向城堡。但他們去城堡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向最大的建築物,他們並不會做出胡亂闖入之類的愚蠢行爲。

從鹿丸腳邊伸出了比建築物影子還要濃的暗影。自他雙腳伸出來的陰影就像兩隻漆黑的蛇一樣在地面爬行,纏在那個男人的身體上。蛇在男人的身體附近交纏,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而手掌的指尖正朝着男人的脖子伸去。

「我可以用影子掐住你的喉嚨喔。」

聽到鹿丸一連串的問題,讓三野伊知喫了一驚。他看到鹿丸冷酷的表情,知道鹿丸不會允許他多說一句廢話,於就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全盤托出:

他們兩個看着那個坐在長凳上的男人,他的坐姿端正,正閉着眼睛在喝茶,身上一樣穿着長大衣。

鹿丸出身於奈良家,那是一個代代都擅長利用影子施術的家族。影子絞首術是用自己的影子封住敵人行動的術式。這個影子擁有實際的力量,所以不只可以拘束敵人的身體,還能直接對敵人造成傷害。

鹿丸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對玄語產生興趣了。

「我、我不知道!」

「革者?那是什麼?」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我在問你『革者』是什麼!」

不——

三野伊知瞪着鹿丸,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就算我說明給你聽,你也沒辦法理解……唔唔!」

鏃與朧在巷口把風。他們已經經歷過許多次潛入任務,是經驗老到的暗部。兩人躲在建築物的陰影中隱藏着氣息,並將注意力集中在小巷子裏。

影子掐住了他的喉嚨,一口氣加強了力量。

鹿丸說出了連自己都想吐的話。

「那個人有可能不是領主啊。」

「革者啊……感覺裝模作樣的,真是令人討厭。」

「你既然出身於木葉,當然知道奈良家的這種術有什麼效果吧?」

「他應該……」

他的嘴角也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

那個男人叫了店員過來,於是一個看似店長的老先生從店裏一邊鞠躬哈腰一邊走了出來。那種極度恭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對領主及領主的隨從諂媚的村民一樣。

鹿丸放鬆影子的力量後,三野伊知開始不停咳嗽流淚。

「快點回答吧,革者是什麼?你們這些原本是忍者的傢伙,在這裏打算做什麼?」

他們在搶長大衣時,也沒有忘了要盤問那些革者。於是,他們得知了許多情報。

「那個人是從前待過暗部的三野伊知。」

但這個國家並不是這樣。

「我們一開始就說好,只要打倒玄語,一切就結束了。」

「不、不會吧……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鹿丸無視鏃冷淡的吐嘈,繼續說道:

「咳噗……」

實際上控制大陸各國的,是各國的領主,忍者絕對不會公開站在政治的舞臺上。國家中心的村子裏,一定有領主的寓所。在領主的根據地,也一定會有許多負責照顧他的隨從。由於那些隨從是在領主底下工作,所以身分也跟一般村民不同。他們的外表會打扮得比一般民衆還要華麗,態度也比較威風。因此他們走在路上都沒有看到這樣的隨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鏃噘起嘴巴,往下看着三野伊知。他倒在地上,露出安穩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朧提到「強烈的領袖魅力」,鹿丸也同意這個說法。

「我可是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啊,三野伊知。」

鹿丸心裏已有想法,因此沒有回頭看向走在他背後的鏃,而是望着城堡說道:

三野伊知的喉嚨被抓住,發出了苦悶的聲音。

鹿丸將意念傳遞到捆綁住三野伊知的影子上。原本化爲手掌形狀伸向對方喉嚨的影子,直接抓住了他的喉嚨。

影子絞首術……

「我已經用查克拉刺中了能讓他全身麻痹的穴道,他在三天之內應該都醒不過來,也無法動彈。」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打扮成這種樣子?」

能讓人如此崇拜的玄語,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鹿丸背後的鏃,對他如此說道。

「我、我已經不是忍者了!」

「※那副裝扮……真是絕佳的目標啊。」note

「你再廢話下去,我真的會殺了你喔!」

三野伊知發出了呻吟。

鹿丸的話中帶有這種威脅。

「朧,你有看過那個男人嗎?」

鹿丸心底冒出了滋滋作響的火花。

「這個國家是由我們『革者』所控制。領主那種下賤的傢伙,已經不存在於這個國家了。我們原本是忍者,瞭解玄語大人崇高的志向並打開眼睛之後,纔得到了革者這個稱號。我們和玄語大人的目標,是對這個世界發動真正的革命。無論你們有什麼企圖,在玄語大人面前都毫無抵抗之力。你就算想要從我口中問出什麼,或是想要知道這個國家的真相,也都是不可能的……」

「你、你們這些人整天遊手好閒,生活在故步自封的忍者世界,沒辦法瞭解我們崇高的志向!」

他的心漸漸被黑暗所侵蝕了……

有個東西早一步刺穿了三野伊知的脖子。

鹿丸對着那個用力咬緊牙關的男人,淡淡地說道。他們位於一條死巷,而那條死巷兩邊都是鋼筋水泥建築物,白天也很陰暗潮溼,鹿丸刻意選了這個沒有人會經過的地方。

無機質的水泥地板傳來陣陣寒意,讓身體不住打顫,但鹿丸並沒有想要壓抑住這種顫抖。這裏沒有窗戶,而牆壁、天花板等全都是由水泥構成。

鏃小聲地說道。有些小國並沒有領主,而是由人民合議來決定國事。

朧說這個男人曾經待過木葉的暗部。這麼一來,他就算認識鹿丸也不奇怪。

「你已經動彈不得了。」

「我也發現這件事了。」

「該、該不會是……」

他們三個人面對面坐在這個暗灰色的空間裏。

「這樣一來,直接去問他應該會比較快吧。」

「這裏或許沒有領主喔。」

鹿丸沒有理會鏃,繼續對朧說道:

「原來如此……」

「從剛剛開始,我們好像已經遇到好幾個打扮成那樣的人呢?」

鹿丸一邊說話,一邊看着走在他前方的一個男人。對方眼神銳利,穿着漆黑的長大衣,身上的裝扮明顯跟鹿丸他們所穿的默之國服裝不同。有點像是「曉」的服裝,但沒有紅色的雲朵,大衣領子也不像「曉」那樣遮蓋到嘴邊。而且衣服連接處並不是拉鍊,而是大型的鈕釦,上面有着銀色的金屬裝飾,從脖子到腰間總共有五個鈕釦。

影子的指尖更加用力。

「唔……」

鹿丸盯着三野伊知的眼睛,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放大了。

鏃打斷了鹿丸的話,小聲說道。他們三個人移開眼神,小心不要被三野伊知發現,通過了茶店前面。

我可以就這樣掐死你……

「你不要在別人講完之後才放馬後炮啦!」

「你知道了吧?」

他們對玄語的信賴感,跟木葉忍者對火影及鳴人的信賴是不一樣的。人會尊敬他人,這就像對木葉裏的火影及鳴人一樣,是人對人之間的尊敬。但是鹿丸從革者的話語中感受到,他們對玄語的尊敬並不像這樣,而是敬畏着神的那種強而有力的信念。他們認爲玄語跟自己這些人類是不同的存在,無條件接受玄語所說的一切。

「咦!怎麼回事?我搞不懂啦……」

「住手!」

「我、我知道了……」

「別裝傻了,你原本是木葉忍者村的忍者吧?」

「我是革者。」

「你認識我嗎?」

路邊有一間茶店,前面放了一張鋪着紅色絨布的長凳,鹿丸的眼神正望向那裏。

他們都穿着革者的長大衣,這三件大衣都是搶來的。現在他們三個待着的這間房間,就是其中一個革者的。如今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中了鏃的查克拉針,暈倒在衣櫃裏。

爲了搶長大衣,他們打倒了兩個男性革者和一個女性革者。包含三野伊知在內,他們盤問了這三個革者,但每個人都對玄語有着異常的執着與信賴。

「看樣子,鹿丸大人的猜測並沒有錯。」

「祭的報告裏說,這個國家是由一名叫『玄語』的男人所控制。」

第一個開口的是朧:

三野伊知說完之後笑了。

「這個國家果然是由玄語強烈的領袖魅力所支配的。」

「果然如此,我就覺得好像見過他。」

「應該在大戰的時候就已經失蹤了纔對啊……」

「煩死了!你這個大叔給我閉嘴!」

「我、我不知道那個名字!」

「我可以就這樣把你給掐死。」

朧以帶有一絲古風的口吻指出的問題並沒有錯。

三野伊知牙關用力一咬,打算咬舌自盡。

「我知道了……」

「行走於路上的只有村民而已。來到這附近都沒有看到領主的隨從,感覺實在頗爲奇怪。」

鏃若無其事地說道。

「因爲這樣,我和大叔纔會被選上。如果不是如此,我們反而沒有出場的機會,所以這樣反而比較好。」

雖然鏃「反而」的用法有點奇怪,但是她說的並沒有錯。

「那些革者對玄語的看法,已經等同於一種信仰了。」

「我也有同感。」

鏃說完之後,點了點頭,舉起手來說道:

「他們會如此仰慕玄語,其中必定有某種可疑之處!」

「妳說的可疑之處是什麼啊,火野子?」

「唔哇!鹿丸!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用這個名字叫我嗎?」

鏃纖細的眉毛吊得老高,右手食指用力指着鹿丸的鼻頭,指尖還冒出橘色的查克拉雷電,正滋滋作響。

「你下次再叫我名字的話,我就要打下去了!」

這次她忘了在語尾加「SHI」。

「爲什麼?妳的名字很可愛啊……」

「我就是不喜歡這樣!」

橘色的雷電變得更加劇烈。

「如果我有像轟雷、疾風、五月雨之類帥氣的名字就好了。」

雖然她是很有能力的忍者,但她的內心其實還是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因此她說的那些帥氣名字,在鹿丸眼裏看起來都太幼稚了,鹿丸拚命忍住笑意往鏃看去。鏃大概誤將他忍着笑意的表情當成認真的表情,稍微一愣。

「抱歉,我不知道妳這麼討厭自己的名字,之後我會注意的。」

「既、既然你知道的話就好……」

鏃慌慌張張地低下頭來,在腳邊打開了幄之村的地圖。這是這間房子屋主的東西。

現在默之國可以說是由忍者所統治的國家。

「那鹿丸的『KA』跑哪裏去了啊!你這個大叔!」

「控制這個國家的革者,原本全都是其他國家的忍者啊。」

再加上附近有這麼多羣衆。

鏃的呼吸愈來愈急促,但鹿丸依然保持冷靜的口氣,繼續說道:

鏃說完,纖細的手指指向了俘囚城前面的廣場。

鏃緩緩地說道。其他兩人往她看去,鏃則是一臉害臊地望向天花板,動起她單薄的嘴脣:

他們原本應該是討厭忍界的現狀,纔來到默之國的。但他們在這個國家做的事卻跟忍者沒兩樣,真是滑稽啊。

「嗯。」

鏃又插口道:

朧盯着地圖說道。

「總之,就先走到那附近吧。」

整個村子的人似乎都集中到這裏了,俘囚城前的廣場擠滿了人。不只有穿着黑色長大衣的革者,包括男女老幼、貧富貴賤,所有人都集中在廣場,探着頭等待主角登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熱情,眼睛閃閃發光。大概是太過興奮的關係,附近人羣講話的聲音大到令人覺得很吵。

「這說法更愚蠢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親眼見一次那個叫做玄語的傢伙。」

朧輕快地躲開了鏃的踢擊,躲到了鹿丸背後。這個大叔不但年紀超過四十歲,還是個壯漢,但面對眼前這位身爲自己晚輩的女孩,卻悲慘地將身體縮成一團。雖然他或許只是想搞笑而已,但是這種場面實在令人不太舒服,鹿丸不願轉頭過去看。

不可能會有人發現鹿丸他們是敵人。

鏃的心中已完全失去對前輩應有的禮貌了。她的嘴角往下撇,瞪着朧不放。但朧並沒有感到害怕,朝着鏃說道:

「明天真的沒問題嗎……?」

「那麼鹿丸大人,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國家的人恨着其他國家嗎?」

「遵命。」

「真正的革命……」

恐怕是對於這個國家裏把自己當作「俘囚」的人生氣吧。

「總之,先到附近等待吧。如果上臺的不是玄語,那我們就靜靜地撤退即可。」

她語尾又忘了加上「SHI」。

朧說得沒錯。

「所以他們纔會承包忍者的工作?」

朧語帶懷疑地說道。

「蔑稱啊……」

他的聲音深厚沉重,但聽起來卻很爽朗。那音質非常不可思議,不只傳遞到耳中,更能傳遍全身。鹿丸感覺心靈像是被那個男人的聲音給撫摸過了一樣,產生一種無法言喻的酥麻感。

鏃點了點頭,露出不輸給朧的兇惡笑容。

「三野伊知不是說過嗎?『我們和玄語大人的目標,是對這個世界發動真正的革命』。」

默之國的革者靠着獨自的管道,從大陸各國承包了不少工作。而且他們承包的價錢比聯盟還要低。對比較缺錢的中小型國家來說,他們來得正好。而對五大國那種巨大的國家來說,要支付的報酬當然也是愈便宜愈好。

鹿丸再次嘆了一口氣。

鹿丸和鏃都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鏃一直默默聽着他們兩個的對話,但此時卻開口表達了她的不滿:

「如果……」

鹿丸一邊回應朧的解說,一邊動腦思考起來:

「有些忍者確實是這樣沒錯。」

「這下有個好機會了啊。」

「假設革者跟鹿丸大人說的一樣,都是對忍界現狀感到不滿的人。」

他穿着跟革者一樣款式的漆黑大衣,但是釦子上的銀製裝飾比其他人還要華麗,袖子上也有特別的銀絲刺繡,刺繡是無數只蛇的花樣。他的頭髮是深藍色,下巴有點寬,是張很有男子氣概的面孔,眼睛鼻子都很端正。他悠然往下凝視的瞳孔中,帶有一種清爽的知性感。下巴上蓄着短短的鬍子,年紀看起來約三十五歲左右。

「俘囚指的是在戰爭中抓到的俘虜,或者是中央稱呼邊境蠻族的蔑稱。」

站在講臺上的男人緩緩舉起了右手,剛纔吵雜至極的歡呼聲瞬間停了下來。男人似乎對於這種反應感到很滿意,閉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再次深呼吸,睜開眼睛,不疾不徐地開口說話:

朧小聲地說道。他的視線前方搭了一座講臺,那個講臺只有骨架和用來登臺的木製階梯,講臺上空無一物,連警衛人員都沒有。然而羣衆卻擠得水泄不通,靠得非常近,他們的手甚至都快要碰到講臺了。

他們對自己的境遇感到不滿,漸漸讓心中黑暗的感情發酵,最後演變成對自己國家的恨意。他們把自己懷才不遇或是運氣不好這些事,都歸咎於村子的組織及現狀過於腐敗。錯的不是自己,是村子以及這個世界。這種飛躍式的想法,或許就會產生「曉」和革者那種人。

走到能用影子絞首術的距離就好了。只要能夠封住他的行動,鏃的查克拉應該就能確實把他給幹掉。

「爲什麼這座位於國家重要位置的城堡會取這個名字呢……」

「啊?」

聽到鹿丸的回答,鏃用厭惡的眼神回望向他。鹿丸則是看了回去,繼續說道:

鏃正生着氣。

「如果革者憎恨其他國家,就代表他們原本就憎恨着自己的村子。」

鹿丸也往幄之村的地圖看去。在以圓形往外擴展的村子正中央,畫着一座巨大的城堡,下面寫着「俘囚城」三個字。

「自由參加的演講會……正是非常適合暗殺的舞臺啊。」

「我不是叫你別喊我的名字嗎?要說幾次你才懂!」

「我們兩個負責利用朧的忍術混在人羣裏進入廣場。如果我的影子能夠伸長到玄語身邊,我就直接抓住他。妳先潛入能夠瞭望整個廣場的建築物上,等待時機來臨。玄語身上一旦發生了什麼變化,妳就馬上射出查克拉之箭。」

「就拜託妳啦,火野子。」

一國之主要在這種毫無防備的狀況下站到講臺上,實在是太危險了。這個講臺看起來,簡直就像不曾懷疑會有人想要他的性命一樣。

聽到鹿丸低聲念着這個詞,朧回答了他的疑問:

「所以纔會流浪到這個國家……但是,他們現在所做的事,跟他們還在忍界時所做的事一點都沒有改變啊。」

「引發之前那次大戰的『曉』集團,其中成員大半是逃亡忍者。他們有着驚人的才能,但卻無法順利融入集團生活,而開始討厭忍者世界。」

「※鹿丸的四加上鹿丸的○,所、所以是四十次。」note

「應該是這樣吧。」

「玄語真的會來嗎?」

他們盤問過那幾個革者之後,得知位於這個國家統治階層的人,原本全都是其他國家的忍者。一部分是在之前大戰中失蹤的忍者,而另一部分是這一年之內從五大國陸續逃亡的忍者。他們來到這個村子,成爲革者,在玄語的領導下統治人民。

他們兩個隔着鹿丸互相瞪着對方,異口同聲地回答。

「俘囚……」

他會這樣想也是當然的。

「默之國一直避免和其他國家扯上關係。因此,我們木葉的暗部也連這個國家城堡的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以五大國和近鄰的中小國家爲中心,那麼自己就像是住在邊境的蠻族一樣,所以才用『俘囚』來自嘲吧。」

不知爲什麼,鹿丸總覺得這座城堡的名字是玄語取的。這只是一種莫名的直覺,所以他並沒有跟兩人說。

鏃一怒之下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望着鹿丸。

「他就是玄語吧。」

鹿丸嘆了一口氣,向兩人問道。

據說這個國家從前也是由領主所統治。是玄語趕走領主,找來革者,顛覆、改變了這個國家的統治方式。

聽完鹿丸的疑問,鏃點頭以對。

「真是愚蠢。」

「首先,我要感謝來到現場的各位。」

朧繼續往前走,同時低聲說道。鹿丸沒有回答,也繼續往前走。但是他的腦海裏,已經確信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玄語了。

「有些時候,正是因爲卑躬屈膝、態度消極,纔會讓他們對外侮露出獠牙吧?」

而鏃應該已經潛入廣場旁邊的水泥建築物上了。

「沒問題啦!」

所以委託聯盟的工作會大幅減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朧露出了邪惡的笑容,望向鹿丸。平常木訥穩健的朧,這時卻露出了彷彿以殺人爲樂的笑臉,讓鹿丸現在才覺得這個男人果然真的是暗部成員。

鹿丸應了一聲後,朧繼續說:

她到底在生什麼氣呢?

朧站在鹿丸隔壁。

朧小聲說道。

「看樣子,他要現身了。」

「這個名字是玄語取的嗎?還是說在玄語當上城主之前,大家就已經在用這個名字稱呼這座城堡了?」

朧才說完,靠近講臺的觀衆就開始發出如雷的歡呼聲。這股歡呼聲就像巨浪一樣逐漸在廣場中擴散,瞬間包圍住鹿丸。鹿丸在這陣簡直要震破鼓膜的歡呼聲中,用力推開羣衆往講臺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讓廣場溫度升高,穿着長大衣的鹿丸已經滿身大汗了。

之後,一個男人出現在講臺上。

「所謂的復仇心,是由針對某方的仇恨所產生,但仇恨未必是直接動手所引起的。」

鏃說得沒錯。

「竟然主動昭告天下自己受到歧視,這也太卑躬屈膝了吧!話說回來,這羣消極的傢伙說要顛覆忍者世界,這不是很奇怪嗎?」

朧所說的是關於革者賴以爲生的工作。革者集團的成員原本都是忍者,想要接忍者的任務,能力上也完全沒有問題。

「四十次……」

朧雙手抱胸說道。

鹿丸靠着朧的忍術,把自己的查克拉轉變成這件大衣原主人的查克拉狀態。質與量都和原本那人一模一樣,可說是完全的拷貝品,朧也一樣僞裝成自己身上穿的大衣原主人的查克拉特質。他們兩個人的臉孔都喬裝過,這也是身爲暗部的朧所使用的技術。如果只有改變外表,那麼敵人只要有能夠看穿查克拉質量的人,就能馬上識破他們的喬裝。朧的忍術能夠完全彌補這種缺點,只要連查克拉的特徵一起喬裝,敵人就難以識破。

「不必擔心!」

「這麼一看,這裏真的就像蜘蛛網一樣呢。」

看樣子,朧似乎也跟鹿丸有相同的感覺,一邊走路一邊悄悄望向鹿丸。但鹿丸沒有回望他,默默地往前走。

那個男人稍微點頭致意之後,再次開口說話:

「從我在這裏起義算來,已經過了十年。現在我不但得到了許多同志,這個國家也開始愈來愈繁榮。但是,我們的目標仍然沒有滿足,也還沒有實現。」

大家都靜靜地在聽他講話。臺上的人一停下來,全場就陷入了異樣的靜寂當中。他纔講了兩句話,就完全控制了整個廣場。

「我想請問默之國的人民!」

他一改之前穩重的語氣,聲音突然激動了起來。吼出這段出自靈魂的吶喊時,他也同時高舉雙手。

「受領主統治的時候,跟現在的這個國家相比……到底哪一邊纔是適合安居樂業的世界呢?」

「玄語大人!」

羣衆一口氣響起了歡呼聲。聲音化爲巨大的波浪,充滿了肯定那個男人的話語。

「看樣子,那個男人就是玄語沒錯了。」

朧說道。鹿丸點了點頭,繼續走向講臺。只差數公尺就能進到影子絞首術的攻擊範圍內了。一旦進到攻擊範圍內,就能馬上把他抓起來。

要一擊決勝負……

玄語的右手高高舉起,人民馬上安靜了下來。

「我已經充分了解各位的想法了。領主的力量和智能,都不如忍者出身的我們。被那些領主統治的黑暗時代已經過去了。人民啊,你們已經可以放心了!我們革者會以自己的力量與性命,永永遠遠守護大家。大家只要爲了自己的生活努力邁進就好,這就是我們革者的希望。」

每個人都沉醉於玄語的話語當中,氣氛異常熱烈,甚至有人開始流起淚來。老實說,鹿丸並不覺得這是能如此感動人心的話語。就算只是開場白,鹿丸也不覺得這是一場很精彩的演說。但是,他認同玄語的聲音確實有一種奇妙的魅力。會讓人想傾聽下去的不是他的演講內容,而是他的聲音。

「默之國位於大陸邊境,而這個國家的歷史,就是被其他國家凌虐的歷史。先人之所以會鎖國,並不是爲了要斷絕與其他人之間的交流,而是要保護自己。這個國家當時就是這麼弱,纔不得不那麼做。但是,這種時代也已經結束了。」

玄語的聲音開始漸漸增加魄力。

「應該統治這個世界的不是領主,而是擁有忍者力量的我們!忍者的力量纔是可以替人民帶來安寧的真正正義。擁有超越人類力量者,本來就應該統治世界。控制忍者及人民,爲了私慾而活的領主,只是沒用的東西!看看這個國家吧!我驅逐領主之後,已經過了十年,而國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玄語挺起了胸膛。

「就快到了……」

「沒用的。」

從他的腳邊有無數道影子伸向四周。

數道影子從玄語背後飛了過來。

不知什麼時候,祭已經跑到了鹿丸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影子之前都能如同鹿丸的手腳一樣使喚自如,現在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失去了目標,在地上打轉。

他爲了喬裝而戴上的樹脂皮面具,開始剝落下來。

鹿丸的腦袋一陣混亂。

鹿丸從講臺上跌了下來,身處於敵陣中央。

「你、你該不會是……」

朧大喊道。

刀刃已經逼近玄語身邊,但他還是帶着一臉淡淡的微笑,一動也不動。

「祭,你……」

「你、你做了什麼?」

「我們被發現了!」

鹿丸避過敵人的攻擊,打算再次攻向玄語時,眼角餘光突然看到十幾名革者正壓制住朧。朧雖然奮力想掙脫,但被那麼多男人壓制住,他也沒辦法抵抗。

——縫影術。

「鹿丸,是你嗎?」

站在講臺上的玄語出聲撼動了鹿丸。剛纔氣勢洶洶的影子,馬上失去了力量,發出咻咻的聲音縮回鹿丸腳邊。

「我有辦法過去嗎?」

這是一種讓影子化爲針刺穿敵人的術式,可以製造出無數的針,很適合同時用來對付多名敵人。

玄語冰冷的視線盯上了鹿丸。

然而,有人抓住了他的右腳,接着他感覺左腳也被抓住了。是那些革者。鹿丸跳到一半就被拉了下來,整個臉摔在地上,之後有好幾個敵人紛紛跳到他身上壓制住他。

現在沒辦法只對付祭一個人。

「什麼!」

鹿丸下定決心,握着苦無往老虎跳過去。

在這之前,你就好好沉醉在自己的話語中吧。

畫筆在祭的手中舞動。祭另一隻手拿着卷軸,每當他在卷軸上動筆,就會出現一隻老虎襲向鹿丸。

爲什麼自己的喬裝會被對方識破?

「你馬上就會了解了。」

能夠這麼順利靠近他身邊,鹿丸也相當驚訝。

「沒問題的,因爲我會跟你一起活下去。」

「從剛剛開始,聽你說話的口氣,似乎是認識我呢。」

爲什麼自己的忍術會失效?

「……祭。」

「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了。」

鹿丸拔出了腰間的苦無,往玄語的喉嚨揮去。

好機會!

既然計策被識破了,就只能親自動手戰鬥。

他在想這會不會是陷阱。

鹿丸的影子不聽使喚。

祭所畫出的老虎,在鹿丸臉頰上抓出了一道傷痕。

當他腳尖踏上講臺的瞬間,突然有人從旁一腳踢向鹿丸,被踢中的衝擊力雖讓他滾倒在講臺上,但他還是坐了起來,拿着苦無單膝跪地擺出架勢。

玄語命令壓在鹿丸背上的革者取下鹿丸的面具。革者將手指戳向鹿丸臉上的傷口,一口氣把面具給撕了下來。

從民衆狂熱的態度來看,眼前這個男人十之八九就是玄語本人。

玄語的聲調上揚,簡直像是找到了尋找已久的寶物一樣。他淺藍色的眼珠發出奇異的光芒,直盯着鹿丸不放。鹿丸浮現出笑容,開口對玄語說道:

「掙扎是沒用的,你這樣太難看了。」

鹿丸跳向講臺上。

「像你這麼有本事的人,竟然看不出老虎只是誘餌而已,看樣子你的思緒真的很混亂呢。」

玄語緩緩舉起雙手,他的樣子彷彿是在迎接從天而降的神明一樣。

眼前是一羣數量多如牛毛的敵人。

但是影子卻沒有繼續往前進。

蛇爬向玄語的雙腳……

玄語發出了無情的聲音。

鹿丸愈來愈靠近玄語,他感覺玄語的眼睛裏似乎冒出了蒼藍色的火焰。

「我現在馬上就把你的假面具給脫下來,讓你死個痛快。」

講臺位於成羣革者的對面,玄語悠然自在地雙手抱胸,站在講臺上看着鹿丸拚死抵抗的樣子。

「你爲什麼會……」

不能說出自己的姓名。就算被抓住、被察覺真實身分,也不能自己主動說出姓名,這是忍者的鐵則。

「可惡……」

只差一步,就會抵達能發動攻擊的距離。

「你在做什麼啊……」

這樣的話……

鹿丸開口自問,並用雙手結了一個印。

民衆掀起了一陣歡呼聲。

祭說完之後,手中的畫筆比之前舞動得更加激烈。從卷軸中跑出來的是一隻比剛纔那些老虎還要巨大的黑白老虎。

「唔!」

鹿丸大喝一聲,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同時影子從地面探了出來。

「我們需要變革……」

祭拿着畫筆的手往鹿丸的方向一指,那隻巨大老虎隨即揮動前爪,往鹿丸襲擊而去。

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新時代的陽光,將會從默之國開始照耀!」

「曉爲了創立新世界而發動了革命,但是他們被忍者消滅了。被那些依然故步自封,甘於受歧視與控制的忍者給消滅了。曉只不過是曉……只不過是早晨眩目朝陽的前兆。聽我說吧!在沉默黑暗裏等待着晨光的人們!」

如果能再次衝到那裏的話……

「看吧,果然是鹿丸。」

鹿丸瞄準周圍的老虎和敵人。

鹿丸再次朝着玄語放出影子。

鏃她沒事吧?

周圍充滿了吵雜的聲音。

「你如果不在這裏把我解決掉,之後可是會很恐怖的喔。」

「這個男人就是木葉忍者村的精英——奈良鹿丸嗎?」

應該已經進到了射程距離纔對啊!

他到底是什麼人?

影子順利往周圍展開。只要鹿丸一發動,影子就會全部衝出地面刺向敵人。

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如此說道。但他的手依然沒有停下來,不斷畫出許多隻老虎將鹿丸團團圍住。

那個男人擋在玄語和鹿丸之間,他臉色發青,毫無血色。兩眼渙散,看不出他的情緒,而緊閉的雙脣,表現出他寡慾的性格——他正是那個男人沒錯。

但沒有抓到目標。

爲什麼他的聲音能夠如此撼動人心呢?

他一着地就繼續往前衝。

祭往下看着鹿丸,鹿丸被敵人壓制住,幾乎快喘不過氣來。此時鹿丸眼中看到,祭的背後有一個人慢慢朝這裏走了過來。

但是對方看起來完全不像已經察覺到鹿丸他們的樣子。

是玄語。

鹿丸對玄語發問的聲音,消失在周圍的怒吼聲中。

「把他的面具拿下來。」

「那邊的老鼠!」

飛過來的影子抓住了朧,直接壓制住他。

鹿丸朝着講臺放出了影子。兩隻黑蛇咻咻地爬上講臺的骨架,伸往玄語的雙腳。當蛇的利牙咬住他雙腳時,玄語就會無法動彈,然後被鏃的查克拉針給除掉。

鹿丸叫了男人的名字:

鹿丸跳到用墨汁畫出的老虎頭上,用苦無刺向老虎後再次往前跳,那些老虎在他身後化爲黑色的飛沫消失。

「我要將領主驅離這個世界,再由我們打造一個全新的世界。爲什麼忍者必須要受人歧視?因爲我們有着比領主還要強大的力量!因爲我們的力量太過強大了!爲什麼擁有超乎常人之力者,必須受到虐待呢?比別人還要優秀,不是一件好事嗎?就算是一般人民,只要足夠優秀,就能夠往上爬。領主就是害怕這種時代到來,所以纔會歧視、隔離忍者,把忍者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忍者和人民,都是領主私慾下的犧牲者。」

「咦?我有看過這個忍術耶。」

「上吧!」

鹿丸向走在旁邊的朧說道。只差幾步,就到了影子能夠發動攻擊的距離。

聽到玄語充滿自信的聲音後,鹿丸的脖子遭到重擊,就這樣暈了過去。

此處是真正的黑暗。

黑到連位於自己面前的手掌都看不見,鹿丸只能一直反覆思考。他就連已經過了幾天都不知道,只能從送食物過來的次數以及肚子飢餓的狀況來推測,應該已經過了五天以上了。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思考了好幾次,但還是無法掌握事情的全貌。

在祭出現之前,他的計劃就已經發生問題了。

他伸出的影子明明已經抵達了玄語站着的講臺旁邊,影子卻無法碰到玄語的腳,失去了去向。然後玄語就發現了鹿丸他們,把他們兩人稱作「老鼠」,但他們明明連查克拉都完全改變了啊。

感覺那個男人周圍似乎有着能讓忍術失效的結界,輕易就阻擋了鹿丸他們的忍術。

玄語真的能讓忍術失效嗎?

搞不懂。但朧和鹿丸的忍術確實是因爲某些影響而遭到妨礙。

鹿丸的影子沒辦法接觸到玄語,他要對祭叫出的野獸施放縫影術時,影子就突然失去了力量。由此可以推測,在這兩次作戰時,都是受到玄語或者周圍某個人的影響,鹿丸的忍術纔會失去力量。從這種狀況來看,朧的忍術應該也失去了效力,或者效果受到了影響。所以原本喬裝對象的查克拉跟鹿丸自己的查克拉互相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查克拉狀態,纔會被玄語識破。這麼一想,道理就通了。

但忍術對他無效……

這是爲什麼?

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還沒辦法收集到足以看穿玄語力量真面目的情報。因爲能夠詳細調查的信息很少,所以連想要進行推論都沒辦法,這讓鹿丸感到很焦慮。

鹿丸覺得煩躁不安……

「咕!咕唔!」

鹿丸聽到朧發出苦痛的呻吟,但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在一段時間之前,他也有聽到鏃痛苦的聲音。他們兩個人似乎都被囚禁在附近。不知道是否有受到拷問,傳來的聲音都是痛苦的呻吟聲。

不清楚爲什麼,鹿丸並沒有受到拷問。

「抱歉。」

雖然知道朧聽不到,但鹿丸還是開口向發出呻吟聲的朧道歉。

「你想聽我說話了嗎?」

「我覺得,才智過人又名聲響亮的你……應該已經猜到我想講什麼了吧。」

「忍者擁有跟其他人類不同的力量,你同意這點嗎?」

聽到鹿丸說得這麼肯定,玄語微微地笑了。在玄語的椅子兩邊,有十幾名革者正陪在他身邊,祭也在這羣人裏面。他穿着黑色長大衣的樣子,已經完全跟其他的革者沒兩樣了。祭看着原本應該是自己夥伴的鹿丸,眼裏卻一點動搖或猶疑都沒有。雖然他的眼神本來就不帶什麼感情,但以往從未露出這種茫然的眼神。

儘管如此……

「你那種自以爲看穿一切的口氣真惹人討厭,你又瞭解我多少?」

「什麼問題?」

「爲什麼忍者要被如此虐待?」

兩年前的大戰是一場足以影響這顆星球命運的激烈戰爭。如果忍者聯軍輸了,玄語和鹿丸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對話。宇智波斑打算用巨大的幻術將這個星球的人全部帶進夢中,而漩渦鳴人爲了讓這場大戰結束,將身爲查克拉根源的九隻尾獸寄宿在體內,與對方作戰。他們的存在已經無法稱之爲人類了。忍者具有能讓這種存在誕生的力量,或許也已經超脫人類的範疇了。

這個男人很擅長這種心理戰……

因爲鹿丸在忍者聯盟的內核工作,所以他認爲自己比其他忍者還要更瞭解這個世界的情況。領主,以及住在領主所治理的國土上的人民,他們跟忍者已經創建起了共存共榮的良好關係。

玄語剛說完,站在鹿丸兩邊的革者就架着鹿丸的雙手,把他擡了起來。然後走到大廳約四分之一處,離通往玄語所在的大廳階梯距離一步左右的位置,再次讓鹿丸跪坐在地。鏃和朧也受到一樣的待遇。

「回答我,鹿丸。忍者爲什麼要遭受他們的虐待?」

玄語說得沒錯,忍者村的名字都會有「隱」這個字,大陸上大半的土地也的確由領主割據統治。

「死了嗎?」

玄語的聲音充滿霸氣,氣勢壓過了鹿丸。

「這樣啊……」

從喫飯的次數推算,事發之後已經過了十天左右。在這段期間內,鹿丸沒有受到任何拷問。玄語雖然數次親自來見鹿丸,但每次都只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馬上就回去了。比如跟他說今天天氣很晴朗、問他晚上想喫什麼之類的,講的都是一些毫不重要的小事,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我的部下失禮了,請你擡起頭來吧。」

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比火影執務室還要大上好幾倍。入口有一扇對開的豪華大門,從門口鋪着一條紅色的地毯,直達大廳深處。鹿丸跪坐在地毯中間,兩手上着手銬,被綁在背後。爲了防止鹿丸站起來做出不該有的舉動,在他兩邊各有一名革者擔任警戒。他們原本也是忍者,所以鹿丸如果想要輕舉妄動,他們也能馬上察覺。

「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玄語硬是打斷了鹿丸的話,繼續說下去:

沒錯……

鹿丸的身後是朧與鏃,他們一樣被銬上手銬,身邊也有人負責警戒。但唯一的差別是,他們兩個的臉上都有傷痕和瘀青。從他們疲憊不堪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受到了相當嚴酷的拷問吧。

「你還活着嗎?」

那個時候,並非沒有人知道在大陸上發生了什麼事。

玄語想要什麼?

「很遺憾,黑暗和影子都是我的好朋友。」

「人類絕對無法完全瞭解另一個人的一切。正因爲如此,我們纔要在這裏暢談啊,不是嗎?我並沒有看穿你,只是比你活得稍微久一點,所以能夠讀出你的感情而已。如果我不小心表現出傲慢的口氣,我願意向你道歉。」

應該有更多方法纔對。

這種力量是怎麼回事……?

「但是領主們卻盤坐在忍者屍體所堆積而成的和平上面,繼續舒舒服服地統治人民。在大戰之中,忍者爲了他們在戰場上設立了嚴密的結界。忍者這麼用心保護人民與領主,但他們對忍者做了什麼?」

「我拒絕。」

從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我就說你這種態度很惹人討厭了。」

鹿丸其實並沒有生氣,他並不是愚蠢到會因爲這種事就失去冷靜的人。他只是想試着跟對方吵架,看對方會如何對應,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

玄語把原本靠在扶手上的手肘放了下來,挺直腰桿,將右手高高舉起大聲說:

玄語只是做出正在思考的樣子,其實早就已經想好要怎麼回答了。如果依照剛剛的狀況繼續對話下去,那麼鹿丸就會繼續保持憤怒的態度,做出強硬並帶有反感的回答。爲了避免這種無意義的爭論,玄語才刻意製造出這一段沉默的。經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後,雙方之間流動的氣氛改變了。如果要避免讓玄語稱心如意,鹿丸就必須繼續表現自己的憤怒,但這樣一來就會變成在虛張聲勢而已。

在大戰中,跟忍者聯軍敵對的宇智波斑與大筒木輝夜,讓整塊大陸的人民都陷入了幻術,並打算把他們當成產生查克拉的電池。結果,在戰爭最爲激烈時,人民與領主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是忍者啊!」

於是,鹿丸只能隨着玄語的誘導,同樣陷入沉默。

因此,鹿丸深信朧與鏃一定都還活着。

「我們什麼時候受到領主虐待了?」

玄語看鹿丸默不作聲,繼續往下說,補充敘述自己的問題。

——他是爲了要轉移鹿丸的憤怒,所以才刻意製造出這一段沉默……

「你這傢伙真有意思。」

從遙遠的前方傳來玄語的聲音。聞言,原本蹲着壓住鹿丸頭部的那個革者,馬上恐懼地站了起來,鹿丸感到施加在頭上的壓力消失了。

查克拉與忍術……

鹿丸老實地回答這句話之後就後悔了,但已經太遲。

但這又如何?就算國土由領主統治,就算忍者被用「隱」這個字來形容,但忍者並沒有被虐待啊。

「超越人類的那些存在,爲什麼要住在名爲『隱』的村子裏偷偷摸摸地生活呢?爲什麼他們要做一些替領主跑腿的工作,每天掙取工錢呢?在兩年前的大戰裏,是誰拯救了世界?不是領主,也不是民衆……」

「再靠近一點。」

他感受到未曾體驗過的亢奮。

一直不斷搥打着……

「成爲我的左右手吧,鹿丸。你有辦法跟我一起創造新的世界。我認爲你是能辦到這種事的男人。」

鹿丸在還沒聽到玄語說的話之前,早已擡起頭來望向他。在紅色地毯的前方,有一段大理石階梯,階梯的最上層又是另一個寬廣的大廳。那裏有一張豪華的椅子,椅背很高,上面雕刻着一隻雄偉的龍。玄語正蹺着腳坐在那張椅子上,他將左手肘靠在扶手上,手背託着臉頰,身體往左邊傾斜,悠然自在地由上往下看着鹿丸。這副樣子正像是這個國家的支配者一樣。

鹿丸的心跳愈來愈快。

他之所以會喫飯,是因爲不肯放棄。

「我會再來的。」

爲什麼?

「他是重要的客人,不可以對他動粗。」

鹿丸搥打着冰冷的石頭地板。

「唔啊啊啊啊啊啊!」

玄語見鹿丸沒有回答,似乎很在意,再問了一次。但是他應該知道鹿丸的查克拉還沒有消失。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鹿丸沒死,只不過是在諷刺他而已。

對方端出什麼,鹿丸就喫什麼。當然,他有先確認過裏面是否有下毒。只要舔一下就知道食物有沒有下毒,這種訓練對忍者來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看樣子,你都有好好喫飯嘛。」

忍者被虐待?

鹿丸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不只是領主而已,是遭到除了住在這片大陸的忍者以外的所有人虐待。」

站在鹿丸右邊的革者說道。他抓住鹿丸的頭,用力往地毯上壓下去。

玄語閉上眼睛,自嘲似地笑了,然後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他的眼神在虛空中徘徊,好像在想些什麼。接着,他再次將視線轉到了鹿丸身上準備開口。

只要活下去,機會就一定會來臨。到時,如果身體沒辦法動彈,那就連闖出一條生路都沒辦法,只能死在這裏。忍者不能放棄性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活下去,一定要完成任務,這纔是真正的忍者。能夠忍耐的人,纔夠資格稱爲忍者。

「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的氣息消失了。

「忍者的力量已經強大到無法與人類相比擬了。」

鹿丸彷彿看見玄語的眼裏燃燒着火焰。

「突然要你成爲我的左右手,如果你二話不說就答應這件事,就不是我要找的男人了。你做得很好,鹿丸。」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就好,你可以回答我嗎?」

這種事情鹿丸早就猜到了。但是那太過荒唐無稽,也不可能實現,所以他纔沒有說出口。

玄語說完之後笑了。

或許是沉睡在心中某個角落的想法,被玄語清清楚楚地講了出來吧。

什麼都沒有改變。

兩年前,忍者拯救了世界。

是玄語。

「忍者們犧牲性命,好不容易纔守護了這個世界。而全世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呢?漩渦鳴人被當作終結大戰的英雄,在忍者世界中受萬人仰慕,但一般村人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包括宇智波斑、宇智波帶人、宇智波佐助、旗木卡卡西、五影,還有曉……這些名字全都只有在忍者世界中被傳承下去而已啊!」

——忍者確實有超乎常人的力量。鹿丸默默地點了點頭後,玄語露出滿意的神情,繼續開口說道:

玄語說得沒錯,忍者不管多麼拚命保護世界,世界上的人們也不會傳頌他們的事蹟。

朧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低下頭來。」

「這幾天你在黑暗籠罩中度日,有變得稍微安分一點,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鹿丸馬上做出了回應,用精光暴射、充滿殺氣的眼神盯着玄語不放。但這個國家的領導者似乎毫不在意,悠然自在地回望着鹿丸。

「忍者所住的村子被稱爲※『隱』,爲什麼忍者必須要隱藏起來?這片大陸的國土上,到底有幾成是忍者的土地?想必非常少吧。因爲控制着這個世界的不是忍者,而是領主。」note

如果先慎重調查玄語再行動的話,是不是比較好?

鹿丸再次點了點頭。

「你剛不是說只問我一個問題就好嗎……?」

都是由於自己輕率採取行動,纔會導致這個結果。

「既然忍者擁有比人類還要優秀的力量,爲什麼要在忍者村過着隱密的生活?」

玄語一口氣站了起來。

「忍者真的必須要被虐待嗎?」

他踏出一步。

走向階梯。

玄語一階一階地往下走。

「鹿丸啊,我接下來要說的,是我真正想要問你的問題。」

玄語已經走下了階梯,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會來到鹿丸面前。

「這個世界是否應該由具有『忍者』之力的人來統治?」

鹿丸沒辦法肯定回答他「不是」。不對,他無法肯定也無法否定這個問題。

他開始搞不清楚什麼纔是正確的了。

能夠忍耐的人……

纔算是忍者。

他們就算具有多麼強大的力量,也不會誇耀,只會將力量用於助人,所以忍者纔會被稱爲忍者。

但是……

忍者擁有的查克拉及忍術,具有無法估量的可能性。就像玄語所說的一樣,如果讓忍者代替領主統治這個世界,那麼世界或許會比現在更加進步。

對人類來說,正確的選擇究竟是什麼?

鹿丸無法回答。

「我要靠忍者的力量統一整塊大陸,我要讓漫長的羣雄割據時代結束。只要有忍者的力量,就有辦法做到!」

真的該殺掉他嗎?

「他們只要察覺我們是忍者,就算表面上的態度還是很開朗和善,眼睛深處卻有着猜疑的神色。那是害怕、懷疑,以及鄙視我們的眼神。爲什麼我們必須爲了這種人而流血流汗,我實在搞不懂啊!」

他充滿霸氣的聲音,壓制着鹿丸的身體。

「我也贊成玄語那個人的想法。」

鹿丸從那兩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玄語伸出了手。

「既然你無法信任我,那就乾脆在這裏把我給殺了吧。」

鹿丸實在無法理解。

「我爲什麼非得成爲你的手下不可……」

鹿丸很想伸出手握住玄語的手。

鏃也低聲說道。這個還稚氣未脫的少女,嘴角上仍帶着暗紅色的瘀青。因爲玄語命令手下對她施以嚴厲的拷問。

「來吧,鹿丸,成爲我的左右手吧。」

一定有什麼機關。

鹿丸對自己吶喊。

「我的想法也是一樣。」

站在鹿丸兩旁的革者把鹿丸的手銬解開。鹿丸從被拘束已久的狀態解脫之後,自然而然地往前一倒。當他的額頭即將撞到地板時,他用已經麻掉的右手勉強撐住地板,慢慢擡起頭來看着玄語。

影子……

朧與鏃都是老練的暗部,他們爲什麼會這麼直率地接受玄語所說的話?他們就算受到激烈的拷問,也不可能會完全喪失敵意,開始仰慕敵人。

快點思考啊,鹿丸!

「來吧,不要射歪了啊,鹿丸!」

停下來了。

淚水從朧腫起的眼睛奪眶而出。

鹿丸回想起當時在廣場發生的事。假設當時是朧的忍術變弱,讓玄語得知他們兩人存在的話,這樣一想,玄語所用的就絕對不可能是瞳術。因爲他們兩個在聽到玄語說他們是「老鼠」之前,都沒有望向玄語的眼睛。要讓目標陷入瞳術,就必須要跟目標對上視線。因此這時,鹿丸已經可以確認玄語用的不是瞳術了。

「哦……你聽我說了這麼多,還是沒辦法理解啊?你真是個十分強硬的傢伙呢。」

鹿丸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但說到幻術的話就是瞳術了,而瞳術的代表就是木葉忍者村的宇智波一族。他們有「寫輪眼」這種獨特的眼睛,能夠利用寫輪眼讓對方陷入幻術之中。

忍者纔是應該統治世界的存在……

鹿丸喉嚨裏似乎卡着什麼堅硬的東西。他彷彿要吐出一個充滿尖刺的塊狀物一樣,繼續說道:

「這樣啊。不然就這麼辦吧……」

幻術能夠操控人的思考,讓目標陷入自己所施放的幻術當中。鏃與朧看起來就跟中了幻術的人很像。

所以,鹿丸纔沒有把真相告訴夥伴,就展開了這次的旅程。但是他聽了玄語在他眼前說的這番話之後,漸漸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鹿丸腦中浮現出模糊不清的答案,但在那個答案化爲明確的概念之前,鹿丸就用自己的意志消除了那個答案。

爲什麼他能這麼充滿自信地叫我殺了他呢?

他心中深處還是有「某種感情」無法信任玄語,而他彆扭的個性也讓他不想臣服。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理由,只是不知怎麼地就覺得不能接受,僅僅存在這麼點抵抗而已。除此之外的心靈,都想要贊同玄語的想法。

鹿丸陷入苦惱之中,玄語在他視野的正前方伸出了手。

快點思考快點思考快點思考快點思考……

玄語的這番話彷彿在鹿丸背後推了一把。

聽到鹿丸喃喃自語,玄語滿意地點了點頭。

若玄語統一整個大陸,那麼忍者世界也會消失,這麼一來,他就能再次見到鳴人、丁次、井野等人。不只這樣,或許還可以邀請他們一起同心協力,打造忍者的世界。

「你有沒有想過,戰亂爲何一直無法終結?」

「你的夥伴們也都這麼說了。我要做的事,對忍者來說是最有意義的行動。鹿丸啊,跟我一起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上霸業之路?」

玄語張開雙手,挺起胸膛,由上往下看着鹿丸。

「唔……」

鹿丸的想法不禁脫口而出。

對剛走上和平道路的忍者世界來說,他是礙事的傢伙。

玄語溫柔的聲音讓鹿丸感受到一陣溫暖,將他凍僵的身體漸漸融化。因爲實在太過舒服,鹿丸的嘴角自然而然露出笑意。

鹿丸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字眼——

不,會想要走回頭路才奇怪吧?

那麼,玄語是怎麼讓鹿丸他們陷入幻術的?

忍者要如何和平共處,展望將來?爲此,聯盟該如何去做?然後,在這之中要如何讓鳴人當上火影,創建起自己的世代?

鹿丸用毫無力氣的聲音對影子下令。同時,他手臂的影子化爲一支長槍,筆直往玄語飛去。

鹿丸稍稍轉過頭去,越過肩膀看向他。

或許真是這樣沒錯。

鏃似乎忘了玄語纔是拷問她的元兇,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這個國家的領導者。

他沒辦法否定玄語……

「殺、殺了你?」

自己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你的忍術能夠操控影子,應該可以輕易在這裏把我掐死吧?來吧,我不在意,你就殺了我吧。」

鹿丸心中愈來愈覺得玄語不太對勁。

恐怕是這樣。

他是打算殺掉玄語,纔會來到這裏。

他心中也有一個想法拚命阻止自己這麼做。

如果握住了他的手,就沒有回頭路了。

玄語雙眼放出光芒,以愉悅的口氣說道。

「你不認爲這都是因爲統治者並非能力高強的忍者,而是力量跟人民相同的領主的關係嗎?由於這些沒有查克拉也沒有強大忍術的傢伙在互相爭鬥,戰亂纔會一直都沒辦法結束。因爲沒有特別優秀的人才,所以沒有一個國家特別突出,各國不斷互相牽制、變得僵化,導致戰亂不斷持續下去。我想要讓戰爭結束。至今爲止,還沒有人統一過整塊大陸。但具有忍者力量的我和革者們將會達成這個目標啊,鹿丸。」

幻術……

「不只是領主而已,住在他們統治國家裏的人們也是一樣。」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鹿丸心中不斷掙扎,感到相當困惑。

那麼,我自己也陷入幻術之中了嗎?

老實說,鹿丸並沒有思考過這種事。從他出生以來,這片土地就有着許多國家,彼此之間互相爭鬥,國家不斷興亡。而忍者處於各國的夾縫之間,靠販賣自己的忍術爲生。他一開始就認爲這是常態,所以連「戰亂」這種稱呼方式都沒有想過。

玄語所說的話題廣闊深遠,讓鹿丸原本的煩惱顯得太過渺小。他看的不只是忍者世界,而是整個世界。

鹿丸煩惱的是忍者世界的事,並不是玄語所說的整個世界的事。

鹿丸用顫抖的手撐着地板。

玄語一臉得意洋洋地看着鹿丸,鹿丸的影子現在仍在玄語腳邊不住顫抖。

在快要碰到玄語腳尖時,影子停下來了。就算鹿丸拚命想要讓影子繼續前進,但影子就是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

鏃就連鹿丸叫了她的本名也沒發現,繼續熱烈地說道。

玄語說完之後,對站在鹿丸兩旁的男人使了個眼色,並往階梯的方向退了幾步。

「統一大陸……」

玄語幻術的真面目是……

「你也差不多該認命了吧?」

是朧。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絲小小的火花。

「怎麼了?爲什麼不動手?」

「爲、爲什麼……」

鹿丸的聲音在發抖。

但是……

「鹿丸大人。」

「唔!」

「上吧。」

現在再想這些也已經太遲了。

玄語站在鹿丸眼前問道。

既然已經中了幻術,就必須要有其他人的幫忙,才能從幻術中脫離,但是他的夥伴朧與鏃也都中了玄語的幻術。一旦踏入無底沼澤,就只能慢慢看着整個人從頭到腳陷進去。過不了多久,他也會自願在玄語面前降服……

自己到底是哪裏搞錯了?

「我實在無法接受……」

「玄語大人說得一點也沒錯啊。忍者爲什麼一定要被領主利用呢?我是暗部的人,所以看過好幾次領主們骯髒的一面,他們只把忍者當作方便的工具而已。我曾經有一個好朋友被利用在火之國與風之國的戰爭上,但當兩國協議停戰時,他就被當作麻煩人物而除掉了。」

「火野子……」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既然這是野獸的生存之道,那麼人類這種野獸也逃脫不了這種枷鎖。既然如此,就應該由忍者這種真正的強者,君臨於金字塔的頂端,讓現在這個奇形怪狀的世界恢復原狀——這就是我們想要發動的革命。」

「來吧。」

大廳牆上有一扇大窗戶,陽光從那裏射了進來。眩目的陽光照在鹿丸撐在地板上的手臂及身體上,產生了一道影子。這個漆黑的影子開始微微顫動。影子動得愈來愈激烈,開始不斷抖動,最後激烈地擺動起來。

朧與鏃……

玄語問道。

鹿丸開始搞不懂玄語這個男人了。

反正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來吧,鹿丸。」

玄語的手伸向了鹿丸的鼻尖。

只要抓住他的手,就能夠放鬆了……

已經不需要考慮麻煩的事了。

忍者會控制這個世界——

這纔是這個世界應該要有的樣子。

只要抓住那隻手,一切都能變得輕鬆愉快。

已經不用再迷惘了……

「我們一起前進吧。」

玄語的聲音從背後推着鹿丸。

鹿丸緩緩舉起右手,他的右手漸漸被那隻伸過來的手給吸引過去。

當雙方的指尖正要相碰的時候……

他背後突然傳出一陣吵雜的聲音。

當他注意到這件事時,身體突然往天空飛去,某股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把他吹到天花板上。他浮在半空中,看到玄語正努力讓自己站穩在地板上。在階梯上方玉座兩旁的革者,也都拚命抵抗着吹來的強風。

唯一被刮上天的就只有鹿丸而已。

鹿丸撞到了天花板,激烈的疼痛傳遍了全身。但下一個瞬間,風停了,鹿丸也開始往下墜落。

「唔哇!」

鹿丸連護身倒法都來不及使出來,背用力地撞到了地板上,讓他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

不,等等。

「喂!」

「唔!」

「已經沒事了。」

玄語伸手指向鹿丸。

鹿丸轉過頭來望向玄語。他站在階梯上,面色猙獰,似乎正在向部下交代事情。部下們聽完他的交代之後,跑過鹿丸身旁,往砂忍那邊衝去。這場突如其來的敵襲雖然讓他大喫一驚,但玄語卻能立刻派遣在玉座旁邊待命的部下去對抗敵人,這種臨機應變的速度,真不愧是足以擔任一國一城之主的男人。

這一定是手鞠颳起大風把他吹向天花板時造成的。

「麻煩……嗎?」

手鞠笑了。

「果然……如果讓你繼續亂來,事情就麻煩了。」

鹿丸再次打了一個呵欠說:

「如果傻傻地繼續聽你說話,又會中你的『幻術』了。」

「爲什麼每次打呵欠的時候都會流眼淚啊?」

「手鞠那傢伙……」

這時……

他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算了。聽我說吧,鹿丸。」

鹿丸用力往前伸出右手,毅然決然地說道:

鹿丸聽見背後傳來劍刃相擊的聲音。

「咦!援軍?在哪裏?」

這也不是什麼戰略。

說完之後,鹿丸再次往前走去。

鹿丸的個性原本就不會擔心什麼世界情勢。他只想過普通的人生,是一個怕麻煩的傢伙。如果自己的行動將會影響到世界的發展,那樣實在太過麻煩了。

「妳怎麼突然跑出來說這些話啊?」

是血。

「這可真是令人期待呢。」

玄語無法回答。

鹿丸一邊扶着腰,一邊往聲音的出處看去。

雙方已經來到足以刀刃相向的距離了。

「那他們是什麼?」

鹿丸用右手撐着頭,往左右擺動,脖子的骨頭髮出了喀啦喀啦的聲音。

「我是來救你的。不要抱怨了,快點跟我道謝吧!」

在入口附近,有人正大喊着自己的名字,那聲音傳遍了整間屋子。

「哈哇啊啊……」

玄語所說的話讓鹿丸的耳朵嗡嗡作響。由於他在聲音中灌注了查克拉,讓他的語調聽起來非常舒服,但鹿丸並沒有打算要特別去防備這一點。

他用認真的眼神盯着玄語。

一個扎着兩束金髮,眼神銳利的女人正站在那邊,雙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扇子。正是那把扇子颳起的風把鹿丸給吹跑的。

「就算你的援軍來了……」

「剛剛好像有人來擾亂,不好意思啊。那麼,你剛剛是要跟我說什麼?」

鹿丸突然打了個呵欠。他的眼睛滲出淚水,讓眼前的視野模糊了起來。

「噗哧!」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

鹿丸嘴角露出一絲慵懶的笑容,再往玄語走近了一步。

他的步調已經完全被鹿丸打亂了。

「幻術?說什麼蠢話。我說的話語代表我的意志,也是我的志向。剛剛我跟你們說的那些,全部都是我的真心話,也全部都是事實。忍者才應該統治世界——這是無可撼動的事實,你應該可以理解纔對吧。」

如果你想要改變世界的話,就隨便你吧。

「啊……」

「這就是原本的我。」

「啊啊,你說的是他們啊。你誤會了啦,他們纔不是什麼援軍。」

鹿丸把手放在後腦勺,站起來往手鞠望去。

當他經過鏃與朧身邊時,把手放到了他們兩人肩上。

自己沒辦法肩負那麼重要的責任……

「我纔不知道,是他們擅自跑過來的。」

但他是無意之間發出笑聲的。

「算了。就算受到那種程度的敵人奇襲,我國也不會產生任何動搖。」

鹿丸不禁笑了出來。

手鞠的斥責讓他想起了原本的自己……

也是鹿丸常常聽到的聲音。

「嗯?」

到了雙方只要往前一跳就能發動攻擊的距離時,鹿丸停下了腳步。

「我拒絕。」

鹿丸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了出來。

鹿丸並沒有意圖想做什麼。

鹿丸輕輕往前踏出一步。

鹿丸仍然靜靜地往前走去。

是女人的聲音……

他只是變回了原本的自己而已。

「你在發什麼呆啊!別人說什麼你就做什麼,這樣一點都不像你!你可是我認爲很有前途的男人!給我振作一點!大笨蛋!那種男人口中囉哩叭嗦的麻煩道理,對你來說就跟屁沒兩樣吧!不是嗎?快給我說句話啊!鹿丸!」

原本覆蓋在腦海中像是雲霧一樣的東西,現在完完全全消失了。原本堵在心裏面的某個東西也消失了,胸口好像被開了個大洞一樣,但是這種感覺卻很舒暢。

鹿丸的耳朵已經習慣玄語以穩重口吻所說的話,此時突然聽到這陣尖銳的吼聲,讓鹿丸不禁頭昏眼花。

玄語的額頭上開始浮現出青筋。

「不會動搖?都已經被人入侵城堡的中樞了耶?」

玄語右邊的眉毛稍微抽動了一下。

玄語聳起肩膀,擺出架勢面對鹿丸。

鹿丸發出驚訝的聲音,打斷了玄語的話。玄語看到他的反應,也大喫一驚。鹿丸見玄語睜大眼睛的樣子,覺得有點奇怪,才發現自己剛剛說的話太過莫名其妙了。

他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

「天真……你實在太天真了,鹿丸。」

「你在說什麼啊?我剛剛纔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耶……」

「畢竟我可不能讓你死掉啊。」

不……

「多虧了那個女的,才讓我好不容易從幻術中解脫,我不會再中你的幻術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鹿丸左邊的鼻孔開始流鼻血了。

鹿丸的口氣讓玄語呆住了。現在的鹿丸跟剛剛的表現差距實在太大,讓玄語壓抑不住自己的驚訝。

指向他的臉上……

手鞠將扇子擱在地面,把扇子的軸心靠在右手手肘上,挺起了胸膛。她背後有好幾個忍者排成一列,那些忍者額頭上都戴着刻有砂忍者村圖樣的護額。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再懼怕。

「你、你剛剛的霸氣到哪去了?你在想什麼啊,鹿丸!清醒一點啊,鹿丸!」

她的笑容就像沙漠中火熱的太陽一樣,讓鹿丸的心裏充滿一片光明。鹿丸的腦海裏也回想起剛纔手鞠所說的一句話——

手鞠……

這樣一來,鳴人跟其他人會變得怎樣?

之前有如驚濤巨浪一般翻騰的心靈,現在出奇平靜。

來救我的手鞠又會變得怎樣?

『那種男人口中囉哩叭嗦的麻煩道理。』

但他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安穩……

這是爲了拯救他脫離幻術,才使出的招式……

鹿丸順着玄語的動作,往自己的鼻子一摸,發現手是溼的。

「你可別小看我的部下啊。那種層次的忍者,對他們來說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鹿丸!」

「每一件事都麻煩死了啦。」

「將查克拉灌注到聲音當中,用語氣及言詞讓對方陷入幻術,這對自以爲是革命家的你來說,是非常合適的術式,你還滿會想的嘛。在你演講的時候,我的影子之所以會失去力量,也是因爲我那時就已經中了你的幻術。」

他離開了玄語身邊,被吹到比仍然受控制的鏃與朧還要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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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卡卡西祕傳 冰天之雷

  1. 01插圖
  2. 02序章 新的秩序
  3. 03第一章 猶豫
  4. 04第二章 歷史悻的一刻
  5. 05第三章 天空中的襲擊
  6. 06第四章 傳來消息
  7. 07第五章 處決
  8. 08第六章 必殺!暈船拳
  9. 09第七章 凍結之雷
  10. 10第八章 距離死亡深淵還有五千公尺
  11. 11第九章 綱手的決斷
  12. 12第十章 心
  13. 13第十一章 冰之淚
  14. 14第十二章 人類炸彈
  15. 15第十三章 天國的階梯
  16. 16第十四章 首次發號施令
  17. 17終章 敬啓者,第六代火影大人

第二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我愛羅祕傳 砂塵幻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砂忍者村
  3. 03第二章 白兔
  4. 04第三章 月光
  5. 05第四章 砂塵

第三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曉祕傳 滿地綻放的惡之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弟切草
  4. 04虛假山谷
  5. 05浮現而出的白S
  6. 06不會枯萎的花
  7. 07終章

第四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木葉祕傳 良辰吉日

  1. 01插圖
  2. 02序章 喜帖勞
  3. 03第一章 全力挑選結婚賀禮
  4. 04第二章 她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章 禸與溫泉氤氳
  6. 06第四章 灌注靈魂的一碗拉麪
  7. 07第五章 兩人之間的關係
  8. 08第六章 傳奇教師
  9. 09第七章 最後的任務 前篇
  10. 10第八章 最後的任務 後篇
  11. 11終章 良辰吉日

第五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櫻祕傳 乘着春風的思念

  1. 01插圖
  2. 02追憶
  3. 03第一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第六卷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鹿丸祕傳 暗默浮雲

  1. 01插圖
  2. 02木葉
  3. 03默之國正在閱讀
  4. 04鹿丸
  5. 05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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