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首次發號施令

雨終於停了，烏雲也被風吹散。

鬼燈城的混亂逐漸告一段落。

城堡的火災已被撲滅，逃跑的犯人也有暗部的忍者去追捕。

寒冬中草木枯萎，強風吹過原野，飛丸的殘骸橫躺在大地上，木葉的忍者們正在飛船四周緊緊看守着。

飛丸的浮力區已全部燒燬。支撐氣囊的骨架，也因爲墜落的衝擊近乎全毀。吊艙看起來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給扭去一半，風吹進去，便灑落許多碎木塊。

第一個人影從破掉的船側踉蹌地走了出來，這時綱手吼道：

「把雙手放在頭上，慢慢走出來！」

聽到綱手出聲，牙、丁次、志乃、小李、天天慎重地慢慢靠近飛丸。

或許還有敵人混在乘客裏面。

上空則有祭在待命。

「大家沒事吧？」只有小櫻走到乘客附近，關心他們的傷勢。「有人受傷嗎？」

乘客一個接着一個走了出來，他們非常疲憊，神色也相當憔悴。

每個人都先茫然地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才緩緩前進，好像在確認自己腳下踩着大地的感觸一樣。其中也有人剛踏到地面上，身體就垮了下來。

綱手一點頭，忍者們就用毛毯圍住乘客，喂他們喝水。墜落時骨折或流血的人，就由小櫻負責包紮。

「不準動！」

綱手視線的前方——正是華冰。

木葉的忍者們也迅速地擺出戰鬥架勢。

但華冰只是默默佇立在嚴重毀損的船體旁。她茫然若失的大眼睛，好像正在尋找什麼，一頭長卷發在風中飄蕩。

「妳是龍波武裝同盟的華冰吧？」

華冰認出綱手，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卡卡西！」綱手大聲喊道。「你沒事嗎？」

「不過，你的就任儀式可要好好舉辦啊。」

「多謝綱手大人成全。」

「卡卡西，你在說什麼？」綱手說道。「這傢伙的忍術可以在哪裏派上用場？」

「你有什麼打算嗎？」

「……是的。」華冰的聲音在顫抖，但是她的聲音同時也包含接受一切的覺悟。「無論何種處分……我都會坦然接受。」

「我龍不是一直強調，究極的正義就是要控管個人的自由嗎？」鹿丸聳了聳肩。「這樣的話，就讓信奉他思想的這個女人，去管理他個人的自由吧。」

「就我看來，妳的地鎖連冰能夠派上用場。」

那個男孩已經完全恢復了精神，他放開媽媽的手往前跑去。當他跑到華冰身邊時，擡起頭對華冰咧嘴一笑。

華冰咬着嘴脣，搖了搖頭。

「看你們做的好事……你們害得木葉的信用一落千丈啊。」

「我會拚命努力……不會辜負你的期待……」華冰拭去淚水。「如果能幫上卡卡西大人的忙……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去做。」

「！」

「那麼，我就以第六代火影的身分下判決。」卡卡西大聲說道。「華冰，我要將妳監禁在鬼燈城，刑期是永遠。妳要在那裏好好反省自己的行爲，同時負責監視囚犯，每天都要盡力看守，不可以讓任何一個囚犯逃亡！」

「……是。」

「華冰。」

「船裏還有妳的夥伴嗎？」

華冰臉上露出驚訝與放心的表情，帶着一抹潮紅。

「綱手大人。」卡卡西離開了鹿丸的肩膀，一個人直挺挺地站着。「她……華冰的懲處，可以交給我嗎？」

微風吹過燃燒殆盡的飛丸。

「波之國已經完全放棄開發飛船了。」

「我是……當時被妳救了一命的那個人。」那位女性對華冰低頭致謝。「我的兒子氣喘發作，是妳幫我和我兒子離開船上。多虧妳的幫忙，讓我兒子的氣喘能平息下來……但是，我沒有辦法原諒你們所做的事。」她轉頭看了卡卡西一眼，繼續說道：「但是，我還是想要跟妳說聲謝謝……真的、真的很謝謝妳。」

「綱手大人。」卡卡西轉頭望向綱手。「她的地鎖連冰，如果對普通人施放的話，對方馬上就會被凍結。但如果對能夠凝聚查克拉的忍者施放的話，忍者就得讓查克拉遍佈全身，製造熱能，防止身體凍結。所以，只要中了地鎖連冰，就必須要隨時凝聚查克拉。也就是說，囚犯沒辦法利用查克拉進行逃亡……妳覺得如何？現在鬼燈城沒有城主能夠好好監禁囚犯。我覺得她正好適合這個位子。」

「我們直到剛剛都還在那裏。」

在這瞬間，綱手的視線跟卡卡西的視線交錯而過。

站在那裏的，是靠在鹿丸肩膀上的卡卡西。

「這次能活着回來，真是不簡單。」卡卡西把視線移回到華冰身上。「但是，並非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運。」

「把這傢伙帶下去！」綱手揮動手臂下令。「在事情了結之前，把她關在牢裏！」

華冰露出有所覺悟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要宣佈妳的懲處。身爲飛丸襲擊事件的主謀，妳——」

在他身後，村子裏的夥伴各個露出溫和的微笑。

「那個……」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卡卡西的話。「請等一下。」

華冰痛苦地垂下了頭。

「……」

「華冰。」卡卡西叫住了她。「妳身爲飛丸襲擊事件的主謀，必須判處死刑。」

「妳在船上說過。『只要擁有力量，就能成爲正義』。如果妳當上鬼燈城的城主，妳就擁有了力量……到時讓我見識一下妳的正義吧。」

卡卡西緊緊盯着綱手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後，轉頭望向華冰。

聽到這個聲音，不只綱手，連其他的忍者也一起轉頭過去。

但是，卡卡西並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面向華冰。

忍者們以自豪的表情望向新任火影。

卡卡西轉頭過去，看到一位女性牽着一個小孩，站在他後面。

「這次事件導致了那麼多人犧牲，會這樣判決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華冰垂下了頭。

綱手點了點頭。

卡卡西擡頭望向無垠無界的天空說道。

「阿姨，謝謝妳。」

「……是。」華冰的淚水不住從雙眼落下。她的淚水滑落臉頰，是絕對不會凍結的熱淚。「謝、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

「但是，如果妳能證明自己是對忍者五大國有益的人，就能夠罪減一等，改判無期徒刑。」

華冰目送那個男孩子往媽媽身邊跑去，這時她的眼眶已經充滿了淚水。

「我那時候很害怕……」然後，他急忙壓低聲音說道。「但是……我覺得有點有趣喔。」

天上還有些許烏雲，淡淡的月光從烏雲的縫隙中照射下來。

「卡卡西。」綱手將披風披上了卡卡西的肩膀。「嗯，很適合你呢。」

卡卡西轉頭過去，看着自己的背後。

「……！」

「妳會讓我見識吧？」

「原來如此……」旁邊的鹿丸點點頭。「我記得之前的城主無爲，是使用一種叫做天牢的忍術，只要囚犯用了查克拉，全身就會起火……而這個女人的地鎖連冰剛好相反……綱手大人，這傢伙或許真能派上用場。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之後，每個忍者村都相當疲憊，人手不足。如果能讓大家免於輪流擔任這個麻煩的看守者，木葉的評價或許會稍微提升。而且，這也可以作爲一個警惕。」

綱手壓抑着憤怒，擠出這句話來。「妳應該不會以爲這件事會就這樣算了吧？」

華冰慢慢地搖了搖頭。這是對綱手的回答嗎？還是說她也不知道？或者她已經灰心喪志，覺得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沒有一個人能夠肯定。

卡卡西緊緊握住了這件沉重的披風。

「就把這當作你身爲第六代火影的第一件工作吧。」綱手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你該不會想要拒絕吧？」

綱手仔細思考了一番之後，應了一聲並點了點頭。「卡卡西，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

「……這是什麼意思？」

〈第六代火影〉

「警惕？」綱手說道。「什麼樣的警惕？」

「……」

「…………」

「在五十七名乘客當中，有十八名喪命了。」卡卡西繼續說道。「妳的夥伴之中，除了妳和另外兩個被我關進糧食儲藏室的傢伙以外，也都死了……關於這點，妳有什麼想說的嗎？」

華冰繼續保持沉默。

卡卡西皺起了眉頭。

「我不怎麼擔心妳。」卡卡西的眼神中充滿了溫和的光芒。「因爲妳能夠體會別人的痛楚。」

一陣風吹過兩人之間，彼此心中都湧上了一股無以言喻的懷念和悲傷。

「什麼？」

「綱手大人，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