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
《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 合作 · 2.5萬 字
一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不再把「真麻煩」這句話掛在嘴邊了呢……?
鹿丸擡頭仰望藍天,思考着這件事。
風雖然不是很強勁,細長的雲卻一片接一片從自己眼前飄過。這種匆忙的樣子,簡直就像自己的心靈一樣。鹿丸如此想着,自嘲地笑了。
總之就是忙得要命。
第四次忍界大戰結束已經過了兩年多,世界總算開始慢慢沉靜下來。大戰爆發時隨之誕生的五影同盟,現在依然持續運作,讓忍者的世界產生了劇烈變化。
這個同盟原本是由五個忍者村組成,但是自大戰之後,附近的小國也接連表示想要參加。目前組織已從同盟發展爲大型聯盟,全大陸的忍者都加入了。
在聯盟成立之前,原本是每個忍者村各自接任務,現在全改爲直接委託聯盟。而加入聯盟的各忍者村會派出代表開會協調,將任務分配給各個忍者村。這樣一來,就可以確保各村都有穩定的工作,讓各村之間的差距得到平衡,忍者世界終於迎向了和平穩定的時代。
「唉……」
嘆氣聲消逝在空中。
鹿丸躺在石板上,背後傳來陣陣寒意。他雖然覺得這樣繼續躺下去可能會感冒,還是不願意起來——這是有原因的。
因爲還有工作在等着他。
而且工作量多到恐怖。
所以他纔沒辦法下定決心起身。
只要把這個當作是短暫休息,就能像這樣於大白天躺在石板上。但如果站起來就不一樣了,腦袋會馬上進入工作模式。他自己也知道,當他的思考切換成這樣,就沒辦法再次躺下來打盹了,所以纔會繼續躺在石板上。
只要沒人來找他,他打算繼續維持這個狀態。
他躺在火影執務室的屋頂上。
圓形屋頂的對面有一座巖山,上面刻着歷代火影的臉孔。從左到右分別是初代火影柱間、柱間的弟弟扉間,接下來是大蛇丸攻打木葉時戰死的第三代火影蒜山,與黃色閃光波風湊。第五代火影則是跟大蛇丸、自來也合稱傳說中的三忍——綱手。
以上是歷代的前任火影。
然後,目前擔任火影的那個男人,他的臉孔就位於綱手旁邊。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以前的夥伴瞭解自己很怕麻煩,也知道自己沒有幹勁。
他整個人站了起來。
鹿丸不想出名、不想出人頭地,但他愈是抗拒,就愈是被周圍的人推上去。
甚至有人這樣說:
這是鹿丸必須完成的約定。
我要成爲未來的老師……
西方的天空開始染上淡紅色,一隻老鷹展開雄壯的翅膀,慢慢在空中盤旋。鹿丸正好位於老鷹盤旋的軌道中央。不,正確來說,是老鷹繞着鹿丸所在的火影執務室盤旋。
卡卡西把看到一半的卷軸翻了過來,作勢要鹿丸也看,寫在白紙上的文章於是映入了鹿丸的眼中。
來到辦公室門前。
面對「現實」這種沒有實體的敵人,他實在沒辦法獲勝。
祭從前曾代替佐助,加入鳴人與小櫻所屬的第七班。他擅長使用超獸僞畫,可以讓墨汁畫出的鳥獸得到生命,並驅使那些鳥獸行動。
而一切錯誤的開端,就是那場中忍選拔考試。
他的身上揹負着數也數不清的枷鎖,但這確實是讓鹿丸得以前進的力量。因爲有大家的支持,鹿丸才得以成長爲現在的鹿丸。
不。
「是鹿丸嗎?」
那是祭的忍術。
他的頭髮像鐵絲一樣粗硬亂翹,底下掩着一雙帶有睡意的眼睛。鼻樑挺拔,面容端正,下半部的臉被口罩給蓋住了。
這就是現任火影的名字。
那麼是從何時起大家開始產生誤會的?
這曾是鹿丸的夢想。
即使如此……
卡卡西說完,望向鹿丸。他的眼神非常凌厲,簡直就像是在瞪着鹿丸一樣。他今天一改平常慵懶的口氣,難得認真了起來。
卡卡西這個男人,在關鍵時刻雖然會展現魄力,但平常卻是一個慵懶又沒用的大人。
真正的自己,其實並不是大家心目中所想的那樣。他對於任何事都感到麻煩,希望能過着普通的人生,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男人。愈是被人期待,他就愈想要逃避,這就是鹿丸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終於來了啊……」
他有時候還是會感到疲累。
這個年紀已經不能稱爲小孩子了。
他的眼睛直盯着老鷹不放。
鹿丸的父親和亥一最後的遺言,至今仍深深刻在鹿丸的腦海裏——
而另外兩個被稱爲英雄的傢伙也是一樣。
無論他是否希望如此,無情的現實仍然把鹿丸推往不想去的方向。鹿丸明明只想要過着「普通」的生活,現在卻成了忍者聯盟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必須將各國的領主及人民委託的工作大致分爲A~D的等級,再依據各村的特色,將任務分配給適當的忍者村。除此之外,鹿丸還得負責在五大國之間進行各種交涉協調,甚至還要陪年老的土影下將棋,可說是什麼工作都得做。
火影是木葉忍者村的象徵。只有所有木葉忍者都認同的人,才能當上火影。這面巖壁應該要刻着火影的完整臉孔作爲紀念,但那個男人下半部的臉卻被口罩給隱藏了起來。
「現實」這個敵人實在太強了。
那隻老鷹真的是用墨汁畫出來的。
應該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日子吧?
鹿丸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口氣沉重到彷彿是從腹部深處擠出來一樣。
第四次忍界大戰結束之後過了兩年……
他細長的眼睛,直直盯着半空中的一個點。
沒做什麼大事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一天就結束了。
五大國以及周邊小國的下忍,在中忍考試時都聚在了一起。由於木葉忍者村的逃亡忍者大蛇丸暗中興風作浪,加上第三代火影的死引起了一陣混亂,最後不知道爲什麼,只有鹿丸成功升格爲中忍。
超獸僞畫……
但現實卻讓鹿丸升上了中忍,村子裏的人對他的看法也改變了。
他自己是絕對無法成爲英雄的那種類型。首先,他根本就不想當英雄。例如磨練忍術功夫,在戰場上大展拳腳這種事,他完全不曾如此打算。他也沒想過要學習醫療忍術,當一個在後方援護的專家;也不想練習算術或辯論技巧,成爲一個出色的文官。
桌上堆滿雜亂的文檔、書籍,卡卡西正站在桌前,打開卷軸閱讀。
漆黑……
那隻老鷹渾身漆黑,就像是用墨汁畫出來的一樣。
鹿丸十九歲了。
「忍者聯盟在哪裏,木葉忍者村的鹿丸就在哪裏。」
他是一個勇往直前,深信自己會成爲火影的忍界英雄……
他有辦法打贏實際上的敵人。
在一對一比賽的時候,鹿丸的對手是一個氣焰囂張的女忍者,她拿着巨大扇子颳起大風。他出招突襲讓對方大喫一驚之後,接下來便無計可施,最後只好主動投降。
我要成爲像父親那樣了不起的男人……
感覺兩者是從同一個時期開始的。
應該是沒有了。
『我們會永遠活在你們心中,別忘了這點!』
現在不能只坐起身子觀看。
在鹿丸頭上飛翔的老鷹,也是祭畫出來的。
「曉」這個想要控制世界的組織,殺害了他的老師阿斯瑪。阿斯瑪當時有個叫做紅的女朋友,紅的肚子裏還懷有阿斯瑪的孩子。這個孩子現在已經兩歲了,名叫未來。
「那是在……」
我要讓鳴人成爲火影,然後成爲他的左右手。
被人期待是多麼值得感謝的事,被人需要又是多麼美妙的事,這些事情不用說他也知道。實際上,鹿丸的朋友僅僅是因爲希望「被人需要」,就一路奮鬥,當上了村子的……不對,是當上了忍界的英雄。
天氣好的時候,就像這樣躺着仰望天空,想像天上的白雲飄往哪裏,下雨天就喝酒下將棋。沒有人期待鹿丸闖出什麼成就,也不會有人給他多餘的壓力,他的心中毫無一絲負擔。
這樣的人生真是美妙極了。
從那時開始,他的人生規劃就逐漸偏離了方向。
其中一個是超級大笨蛋,另一個則超級頑固,兩個人都是無可救藥的傢伙。但是他們還是被稱作「活着的傳說」,實在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嗯。」
終結第四次忍界大戰的兩位英雄是他的徒弟,在忍界沒有人不知道卡卡西的名號。但對鹿丸來說,卡卡西和那兩個英雄都跟自己太親近了,因此大家大肆宣揚的那些事情,鹿丸聽在耳裏完全沒有真實感。雖然每個人都稱讚他們是英雄、是傳說,但鹿丸並不認爲這些形容詞適合套用在他們三人身上。
「剛剛祭的老鷹來到這間房間……」
這一點讓他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他是這場考試唯一及格的人。
是從什麼時候,鹿丸不再把「真麻煩」這句話掛在嘴邊?
人類這種生物,需要別人的幫忙才能活下去,這點他也知道。所以,聽到別人說「我非得要你來幫忙」時,他並不會覺得不舒服。只要別人需要他,他就會全力相助,從來不曾輕忽過任何一項任務。
「看樣子,狀況似乎比我想得還要嚴重。」
這是鹿丸對讓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所立下的誓言。
鹿丸朝着往下的階梯跑去。階梯下方是火影執務室,老鷹的目的地就是那裏。當鹿丸的手碰到階梯的扶手時,老鷹擦過他的臉頰旁邊,消失在建築物的角落。鹿丸從階梯飛奔而下,在走廊上奔馳。
鹿丸愈是抵抗,現實就愈是將他往上推。
在他視線的前端,有一隻老鷹……
旗木卡卡西……
鹿丸唸唸有詞。老鷹在他的視野中停止盤旋,開始下降。
但是……
各方面都得過且過……
關於鳴人。
佐助離開村子時,他擔任小隊的隊長,跟同期的忍者一起去追佐助。之後,他在同期的忍者之中,也被當成出類拔萃的精英,使得高層常會交付任務給他。
然後……
有許多的枷鎖纏繞在他身上。
原本在蒼茫大海中徘徊的心靈,現在變得跟刀刃一樣鋒利。
他出生在世界上,已經過了十九年。
這就是鹿丸的夢想。
成爲一個普通等級的忍者、完成普通的任務、娶一個普通的老婆,跟普通的孩子一起生活。然後,過着普通的退休日子……
這種意外的好評反而讓他很困擾。
「唉……」
鹿丸仰望着雲朵,眉心之間擠出深深的皺紋。
鹿丸不禁讓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
與十尾戰鬥時,瀕死的鹿丸在接受小櫻的治療時,心裏同時想着: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擔任鳴人的顧問了……
這並不是因爲他做了什麼。
中忍考試是他的老師猿飛阿斯瑪強迫他參加的,他本人其實並不想參加,也沒有什麼幹勁,更沒有想要獲得好評。
卡卡西問道。
假使敵人跟自己一樣是人類,那肯定有勝算。就算敵人是宛如神一樣的存在,只要有實體,應該就會有破綻。實際上,在前一次大戰中面對的敵人,每個都強得像怪物一樣。儘管如此,鹿丸等忍者們還是同心協力打倒了他們。
他沒敲門,便直接把門推開。
鹿丸的父親四角,在第四次忍界大戰時擔任聯軍的參謀。當時帶人讓十尾復活,而十尾的尾獸玉擊中了聯軍本部,引發爆炸,四角和井野的父親亥一雙雙喪命。
當上中忍之後,就得率領部下。因此,中忍最重要的特質是要能精準判斷狀況。鹿丸毫不猶豫地認輸,讓考官認爲他做得非常好。
鹿丸馬上跑過去看那份卷軸。
看到卡卡西這種態度,鹿丸心中不禁升起不祥的預感。
鹿丸的眼睛掃過卷軸上寫的字。
「我已經不瞭解自己了……」
以纖細的筆觸寫在卷軸上面的最後一行字,看起來格外鮮明。
二
第六代火影大人。
我沒什麼時間了,就簡短說明吧。
關於您在意的那件事,我們已經完成初步的調查了。但其他十名夥伴都沒有回來,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目前還不知他們是生是死,但我想恐怕已被敵人發現了。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吧。
那個國家的內情,比火影大人猜想的還要嚴重好幾倍。如果繼續放着那個國家不管,忍者聯盟總有一天會陷入危機。不,我認爲世界的情勢甚至有可能會因此改變。
有一個男人在背後操控着這個國家。
他的名字叫玄語。
玄語就是那個國家,那個國家也是玄語。
就算說那個國家的一切都是爲了玄語而存在也不爲過。
「蠱惑人心」。
這是最適合用來形容那個男人的詞語。
玄語或許會成爲改變世界的人。
而我大概正希望事情如此發展。
忍者不正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生物嗎?
逃亡是一件大罪。
但是有人發現委託減少的問題,跟大戰之後的另一個問題之間有關聯——
鹿丸看完卷軸後擡起頭來,輕輕嘆了一口氣。卡卡西就坐在他眼前的椅子上,手肘靠在桌面。身爲火影,他運行公務或外出時常會戴斗笠,不過這時沒戴着。卡卡西的頭髮比兩年前稍微長了一點,用護額往上撥了起來,不過他的鼻子以下依然戴着口罩。
去調查逃亡忍者的祭,在一個多月前發現了一個小線索,並對卡卡西回報。卡卡西認爲逃亡忍者的問題和委託大幅減少之間有着緊密關係,所以叫祭繼續調查,並表示會再派出暗部支持。
「是啊……」
他用超獸僞畫把文章變成動物,差使牠飛向遠方,而空白卷軸抵達目的地之後,又能化爲原本的文章,這就是祭的忍術。剛剛鹿丸在屋頂上見到的老鷹,就是卡卡西現在正在看的這篇文章。
「現在就算後悔也於事無補。」
鹿丸很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有才幹的火影想要說的是什麼。
「我或許不該派援兵去幫祭繼續調查的。應該先讓祭回來,重整態勢之後再派他們去默之國。」
逃亡忍者和失蹤忍者都聚集到了默之國……
才絕對不能發動戰爭。
「恐怕是這樣。」
「我沒有辦法永遠當個小孩子啊。」
卡卡西輕輕問道。
能夠忍耐的人,才叫做忍者。
但卡卡西擔心的並不只是這件事而已。
「叫我卡卡西就好了,要說幾次你才懂?」
在聯盟本部工作的鹿丸最早聽聞這個問題。但就算委託減少了,也沒有辦法採取具體的方式對應,聯盟只能決定先暫時觀察事態發展。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拘謹的?以前的你應該更閒散,感覺更好相處啊。」
「你覺得祭怎麼了?」
我已經不瞭解自己了……
卡卡西着眼於另一個問題,他發現在一年前左右,五大國陸續有許多忍者逃亡。
卡卡西說完,用手碰觸祭以流暢筆跡所寫下的文章。鹿丸似乎看穿了卡卡西的想法,接着繼續說道:
「所以在得知夥伴全都行蹤不明的當下,祭該採取的動作只有一個。」
大陸目前處於羣雄割據的狀態,有着擁有五大忍者村的五大國,以及夾在五大國之間的各小國。而在大陸西方的盡頭,則座落着一個默之國。那個國家沒有忍者村,也不跟其他國家交流,所以被人稱作沉默不語的「默之國」。那裏跟其他國家一樣有人民,也有統治人民的領主,但除此之外的情報完全沒有外泄,是一個封閉的國家。
「我也有同感。」
「正是如此。」
卡卡西雙手撐着下齶,靜靜看着鹿丸。
「既然他能寫這封信送過來,應該可以親自返回村子,向火影大人……」
這樣真的好嗎?
卡卡西眼神渙散,直望着天花板。鹿丸則是一臉緊張地開口說道:
那個人就是現在坐在鹿丸眼前的卡卡西。
這就是之前那場大戰所造成的犧牲。
正因如此……
鹿丸並沒有停下,繼續說着:
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是忍者聯盟的本部。
「雖然我不願意相信,但祭或許已經被玄語這個男人給籠絡了。」
「鳴人無論過了多久,都還像個『小孩子』啊。」
就算死者只有一個人,也還是死者。
「默之國……」
「他應該還活着。」
卡卡西口罩下的嘴角似乎露出了笑容。
這是爲什麼?
那是一場連大陸的地形都遭到破壞的激烈戰爭,留下全屍的死者算是運氣好了。當然,各村的失蹤者遠比確定戰死的人還要多。
五大國合計起來大約有一萬人……
卡卡西終於轉頭面向鹿丸。
卡卡西認爲,委託聯盟的工作大幅減少,原因就在於此。
「是的。」
從大約一年前開始,各忍者村平均每個月會有一個忍者逃亡。一個村子累計十二人,五個村子加起來就消失了六十個忍者,而且都是些單身的年輕男性忍者。
卡卡西說得沒錯,在之前大戰的失蹤人口中,有一部分人是活着卻失去了行蹤。
「那是他的事。」
「祭是這支小隊的隊長,而其他十名隊員在暗部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高手。他們不可能愚蠢到露出破綻讓敵人發現行蹤,看樣子敵人應該也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吧。」
卡卡西唸唸有詞,打斷了鹿丸的思考。
祭表示,木葉忍者村的逃亡忍者似乎是逃到了那個國家。
「是啊。」
在之前的大戰中,他失去了日向寧次這個朋友。對鹿丸來說,他的死並不代表着戰死者中的「萬分之一」,日向寧次的死代表了一切。然後,這也能套用在其他每個犧牲者身上。死了一個人,絕對不能單純只用「犧牲」這個字眼來敷衍過去。
忍者五大國選擇儘量進行協調,讓領主統治的表面世界戰爭次數也大幅降低。因此,A級、B級的危險任務隨之減少,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
不只忍者村,連這個世界本身都差點於那場戰爭中毀滅。也有人認爲,只付出這點程度的犧牲就能結束戰爭,已算是幸運的了。
連比較容易的C級、D級任務也同樣減少了。
卡卡西一邊坐在椅子上聽鹿丸分析,一邊轉動躺椅,一下子讓椅背面對鹿丸,一下子又轉了一圈回到正面。卡卡西這個男人,無論處於多麼嚴重的狀況,都是這副懶洋洋的樣子。
一切都要回溯到兩年前。
「你怎麼想?」
「我知道。」
不,卡卡西。
「如果默之國的狀況跟祭所記載的相同,且如同火影大人的推測正在進行活動的話,那我們就必須儘快想辦法處理。」
「那個國家的內情,比我想的還要嚴重好幾倍……嗎?」
「喔,是嗎……」
各村當然也有派人出去追捕,但是卻沒有抓到任何一個人。
但鹿丸並不這麼想。
「因爲祭是一個很純真的人啊。」
一切的委託工作都會集中到聯盟本部,所以他們會最快知道委託工作的趨勢及件數。
「如果他還活着,我們必須去救他。」
隨着和平的日子到來,各村着手進行戰爭的善後處理,急着要確定戰死者與失蹤者的身分。
祭找到的線索,就是默之國。
火影大人。
鹿丸直接開口說道:
聽到鹿丸立刻做出回答,卡卡西輕輕點了點頭。但是他的臉還是沒有轉向鹿丸,而是繼續擡頭望着天花板。
「爲什麼祭沒有回來,只送了超獸僞畫過來呢?」
委託忍者的工作,很明顯地大幅減少了。
宇智波斑與宇智波帶人引發了第四次忍界大戰,許多人因此喪命。五大國的忍者同心協力對抗他們超越常人的力量,最後終於把在暗地裏操控宇智波斑的大筒木輝夜打倒,就此結束大戰。
異狀是在一年前發生的……
「從文章中可以看出,他對『玄語』這個男人有着近似讚揚的執着……」
據說在大戰中失蹤的木葉忍者也都在那裏。
沒有一個人的犧牲是不得已的。
卡卡西把雙手從下巴移開,用力往椅背一靠。他揚起臉望着天花板,嘆氣聲比鹿丸剛剛那聲還大。
「從文章內容來看,祭以外的人應該已經落入敵人手中,或者是被殺了。」
「我們還沒辦法開戰啊。」
平常來說,人愈是遇到緊急的狀況,身體和思考就愈會變得僵硬。但卡卡西刻意採取這種輕鬆的動作,來避免思考僵化。這名本領高強的忍者,長年在生死關頭上打滾,纔會自然而然養成了這種習慣。
「是啊。」
在火影執務室裏,除了他們兩人以外,沒有其他人。
但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卡卡西一副落寞的表情,轉頭望向攤開在桌上的那封祭寄來的信。
「既然祭如此肯定的話,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那是比拯救夥伴更加重要的事。
「就是逃離現場吧。」
卡卡西帶有舊傷的左眼,透着一絲黑暗。
「失蹤者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去了默之國呢……」
「大戰的失蹤者,以及近來的許多逃亡忍者,我猜恐怕都在那個國家裏吧。」
「大戰之後過了兩年,各村好不容易纔逐漸恢復安定,但目前各處的國力都還沒有恢復到從前的一半。」
卡卡西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從堆滿卷軸和書籍的雜亂桌子後面走了出來,站到鹿丸身旁。
「看樣子,我們心裏想的是同一件事呢。」
「是的。」
「這樣的話,你也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吧?」
「您想要親自前往對吧?」
卡卡西年輕時曾經擔任暗部,戰績彪炳。在暗部這種專門負責見不得人任務的組織中,據說卡卡西也是相當有能力的戰士。卡卡西笑得彎彎的雙眸深處,其實潛藏着深深的黑暗。鹿丸直望着卡卡西的眼睛,對他說道:
「火影大人,您應該明白自己的立場,也知道您的想法沒辦法實現纔對。」
「你腦袋的運轉速度可以跟湊老師的忍術相比呢。」
鹿丸沒有回答,繼續盯着卡卡西看。面對默不作聲的鹿丸,卡卡西開口說道:
「總之,如果事情跟祭說的一樣,該國的主要人物就是那個叫玄語的男人吧。」
「是的。」
「如果能把他解決掉的話,一切就沒問題了吧。」
「我也這麼想。」
「那麼……」
卡卡西像個老人一樣扶着腰,深深伸了一個懶腰。
「你覺得我派誰去比較好?」
「由我去。」
「咦?」
卡卡西睜大了眼睛。
「你還要擔任木葉代表,在聯盟中擔負重任啊。這種時候沒必要去進行暗殺這一類的工作吧。」
「我實在是看錯你這個人了!真想不到你會這樣!」
當手鞠小聲地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我的夥伴被抓住了。請讓我去吧。」
「你從剛剛到現在完全沒喫耶。」
「鹿丸要忙聯盟的工作,還要協助火影大人,忙得很啊。所以他纔沒辦法常常跟我們見面嘛。」
鹿丸只稍稍向後瞄,隔着肩膀看到一位女子在自己身後。
鹿丸下意識脫口而出。彷彿見到了老爸早上纔回到家,在玄關被老媽破口大罵的樣子。手鞠大步離開,走過鹿丸身旁,逐漸遠去。
丁次低下頭來,鼓起臉頰。
「對、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之後,丁次的兩頰從鼓起轉爲凹陷,喉嚨咕嘟一聲,讓食物進了胃袋。
大戰結束後的這兩年,在聯盟的工作上,手鞠給了鹿丸很多支持,同時也是他的好搭檔。這些忍者是因爲面對強大敵人而集結起來的,大家爲了不要讓忍者們再次分崩離析,打算一起讓聯盟發展茁壯。被視爲木葉下任火影接班人的鳴人,與砂忍者村的風影我愛羅之間有着強韌的羈絆,兩村的關係在五大國之間非常良好。加上這些外在原因,讓鹿丸和手鞠在聯盟中成爲了最好的夥伴,他們彼此也都很認同對方的實力。
長十郎開口詢問鹿丸。坐在他旁邊的鹿丸先是睜開了右眼望向長十郎,之後稍微點了點頭,睜開雙眼。
因爲出聲叫住他的那個人,正是鹿丸現在最不想談話的對象。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
暗殺……
這兩年,他們兩人也成熟了許多。丁次仍然很胖,不過眼神變得更加精悍,下巴還留了鬍子。井野的頭髮比以前留得更長,綁成了一束,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成熟。
「喂!」
「這樣啊……」
鹿丸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默默嘖了一聲。
丁次睜大了眼睛。
「就算這樣,也不需要由你去……」
鹿丸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也沒有機會躲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飛出去了。
「好啦。」
「鹿丸?」
他們正在燒肉店裏。
「我是來跟你們喫飯的,怎麼會在飯前先喫東西呢?」
「是喔。」
卡卡西被鹿丸的氣勢懾服,閉上嘴一句話也沒說。
長長的走廊左右兩邊都是無機質的白色牆壁,鹿丸若無其事地通過。許多忍者忙碌地從他身邊經過,但沒有一個人發出腳步聲。因爲他們都是忍者,忍者走路怎麼可以發出腳步聲呢?這種行動技巧,在忍者學校是初階中的初階課程。
卡卡西明白地說出來了。他把他們兩人腦海中的共通想法,直接明確地講出來了。如果演變成聯盟和默之國的戰爭,那麼好不容易纔組成的聯盟或許會再次發生爭執。但現在各國的國力都還很疲弱,沒有人願意重啓戰爭。
鹿丸被任命爲這一羣忍者的小組長。當然,他並不是自願,而是被大家推舉的。
她臉上原本失落的表情,瞬間轉爲憤怒。
「是嗎?」
手鞠的視線刺得鹿丸隱隱作痛。
井野豪氣地把啤酒杯舉起來,仰頭喝酒,並對鹿丸發問。
對於關係到忍者存亡的事情,聯盟的基本方針認爲應該要突破各村的藩籬,彼此一同解決。而鹿丸和卡卡西現在想要做的事情,已經明顯違反了聯盟的大方向。
這種情況發生好幾次了。鹿丸不慌不忙地把筷子從橫膈膜肉的方向縮回來,再探往旁邊的牛五花,眼神往坐在他隔壁的井野望去。井野點了點頭,於是鹿丸就把肉夾了起來,放到小碟子上。
鹿丸沒有理會對方,繼續往前走。
「發生什麼事了?」
「妳想問什麼?」
鹿丸不禁笑了。他心中似乎吹起一陣安穩的風,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鹿丸回答,筷子一邊伸向烤網。當筷子尖端往一片快要烤焦的牛橫膈膜肉伸去時,丁次突然對他大吼了一聲:
「我和鹿丸的成長期早就結束了,所以不可能像你的食量那麼誇張啦!」
這句話纔剛到嘴邊,鹿丸硬是吞了回去,沒有說出口。
「剛剛你在會議上的態度也是。因爲你一直不說話,所以大家才很緊張,讓會議的氣氛變得很凝重啊!」
有人從背後叫住了鹿丸。
「不會吧!」
「這場會議沒什麼特別新穎的議題。我希望接下來的會議也能像這樣悠閒。那麼,我們下個月再見吧。」
他在走廊上滾了好幾圈,最後跌坐在地上。右邊臉頰腫了起來,變成鮮紅色。鹿丸摸着自己又腫又熱的臉頰,在他眼前可以看到手鞠勃然大怒地瞪着他。
但是她的推測並不完全正確。事情雖然不是在木葉發生的,但木葉確實只想靠木葉的忍者解決這件事。因此手鞠的推測算是猜中一半而已。
「等一下啦,鹿丸!」
十名忍者圍着圓桌就座。其中有男有女,大家的年齡都跟鹿丸相仿。
她的洞察力相當敏銳。
而井野坐在鹿丸旁邊。
「因此,這次的定期會議在此結束。請問各位有什麼問題嗎?」
「是連對我也不能說的事嗎?」
「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這裏是位於鐵之國的忍者聯盟本部。
「你連這種事都沒發現嗎?」
鹿丸斬釘截鐵的態度讓手鞠有點垂頭喪氣。
鐵之國沒有忍者,但武士的力量非常強。在上一次大戰之前,五大忍者村的各影曾經在鐵之國舉辦過會議。那次會議演變成後來的五大國同盟,最後成爲了現在的忍者聯盟。同盟將本部設立在同盟的起源之地——鐵之國。以五大國爲首,各村的忍者集結於此,日日夜夜爲忍者世界的發展努力。
「你最近很奇怪耶。」
鹿丸心想,卡卡西說的確實沒錯,沒必要由自己去。選出適任者,把一切都交給他處理,纔是居於上位者應該要有的能力吧?但是,鹿丸還是主動請纓上陣。
「怎麼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愈少愈好。」
這兩個人是鹿丸最親近的朋友。
那是砂忍者村的手鞠。她的頭髮比兩年前剪得更短,分成左右兩邊綁成兩束;臉孔變得稍微成熟,眼神也比以前更加穩重。手鞠的年紀比鹿丸大一點,與其說是外表變得成熟,不如說真的是個成年人了。
對方洪亮的聲音,猛然撞擊着他的背。
手鞠怒吼的聲音震得他頭皮發麻。
手鞠睜大了眼睛。
「鹿丸,你好久沒有主動找我們出來了。」
*
儘管如此,鹿丸認爲還是不應該把這件事公開。現在讓全忍者聯盟去處理默之國的事,並不是好方法。
「對啊,最近如果我不約的話,鹿丸和妳都不會主動來找我。」
真麻煩……
丁次坐在他面前,雙頰鼓起,就像只松鼠一樣,一邊嚼着食物一邊問道。
如果相信祭在信中所寫的內容,那麼暗殺玄語就是讓默之國沉默的最佳手段。
鹿丸在聯盟和木葉忍者村的職位擔負重任,井野及丁次也是一樣。他們經歷過大戰,是很有能力的中忍,也備受村子重用。雖說鹿丸很忙,但就他們兩人的立場來看,他們其實也沒辦法隨意抽出時間。儘管如此,鹿丸只是說了一句「想要跟他們見面」,他們就二話不說地直接答應了鹿丸的邀約。
鹿丸說完這番話後,站了起來,將圓桌上的數據整理好,夾在腋下後就先行離開了。大家雖然對小組長冷淡的行爲摸不着頭緒,但也紛紛離開各自的座位。
三
鹿丸已下定了決心。
手鞠纖細的手按上了鹿丸的肩膀,硬是把他的身體轉向正面。
由我親自處理……
「那是我烤的肉!」
「你在來這裏之前喫過什麼了嗎?」
「沒什麼……」
鹿丸閉着眼睛,聽着主持會議的男子以淡然的口氣如此說道。這名戴着眼鏡,主持會議的男子叫做長十郎,是霧忍者村的忍者。鹿丸還記得他在忍界大戰時曾擔任水影的護衛。
「各位似乎都沒有問題,那麼就請鹿丸……」
鹿丸把小碟子裏的肉夾進嘴裏。
與鹿丸齊聚一堂的這十位忍者,都是下任各影的接班人,也是村子裏實力數一數二的年輕人。承擔下一個世代忍者世界重任的年輕忍者在這場會議中,彼此互相討論關於今後忍者的發展。參加者除了鹿丸之外,其他還有負責主持的長十郎、砂忍者村的手鞠,以及雲忍者村的重等人。
她的眼角似乎有些溼潤。
只是感覺自己沒辦法靜靜坐在一邊,動也不動。
「沒有。」
「怎樣啦?」
她的眼角比起以前略微下垂,直盯着鹿丸不放。
他很高興對方還惦記着自己,但另一方面也覺得自己和他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遠,感到有點寂寞。長大之後,就不能像兒時那樣隨心所欲地生活了。當年忍者學校下課時,他每天都跟朋友一起玩到天黑,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長十郎看鹿丸默不作聲,擔心他不知怎麼了,開口叫了他一聲。鹿丸咳了一下,眼光掃過在座衆人之後,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我也知道啦……」
「是木葉發生什麼事了對吧?」
「你是怎麼啦?」
「沒什麼啦,只是想找你們聊一聊而已。」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丁次依舊掛着笑容,不停地喫着肉。
他們聊了好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像是丁次的食量、井野的戀愛故事,以及關於阿斯瑪的回憶……
鹿丸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彷彿回到了大家跟阿斯瑪初次來到這間店的那個時候。
當時,鹿丸第二句話就說了「真麻煩」……
看着已經長大成人的丁次與井野,鹿丸在心裏嘀咕——已經無法回到那個時候了。
鹿丸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結果,他還是沒能跟兩人說出口……
鹿丸原本想說,要去默之國的話就跟他們兩人一起去,所以纔會找他們喫燒肉。可是,鹿丸看見他們的笑容之後,不知怎麼就是說不出口。
今後他要踏上的將是一段黑暗長路。
爲了拯救木葉、聯盟,以及所有忍者,就必須殺掉一個男人。
並不是堂堂正正與對方決鬥。
而是要暗中殺掉對方——
也就是暗殺。
對忍者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長大以後,他慢慢了解世界上也會有需要這種事情的時候。
可是……
得弄髒手的人愈少愈好,他沒辦法把丁次和井野一併拉進黑暗中。
「果然還是要找暗部嗎……」
鹿丸擡頭望向夜空,天空中一顆星星也沒有。
「我現在想要立刻捨棄火影這麻煩的枷鎖,直接前往默之國。」
鹿丸說完,轉身離開了墳墓前面。墓碑上刻着「奈良四角」的名字。
他跟卡卡西見過面之後,自然而然走向了自己父親的墓地。長大成熟到底指的是什麼呢?他覺得,在這裏似乎可以找到卡卡西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
選擇以火影的身分活下去時,卡卡西應該就已經長大成熟了。
「那麼,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不找井野和丁次嗎?」
卡卡西轉頭面向鹿丸。
他告別了父親的墳墓,前往下一個地方——
阿斯瑪面對擁有超越人智之力的「曉」成員,知道自己無法取勝,於是捨命保護鹿丸及夥伴而死。
「鹿丸。」
「所謂的長大成熟,到底指的是什麼呢?」
猿飛阿斯瑪……
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他的父親跟五影一起待在聯軍本部。由於戰鬥愈演愈烈,五影往前線出發。之後,四角就跟井野的父親亥一共同負責指揮全軍。帶人讓十尾復活後,爲了擾亂聯軍,放出了尾獸玉攻擊聯軍本部。在死亡砲彈逼近時,四角到最後的最後爲止,仍一直持續對全軍發號司令到戰死爲止。
「要動手解決對方的應該不是你吧?」
「聯盟那邊還是老樣子。因爲裏面聚集了許多有能力的人才,所以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
四
「而且,這次的任務還有一個重點,就是要潛入敵陣。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找具備隱藏查克拉技術的人。」
不過,卡卡西應該已經得到了願意捨命守護的事物。
「這樣啊……」
卡卡西低下頭來思考。他原本就出身於暗部,所以對暗部的內情很瞭解。聽到鹿丸提出的要求之後,他的腦海裏似乎已經浮現了幾個候補人選。
「對方手邊沒有正在處理的任務嗎?」
「是關於默之國的事。」
「請不要問我這種問題啦。」
鹿丸還沒擁有可以捨命保護的事物。村子裏的人民和夥伴確實很重要,但似乎又跟父親及阿斯瑪那樣要用強悍的力量來守護的事物不同。從這種層面來看,鹿丸或許還沒有長大成熟。說起來,會爲「長大成熟」這種概念困擾,應該就還算是小孩子吧。這樣想的話,卡卡西或許也還是個小孩子。
「可以請您借我兩位暗部嗎?」
長大成熟指的是什麼?
「我會再來的。」
「好久不見啦,鹿丸。」
「啊啊,那件事啊……」
「因爲是暗殺任務啊。」
鹿丸站在卡卡西的辦公室裏。第六代火影還是一樣被堆積如山的雜亂文檔包圍,正忙碌地在書寫着文檔。鹿丸就站在他旁邊,等他把手邊的事情忙完。卡卡西對面有一扇窗戶開着,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木葉的街道。上午燦爛的陽光照耀在街上,呈現着一種安穩的氛圍。
鹿丸在思考這個問題。
承擔責任……
但阿斯瑪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也承擔了許多責任。鹿丸明明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卻把一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明明已經重到無法承擔了,他還是無法放手。
未來走到鹿丸腳邊,用短短的雙手抱住鹿丸的腳。
「曉」是一個爲了征服世界而在暗中活動的組織,阿斯瑪在和「曉」作戰時身亡。
「你有必要去嗎?」
他會害怕。
這都是爲了讓鹿丸活下去……
卡卡西露出微笑,站起身來,背對着鹿丸往窗外看去。
真的是這樣嗎?自己真的適合擔任木葉忍者村的代表嗎?
「未來!」
不……
「希望能夠愈快愈好。」
「我知道啦。」
「唔嗯……」
無論處於何種困境,阿斯瑪都一派悠閒地叼着一根菸,是鹿丸很崇拜的對象。
「呀!」
找兩個暗部……
「我就老實跟你說吧。」
「我打算用我的忍術束縛住目標。」
「祭被抓住了。而且我們村子的逃亡忍者,以及大戰時失蹤的人也在那邊。我必須過去確認,他們到底是自願留在那裏,或者是被那個叫玄語的傢伙控制住。」
鹿丸非常恐懼這一點。
雷光消逝在陽光中。
阿斯瑪繼承了第三代火影的血統,卻拒絕走精英路線,常常親自站上前線戰鬥。鹿丸從忍者學校畢業之後,就在阿斯瑪底下接受訓練,成爲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忍者。他和好友丁次、井野一起追在阿斯瑪的背後,向任務邁進。
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鹿丸哥!」
「看樣子,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呢。」
「你不用一個人承擔那麼多責任啦。」
鹿丸默默點了點頭。
這是過世的阿斯瑪的父親——第三代火影蒜山所說過的話。
「沒有一件任務比你現在處理的這件事還來得要緊吧?」
之前聯盟的會議報告還沒寫好。因爲沒什麼特別急着要報告的事,所以鹿丸就先擱着不管。看樣子,卡卡西原本似乎以爲他要來報告的是這件事。
「哦?」
卡卡西把文檔聚攏成一疊,立起來往桌上敲,一邊整理一邊說道。
鹿丸叫了那個幼兒的名字。他的聲音自然而然開朗了起來,臉頰和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一個人要能操控查克拉、隱藏我方的氣息,而另一個人必須具備能夠解決對方的招式。
「這樣的話,還需要一個能夠動手解決目標的傢伙。」
這是他父親的墓。
卡卡西小聲嘀咕道。
未來用跟剛剛一樣的口氣叫了鹿丸的名字。她依然緊緊抓着鹿丸的腳,擡頭往上看着鹿丸。未來的笑容太過燦爛,讓人簡直快要睜不開眼睛了。看到她有如太陽一般溫暖的笑容,似乎連凍結的心靈也會融化。
卡卡西舉起左手,上面發出了好幾道細小的雷光。
「好吧,我不會阻止你。那麼,你打算帶誰去?不可能一個人去吧?」
「我馬上就叫那兩個人回來。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在死前的那一瞬間,四角的身分迴歸爲一個父親,不過這件事只有他兒子鹿丸知道。
「久等了。」
「對火影來說,村子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小孩。」
「豬鹿蝶的合作忍術在正大光明的戰鬥下確實很有效,但不適合這次的隱密任務。」
「你真的打算要去嗎?」
「讓你承擔這種責任,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看到卡卡西講得這麼理直氣壯,鹿丸不禁感受到火影的偉大之處。火影必須以冷靜的情緒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並且迅速做出決斷。這樣一來,忍者才能盡力替村子發揮自己的力量。鹿丸心想:自己實在沒有辦法擔任這個工作,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當火影。但是,要說沒有憧憬過這個位子也是騙人的。目前還年輕的鹿丸,見識到卡卡西這個男人的偉大之處,想到自己的實力遠遠比不上他後,心中不禁升起一種不甘心的感覺。
鹿丸可以感覺得到卡卡西心中的吶喊,他想拋下一切不管,前往默之國把玄語給解決。但他如今身爲火影,肩負重責大任,沒辦法這麼簡單就將這些拋下。
他也是直到死前,都還在爲別人着想。
就是他老師的墳墓。
鹿丸沒有回答。
「是。」
卡卡西嘆了一口氣。
「感謝您。」
卡卡西閉起眼睛,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鹿丸說:
他直到死前一刻,都依然是個忍者。
「你也是『有能力的人才』之一啊。」
「我、鳴人,以及同期的那些人,大家現在都必須要肩負責任了。你不需要再獨自承擔一切。」
卡卡西說出了這一點。實際上,鹿丸也在想同一件事。
「我馬上就幫你安排。」
鹿丸陷入沉思之中時,突然有一道天真無邪的聲音傳到了他耳邊,對方是個走路還跌跌撞撞的幼兒。那個幼兒揮舞着圓滾滾的雙手,腳步搖晃不穩,拚命往鹿丸身邊靠近。
卡卡西把手肘靠在桌子上,雙手撐着下巴,眼中透露出認真的神色開口:
我愈來愈搞不懂了……
如果拋下一切責任,感覺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他原本就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如果把身上的重擔一次全卸下來,會不會就沒辦法再次扛起重擔了?然後,會不會從此沒有人需要自己了?
「我剛好有適合的人選。」
「鹿丸哥!」
「紅老師。」
「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了,別再這樣叫我啦。」
黑髮的女性笑着說道。
猿飛紅……
她跟阿斯瑪及卡卡西一樣,原本是負責帶領鹿丸那一期學生的上忍,但她現在已改當全職媽媽養育小孩了。
她是未來的母親。
「你是來替阿斯瑪掃墓的嗎?」
「嗯嗯。」
「你父親的墓呢?」
「我剛剛去過了。」
鹿丸在跟紅講話的時候,未來依然抱着鹿丸的腳,滿臉笑容地用臉頰在上面磨蹭。
「鹿丸哥哥!剛剛、看到爸爸!」
未來雖然還只能講出片段的句子,但還是拚命想要表達自己的想法。看到這樣的未來,讓鹿丸心頭一熱。
我要成爲這孩子的老師……
這是鹿丸曾經跟阿斯瑪與紅約定好的事。
「這樣啊,妳剛纔去見了爸爸啊。」
鹿丸蹲下來對未來說道,未來高興地點了點頭。自己說的話能夠順利傳達給對方,似乎讓未來非常高興。
「未來真是厲害呢。」
鹿丸伸手摸了摸未來的頭,未來蓬鬆柔軟的頭髮觸動他的掌心,讓鹿丸的心裏吹起一陣安穩的風。
「妳快點長大吧。」
鏃小聲說出這段話之後,指尖放出了橘色的閃光。
「實際讓他見識一下比較好吧?」
未來回話的時機,彷彿看穿了鹿丸心裏的想法一樣。
他將上半身探出窗外,望向燕子原本飛翔之處下方的地面。
大蛇丸的手下。
「火野子……這名字很可愛……」
柱子上一絲傷痕也沒有,窗外的燕子卻傳出了尖銳的叫聲。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追着我的?
但……
鹿丸放開抵在窗邊的手,轉頭向鏃問道。那位還沒長高的少女,露出天真的笑容,舔了舔淡紅色的嘴脣。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他們兩個人身高差異很大。猴子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六公分左右,比鹿丸還要高一點。相反地,貓的身高大約只到鹿丸的肩膀。
鹿丸會感到驚訝也是當然的。
五
「嗯!」
「因爲我刺了燕子身上能讓查克拉活性化的穴道,讓那隻燕子變得比剛剛還要有精神。」
「在忍者世界裏,實力就是一切。我是靠自己的實力坐上暗部位置的。」
鹿丸說完之後望向鏃。「小女孩」這個詞讓鏃細緻的眉毛往上抽動了一下,她似乎還是有點孩子氣。對忍者來說,這算是缺點還是優點呢?目前還看不出來。
卡卡西出言同意鏃的話。
沒問題的。
「沒錯。」
她舉起右手,指尖對着卡卡西背後開着的那扇窗戶外面。在她手臂的延長在線,有一隻燕子正飛在空中,鹿丸也清楚看見了那隻燕子。
「妳每句話後面都一定要加個※『SHI』嗎?」note
「男的叫朧,女的叫鏃。」
「請別誤會,我可不會進行無謂的殺生……」
「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夥伴……
「謝謝妳啦。」
鏃出聲打斷了鹿丸低聲說到一半的話。
「她真的很喜歡鹿丸哥哥呢。」
暗部習慣戴著白色動物面具。由於他們的任務主要是暗殺、謀略、助長他國內亂等見不得光的工作,所以非常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分。就連大半的村民,都不知道暗部裏的成員有誰。平常一臉若無其事地在村子裏來來去去的人,其實就是暗部,這種事情並不罕見。
卡卡西說完之後,鏃點了點頭,轉身背對鹿丸。
「抱歉,之後我會注意的。」
「那麼可以實際讓查克拉的量增加嗎?」
但他還是我的夥伴。
「你能讓查克拉的量改變,那也有辦法完全讓查克拉消失嗎?」
追過來了……
因爲鏃的年紀很小,看起來比鹿丸還要小五六歲,就算說她是剛從忍者學校畢業的孩子也不奇怪。圓鼓鼓的臉頰還稚氣未脫,臉上帶着一抹紅暈。單薄的嘴脣緊緊閉着,讓人感受到她頑強的意志。一雙纖細的眉毛深深往上吊起,而下方的眼睛正閃閃發光,蘊藏着滿滿的自信。鹿丸覺得,她的長相會讓人想起小時候的手鞠。
鏃毫不在意背後露出破綻,大搖大擺地扭頭走回原本的地方,再次將手收在背後。
鏃指尖的查克拉正在爆裂……
一定能成功……
看着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擡頭望向自己的鏃,鹿丸問道。
「只要我鎖定目標,就算目標從我眼前消失,查克拉針也會一直追着目標不放。在貫穿目標之前,我的針是不會停下來的。」
朧的眉毛很粗、下巴很寬,單眼皮的眼睛看起來很頑固,正盯着鏃不放。
「這種事情要一開始就說清楚,我可不希望別人把我當作小孩子而輕視我。」
「就是這樣沒錯。」
先用朧的忍術隱藏查克拉,或是讓查克拉的性質改變後,潛入敵陣中。到達玄語身邊之後,再用自己的影子絞首術封住敵人的動作,由鏃從遠方瞄準,使出查克拉針解決目標。
「竟然是年紀這麼小的女孩子……」
「我的武器是查克拉針……」
鹿丸似乎瞭解了朧的說明,便點了點頭,再次開口問道:
「火野子從忍者學校畢業後,由於才能出衆,馬上就被暗部採用。雖然她才十四歲而已,不過已經順利完成過許多任務,在暗部內也深受信賴。」
猴子是男人,貓是女人……
他的講話方式帶着一絲古風,再加上那副壯碩的體格,讓人覺得他整體氣質有點像是武士。
鏃站在鹿丸背後說道。同時,燕子翻過身來,輕快地飛向了天空。
貓和猴子臉上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卻變成了一個深深的洞。雙方的嘴角都往下垂,嘴巴的開口一直延伸到臉頰的邊緣。貓空洞的眼睛下有着細長的紅色線條,猴子則是在眉間有着比貓還粗的紅色線條,看起來就像是憤怒時往上吊的眉毛一樣。他們兩人把手交握在背後腰際的位置,兩雙空洞的眼睛朝着鹿丸看去。
卡卡西說完後,朧點了點頭。
這時卡卡西插了一句話進來:
一看體型就知道了。
鹿丸覺得不需要把事情搞得更僵,也不需要跟這個小女孩鬧脾氣,就老老實實道歉了。鏃的眼神從朧身上移開,往鹿丸看去。她橘色的頭髮在頭頂綁成一束,轉頭的時候那束頭髮隨之晃動了一下。
「應該沒問題吧。那這個小女孩呢?」
「你們兩個都把面具取下吧。」
「不要太過分了,鏃。」
鹿丸一把抱起未來,看着這個不斷咯咯笑着的孩子,再次深深覺得自己絕對「不能死」。
他每一件事情都能輕鬆完成,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傢伙。
爲了這孩子,自己實在是不能死啊……
宇智波佐助。
鹿丸才說到一半,鏃突然從他的眼前消失。下一秒——在僵住的鹿丸面前,不知什麼時候,鏃橘色的指甲已經抵在他的額頭上。
「用外表來判斷別人是不對的。話說火影大人,我不是叫你不要把我的本名說出來嗎?」
這時燕子剛好飛到了兩扇窗戶之間的柱子後面,如果鏃在這時放出查克拉的話,一定打不到燕子的。射出的查克拉會打中柱子,讓牆壁產生裂縫。
「你知道了就好。」
是那些傢伙。
朧看起來已經超過四十歲了,總之鐵定比鹿丸還要大二十歲以上。
音忍。
他的名字是朧……
燕子看起來似乎已經死了。
紅一說完這句話,未來就用力地點了點頭,整個身體幾乎要往前傾。鹿丸看她似乎快要因爲自己重心不穩而跌倒的樣子,連忙伸出雙手扶住了她。
我必須要拯救那個人。
「你會這麼想,真令我意外。」
但他們只有頭部是貓和猴子,脖子以下都是人類。他們穿着緊身的黑色衣服,以及最近剛換的木葉背心。以前這套背心胸口兩側有着可以收納卷軸和忍具的口袋,不過現在已經拿掉了那兩個口袋,變成非常簡單的設計。大戰結束後,進入各村協調的時代,平時的裝備就改成這樣。
聽到他說出「Trace」這個字,讓人覺得實在很不搭調。
原本戴着猴子面具的男人對她說道。
「可以。我也有辦法將某個目標的查克拉的質與量完全複寫Trace到鹿丸大人身上。」
「什麼問題?」
「妳是怎麼讓查克拉穿過牆壁的?」
「朧可以自由改變自己或指定對象的查克拉質與量。」
「這兩個人應該可以達成你的要求,不過……」
*
卡卡西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上說道。桌子左右兩邊分別站着貓和猴子,從鹿丸的角度來看,右手邊是貓,左手邊是猴子。
這是我第一次被任命爲隊長,我絕對不能失敗。
卡卡西說完,兩人伸手碰向自己的臉,白猴與白貓的臉就像一層薄皮一樣被剝了下來,露出了人類的臉孔。
鹿丸跑向窗邊。
一隻白臉的貓和一隻白臉的猴子,站在鹿丸面前。
「我認爲這是最適合隱藏蹤跡的忍術了。」
鏃稍微鼓起臉頰,對卡卡西說道。
鏃的食指抵在鹿丸眉心,她的指尖正滋滋作響,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卡卡西雷切的超級縮小版。
原本應該是我在追他們吧。
卡卡西剛說完,那兩個人就對着鹿丸點了點頭。
不……
「我改變的是其他人對查克拉的感受。因此,就算我讓鹿丸大人的查克拉增加,實際上的戰力也不會上升,只會讓別人誤以爲鹿丸大人的查克拉增加了而已。也就是說,我的忍術必須要有對象纔有意義。」
「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請你注意這點。」
我一定要救他。
我的夥伴一個接一個被殺了。
丁次。
牙。
寧次。
以及鳴人……
只剩我一個人而已了。
我被音忍圍住了。
他們露出獰笑。
對不起……
我對不起大家。
下次我不會再失敗了。
所以,拜託了,請你不要死……
「拜託了!」
鹿丸被自己的叫聲驚醒,從棉被裏跳了起來,滿身大汗。
他做了一個夢。
那是他中忍考試及格後的第一個任務。
那個任務是要救回受大蛇丸引誘,準備逃離村子的宇智波佐助。
他的夥伴是同期的忍者以及寧次。
在追着佐助的時候,夥伴一個接一個被打倒,最後鹿丸也將一切託付給鳴人,選擇跟音忍展開對決。
結果,最後佐助還是離開了村子,夥伴們全都負傷而歸。
「喂,鳴人!」
「跟去喫拉麪比起來,我覺得我做的事更像一般人早上會做的吧?」
但鹿丸並不是要去火影執務室,而是要去房子後面。
鹿丸認爲,這就是自己的責任。
光芒愈強,陰影也會愈強。
「嘿,這不是鹿丸嗎?你這麼一大早要去做什麼啊?」
兩人相視而笑。笑了一陣子之後,鹿丸向鳴人問道:
「沒事的……鹿丸,你沒事的……」
自己爲什麼這麼堅持要去默之國呢?
「我搞不懂你這是什麼理由啦!」
鳴人一邊笑着,一邊用手指摩擦着鼻子底下。這個習慣從他在忍者學校就學時到現在一點也沒變。鳴人依然保持純真,直率地過着生活。這種個性改變了他周圍的人,也改變了他自己。鳴人原本被村人所排斥,但他真誠的個性讓他的夥伴愈來愈多,最後更成功拯救了他的好友——曾經深深憎恨整個世界的宇智波佐助。
對擅長操控影子的自己來說,這正是再適合也不過的任務了。
鹿丸叫了對方的名字。
他左右臉頰各有三條線,還有一雙清澈的藍色眼眸……
「怎麼可能啊。因爲有某個人一直把麻煩的任務交給我處理,害我已經半年沒休假了。今天也是中午就要去出任務。」
「嗯?」
身爲中忍、身爲隊長,他的第一個任務以失敗告終。
這是他至今爲止從沒看過的情景。
「那間店這麼早就開了啊?」
「雖然如此,我也想稍微休息一下啊。」
「我纔想問你這麼早跑來這裏要做什麼呢,鳴人!」
「這不是什麼值得自傲的事吧!」
他從來沒有像那次一樣被逼到絕路過……
讓鳴人當上火影,自己則是擔任他的參謀,這就是鹿丸的夢想。他要時常跟在鳴人身邊,儘量拯救他光芒底下漏掉的的影子。
鹿丸就像在訓斥鬧脾氣的小孩子一般說道:
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鳴人嘟起嘴巴回答鹿丸,然後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
「我是爲了你好才把那些任務交給你的,你不要抱怨了啦!」
只要有人能夠揹負這個陰影就行了。
據說夢境會揭露自己的深層心理。
對方也注意到了鹿丸。
鹿丸把手按在汗水淋漓的額頭上,慢慢做了一個深呼吸。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離開村子,並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回來……
不……
鳴人一臉認真,挺着胸膛說道。
個性直率的鳴人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上火影。從他小時候沒人搭理,爲了引起大家注意而不斷惡作劇的時候,他就一直宣稱自己將來要成爲火影。一開始誰也不相信他做得到,但現在村子裏的每一個人,都認爲繼卡卡西下一任火影的人選,除了鳴人以外別無他人。
「來散步。」
「你來這裏做什麼?」
鹿丸在這個平穩的早晨穿越了村子,往火影執務室走去。從村子的入口「阿吽正門」進去之後,就是一條筆直通往火影執務室的大道。大道走到底就是火影執務室,而房子後面是刻着歷代火影頭像的火影巖。
鳴人就像太陽一樣。
「有話直說,說到做到,這就是我的忍道。」
「我不管是早上、下午、晚上喫拉麪都OK的!」
等朝陽升起,他就要出發了。
鳴人瞇起眼睛笑了笑,從鹿丸身邊走過。
「你今天休假嗎?」
「你現在可是終結戰爭的英雄啊,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吧。」
「英雄歸英雄,拉麪歸拉麪啊!」
那個人滿臉笑容,往鹿丸身邊跑了過來。他稚嫩的笑容,讓人看不出他跟鹿丸其實同年。
無論遇到什麼事,鳴人都能保持純真,勇往直前。他應該繼續當一個太陽。
正當鹿丸急忙趕向後門時,他似乎看到了某個人。
當鹿丸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想通了。
但太陽本身太過明亮,反而會看不到陰影。鳴人至今爲止跟許多身處於黑暗的人戰鬥過,但他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無論對方墜入多麼深的黑暗,心中都想要追求光芒——鳴人在作戰時深信這一點,也成功改變了敵人的心靈。這種情況,鹿丸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如果默之國變成了更加強大的勢力,鳴人一定會感到苦惱。然後,默之國應該會成爲他最大的阻礙。
但鳴人應該不會這樣想吧。無論處於多麼不可能的狀況下,他還是不會放棄要拯救每一個人的希望,這就是鳴人。
至今爲止、從今以後,我想鳴人應該都不會改變,持續往前邁進吧。實際上應該也是這樣沒錯。他之後將會成爲火影,深受村民信賴,身上的光芒也會愈來愈明亮。
「這麼一大早就來散步?」
「沒什麼好可是的。」
除了鳴人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做到這件事。
「你可別睡過頭了啊。」
忍者接到任務以後,一般都會通過阿吽正門離開村子。這並不是什麼規定,而是大家自然而然的習慣,只有暗部不一樣。暗部大多是要運行機密任務,因此他們出動時爲了不讓村民發覺,都是從火影執務室後面,也就是火影巖旁邊的後門離開。
所以,要趁默之國還沒有冒出頭來時就先除掉。
而鹿丸正往那個後門走去。
「好啦好啦……」
他口中的某個人,指的就是鹿丸。
那麼,我現在也被逼到絕路了嗎?
鹿丸轉過頭來叫住鳴人。
確實,他的心裏還留有那時候的創傷。這是他最大的污點,每當他反省自己時也一定會想起這件事。
「我昨天晚上不知道爲什麼睡不太好,一大早就起來了。剛剛去喫完〈一樂〉拉麪,正打算要回家呢!」
「最近開始變成二十四小時營業了。」
漩渦鳴人。
這都是爲了鳴人。
「嘿嘿嘿。」
「你雖然被認爲是火影的下一任接班人,但現在可是決定未來最重要的時候啊!你要有點自覺啦。」
無論處於多麼黑暗的地方,鳴人都不會失去他的光芒。
他們離開村子之後,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卡卡西處理。鹿丸請卡卡西對村子裏的人說,他們是去處理聯盟的工作,所以纔會離開村子。
鹿丸不禁嘆了一口氣。
鳴人問道。
爲什麼會做這個夢?
「村子裏的每個人都認同你。所以,你需要完成許多任務,讓大家認爲必須有你在纔行。大戰結束後已經過了快兩年,你可不能天真地覺得光是靠終結戰爭的英雄這個名號,就要讓大家認同你吧。」
一頭金髮的男人……
六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難以抹滅的陰影,因此想要平等拯救每一個人,是做不到的。無論用多麼大的手掌去拯救別人,必定還是會有人從指縫中掉下去,這世界上就是存在着這樣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的身體有一半是由拉麪所構成的啊。」
所以,鳴人才不知道真正的陰影是什麼。
「我知道啦……可是……」
「確實如此。」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有一羣十歲左右的男孩子,一邊開懷大笑着一邊走了過去。而他們後面有一個表情凝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快步往前走去。那些小孩子應該是要去忍者學校,而那個男人恐怕是要去工作吧。路邊有一間從一大早就開始營業的自助餐店,店門口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家庭主婦的女性正在聊天。
眼前是跟平常一樣的早晨,還有一如往常的風景。
「你可是要成爲火影的男人啊,別忘了!」
這次的任務也是瞞着村子裏的人進行的,知道的除了卡卡西及少數幹部之外,就只有鹿丸本人以及跟他一起行動的鏃與朧而已。
鹿丸決定揹負鳴人的陰影,當然也必須親手翦除剛萌芽的障礙。
這樣自言自語,感覺實在是不像自己會做的事,不過這些話還是從他嘴裏說了出來。他的心跳就像警報聲一樣急,今天晚上看來是睡不着了。
鹿丸覺得這樣就夠了。
他是讓之前那場大戰結束的英雄,也是第四代火影的兒子。他一出生時,九尾就被封印在他體內,使得從小周圍的人都對他帶有偏見。不過他還是夢想成爲火影,率直地往前邁進。現在他是繼卡卡西之後,最有機會接任下一任火影的人。
「就算是這樣,你竟然一大早就跑去喫拉麪,胃口還真好啊。」
「嗯嗯。」
「嗯?」
「我喫飽了,那就回家稍微睡一下吧。」
他的體內有着無窮無盡的火焰,是一個不斷放出光芒的太陽。被他熱情所照耀的每一個人,都會打開心胸,成爲他的夥伴。
鳴人高興地說道。
鳴人懶散地扭頭回應。
「是我們的忍道……纔對吧。」
「嗯。」
鳴人高高舉起右手,背對着鹿丸離開。鹿丸目送他離開之後,也往前邁步。
「我要讓你當上火影……」
鹿丸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自己說過的話成真。
「久等啦。」
鹿丸對站在他眼前的鏃和朧說道。這次的任務是要潛入村子,暗殺目標。因爲並非全程都是暗中行動,所以兩個人都沒有戴面具。
「我們要去偵查默之國的情況,並且搜索失蹤的祭與其他暗部的去向。但最重要的還是暗殺那個叫玄語的男人。」
鹿丸說完,兩個人默默點了點頭。
連卡卡西都沒有前來送行,在四下無人的後門旁,只有他們三個人站在這裏。後門位於火影巖底下的雜木林裏,即使在大白天也顯得陰暗潮溼。
「※因爲是暗殺,所以不需要觀察吧……」note
朧將他鷹勾鼻上的兩個鼻孔張得大大的,說話時特地強調了「觀察」這兩個字。鹿丸一臉疑惑,搞不懂他的意思。之後,站在朧身邊的鏃一副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你把場面一口氣變得這麼冷,反而讓人覺得好笑……」
聽到鏃這麼一說,朧慌張了起來,從眼角兩旁冒出汗水。
鏃把眼神從朧身上移開,轉頭望向鹿丸開口:
「這個大叔說的觀察是偵察的意思,他是硬要將「暗殺」和「觀察」這兩個諧音扯在一起的啦……這個人偶爾會說出這種無聊的冷笑話,多注意一下比較好。」
鹿丸壓抑着想問她到底要注意什麼的衝動,咳了一聲之後,重新調整好步調,再次向他們說道:
「等出了這道門,就一口氣往前跑。沒問題吧?」
「我知道啦。」
鏃高興地回答,朧則是站在她旁邊,臉紅地點了點頭。
「他很認真調查着在大戰中失蹤的人,以及各村的逃亡忍者。」
鳴人倒在地上回答道。但下個瞬間,鳴人一直放鬆的眼神突然認真了起來。小櫻察覺了這個變化之後,也認真地回望鳴人。
直到數年前爲止,其他村子裏的人一聽到這個名字,還會害怕得發抖。但現在他已經是砂忍者村的首領,是聯盟的重要人物,更是忍界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鹿丸可是木葉忍者村的忍者耶?」
我愛羅點了點頭。
「是、是啊……」
「還真是少見,這樣實在不像妳啊。」
手鞠站在我愛羅身旁,我愛羅一臉擔心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眼睛裏散發着清澈的光芒,讓手鞠深切地感受到弟弟替她擔心的心情。
「不過,最近我心裏一直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啊。」
打在臉上的沙子很痛。
鳴人趴在地上,又開始鬧起彆扭。
因此沙子跑進眼睛裏,只是手鞠的藉口罷了。
手鞠低下頭來道謝,淚水奪眶而出。她再次擡起頭,擦乾淚水向我愛羅露出微笑。
「那我們走吧。」
小櫻說完之後,馬上又轉身走回書架那邊。
將尾獸飼養在身體裏的鳴人,體內也有六道仙人一部分的能力。小櫻知道,鳴人所感受到的「不安」,跟一般人感受到的不安不太一樣。
手鞠的回應像是在同意我愛羅的看法。
「有什麼事嗎,姐姐?」
「姐姐,妳不需要向我道謝啦。」
他們站在能夠眺望整個砂忍者村的山丘上,村子裏的人把這裏稱之爲「風讀山丘」。手鞠知道,在這個一年四季都不斷吹着風的山丘上瞭望整個村子,是她弟弟唯一能夠好好喘口氣的時候。
「喂喂,小櫻,妳有在聽嗎?」
「今天已經做完啦。」
「啊、沒事……」
「我已經一個多月沒看到祭了,鹿丸那傢伙最近也對我特別冷淡。喂喂,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着我啊?」
小櫻充滿殺氣的聲音,讓鳴人嚇了一跳。
原本不擅與人相處的弟弟,在那之後漸漸地改變了。他對手鞠及勘九郎的相處及講話方式改變了、對村子裏的人的態度改變了,對其他村子的人的感情也漸漸改變了。
手鞠的弟弟轉過頭來對她說道,他光滑的額頭上刻着一個「愛」字。
「怎麼?妳在嫉妒嗎?」
鹿丸一說完,用力推開了勉強容得下兩人並肩通過的窄小後門。
風突然變強了。
「今天沙子常常跑進眼睛裏呢。」
在聯盟中,最常跟鹿丸一起工作的人就是手鞠,所以她弟弟纔會這麼問她。
「謝謝你……」
「我、我知道了……」
「嗯。」
「並不是尾獸牠們怎麼了,而是我自己的感覺啦。」
「鹿丸……」
「問鳴人看看吧。」
「你不要再廢話了,好好完成你的任務吧,祭和鹿丸應該也都希望你這樣做。特別是鹿丸,他爲了讓你能當上火影,在聯盟和村子裏都非常努力,你不好好回應他的期待怎麼行呢!」
小櫻嘆了一口氣。
「是你身體裏的尾獸在騷動嗎?」
小櫻以驚人的速度衝了回來,一拳往鳴人的頭上轟了下去。鳴人的臉被砸到石地板上,小櫻則是以鬼神般的震怒表情從上往下俯瞰着鳴人。
小櫻看到鳴人噘起嘴脣的樣子,便站到他前面,雙手插腰瞪着鳴人。
「該怎麼說呢……」
生在砂忍者村的人,已經習慣與沙子和風共存了,所以沒有人會讓沙子跑進眼睛裏。
「怎麼可能啊!我已經決定要等佐助回來了!」
砂忍者村一直都很乾燥。因爲位處於沙漠的正中央,所以也不會下雨,吹拂的風中自然就會混着沙子。
鳴人把手肘抵在堆到胸部高度的書堆上,對小櫻說道。他用兩手撐着氣鼓鼓的臉頰,看着小櫻在一整面堆滿書的書架旁忙進忙出的背影。
「妳願意去問鳴人嗎,姐姐?」
我愛羅突然提起了那個人的名字。手鞠喫了一驚,身體不自覺地僵住了。看到姐姐心事被猜中般呆立在那,我愛羅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淡淡地說道:
然後,大家認同了我愛羅。
「唉,真是的!我說一句你就回一句,實在有夠麻煩耶!」
「我現在正在跟綱手大人一起想辦法讓醫療忍術體系化,還要在聯盟內設立機構,所以非常忙!今天我也是過來拿綱手大人擔任火影時所留下的數據!我沒時間了!而且這些全部都要利用我私人的時間來做!只能趁做完任務的時候進行,所以我真的很忙!因此,我沒時間聽你說些無聊的事!你懂了嗎?」
唯一願意認真對待她弟弟的,就只有鳴人而已。
我愛羅正在思考。
「你不是去運行任務了嗎?」
「咦咦~~卡卡西老師那個人不能信任啦。」
「雖然也不是毫無頭緒,但我沒辦法確定。」
手鞠真的很感謝鳴人,也開始對鳴人出身的木葉忍者村抱有好感。那個村子裏有很多忍者都以自己的忍者身分爲榮,擁有堅定的信念。
這時,手鞠不禁想起了那個人。她內心深處微微感到刺痛,暗自嘖了一聲。
「他比任何人都認真替聯盟及忍者着想,我想他應該不會做出對聯盟有害的事纔對。」
砂瀑我愛羅……
「我知道啦……所以我纔會擔心他們啊。」
*
手鞠在他身後,看着他深紅色的頭髮隨風飛揚。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弟弟,但手鞠還是認爲他這副樣子很帥氣。
「至少比你能信任好幾倍!」
「直到數年前爲止,我都沒辦法善意看待別人。但現在我反而很在意每個人的樣子及情況。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比別人更能夠敏感察覺其他人的心思。」
「他最近怪怪的。我在聯盟本部遇到他的時候,他感覺也是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忙過頭了。」
「沒有啦!」
我愛羅沒說話,聽到手鞠說的回答之後點了點頭。
弟弟原本就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只要相信一件事,就會運行到底。所以,他一旦決定要敞開心胸,就會徹底實踐這個目標。因此這樣子的弟弟會察覺到鹿丸微妙的變化,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手鞠發現自己的聲音高亢了起來,讓她嚇了一跳。
「太過分了……妳對我的評價完全是零嗎?」
「姐姐,妳有想到什麼可能性嗎?」
「咦咦~~可是妳很久沒來火影執務室了,所以我很想見妳啊……我們同爲前第七班的成員,妳這種態度未免太冷淡了吧!」
七
「那應該是你多心了吧?」
「沙子跑進眼睛裏了。」
我愛羅跟鳴人一樣,從小身體裏就封印着尾獸。我愛羅只愛着自己,堅決地把其他人當作敵人,不接受任何人。當年的我愛羅,就連對他的姐姐手鞠及哥哥勘九郎都不願意敞開心胸。他對哥哥姐姐毫不留情,只要不喜歡的人就會動手殺掉。就算他沒有開口,從他全身上下所放出的驚人殺氣中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想法。
「就算直接問卡卡西,他應該也會迴避這個問題,所以要先去找鳴人詢問鹿丸的狀況。如果鹿丸正在面對某些非同小可的事件,我們就必須盡全力協助他。假如需要砂忍者村的忍者幫忙,要派多少人去都無所謂。」
加入聯盟的各忍者村,有義務要向聯盟報告國內外會對全體忍者有所影響的事情或問題,我愛羅說的就是這件事。手鞠也認爲鹿丸是正煩惱着木葉忍者村中發生的某件大事。既然是讓他那種男人都無法隱瞞的煩惱,恐怕也有可能演變成全體忍者的問題吧。
我愛羅繼續說下去:
九尾目前仍然待在鳴人的身體裏,而其他八隻尾獸的渣滓也還留在裏面。也就是說,鳴人的身體就像是十尾的祭品之力一樣。在之前大戰中擔任十尾祭品之力的帶人,得到了足以和忍者始祖六道仙人匹敵的力量。
「你最近跟雛田怎麼了嗎?比起找我,雛田應該更願意仔細聽你說話吧?」
手鞠把眼神從我愛羅身上移開,再次望向村子。她弟弟的眉心皺了起來。
我愛羅生爲「祭品之力」,但鳴人從來沒有捨棄他。他們之間展開了一場超越人類之力的死鬥,並在戰鬥中逐漸認同對方。當「曉」把尾獸從我愛羅身體裏抽出來,使我愛羅瀕臨死亡時,鳴人將自己的查克拉毫無保留地分給我愛羅,拯救了他的性命。之後,我愛羅就把鳴人當作「朋友」。
弟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改變的。
「不要說什麼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啦!」
「怎麼了嗎,姐姐?」
「那就趕快去喫一樂拉麪,喫完之後就回家睡覺!」
這一切都多虧了鳴人。
「分砂忍者村、木葉忍者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對聯盟來說,他是必要的人才,我當然要幫他的忙。」
「我也這麼想。」
「嗯……」
小櫻一腳往趴在地上的鳴人屁股踢去,強勁的力道讓鳴人跳了起來,跑到牆壁旁邊站好。鳴人保持立正站好的姿勢,怯生生地看着小櫻。
手鞠無意識地移開了自己的眼神。
「因爲你擔心這個也沒用啊。祭和鹿丸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忍者了,他們真的需要你幫忙的話,就會來找你,或者會去跟火影大人講啊。」
我愛羅低聲說道。
「他應該是在隱瞞什麼事吧。」
「振作一點。你這麼重視這兩個夥伴,他們不會隨便就死掉的啦。」
小櫻學着鳴人的口氣說話,跳了起來大喊……
「給我回去睡覺吧!」
她使出了飛踢。
鳴人被小櫻一腳踢飛,撞破門飛到了屋子外面。
小櫻笑着揮揮手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