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們的家人被『曉』殺了。」

大光和小光是佐助在旅途中遇到的一對小兄弟。

拗不過弟弟小光的要求，佐助只好教他如何扔紙手裏劍。

看見那對兄弟，讓他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和鼬，心情也變得平靜。但是，那對兄弟看着夕陽脫口而出的話語，讓佐助的胸口緊緊揪了起來。

當時，染上黑暗的佐助殺了很多人。他沒有辦法完全記得自己曾奪走多少人命，以及那些人的姓名。

搞不好，佐助也曾經奪走過這對兄弟重要的人。

這就是自己所揹負的罪孽嗎？佐助不禁痛切地產生了這種自覺。

「喂！小子們！」

這時，突然從背後傳來怒吼聲，大光和小光慌忙轉過頭。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好幾次了嗎？不要踩在花上！」

出現的是一個比佐助還年長一些的男人。

「黃、黃蜂哥哥……！」

看樣子，這兩個人還有一個更年長的哥哥。他們兩人慌忙確認自己的腳邊，避開了花朵。黃蜂說了一聲「很好」之後，轉頭望向了佐助。

「……唔！」

然後，他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你……不對，那個人應該已經死了啊……」

他看到佐助的臉孔之後，似乎想起了「某個人」。佐助馬上就知道他想起了誰，這個人認識的是鼬。這時，佐助心中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黃蜂哥哥，這個人……佐助他救了小光。」

大光沒有察覺佐助和黃蜂之間緊繃的氣氛，開始向黃蜂介紹佐助。

「救了小光……？」

「從前，我跟哥哥一起在霧忍者村當忍者。當時我們曾經跟霧忍者村的怪人幹柿鬼鮫戰鬥過，宇智波鼬也在場。」

「曉」也有愛着的對象。

「啊啊啊啊，大光哥哥，這件事要保咪！要保咪啦！」

「喂，佐助！」

黃蜂說完之後就嘆了一口氣。

「……你救了我弟弟啊。謝謝你。」

黃蜂站在他們兩個身邊，大聲喊道：

「這是……」

佐助心想，這大概就跟木葉的油女一族差不多吧。

佐助心想，像自己這種人，是否不應該隨便和別人接觸呢？他體會到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麼深。

「所以，我並不是要說『曉』怎麼樣。而且……」

「呃……」

只不過，站在鼬的立場去想，佐助的內心便感到痛苦。更重要的是，佐助當初也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加入了「曉」。佐助曾是奪走他們家人的組織成員之一，這件事不會改變。

「喂喂，你們爲什麼會把他帶過來啊？他好不容易纔睡着了耶。」

太陽下山，天空漸漸變成了深藍色。這時，大光和小光走了回來。

哥哥把生命注入弟弟體內。黃蜂在說這段故事的時候，有幾隻蜂在附近飛舞。或許那種奇特的術也一起讓黃蜂繼承了吧。

黃蜂說到這裏，表情就跟他所說的一樣，滿溢着一股活力。

黃蜂蹲在地上，輕輕用手扶住白花。

在最後的最後，黃蜂開口問道：

「是保密吧？」

「哥哥自從出生以來，就一直保存着蜂王乳，那就像是他的生命能量一樣。他爲了騙過那兩個人，用毒蜂讓我陷入假死狀態，同時把蜂王乳從他的心臟移到我的心臟。之後，哥哥就死了。」

不過，人們會像這樣拚命地活下去。

站在大光身後的小光，將右手高高舉起。他手上握着一個小瓶子。黃蜂接下瓶子之後，將瓶子遞給了佐助。

「你認識鼬嗎？」

仔細一看，大光手上抱着一個嬰兒。

小光說道。他這次沒有講錯話了。蜂蜜在透明的瓶子裏閃爍着耀眼的光輝，嬰兒在黃蜂的懷抱中進入夢鄉。然後，佐助望向那三個臉上掛着開朗笑容的兄弟，收下了瓶子，並對他們低頭致謝。

現在只剩下佐助和黃蜂兩人，應該不需要多餘的對話了吧。

在大戰中，有許多人失去了許多事物。

「陶藝用的窯……？」

黃蜂立起拇指，指向了自己的心臟。

「那種蜂蜜叫做蜂王乳。蜜蜂喫下哥哥的查克拉，把蜂王乳保存在生命之源……沒錯，也就是心臟裏面。」

「下次要再來喔，佐助哥哥！」

這句話讓佐助的心裏揪了一下。

「我也號號地把這個帶來了喔！」

佐助張着嘴巴，不知道該不該直率地接受對方的感謝。看到佐助的樣子，黃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便對大光和小光說：「回家裏把那個拿出來。」

聽到大光這麼說，黃蜂苦笑道：「嗯，也是啦。」然後抱起了那個嬰兒。這時他露出的表情，跟面對弟弟時露出的表情又不一樣了。這種讓人覺得可靠的表情，是父親的表情。

那兩個人表情突然明亮了起來，回答「知道了！」之後，就跑了回去。

「他或許是覺得就算放着不管，我也會死，不過我並不認爲那種等級的忍者會放我一馬。我一直在想，當初鼬爲什麼要這麼做，不過現在我覺得謎團已經解開了。」

「真的很謝謝你！」

「大光說，他的家人被『曉』殺了。」

黃蜂原本眺望着西邊天空的視線，緩緩移回了佐助身上。

「沒錯！」

一陣柔和的風從谷底吹了上來。白色的花瓣飛舞在空中。黃蜂輕輕地笑了一聲。

黃蜂一邊說，一邊往懸崖底下看，似乎是在擔心他們。這時，佐助發現他左手的無名指上戴着一個白色的陶器戒指。

「不過，是我殺了我的哥哥。」

「下面有陶藝用的窯。」

「而我之所以能像這樣生活下去，都是託了我哥哥，以及你哥哥的福。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有時會產生意外的聯繫呢。我很感謝你哥哥。」

「曉」也有家人。

「你的哥哥也很溫柔嗎？」

佐助單刀直入地問道，黃蜂「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想鼬當時應該已經發現我還活着，也知道哥哥想要對我做什麼，因爲他有寫輪眼啊。儘管如此，他卻沒有取我的性命。」

然而，這時黃蜂卻說出了一句讓佐助意想不到的話。佐助剛纔在無意識之間往下垂的視線，也擡了起來。

「小光差點摔到懸崖底下。」

「只要舔一口，就會變得非常有精神喔！」

他的視線移向了西邊染成硃紅色的天空，就像是在懷念哥哥一樣。

「這是蜂部的蜂蜜。送給你當謝禮，謝謝你救了我弟弟。」

雖然是自己不夠成熟才導致哥哥身亡，但確實是「曉」奪走了他哥哥的性命。儘管如此，他還能夠跟佐助道謝，或許正代表他已經誠實面對自己的罪孽活下去了。而且，他還能夠把這些事情告訴鼬的弟弟佐助。這份堅強是從何而來的呢？當佐助正在思考的時候，懸崖底下突然轟的一聲，傳出了爆炸的聲響。佐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開始警戒，不過黃蜂卻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對佐助說：「啊啊，你不用擔心啦。」

不過，佐助還是筆直地望向那三個兄弟，回答道：

他們是忍者，也是人。

跟鼬直接戰鬥過的黃蜂，看到佐助的時候，或許心裏的舊傷也再次被掀了起來。

「我太過相信自己的力量，拚命想要打響自己的名聲。當時我不聽哥哥的制止，去挑戰宇智波鼬和幹柿鬼鮫，結果哥哥死了。無論怎麼想，這都是我造成的吧？」

小光慌忙想要隱瞞這件事，但被黃蜂尖銳的視線一瞪，只好低下頭來，說了一聲「對不起」。

「即使是像我這麼愚蠢的弟弟，哥哥仍然賭上性命……保護了我。」

那個戒指上浮現着美麗的花朵圖案。

「哥哥！」

黃蜂盯着佐助的臉。

「嗯。是用來燒製特別的陶藝品的。用來製作那種陶藝品的土壤就像泥巴一樣，具有黏着性，只有這裏纔有。」

在「曉」跟鼬組成搭檔的就是幹柿鬼鮫。佐助腦海裏回想起當初他們兩個組成搭檔時的樣子。

「我怕他一個人在家裏會寂寞啊。」

「我跟大光和小光說過了，不過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理解吧。」

「這種花的花蜜很稀有，價值高，能夠當藥物使用。原本是生長在山裏再往下的地方，但不知道是不是鳥獸把種子帶來了這裏，我在此處發現羣生的花朵。之後我就繼續開拓，現在已經是一整片花田了。不過，由於每次只能採取少量的花蜜，所以生活只能算是勉強過得去啦。該怎麼說呢……現在我們活得很開心啊。」

意料之外的這番話，讓佐助睜大了眼睛。黃蜂則繼續說道：「我啊……」

告別的時候，大光和小光望着佐助離開的背影，不停揮手。

佐助知道，鼬揹負着多麼大的重擔。但是面對這幾個家人被鼬殺害的兄弟，佐助也不會想要叫他們理解鼬的難處。現在的佐助，跟從前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時候不一樣，已經能夠體會這對兄弟的痛楚了。

黃蜂叫他們帶過來的東西似乎並不是這個嬰兒。

「在那之後，就退出了忍者的世界，跟弟弟他們一起追着花蜜旅行。現在我們就在這裏，採取這種花的花蜜過活。」

「這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因爲鼬也有個弟弟吧。」

「……嗯。當時是我哥哥被殺了。」

「是『好好地』。」

佐助剛問完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竟然跟大光及小光扯上關係。跟殺了自己家人的男人弟弟玩在一起，對他們來說恐怕只會是一件痛苦的事實。

「…………？」

「我的哥哥比較特殊，他從出生以來，身體裏就飼養着蜜蜂。一種是毒蜂，會攻擊想要危害自己的人……另一種是蜜蜂，以哥哥的查克拉當作食物，製造出特殊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