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凍結之雷

「冰遁•地鎖連冰！」

華冰結了一個印，將手掌按在地板上。

冰的結晶像條蛇一樣，往卡卡西的方向竄了過去。結晶轉眼間就變成巨大的冰柱，化爲獠牙。

卡卡西也立刻採取了對策。

「紫電！」

卡卡西把手掌按到地面。薄紫色的電流流過灑得滿地的酒，發出劈哩劈哩的爆裂聲，向冰之牙展開迎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冰與雷產生激烈衝突，引發了讓船震動搖晃的大爆炸。

乘客們發出了慘叫聲。

被爆炸氣流震飛的平臺鋼琴飛向來不及逃跑的小孩，但有人快速地將那個小男孩抱起，跳到了半空中。那人正是不在乎斷腳、依舊充滿青春力量的阿凱。

鋼琴重重砸向了牆壁，使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晃動。

阿凱把哭得一塌糊塗的男孩帶回他母親身邊後，轉頭往羅冰瞪去。

「看樣子，光用講的對你們沒有用呢。」

「哈哈哈！」羅冰一邊大笑一邊往前衝。「這下變得愈來愈有趣了！」

拳對拳、腳對腳——阿凱與羅冰戰得平分秋色，雙方不斷過招。十招、二十招、三十招，兩人打得難分難解。

「你……」卡卡西面對着自己的對手。「是兩個月前在我龍身邊保護他的那個人吧？」

「我不認爲自己能夠贏得過你們木葉。」

「……」

「但是，只要我犧牲性命，我們想表達的消息一定能傳達給其他人。」華冰靜靜地說道。「然後，將會有其他人採取行動。這樣一來，我們的意志便能夠傳承下去。」

「我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麻煩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會爲了理想，不惜燒燬全世界。」

卡卡西抓着阿凱的那隻手，還有抓着電線的那隻手，食指都被折斷了。

那簡直就像是華冰爲了凍結自己的感情，而綻放出的巨大冰花。

「卡卡西，把手放開！」阿凱大吼道。「這樣下去，你也會掉下去的！」

華冰已經渾然忘我，大哥的聲音沒能傳入他的耳中。不僅如此，他還繼續散發出更強烈的查克拉，讓冰之花愈竄愈猛。

「嗚哇！」

「……」

無論他再怎麼用力，電線還是不斷從手中滑脫而出，卡卡西完全無計可施。

「薄冰他……薄冰他……是被波之國的那些人殺死的！」

「你、你不要亂動啊，阿凱……」

從船上掉落的乘客，掠過卡卡西的眼角，但他看到的不只有這些而已。

『卡卡西老師？龍波武裝同盟襲擊的那十二個人之中，有十一位男性，以及一位女性……你有聽到嗎，卡卡西老師？被他們襲擊的那十二個人之中，有十一位男性，以及——』

「！」

『——以及一位女性。』

「……」

華冰藏在面具下的眼神似乎開始猶疑不定。

『卡卡西老師？你聽得見嗎，卡卡西老師？』

「我從鳴人那裏聽說了，你因爲波之國的關係，而失去了孩子吧？」

「你錯了。」

空氣會從氣壓高的地方流往氣壓低的地方。因此，五千公尺高空上的稀薄大氣發出了轟隆聲，一口氣將餐廳休息室裏的空氣往外吸，是很合理的情況。

「夥伴的死，和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之死，完全不一樣！」

冰之花瓣不斷往外延伸，刺穿了天花板，掀起了地板，尖端甚至觸及到了船壁。

卡卡西用手掌擋下了華冰的肘擊。

「薄冰……我兒子不是戰死的！」

冰之獠牙不僅襲向掉頭逃跑的卡卡西，還襲向了羅冰、阿凱，以及乘客們。

華冰的一頭長卷發隨風揚起——

華冰失去了意識，倒在羅冰的懷抱中。

剛剛被阿凱所救的孩子，用害怕的眼神望着這裏。

「失去夥伴的悲傷，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沖淡！」

「你想這麼說吧？」卡卡西瞇起眼盯着對方。「宇智波斑還有我過去的朋友，恐怕也都是這麼想的。但是，我認爲那些人其實是最深愛着這個世界的人。」

「所以，你纔會發誓要對波之國復仇嗎……？」

宛如落葉般飛舞飄動，又似白色花瓣的物體——

「只要活着，我們就必須不斷戰鬥。」卡卡西表示。「無論是忍者或普通人，都沒有差別。揮舞苦無與揮舞鈔票，都是一樣的。只要活着，隨時都得面對賭上性命的戰鬥。」

『卡卡西老師，你有聽到嗎？波之國剛剛已經把被襲擊的人的情報傳達給綱手大人了。』

乘客的慘叫聲消失在呼嘯的強風聲中。

華冰使出的攻擊，被卡卡西冷靜地擋開了。敵人的拳頭揮空、被擋下，踢擊則只命中了卡卡西的殘像。

「這樣的話，你會想毀滅世界也無可厚非。」卡卡西說道。「只要身爲忍者，必定會面臨自己深愛的人的死亡。」

「你怎麼能瞭解父母得知孩子遭到殺害的心情！」

「你們所處決的對象，也是別人的孩子吧？」卡卡西說道。「就算毀滅了世界，你的悲傷也不會消失。」

華冰失去意識的同時，忍術也解開了。但是在冰之花煙消雲散之前，船體已經被戳破了一個大洞。

他現在也沒有餘力去回答井野的呼喚。

「！？」

「唔喔！」阿凱的身體浮到半空中。

大部分的纜繩似乎都斷了，現在只剩下一隻水晶燈垂吊在天花板上，搖搖欲墜。

「……！？」

聲音、風、甚至連時間都消失了。

「夢、夢話就……等你睡着再說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華冰怪叫一聲，往卡卡西衝了過去。「你懂什麼啊！」

但是，還是慢了零點幾秒鐘。

「！？」

「忍者的死，是他自己選擇的！」華冰大吼道。「成爲忍者時，那個人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覺悟……我……我和大哥都不希望薄冰過那種生活。所以，我們纔會成爲逃亡忍者，躲藏在波之國。我們只求不要傷害任何人，寧靜安穩地活下去而已。但……」

卡卡西的手終於從電在線滑落，他跟阿凱一起往下墜落。眼中最後看到的是——

比之前還要大上許多的巨大冰柱，包圍住華冰的周圍，並向外擴散開來。

砰轟！

是那位穿着藍色長裙禮服的女性。

「夠了，放開我！我不會有事的！只要靠我的青春力量，這點高度根本不足一提！」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華冰揮開卡卡西的手，將手掌用力拍向地板。「冰遁•地鎖連冰！」

雖然卡卡西快要被吹跑了，但是他仍找到了華冰所在的位置。在餐廳休息室的深處，羅冰正把全身癱軟的華冰抱在懷裏。

羅冰只好跳過冰柱，揮出鐵拳，往華冰的腹部深深打了一拳。

「！？」

羅冰抱着華冰，抓住身邊的柱子，好不容易纔穩住身體，沒有被強風吹跑。

儘管如此，他還是奮力抓住了從牆壁破洞中飛出來的電線。他就這樣一手抓着阿凱，被拋在船體外面。

『遭到襲擊的賓客，已經在紀念儀式的會場附近找到了，目前受到我方人馬保護。』

「……！」

「這種世界——」

咚！

「……！」

卡卡西和阿凱的身體就像一面破旗，在風中激烈擺盪。身體被吹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多次狠狠撞在船身上。

「乾脆毀滅比較好。」

卡卡西在那東西的表面上看到鉤狀花紋時，才發覺那是華冰的面具。

「阿凱！」卡卡西探出身子，抓住阿凱的手，但因爲手指斷了的關係，沒辦法出力。「可惡！」

「住手啊，華冰！」羅冰大喊道。「我們現在還在海上！你要忍耐啊，華冰！」

卡卡西緊緊抓住華冰揮出的拳頭。「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奪走其他人的孩子的性命？」

卡卡西蹲低身子，躲過華冰的迴旋踢。

乘客接連從船體上的破洞被吸出去。餐盤、刀叉、湯匙、地板上散落的木片、破酒瓶，以及爲了遊覽飛行而帶上來的許多東西也一起被吸了出去。

這一瞬間，一切似乎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