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枯萎的花
《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 合作 · 1萬 字
1
回憶總是在雨中發生。
外面下着傾盆大雨,小南就像是被雨聲呼喚過去一樣,走到了窗邊。窗外能看見的只有聳立天際的高塔,以及雨後水位上升的河流。
一成不變的風景、缺乏色彩的世界,這裏就是雨忍者村。
這裏被火之國、土之國、風之國這三個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國家所包圍,被捲入過許多次爭端,那些大國把這片土地當成他們的戰場。
不可理喻的暴力,讓無以計數的生命遭到踐踏。小南也是戰爭下的受害者。
她的父母去世了,家也沒有了,過着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
現在她能夠得到的,就只有自己的死亡。在這種絕望的時候,有個人救了小南。
『……喫吧。』
他的態度粗魯,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溫暖。
看到小南驚訝的眼神,彌彥對她笑了一笑。
——彌彥。
面對失去一切的小南,彌彥再次給了她重要的事物。
「——小南。」
這時,突然有人出聲叫住了小南。小南轉過頭來,發現有個男人站在她後面。
對方的耳朵上插着耳飾,眼睛是輪迴眼,表情完全沒有喜怒哀樂。
培因天道,這是現在已經不會再露出笑容的彌彥的身體。
「斑好像往這裏來了。」
通過彌彥的聲音說話的那個人,對小南來說是跟彌彥一樣重要的人——長門。小南點點頭回答:「知道了。」然後轉身背對着窗外的雨。
「據說在『虛假山谷』,有個人擁有關於尾獸的情報。」
戴着面具遮住臉的男人「宇智波斑」,坐在椅子上朝着培因和小南說道。
不過,他的腳步聲跑到一半就停止了。
彌彥在角落看到了一間忍具店,探頭往店裏面看後說:「不過價錢不便宜呢。」
代替斑回答的是絕,他看起來已經是偏離人類範疇外的存在了。
「我的意思是說,希望妳也能替『曉』做出貢獻。」
沒有云的世界,竟然洋溢着這麼多采多姿的顏色。
虛假山谷又被稱爲「桃源鄉」。許多遭到通緝或被人追殺的人都住在那個村莊,過着避人耳目的生活。前一陣子他收到報告,說角都他們找到了那個村莊,並將那裏的人全滅了。
被點名的白絕,開朗地揮了揮手對她說:「請多指教啦~哈哈哈哈~」黑絕則是開口斥責了白絕:「你很吵耶。」
斑話中帶刺的說法,讓小南皺起了眉頭。
「……好。」
「這個好像是沒辦法賣的東西。」
「……我聽說那裏已經被角都和飛段破壞到什麼都不剩了?」
「這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我期待妳帶好消息回來……再見啦。」
斑的眼神突然落在小南身上。
小南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次把那朵押花收進胸前,走出了房間。
小南拿出收在衣服胸口的手工厚和紙,輕輕打開那張對摺的紙之後,出現了一朵已經破破爛爛的押花。花瓣的邊緣已經變成了咖啡色,花朵的顏色也已經泛黃了。
「也就是說,必須要找出泄漏到外面的少許情報嗎?」
結果,他們沒有買到什麼東西,只是深深瞭解到雨忍者村嚴峻的現況而已。就這樣,他們正垂頭喪氣地要離開村子的時候,彌彥突然停住了腳步。
「那麼,我們就先離開雨忍者村了。」
斑以堅定的口氣說道。培因也「嗯」了一聲,同意他的說法。斑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然後……」
平常講話開朗的是左半邊,多嘴饒舌的白絕。冷靜又毒舌的則是右半邊的黑絕。他的身體裏有兩個人格,還具有特殊能力,能夠在土裏移動,或是和樹木同化,擅長間諜活動以及後方支持。
那朵花傳出一陣香甜的氣味,喚起了小南的記憶。
「這樣的話,就找別的成員……」
彌彥他們缺乏資金,上面貼的價格標籤對他們來說還是有點貴。不只彌彥,對雨忍者村的人來說,這都是很難負擔的金額。
「這是什麼意思?」
在通往虛假山谷的山腳下,小南和絕會合了。他們已經跟樹木同化了。
小南沒有轉過頭去,開口呼喚彌彥的名字。這時彌彥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再次踏出腳步,快步跑過了小南身邊。
他們之間只有最低限度的對話。小南打算要儘快抵達下一個會合地點,但這時白絕突然大叫了一聲:
「那個人是巖忍者村出身,有可能曾經待在祭品之力身邊工作。」
「這裏還有一條山路,就沿着山路往山頂前進吧。」
沒有被雨雲屏蔽的天空顯得又高又遼闊,而陽光也非常耀眼,就像是在說自己會平等對待一切的生物一樣,用陽光普照着大地,這點讓小南覺得有點討厭。
「——小南,這裏有引爆符和煙霧彈耶。」
「『曉』的成員在各地展開活動,就只有妳一直待在培因身邊。這樣一來,沒辦法當作大家的表率。」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朵白色的花。
彌彥一邊說,一邊快步向前跑去。他手上握着的花也不斷上上下下晃動。仔細一看,那朵花的莖已經彎掉了,花瓣上也有傷痕。
像雨忍者村這種小國,沒辦法保持國家尊嚴。看到彌彥悔恨的表情,小南的胸口也感到很痛苦。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南,身體不禁往前一傾。
「彌彥?」
彌彥露出一臉不甘心的表情。坐在店裏的店長對他說:「如果你只是要來冷嘲熱諷的話,就請回吧。」
「這跟妳之前配戴的花是不是一模一樣?」
這個村子下着小雨,位於交通要衝,有許多人會經過這裏,店舖裏也販賣異國的奇珍異品。這裏有以一般人爲銷售對象的店舖,也有賣忍具給忍者的店舖。
「就是這麼一回事。尾獸和祭品之力都是村子的機密事項,並不是容易拿到手的情報。」
「這裏不會有事的。這都是爲了和平。」
「你說什麼……?我不能離開這裏啊。」
斑。每個忍者都一定有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傳說中的忍者之一,也是一個早就該死掉的男人。
不過,還有一個令小南喫驚的原因。
「……長門,你要多保重。」
「讓絕帶妳到虛假山谷吧。」
彌彥當上「曉」的首領時,看到小南擔心自己,曾經這樣對小南說過。
「我要派『曉』的成員去虛假山谷……」
斑的口氣變重了,打斷了小南的話。
小南一臉詫異地歪着頭,彌彥對小南說:「妳等我一下。」接着便跑了出去。小南往彌彥奔跑的方向望去,彌彥卻在途中回頭跟她說:「妳頭先轉過去不要看這裏!」小南雖然不知道彌彥有什麼打算,但還是乖乖地把頭轉了過去,背對着彌彥。她聽到彌彥在遠處跟人說話,過了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然後傳來彌彥往這裏跑回來的聲音。
「…………?」
小南慌忙跟在彌彥身後追了過去,彌彥把背在身後的手往前向小南遞了出去,手上似乎拿着什麼。小南忍不住睜開眼睛。
這間店的店長也是雨忍者村的人,卻沒有替自己的國家着想。就算巖忍者村或砂忍者村的忍者攻進來,他也會轉爲討好他們以求生存吧。
離開雨忍者村之後不久雨就停了,天空也逐漸放晴。
2
回到大廳之後,正在等她的白絕用開朗的口氣對她說道。培因也在那裏,默默地朝小南看去。
那是彌彥還活着時的事。
「啊,小南來了~快點快點~!」
「是的。這也是爲了達成我們的目的。」
「我知道。」
「那個村子原本是角都和飛段找到的,只要交給他們處理就好了吧?」
——以後妳就把心思都投注在他身上……
絕的身體移動到樹根處,白絕一邊說「這個這個」,一邊用手指着某處。小南沒有完全解除警戒,同時往那邊看去。然後,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
小南和他一起前往國境附近的村子,他們的目的是要補給物資。
但是,他會勉強自己承擔一切,所以小南纔會擔心他。
斑離開後,小南迴到了自己房間替任務作準備。根據絕的說法,從這裏出發到虛假山谷最少也要花上五天,來回就是十天。根據情況,也有可能會拖得更久。這段時間她沒辦法陪在長門旁邊。
「他們現在去運行別的任務了。」
宇智波斑。小南並不信任他。
說完之後,絕的身影就消失了。小南本來應該馬上追上去纔對,但她卻走到培因身邊,看着他的輪迴眼。
聽到斑這麼說,培因表達出自己的疑問。
「…………」
長門淡淡地回答之後就陷入了沉默。小南雖然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不過還是跟他說「那我去去就回」,然後走出了塔外。
「絕……?」
「…………?」
然後,那些人就用在雨忍者村買的忍具,殺害其他的雨忍者村居民。
「啊,小南,這裏這裏~」
小南原本以爲是敵人來了,立即擺出警戒的態度,但絕的視線卻是望向隔壁那棵樹的根部。
小南通過培因的瞳孔,對人在另一邊的長門說道。她並不是懷疑長門的力量,長門是無敵的,只有他能夠給世界帶來和平。
事情辦完後,斑很快地就離開了。小南再次瞪着他的背影。
「小南小南,妳看這個!」
「小南。」
小南必須要擔任培因和雨忍者村之間的橋樑,身負許多任務。最重要的是,她必須要保護培因——也就是長門。
「彌彥,這是……」
那段話中的「他」指的是長門。彌彥相信,長門會成爲邁向和平的橋樑。所以,他平時常常跟小南說要以長門爲優先。即使對小南來說,彌彥也是她很重視的人……不,或許正因爲彌彥知道小南的這份心意,所以纔會這麼說。
「……這裏鄰近火之國,也有木葉忍者時常投宿的旅館。這些東西應該也是要以高價賣給木葉的忍者吧。」
「小南,這次就派妳去吧。」
「……!」
今天,這個國家依然在下雨。
「啊哈哈!我們先走囉~」
「對方好像是從村子裏逃出來才得救的。我已經確認過了。」
那裏有一朵白色的花。就跟白絕說的一樣,和小南用紙做的花朵髮飾很像。
「……怎麼了?」
「怎麼了嗎,彌彥?」
斑用寫輪眼盯着小南,小南不服氣,瞪了回去。這時培因開口介入他們說:「小南……」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裏面卻蘊含着能讓小南默不作聲的力量。培因的意思是要小南前往那裏,小南咬着嘴脣回答:「我知道了。」斑也滿意地站了起來。
小南悄悄轉頭往後望去,在那邊看到了一個賣花人。
一定那個賣花人正打算要把有傷痕的花剪掉時,彌彥跑去找他,請他便宜賣給自己。
就算上面有傷痕,但對缺乏陽光、雨下個不停的雨忍者村來說,花仍然算是奢侈品。
小南能夠客觀地理解現在的狀況,但突然發生這種事,讓她只能傻傻地盯着那朵花不放。
然後,彌彥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臉孔仍然沒有面對小南,只把花遞了過去給她。那朵花有着溫柔又香甜的氣味。
「這跟妳的髮飾很像吧?」
「雖然這樣做不符合我的個性但看到花被丟掉也太可惜了」,彌彥連珠砲似地對小南講了一串話。然後,眼珠子偷偷瞄向小南,又迅速撇開了眼神。
因爲他發覺小南的臉頰紅了起來。
「呃……啊……那個……該怎麼說……」
彌彥的臉也漸漸紅了。小南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伸向那朵花。
小南收下花之後,彌彥就立刻繼續往前走,而且是同手同腳在走路。
光是看着彌彥的背影,小南心裏就充滿了感動。她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對彌彥說道:
「……謝謝你……」
彌彥仍然沒有回頭,但整張臉連耳朵都紅了,他稍微點點頭回答說:「嗯……」
「……嗯?小南,妳怎麼了?」
這時,小南突然被拉回了現實。回憶中的陰天和雨都消失了,炫目的陽光讓她睜不開眼睛。
「我……」
「妳在發呆啊。」
搞什麼鬼啊……黑絕小聲抱怨,小南不禁用手掩住了臉,直率地對他說了一聲「抱歉」。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反應出乎對方的意料之外,絕睜大了眼睛。
小南放下了手,再次仔細觀察開在樹根上的那朵花。那朵花開得很漂亮,跟彌彥那一天送給她的花很像。
這時,從小南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原來是長門在小南背後探頭看着那朵押花。
小南緊緊將種子握在手中。
用石頭壓住四天後,小南每當獨處時都會悄悄把那朵花拿出來看。因爲這是她第一次做押花,所以形狀有點不太好看,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這樣一來,就可以讓這朵花留在自己身邊更久。
彌彥也是一樣。爲了拯救雨忍者村,他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戰鬥。
明年,這些種子就會發芽、展葉、開花,並再度結出果實。
——花朵總有一天會結出果實的。
白絕把雜亂的花束遞給小南,小南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收下了那束花。
「因爲那裏是野獸的地盤,所以小心不要被喫掉了喔~」
絕的身體直接融化進了土中。
白絕看到小南一直盯着那朵花,就啪嘰一聲,毫不客氣地把白花折了下來。
3
她從樹上跳了下來,蹲在地上靠近那朵花仔細觀察,發現她在山腳下看到的那種花,在這裏已經枯萎了。
仔細一看,花莖前端已經結了一顆渾圓的果實。她把果實摘下來剝成兩半,看到裏面塞了滿滿的種子。
「老師離開之後,是妳去安慰哭泣的彌彥,跟他說我們跟老師總有一天能再見面的吧。」
「沒事啦。彌彥也馬上就要回來了。」
小南的胸口隱隱作痛,讓她不自覺地垂下了頭來。
長門的視線轉向押花的方向。
雖然他們長大了,但是心中仍然有不曾變動的東西。
他的臉頰消瘦、肋骨突出,把生命力轉換成查克拉。他現在想要的和平,跟當時想要的和平已經截然不同了。
他們離開之後,小南再次把收在胸口的那朵押花取了出來,然後把剛纔那朵白花放到了押花的旁邊。
這時候,他——正待在雨忍者村塔裏的一個陰暗房間裏,一個人承受着痛苦。
長門的表情非常安穩。
小南原本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是她立刻就發現了原因。
「……真漂亮呢。」
「小南,妳或許能達成跟我們不同的目標啊。」
現在她已經是無法結出果實的花了。
「這個國家目前仍然失去了很多東西,所以在賭命戰鬥的時候,沒有什麼空閒可以去想那種事。不過……不,或許只是我之前沒發覺而已。」
「妳要快點過來啊。」
根據他們所說,上游區域形成了一個山谷,虛假山谷就是創建在那個山谷中段的村莊。
小南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長門。
「那是……」
「唔!」
「是啊。我也……想要跟你一起達成願望。」
在艱辛的環境之中,長門雖然嚐到了絕望的滋味,但還是繼續往前進,不放棄希望。
「這樣啊,那要去準備飯菜纔行了。」
小南沒辦法把她在山腳下找到的那朵白花丟掉。
「不過,現在已經……」
她第一次遇到長門時,長門非常瘦弱,感覺像是隨時會死掉。
小南不禁停下了腳步。胸口隱隱作痛。
小南深深吐出了一口氣,擦拭額頭的汗水。低頭一看,樹根周圍有一朵枯萎的花。
「…………」
不知道長門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長門難得看到小南露出慌張的樣子,於是微微一笑。
這時,森林中突然吹過了一陣風,樹木的枝椏被風吹動,同時小南手掌上的種子也被吹落到了地上。
「喜歡的話就摘下來吧?」
他不只教他們忍術,還教了很多活在社會上必須要知道的事。
這裏的花大概是比山腳下的花還要早開,然後結出果實,繁衍出下一個世代吧。
不過,那裏被角都與飛段破壞,引發了大規模的土石流。
「我?達成什麼……?」
抵達山頂之後,絕就把新的路線告訴小南。
「……做好了。」
老實說,按照他們的指示行動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不過小南還是回答「嗯」,並繼續朝目的地前進。
「只要流着血淚的雲朵消失,拂曉之光平等地照耀萬物,讓雨忍者村能遍地綻放花朵,那麼對我來說,重要的事物和想要守護的人也會增加,這種日子或許會來臨。」
「好慢喔。」
「…………」
「發現了一件事……?」
「我跟老師約好了。所以……等我達成願望之後,真想再跟老師見一次面。」
長門把掛在基地牆上的歸來板翻了過來,坐到了小南旁邊。小南把押花放回紙上包了起來,收在桌子的角落,像是要把花藏起來一樣。
「嗯。」
「從這裏可以看見北方有一座山,朝着那座山往前走一段,在越過三條河流之處會合。」
小南終於渡過第三條河流時,看到絕一臉無聊的樣子,正在那裏等她。看樣子,小南的速度似乎慢下來了。
「花……」
「……不知爲什麼,我突然又想起了自來也老師的事。」
「……唔!」
「我說啊,小南……」
「呼……」
小南就像是在肯定他們的夢想一樣點了點頭,對長門說道。然後,不知道爲什麼,長門卻呵呵一聲笑了出來。
長門有輪迴眼這種特殊的眼睛,他自己也曾對這種強大的力量感到畏懼,不過現在他的身心都已經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忍者了。
她把花帶回去之後,過了幾天,花朵就漸漸枯萎了。用手摘下來的鮮花和紙花不同,壽命很短。雖然就這樣讓花迴歸自然也是一種處理方式,但小南並不想失去這朵花。
「…………」
他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創建一個沒有爭端的世界。
「拿去。」
自來也是教過小南他們忍術的木葉忍者。
「長門?」
「你沒有受傷吧?」
她腦海裏回想起長門說過的話。現在小南才瞭解到,長門當時的夢想是什麼。
那是她從彌彥手上收下花之後的事。
「?」
他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而他們兩個人的夢想同時也是小南的夢想。
「是啊。」
當時,小南還不懂長門這句話中的含意。
於是,小南趁彌彥和長門都出去的時候,用紙把這朵花包了起來,並用石頭壓在上面,打算要製成押花。
每當她聞到那股花香時,又會想起其他的記憶。
「接下來,只要往河流的上游走就好。」
長門一邊準備食材,一邊瞧着歸來板。
「這是……」
白絕說得沒錯,那裏不是道路,而是野獸的地盤。必須要一邊在樹枝上跳躍,一邊注意周圍的動靜。
她馬上就越過了第一條河流,沒有休息,一直往前衝。有時,放在懷中的那朵花也會傳出香味。
「……嗯,該怎麼說呢……我最近發現了一件事。」
小南當時遇到的那個溫柔少年,現在依然有着溫柔的心靈。
「那麼,我們就先走啦。」
4
溫暖的回憶,如今卻導致小南感到心痛。她靠在樹幹上,按着額頭,額頭上緩緩滲出了汗珠。
「花朵總有一天會結出果實的。」
當天晚上,小南把樹枝當成牀睡,手上握着花朵的種子。
「長、長門!」
「這幾天我看妳好像一直在掛慮什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從這裏過去大約要花上半天吧。那裏的山谷就像被挖出了一個洞一樣,妳看到就知道了。」
「我們替妳帶路的任務就到此爲止,接下來就交給妳處理了。」
小南原本以爲他們會陪自己到最後,但看來並不是這樣。
「我會盡快解決然後回到雨忍者村。」
「……我們會期待的。」
小南沿着河川跑了過去,沿途的山谷愈來愈深。谷底有強風吹拂,有時候還會將河水吹起,濺起的水花就像霧氣一樣碰到了小南的肌膚。對已經習慣雨水的小南來說,這種觸感比熱辣的陽光還要讓她安心。
森林愈來愈濃密,完全感受不到人類的氣息。這種地方真的有人居住嗎?
「…………」
她在山腳下摘的那朵花,已經開始枯萎了。但不可思議的是,花的香味還在。每當她聞到花香時,就會想起從前的事。
回憶總是在雨中開始,而彌彥和長門都在。不過,三人一起歡笑的回憶,在那天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那一天——是彌彥死去的日子。
彌彥他們的目的是不靠武力達成和平,正在募集支持者,而雨忍者村的首領半藏想要解決掉彌彥。
最後導致彌彥喪命的原因就是小南。半藏把小南抓走,拿她的性命威脅他們。
半藏對長門說,如果想要救小南的話,就殺了彌彥。
——別管我!你們快離開這裏!
她在雨中大喊。這是她打從心底說出的真心話。
自己的性命不重要,只要他們兩個人能活下去就好。
不過,這麼想的人並不只有小南而已。
長門拿着苦無,手臂不停顫抖。彌彥抓住長門的手,毫不猶豫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然後,彌彥就斷氣了。
從她看到那片白色花田之後,幻術裏就充滿了謊言。
小南完全解開了幻術,放出大量的紙片,對那個男人發動攻擊。
然後,就會產生短暫的和平。這就是長門的夢想。
他偏離了彌彥期望的道路,殺害了不需要殺害的性命,已經走上了邪惡之道。
在寬廣的森林中,只有那裏有傾倒的大樹被埋在土裏。那或許是飛段與角都戰鬥後的痕跡。
比任何人都還要溫柔、比任何人都更纖細,但還是拚命戰鬥的長門,捨棄了夢想和希望,成爲了「神」。
當時,如果她自我了斷,讓彌彥和長門逃走的話,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彌彥不可能會希望這種事發生。
那是彌彥的聲音。
小南的身上也已經沾染了太多的鮮血。
長門也在那一天、那個瞬間死了。
小南死後,他們應該會很悲傷吧。
她喫了一驚,擡起頭來,從層層交疊的樹枝對面,透出了一絲光芒,並且傳出了溫和的花香味。
彌彥浮現出痛苦的表情,把手伸向小南。
『不要再這樣做了。』
只要是爲了達成目的,就能殺掉所有人。只要是爲了達成目的,就能毀壞一切。
「妳爲什麼會發現!這種幻術會搜索人的記憶,無論什麼人中了這種幻術之後都會喪失戰意啊!」
「……是誰!」
——這樣真的好嗎?
長門和斑聯手。
小南下定決心,把包着押花的手工和紙拿了出來。
她耳邊響起了長門的聲音。那是一股溫柔穩重的聲音。
「噫……!」
感情產生了波動,不安的情緒從心中湧出,後悔重重壓住了胸口。
敵人是一名男性。那個男人應該就是斑他們說的那個忍者吧。小南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蓄積力量。當她正要把紙從身上射出去的時候,腦海裏再次響起了一個聲音。
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埋怨長門。
「……唔!」
人類是不會學習的愚蠢生物。只能用痛楚讓人類學會規矩。
——小南,住手吧。
這時,某個人從她的背後跳了過來。由於這裏的地盤不穩,小南便跳到了山谷對岸。
刺中了站在幻影背後、想要襲擊小南的那個男人眉心。
彌彥的樣子掠過了她的腦海。
小南視線向下看着那個男人。
小南揹着化爲肉塊的屍體,往前走去。跟斑說的一樣,那個男人在巖忍者村似乎見過四尾的祭品之力。
這個男人恐怕是能夠將具有幻覺作用的香味移到花朵上吧,而且這種能力似乎還不限於鮮花。不過,只要遠離那種香味,幻術的效力自然就會變弱了。
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照耀的地方開滿了一整片的白花。
確實,她一直感到後悔,認爲是自己害死了彌彥,也曾經認爲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可惡,我的花幻嗅之術居然被破解了……!」
小南從胸口把那朵白花和種子拿了出來,往前面一扔。花香漸漸遠去,彌彥的樣子也漸漸變得稀薄,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小南把染上花香味的「曉」長袍也脫下來扔掉。
「嘎……!」
想法跟彌彥完全相反的忍者也加入了「曉」。
彌彥用直率的眼神盯着自己。他的外表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花香很溫和、甜美,環繞住小南全身。
不過小南心想,那一天死掉的並不只有彌彥而已。
儘管如此,她還是聽得見彌彥微弱的聲音,看得見彌彥伸過來的手。
「解!」
從那一天開始,小南就不斷覺得……
只要他們兩個人能露出笑容就好了。
小南似乎突然聽到有人對她這麼說。
讓長門就這樣往毀滅之路前進,真的好嗎?
小南用輕蔑的口氣說道。
一陣甘甜的香氣隨着他的聲音一起出現。好甜、好甜。這股香氣是——
小南相信彌彥和長門,無論他們走上什麼樣的道路,她都會持續肯定他們的一切。因爲對小南來說,他們就是自己的一切。
小南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嘖!幻術被解除了啊!」
『至少希望小南能夠得救……』
「不準侮辱彌彥!」
他說道……
最後,他們抵達的地點是——
原本滿地綻放的花朵消失了,小南只要再往前走一步,腳底下就是通往谷底的深淵。
小南迴想起彌彥說過的話。面紅耳赤地把花送給小南的彌彥說過的話。
到時,只要他們也能提到小南的名字就好了。
「……是這個嗎!」
這次還不只是這樣而已。
小南把查克拉灌注到那張紙中,往彌彥的幻影扔去。那張紙化爲紙手裏劍,穿過了幻影,然後……
「這是……」
然後,總有一天能夠獲得和平。在他們三人曾經生活過的基地裏,把自來也找來,大家一起談天。
——只要流着血淚的雲朵消失,拂曉之光平等地照耀萬物,讓雨忍者村能遍地綻放花朵,那麼對我來說,重要的事物和想要守護的人也會增加,這種日子或許會來臨。
只要有彌彥在,就能將長門帶領到光明的世界。
但是那些花的花瓣並沒有散落,也沒有受損,還是一樣繼續綻放着。小南確認完之後,就將雙手合在一起。
長門殺了身爲「人」的自己。
是小南讓一切扭曲了。
原本花田所在的懸崖崩塌了,露出一個大洞。洞的周邊浮現出像黏土一樣堅硬的土壤。
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彌彥不會要我捨棄長門。」
「用嗅覺刺激引發幻覺嗎?」
「……我不會讓村子的敵人逃跑的!」
「……!彌彥……」
同時,整個世界陷入扭曲。
不過,他們一定能再次站起來。
——已經夠了,小南。拜託。我希望至少妳能夠得救。
然後,過去的記憶對小南這麼說……
——這跟妳的髮飾很像吧?
「你侮辱了我重視的人們。」
但是彌彥死了,而小南沒辦法將長門引導到正確的道路上。
那個男人全身上下貼滿了紙片,就像個蛹一樣,直接倒了下去。
小南十分困惑,繼續往前走,發現原本以爲無邊無際的森林前方有一大片花田。
「這是……」
小南確信,這裏就是「虛假山谷」。
這時,小南大叫一聲,把手伸向髮飾,拔出了一張紙,往正面扔過去。紙變成了紙手裏劍,刺向那一片盛開的白花——看起來像是這樣。
——我要讓憎恨蔓延的這個世界,瞭解到真正的痛楚。
——小南。
彌彥出現在她的眼前。
「因爲這種幻術充滿了謊言。」
『……小南。』
5
『小南,我知道妳很痛苦。』
不過,他並沒有待在祭品之力身邊工作過,也不知道四尾的祭品之力在哪裏。結果,還是白跑了一趟。
「…………」
彌彥送給她的那朵押花掉在土上。
回憶是甜美的。太陽照耀下色彩斑斕的世界,滿地綻放的美麗花朵,都在小南耳邊告訴她有別條路可以走。
但是小南心中認爲最美的那朵花,就在那個雨下不停的國家裏。
小南踩過那朵押花,往前奔跑。
因爲彌彥和長門的思想,到現在依然沒有枯萎。
「……我都已經安排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是失敗,真是丟臉啊。」
白絕從土裏露出臉來,望着小南離開的背影說道。
「對吧,帶人?」
聽到白絕的呼喚,在森林深處從頭到尾看着事情經過的帶人走了出來。
他打着斑的名號暗中進行活動,不過這只是他暫時的身分,也是虛假的身分。
「我本來想說,只要小南死了,長門的憎恨也會更加強化……」
面具深處的寫輪眼不帶一絲感情。
「小南面對我們,總是有種反抗的態度啊。」
「我第一次遇到他們時,彌彥叫小南不要靠近我。小南大概是還記得那件事吧。」
她會相信的人只有彌彥和長門。
「不過,現在我也知道,只要有長門在,她就不會背叛了。」
就算攻擊她最脆弱的部分,她也不會有所動搖。所以應該不用擔心吧。
「這件事結束了。該做的事情還堆積如山呢,快走吧。」
聽完帶人的話之後,絕就消失了身影。
「真是的,帶人實在是有夠愛使喚人。」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這道光芒原本是要照耀因血雨而哭泣的國家。
帶人低頭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再把手掌舉高,伸向看不見月亮的正午天空。
刻印在此的這個名字,將會以邪惡的身分,伴隨着英雄們永遠留在歷史當中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道光芒的意義改變了,型態改變了,變成了最深沉的黑暗。
「等着我吧,凜……」
——「曉」。
「曉」——不會消失。
一陣風吹過,吹動了帶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