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切草
《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 合作 · 1.5萬 字
1
讓世界映照在自己眼中。
讓大地的生命之聲響起。
觸感能讓自己得知其他的存在,幸福的甜蜜與不幸的苦澀能讓人成長。
生命的氣味芳香馥郁,個體與世界彼此相連。
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嗅覺。
人的五感能夠讓人得知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的話,擁有無可比擬的視覺能力,身上寄宿着寫輪眼的宇智波一族之所以誕生,或許是爲了要和世界有更深的鏈接。
然而,這種牢固的鏈接並不會永遠維持。
無論是看得見或看不見的東西,這種眼睛都能看穿。但寫輪眼會漸漸失去力量,遠離世界,最後啪嗒一聲閉上,失去視力。
受到鏈接所愛、被鏈接背叛、遭到鏈接玩弄的一族,那就是宇智波。
然後,他自己恐怕也身處於這個束縛之中。
「…………」
爲了避寒,他們進到了洞窟中。有一個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浮現着紅雲圖案的外袍,以及他的黑髮,都飄蕩在冰冷的夜風中。
夜空跟他的衣服剛好相反,一朵雲都沒有,只有渾圓的月亮浮在空中。他望着月光的雙眼,都是寫輪眼。
他繼續擡頭看着月亮,伸出手輕輕碰觸了自己的額頭。那是忍者的證明,護額。上面刻着木葉忍者村的花紋。但並不只有這樣而已,護額上的木葉花紋還有着一條水平的傷痕。那是逃亡忍者的證明。
宇智波鼬。
大家曾經稱他是歷史悠久的宇智波一族的天才,現在他卻是殺光族人的叛徒。
只不過對切斷一切鏈接的鼬來說,有一件事是他唯一無法切斷的。
他有個弟弟。那個弟弟在他的護額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把上面的木葉花紋一刀兩斷。
原本佈滿四周的濃霧消失了,月光再次照耀大地。鬼鮫將「鮫肌」插回了背上。
那個男人自稱「黃蜂大人」,跟之前的追兵不同,臉上並沒有戴面具。不僅如此,他連忍者的身分證明「護額」都沒戴。
最後一個人,黃蜂稱那個男人叫小蜂。小蜂在厚重的外套下似乎已經結好了印。周圍有無數細小光球在飛舞。黃蜂也結了一個新的印。
「水遁•水彈之術!」
他是個冷酷的男人,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會不擇手段。「曉」對他來說也是手段之一。他還待在「曉」裏面時,就盯上了具有天賦才能的鼬的肉體。
之後,又有新的追兵出現,開始施放忍術。
但是,黃蜂在鬼鮫受到致命傷之前,卻解除了忍術。原本由水聚集成型的水龍砰的一聲在空中爆發四散,宛若雨水一樣噴灑在大地上。
然而,這時鼬卻感受到了其他的查克拉。
忍者原本往後仰的身體猛然往前彈起,從口中吐出水射向鬼鮫。
鬼鮫話聲剛落,之前非常清晰的月亮就突然模糊了起來。遮住月光的不是雲,而是突然出現的濃霧。鼬連原本站在自己身邊的鬼鮫都看不見了。
「這是……」
「你要好好打進去啊!水遁•怒苦雨!」
「鬼鮫,是霧忍者村的忍者追殺部隊!」
鬼鮫也跟鼬一樣,擡頭看着月亮。他的手伸向了揹在背上的「鮫肌」。
不過,他判斷自己無論如何都打不贏鼬,於是就離開了「曉」。
「唔!」
「我要上囉……水遁•水鮫彈之術!」
「鼬,你睡不着嗎?」
「小蜂!上吧!」
「呵呵……我知道啦。我當然不是來找你閒聊的。」
鬼鮫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看到鼬瞇起眼睛,鬼鮫也笑了。
「唔!怎麼可能!這種水牢是絕對不會被打破的啊……!」
當時,跟大蛇丸組成搭檔的傀儡師蠍,似乎對大蛇丸的叛逃感到很痛苦。
「那也要看對方怎麼做啊。」
鼬的腦海裏浮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鼬並沒有回答,視線再次移向了月亮。
「那麼,我也開始發動攻擊吧。」
鬼鮫念出咒語之後,遠比原本水牢內多出好幾倍的水就從鬼鮫的口中噴了出來。
但是,似乎還要花上一點時間,才能抵達這個結局。
當時他也爲了要阻止宇智波政變而拚命奮戰,最終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我們是同鄉,所以我也猜得出來你會出什麼招。」
「呀哈——!這樣一來,霧忍者村的怪人也完蛋啦!」
鼬與佐助。他們之間從前是由兄弟之愛所鏈接,但現在佐助對鼬的鏈接已經變成了憎恨的束縛,感情纏繞在一起,複雜到難以解開,是鼬刻意讓他變成這樣的。鼬什麼都不讓佐助知道,也什麼都不告訴他。
面對鼬的忠告,鬼鮫如此回答,然後就結了一個印。
「你們是新人嗎?我真是被看扁了呢。」
「你剛說『你佔了地利』是吧?這句話就由我黃蜂大人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吧!」
「好……!雷遁•感電針針!」
追兵遭水鮫一口吞下,被捲入水裏,然後被狠狠彈飛了。
好幾處被刺到的地方漸漸紅腫了起來。不僅如此,腫起來的地方還開始傳出麻痹感,讓鬼鮫不禁跌坐在地。
但是,那些不斷湧出的水一口氣膨脹了起來,從內側壓迫水牢,讓水牢就像水球一樣炸了開來。
鬼鮫周圍有好大一片水,就像水池一樣。
那個忍者現出身形之後,可以發現他臉上戴着一個有霧忍者村花紋的面具。他們應該是來追捕鬼鮫這個逃亡忍者的吧。
光針數量雖多,但每一根都很細小,被打中後感覺就像被針尖刺到一樣,不怎麼痛。
水牢之術被破讓追兵架勢大亂,鬼鮫一口氣衝到了對方面前。
黃蜂大叫一聲,鬼鮫腳下的水窪就出現了一隻水龍。對方應該很善於操控查克拉吧,又粗又硬的水龍身體就像水龍捲一樣,襲向了鬼鮫。
在這種滿月的日子,他特別容易回想起來。爲了阻止宇智波一族政變,導致他身上沾滿了宇智波之血的那一天。
然而,當鬼鮫的注意力集中在苦無上時,從霧中又跳出了一個新的影子。
「……看樣子,是來找我的呢!」
發動水牢之術的忍者一臉焦急,雙手壓在水牢上,打算要把鬼鮫推回去。
水彈之術打中鬼鮫身體後,那些水突然變重,包圍住鬼鮫的全身,化爲球形。第一個追兵用水彈之術產生水,另一個追兵再用那些水製造出讓對方無法逃脫的牢籠。
在鬼鮫對鼬的提醒做出反應之前,追兵快速地結了一個印。
「不要這樣瞪着我啦。雖然打擾你獨處的時間很過意不去,不過『曉』兩人一組搭檔的目的之一,也是要我們互相監視。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誰背叛啊。就像大蛇丸那樣。」
「嘎!」
鬼鮫大口地把水牢內的水吞了下去。
鼬聽到有人在背後叫他。他轉過頭來,看到一個揹着大刀「鮫肌」的巨漢。這個巨漢是前任忍刀七人衆之一,從前曾被稱爲霧忍者村的怪人,名叫幹柿鬼鮫。他在「曉」當中是鼬的搭檔。
那個男人是鼬像哥哥一樣仰慕的對象,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叫做宇智波止水。
黃蜂唸完咒語後,原本像雨水噴灑一樣的那些水就變成黑色,黏在鬼鮫的身體上。黑色的雨水也覆蓋住他的眼睛,試圖要屏蔽他的視線。
鼬閉上了眼睛,就像是要擋住月光一樣。
「親眼目睹夥伴死亡,還能確實結印,真不愧是忍者追殺部隊。不過,託你們的福,現在是我佔地利了。」
「……?」
追兵原本想做出水牆擋住鬼鮫的攻擊,但水鮫彈已經先游過去了。
不過,他瞬間就結了一個複雜的印,並不是只會說大話而已。大招要來了。
「水牢之術!」
這雙眼睛依然吸吮着人的血。沒錯,從今以後也是一樣——
——忍法,霧隱之術。
「這麼一想,我能跟你組成搭檔,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呢。畢竟你是宇智波的天才啊。當你叛逃離開『曉』的時候,我就會被賦予殺掉你這個天才的重責大任。」
——我能拜託的好友就只有你。拜託你保護這個村子……還有宇智波一族的名譽吧……
「…………!」
「……在我把事情鬧大之前,好像就要結束了啊?」
「水遁•水龍彈之術!」
他希望佐助殺掉自己時,能夠完全不感到哀傷。鼬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鬼鮫正打算拔出鮫肌時,好幾只苦無從他背後上方飛了過來。鬼鮫輕輕揮了一下鮫肌,把所有的苦無打落在地。
「什、什麼……?」
鼬很清楚,下手殺掉自己心愛的人有多麼痛苦。
小蜂唸完咒語之後,光球就像針一樣伸長,然後一齊往鬼鮫飛去。
「那麼,會是誰……呢!」
看到自己的夥伴變得跟枯葉一樣脆弱,飛舞在空中,另一個追兵結了一個印。
看到一直犯罪的哥哥之後,佐助對殺掉鼬這件事也不會有所猶豫吧。如果不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鬼鮫沒時間結印,也沒機會伸手抽出背後的「鮫肌」,水龍就這樣壓在鬼鮫的身上。
——水遁•爆水衝波!
「喝啊!」
但是,在水牢之中的鬼鮫卻露出了充滿自信的笑容。
水化爲鮫形,露出獠牙。這是鬼鮫擅長的忍術之一。
「嘎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就這樣把鬼鮫帶走!」
大刀「鮫肌」劈中了對方的胸口,鬼鮫一邊享受打斷對方骨頭的手感,一邊狠狠地用鮫肌「削」對方的肉。追兵肚子的肉被挖開,血花四濺,同時鮫肌也吞噬了對方的查克拉,將其化爲鬼鮫的力量。
然而,鬼鮫卻壓住了自己的皮膚。
「鬼鮫,對方是四人小隊!」
鼬纔剛說完,就有另一個男人從草叢裏跳了出來。
「我看到你一聲不響就走出去,還以爲你是要離開『曉』呢。」
「唔!」
「解!」
這是霧忍者村裏很常用的水遁之術。
「嘖!水遁•水陣壁……」
大蛇丸跟鼬一樣是木葉出身,曾經和自來也、綱手並稱爲傳說中的三忍。
鬼鮫從水牢出來之後,喀嘰一聲轉了轉脖子,拿着鮫肌擺出戰鬥姿勢。
「鬼鮫,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了。」
他們的目標只有鬼鮫一個人,打算要把鬼鮫帶走。
止水爲了木葉着想、爲了宇智波着想,並沒有出現在臺面上,而是徹底在暗中支持,最終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他的生存方式正是忍之道。鼬也想要變得跟他一樣。揹負罪孽、承擔污名,跟穿着這件「曉」的外袍一樣,對鼬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
「你是特地來找我說這件事的嗎?」
黃蜂不會錯過這好機會。他拔起刀來,瞄準鬼鮫的脖子。
「……你太大意了,鬼鮫。」
鼬拿出了苦無,輕鬆擋下了黃蜂的刀。
「什麼……」
「對方用了不常見的招式。」
鼬趁黃蜂不注意的時候,用力往他的腹部踢去。
「嘎啊!」
「黃蜂!」
黃蜂被踢飛,小蜂接住了他的身體,並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抱歉啦,鼬。看樣子,我中了他們的毒了。他們用水遁製造毒素,再用雷遁把毒素打進我的身體……」
鬼鮫的身體受到毒素麻痹,行動不便。他用腫脹的手把「鮫肌」拔了出來。
「沒辦法,就削掉吧。」
鬼鮫毫不猶豫,拿着鮫肌伸向自己,然後深深地從患部削了一大片肉下來。
「那、那傢伙,竟然把自己的肉……」
「你在怕什麼啊,小蜂!」
看到鬼鮫把整片肉削了下來,小蜂嚇到聲音發抖,黃蜂則是對小蜂破口大罵。
「你每次都這樣,一點骨氣都沒有!快點追擊!」
「可是黃蜂,我已經把『第一發』打進去了。而且那個寫輪眼……宇智波鼬如果參戰的話,事情就不妙了。我們暫時先撤退吧!」
「閉嘴!我要順便打倒鼬,打響我的名號!使出最後的『第二發』吧,小蜂!」
黃蜂不聽小蜂制止,開始結起了印。
「…………」
聽到小蜂的回答,黃蜂馬上挑起眉毛大喊:
「用水遁製造出毒素覆蓋身體,然後再用雷遁把毒素打進去……這種組合技還真少見。看樣子,應該要再等一段時間,毒素纔會完全消退。」
「唔!」
在天亮之前,黃蜂或許還無法恢復意識。小蜂想到最壞的情況,查克拉不禁開始紊亂了起來。
「鼬?」
既然黃蜂中了幻術,那麼應該會先在不遠之處躲起來,確認自己身體的狀況。
噗通。
「……真是的,我身上的疼痛和麻痹纔剛剛開始消退啊。」
鼬將視線移向黑色的水面。
「振作一點啊,黃蜂!」
那是鼬跟鬼鮫初次見面時的事。
「黃蜂!你恢復意識了嗎?」
鬼鮫望向他腳邊的黑水,看起來裏面應該含有毒素。不過鼬卻沒有同意鬼鮫的想法。
他竭盡全力的樣子,讓鼬不禁停下了腳步。
「……總之,現在先休息吧。鬼鮫。我對那個叫做黃蜂的男人施放了月讀之術,但成效並不是很好。等他恢復之後,又會跑來對付你了。」
「我記得是你跟我說過,要我注意自相殘殺的吧?」
在大樹的樹洞之中,他聽見的只有昆蟲振翅的聲音,以及弟弟的呻吟聲。
「黃蜂?」
黃蜂瞬間就嚐到了四十八小時的溺水之苦,伸出手來想要求救。
「剛剛那隻老鼠,傷口應該也有沾到黑水,但什麼症狀都沒有產生。」
然後黃蜂大喊道「第二發」就是「最後」了。鼬心想,這個組合技的祕密應該就藏在這兩句話之中。
黃蜂突然一句話也不說,倒在泥巴地上,發出胡言亂語的慘叫聲。看到他呼吸紊亂,全身不停冒冷汗的樣子,小蜂慌忙跑去搖晃着他的身體。
「我並不是想跟你爭論這個。」
鬼鮫把鮫肌插在土裏,緩緩站了起來。
——萬花筒寫輪眼,幻術「月讀」。
「……唔!」
黃蜂發出了嘶啞的聲音,就像在回答小蜂一樣。
「你在搞什麼啊!」
鼬指出鬼鮫中毒跌坐在地的情況,鬼鮫則是呵呵笑了一聲。
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待在此地的只有鼬和黃蜂。他被拉進了「月讀」的世界。
小蜂用力呼喊黃蜂的名字,抓住黃蜂爲了尋求空氣而向上方伸出的手。他緊緊握住黃蜂的手,再次呼喊黃蜂的名字。
黃蜂就像害怕發抖的小孩子一樣,從喉嚨擠出虛弱的聲音。這聲音打動了鼬的心。
「財富與名聲在我眼前終將褪色,然後……消失。」
鬼鮫說完之後,就跟在鼬的後面走了過去。
「不,不是。」
「…………」
「你、你、幹嘛握着我的手啊……真噁心!」
「你現在這種狀況,沒辦法使出全力作戰吧。」
「這算不了什麼啦。」
如果在身體狀態不完備的狀況下開戰,你變弱之後,或許成爲這對寫輪眼獵物的就會是你了。
看到這情形之後,鬼鮫似乎也察覺了什麼,轉頭望向鼬。
「有無數個奇妙的光芒打中了你,不過你腫起來的地方卻不多啊。」
「可惡……」
這點鼬也認同。
「啊,不……在那之後,我就先撤退了……」
鼬靜靜閉上了眼睛,把力量蓄積在眼球中。
不過,我離開霧忍者村也好一段時間了——鬼鮫聳了聳肩說道。
小蜂一邊斥責自己,一邊等待黃蜂的身體狀況恢復。這時,黃蜂口中突然冒出了一句:「小蜂……?」
「下次我會殺了他的。」
月亮漸漸往西邊的天空傾斜。
「因爲那種東西就像針一樣,沒什麼攻擊力。應該很多都沒有傷到我吧。」
「哎呀呀,他的人生完蛋了呢。」
這時,鼬看到了某個東西。
鼬回想起他們兩個曾說過的話。
「……振作一點,我可是大哥啊。」
——?什麼?這、這裏是……
聽到小蜂大喊,黃蜂不禁皺起了眉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黃蜂噗通一聲掉進了湖裏。
「他們應該還沒走遠吧?不用多久就可以找到他們了。」
「………!」
「…………」
水遁製造出的水,跟黑水一起靜靜地被吸收到土壤裏。
鼬無視歪着頭的鬼鮫,開始移動自己的視線。然後,他在草叢中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敏捷地把苦無扔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看樣子,他們似乎是兄弟呢。話說回來,這種忍術還真是奇妙。」
「哥……哥……」
——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呵呵。你口才果然很好。」
「沒有根據的自信會讓人大意,就像剛纔的你一樣。」
鬼鮫中的毒具有即效性。既然如此,那隻老鼠應該也會發生同樣的症狀纔對。
——什麼……!
「我是第一次看到那種結合水遁和雷遁的招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戴忍者追殺部隊的面具,也沒有戴護額,或許是霧忍者村另外僱來的忍者……」
「那個組合技,恐怕是假裝在水遁中下毒,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他們應該是在雷遁上動了手腳……」
聽到鼬這麼說,黃蜂大喊:「你在說什麼啊!」接着鼬動手往黃蜂背後一推。
黃蜂一醒來,就甩開了哥哥的手。
聽到黃蜂悲痛的慘叫聲,小蜂把他扛了起來,拔腿就逃,消失在他們眼前。
看到鼬一言不發,鬼鮫開口對他說道。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你將會不斷溺水。
小蜂緊緊握住弟弟汗溼的手,不斷將查克拉灌注到他的體內,試圖將弟弟被破壞的精神連接起來。
使用雷遁的小蜂說,他把「第一發」打進去了。
鼬簡短地回答道。同時,他的視線從黑水轉移到水遁在四周造成的泥濘上。
黃蜂壓着額頭,坐起身來。開口問小蜂說:「鬼鮫呢?幹掉他了嗎?」
——救命!小蜂哥哥……!
然而,鼬卻踩上了掉在泥濘邊緣的某個東西,並轉頭往他們之前休息的洞窟前進。
「……老鼠?」
——這是……
「該不會是敵人的陷阱吧?」
鬼鮫提到從卵孵化的鯊魚幼魚會自相殘殺,所以勸剛加入「曉」的鼬也要提防他。他向鼬說,如果大意的話,就會被殺。
所以,鼬現在才刻意引用了他的話。
「啊啊、啊啊啊!」
「乾脆現在就去追吧,追那兩個兄弟。」
「黃蜂……」
「……那不是霧忍者村的術嗎?」
而且,既然他們是兄弟,那麼哥哥聽到弟弟求救的聲音,是絕對沒辦法冷靜下來的。只要鼬使出寫輪眼,沒多久應該就能找到他們了。
「黃蜂!」
「你雖然話不多,但口才還滿好的嘛。」
老鼠雖然背上受了傷,但仍然活着。鼬把老鼠捉了起來,扔到黑水裏面。老鼠似乎被嚇到了,在水中不斷掙扎。雖然老鼠全身都溼透了,不過還是遊了出來,然後就逃跑了。
苦無打中的,是在草叢間移動的野生老鼠。
黃蜂雙手雙腳都被捆住,被綁在湖邊。
鬼鮫看到中了月讀的黃蜂后笑了。鼬手上拿着苦無,打算要真正讓那兩個人的人生結束,往前踏出了一步。
「救、命……小蜂哥、哥……!」
黃蜂一拳往小蜂打去。小蜂失去平衡,從樹洞裏滾了出去。
黃蜂也跳了出去,正準備要再補一拳時,昆蟲振翅的聲音又變得更大聲了。
「嘖!」
黃蜂收起高舉的拳頭,厭惡地瞪着小蜂。
「黃、黃蜂……」
弟弟的臉上的表情充滿憤怒與憎恨。
「什麼一子單傳的祕術嘛……你只因爲自己是長男,就得意忘形了起來……!如果是我先出生的話,祕術就是我的了!這樣的話,我就能更輕鬆地殺掉對方了啊!」
「黃蜂……這原本並不是用來殺人的……」
「吵死了!如果沒有這種術的話,你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黃蜂大喊之後,身體搖晃了一下。雖然他的意識恢復了,但月讀對他精神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一瞬間就結束的幻術,有時也會完全奪去一個人的人格及記憶,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黃、黃蜂,現在還是先休息……」
「不要碰我!」
小蜂伸手想要扶住黃蜂的身體,黃蜂卻用力把他的手給推開。
看到弟弟手撐着樹幹喘氣,肩膀不停上下襬動,讓小蜂的臉色沉了下來。
「黃蜂,我們別再做這種事了吧。當初我們是爲了賺錢,纔會答應霧忍者村的挖角。不過我們現在也賺了很多錢了啊……之後我們就回村裏去,大家一起靜靜地生活……」
「閉嘴!」
黃蜂發出怒吼,打斷了小蜂的話。
「那些傢伙捨棄傳統、捨棄旅行,變得只會停留在一個地方,我怎麼能跟那些廢物一起生活!而且你忘了嗎?他們本來想要捨棄我們啊!你爲什麼還可以保持冷靜!應該要憎惡、仇恨他們啊!」
黃蜂的眼神發出了兇惡的精光。
「我要闖出名聲,讓他們好看……爲此,那兩個人正是絕佳的對手啊!」
這種不對勁的狀況,讓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昨天晚上鬼鮫遭到襲擊的時候,掉落在泥濘中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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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跳躍,踩着樹枝在森林中奔跑。
若要用這麼強烈的情感救回對方,沒有愛是不可能達成的。
「不,不是這樣。」
鬼鮫雖然這麼說,表情卻有一種愉快的感覺。仔細想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鬼鮫看起來就很照顧鼬。鬼鮫在霧忍者村專門擔任殺害夥伴的任務,對他來說,殺光自己家族的鼬或許能夠讓他產生超乎「曉」這個組織的夥伴意識吧。
「…………」
鼬把紙條遞給鬼鮫,鬼鮫用拇指按住紙條,把查克拉灌了進去。
結果,光是用想的還是無法得知。鬼鮫也經歷過他獨自的奮鬥,如果以自以爲了解他的口氣去說話,那就太傲慢了。
2
「……等一下。」
蜂類的活動時間主要在白天,晚上大多是在巢裏休息。所以,當時鼬纔會覺得不太對勁。
而且,鼬果然還是跟鬼鮫不一樣。
「油女一族……我有聽過。他們出生時就會把身體借給蟲子,不斷向蟲子供應自己的查克拉,讓自己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蟲子。」
「也就是說,哥哥有可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我只是說無法斷言不可能而已,並非一定可以辦得到,月讀並不是那麼軟弱的術。不過,事情不到最後,是不會知道結果的。」
在任務中確保食糧是忍者的重要任務之一。雖然他們都會攜帶緊急糧食,但也常常就地尋找食物,每個忍者都瞭解一些關於可以食用的蟲子的知識。
「是蜜蜂嗎?」
「『愛』……嗎?想不到冷漠的你竟然會說出這個字啊。我倒覺得沒有比愛更容易改變的事物了。」
你們要保重身體,健健康康地過活。
「那麼,就去找那兩個兄弟吧。如果他們把我的情報帶回去霧忍者村的話,那也會很麻煩。」
鬼鮫瞬間呆了一下,然後冒出了嘲笑般的笑聲。
「…………」
「雖然這種毒蜂跟油女一族用的蟲不同,不過看起來那隻毒蜂也是聽從主人的命令,要飛去把信交給他的家人。而且,我昨天晚上看到死掉的毒蜂掉在泥水裏。」
「現在這種事一點也不重要。」
鼬點了點頭,向鬼鮫「嗯」了一聲。
或許這是最後一封信了。
毒蜂不斷往前飛去。
沒錯,有一隻蜜蜂飛到了鼬的面前,那是一隻毒蜂。而且事情並不只有這樣而已。
毒蜂發現腳上的重量消失了,似乎喫了一驚,在空中打轉了一圈,但之後又筆直地往前飛去。
聽完鼬的推測,鬼鮫用手撐着下齶,擺出思考的動作。
具有寫輪眼,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鼬。
「在找這種毒蜂的巢穴時,會先用腐肉的臭味把毒蜂引過來,然後趁毒蜂在喫肉時,把紙條綁在牠的腳上。」
「……看起來像是寄給家人的信啊。」
據說,只有身具相同苦痛的人類才能夠互相理解。
「對不起……大光、小光……」
「……我從前擔任過暗號部的『護衛』……當時,我看過暗號部的女忍者處理這種特殊的紙張。」
「或許那對兄弟能夠像油女一族一樣操控毒蜂。」
「牠腳上好像綁著白色的東西呢。」
「你自己提出了可能性,又自己否決。你的思考還是一樣複雜又奇怪呢。」
如果鬼鮫能夠充分理解鼬的心情,那麼鬼鮫或許也對自己手上沾滿夥伴鮮血這件事感到遺憾,心中也受到了深深的創傷吧。
「……黃蜂……」
如果沒有獲得「曉」一定的信賴,那麼就沒辦法從「曉」那邊得到深入的情報。
既然如此,那他要往哪裏前進纔好呢?他要踏入不同於這個世界的領域嗎?在「曉」有這種機會嗎?
前任忍刀七人衆,霧忍者村的怪人,幹柿鬼鮫。
「之後,只要盯着紙條,追在往巢穴飛去的毒蜂后面就好了嗎?不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鬼鮫繼續說道:「這麼說來……」
他們都是被國際通緝的「曉」成員。只要能解決掉這兩個人,瞬間就能成爲英雄。
「這麼說來,蜂蛹有很高的蛋白質呢。」
不。鼬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如果有強韌的精神力,那麼就算沒有優秀的醫療忍術,他也有機會能恢復意識。」
鼬徹底隱藏着活動。他打算爲了木葉、爲了成爲宇智波的基礎,而一步一步邁向死亡。鬼鮫跟鼬不一樣,他希望找到一個能肯定「幹柿鬼鮫」這個男人的存在。雖然他揹負着殺害同胞的陰影,但是看起來仍然希望能受到光芒的照耀。
「…………」
「鼬,那個弟弟中了你的月讀,我想他現在應該還沒恢復意識。」
「我們已經把『第一發』打在幹柿鬼鮫身上了。至於宇智波鼬……只要不去看他的眼睛就好了吧?下一次我可不會那麼輕易中招了。」
鬼鮫好像想問鼬這封信有什麼意義,鼬則是盯着毒蜂消失的方位看。
「真是的……這種毒素好難纏啊。」
「鼬,你喜歡喫昆布飯糰吧?」
鼬仔細地把割下來的紙條打開。打開之後,紙條的大小大約跟掌心差不多。
「木葉有油女一族,是一個能操控蟲子的家族。」
這麼做之後,紙上就浮現出了文本。
可是他也深深理解到,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那種事的。
雖然鬼鮫這麼說,但一般的忍者要是中了這種毒,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恢復,而鬼鮫具有驚人的查克拉量,並且還拿着能將他人的力量吸收給持有者使用的「鮫肌」,這才能順利排除毒素。
「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好像說過……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不活到最後,就沒辦法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人,對吧?這麼說來,我們現在處於連自己都不瞭解的狀況啊。既然連自己都不瞭解,那更不可能瞭解其他人了……鼬,你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感情對人造成的影響,其實意外地很強。月讀是靠幻術破壞對方的精神,如果有辦法讓精神鏈接回去的話,那麼也不是不可能恢復意識。」
「等我傷好之後,就去對付那兩個人。你聽懂了嗎?沒志氣的傢伙!」
「!」
毒蜂的腳上綁著白色的紙條。
鼬一邊用寫輪眼探索四周,一邊往前進。這時,突然有個東西掠過了他的視野。
隔天早上,太陽高掛在天空時,鬼鮫跟鼬一起走出了洞窟。
「呵呵……你真的很冷淡呢。」
「你找到那對兄弟了嗎?」
「一片空白。不過這……」
鬼鮫詫異地看向鼬。
聽完鼬的回答,鬼鮫笑了。
就算彼此相距甚遠,我們還是會看顧着你們的。
小蜂一邊聽着昆蟲振翅的聲音,一邊擡頭望向天空。月光已經變弱了,東邊的天空開始漸漸亮了起來。他用手摸着被弟弟打過的臉,用力咬着嘴脣。
上面寫的是——對家族的思念。
鼬爲了不要打草驚蛇,而消去了自己身上的氣息,追在對方身後。鬼鮫模仿鼬的行動,慎重地跟在他的後面。這時,鬼鮫也發覺到了。
「有時是爲了把襲擊人類的毒蜂連巢穴一起消滅,有時候是爲了要喫毒蜂及其幼蟲。有各種不同的原因。」
爲了讓「曉」不對木葉出手,鼬必須要讓自己變成「曉」的一個好用的棋子。
這種毒蜂的活動範圍,應該是在巢穴的方圓一里左右(約三•九公里),但這隻毒蜂已經飛了三里遠。
鼬拔出了苦無,一口氣往前衝去,並注意不要讓毒蜂察覺自己。然後,他的雙眼緊緊盯着毒蜂,瞄準紙條最靠近毒蜂腳上的部位,把毒蜂腳上綁的紙條割了下來。
結果,這都只不過是空想而已。一切要等到迎接死亡的那一瞬間纔會知道。
「要喫的話,我比較喜歡喫螃蟹或蝦子。」
「毒蜂?」
這張乍看之下平凡無奇的紙條,上面傳來些微的查克拉。
「鼬,可以借我一下嗎?」
聽到鬼鮫這麼說,鼬搖了搖頭。
「味覺的重要性在其次。」
爲了你們離開村子,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我也不知道。」
就是跟現在一樣的毒蜂。
「那就是所謂的『愛』。」
這是自古相傳的手法。
兄弟,這個詞彙對鼬來說有着令人憂鬱的聲響。
現在要找出那對兄弟,把他們幹掉。這就是鼬在「曉」裏面的任務。
黃蜂撂完話之後,就再次回到樹洞裏,躺了下來。
「這麼說的話……?」
聽到鼬這麼說,鬼鮫似乎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中了那種毒的症狀跟被蜂螫到的症狀也很像呢。那麼,所謂的『第一發』是……」
「人類被蜂螫到之後,體內就會產生對蜂毒過敏的抗體。如果身上具有許多這種抗體,再次被蜂螫到時,身體就有可能會產生嚴重的症狀。」
所謂的「第一發」,或許就是爲了讓對方身體產生這種抗體的攻擊。
然後,黃蜂喊說「最後的『第二發』」,意思就是——
「如果你再被那對兄弟的毒蜂螫到,就有可能會死。」
聽到鼬這麼說,鬼鮫用鼻子笑了一聲。
「只要防止受到毒蜂攻擊就好了吧?我的日常生活就是跟死亡爲伍啊。」
鼬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了,忍者就是這樣。鼬也輕輕笑了一聲,將視線從毒蜂飛走的方向,移往毒蜂飛來的方向。那對兄弟應該就在那裏纔對。
鼬手上緊緊捏着那對兄弟要寄給家人的信。
「我們走。」
「嗯。」
——如果他不要寄這種信,快點帶着弟弟逃跑就好了。
3
當他找到毒蜂時,就已經鎖定目標了。
鼬在森林中看到了一棵特別大的巨木,並確認有毒蜂在四周飛舞。他對鬼鮫使了個眼色,鬼鮫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黃蜂,那兩個傢伙來了!」
不過,在四周飛舞的毒蜂或許是負責警戒的,坐在巨木樹根上的小蜂快速地大喊。
「看樣子,使用雷遁的哥哥是使蜂人呢。」
黃蜂從樹洞裏奔了出來,慌忙結起印來。
「哎呀,你可別想得逞。」
鬼鮫舉起鮫肌,瞄準正在結印的黃蜂。
「鼬,我本來以爲你擅長的是火遁,原來是水遁啊。」
小蜂使出最後的力量,將剩下的毒蜂叫了回來。
「弟弟的怒苦雨是用來屏蔽敵方視線的陷阱,你的雷遁也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攻擊是來自被查克拉包裹着的毒蜂,能以跟雷遁一樣快的速度發動攻擊。然後,就會讓對方產生對蜂毒過敏的抗體。這就是『第一發』。」
鼬連「第一發」都還沒被打中。
「——唔!黃蜂!」
冷靜地分析情報,再加上洞察力。這也是鼬的強悍之處。
「忍者的世界很棒啊……!只要有力量,大家就會認同我們。只要有力量,什麼都辦得到!跟村子裏的那些廢物大不相同。」
「同樣的招式,我不會中第二次的。首先……先用水遁一決勝負吧。」
「水遁•水飴拿原!」
「在木葉有人會用這種忍術。原本這一招是用來灑向地面,妨礙敵人行動。不過這用來抓蟲也非常適合呢。」
「我的怒苦雨……!」
「我不喜歡打防守戰,不過也沒辦法了……水牢之術!」
火焰熊熊燃燒,小蜂的身體燒了起來。
鼬一邊盯着被水遁所壓制住的毒蜂,一邊解說對方忍術的技巧。
水鮫將怒苦雨吸收殆盡,身體變成黑色,直接往黃蜂攻去。
「……你說得沒錯。我們原本是以養蜂爲生的一族。我們爲了追求花蜜,會隨着季節遷移。但是,旅行總是伴隨着危險。爲了保護家族的安全,我們蜂部家將這種祕術代代相傳。雖然似乎還有其他的家族能操控蜂,但我們蜂部的祕術是爲了要自我防衛而創造出來的獨特祕術。」
鼬跟剛纔一樣使出水飴拿原對付毒蜂,但毒蜂的數量比剛纔還要多上許多,穿過水飴拿原的毒蜂往鼬和鬼鮫攻了過去。
「火遁•豪火球之術!」
鼬盯着那些光球,將力量灌注到眼睛裏。
此外,他還注意到小蜂的大衣底下有東西在蠢動着。不只是大衣底下,甚至連身體裏面也是——
「原本是遇到危機時,爲了逃跑而使用的術吧。」
小蜂露出來的身體表面,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毒蜂,但毒蜂感受到情況有異,開始兇暴地在四周飛舞。
——那是……
一聽鬼鮫詫異地如此問道,黃蜂緊緊握住拳頭。
水中潛藏着大量的查克拉。這種忍術正如其名,能讓水變得跟※水飴一樣黏稠。鼬將這些水朝着小蜂的雷遁射了過去。note
「昨天我被你們整得很慘呢。」
光球發出光芒,化爲細長的針狀,一齊往鬼鮫飛去。
黃蜂被水鮫正面打中,往後彈飛,撞在樹木上。
鬼鮫受水牢保護,他沒辦法對鬼鮫出手。
黃蜂看着毒蜂,一臉憎恨地說道。
「煩死了!快點去準備啦!……水遁•水彈之術!」
鬼鮫爲了對抗黃蜂,也施放了忍術,鯊魚形狀的水鮫彈咬向了怒苦雨。
小蜂雖然一直掛念着弟弟,但卻瞄準了鬼鮫施放忍術時所露出的一瞬間空隙,使出了那招可疑的忍術。
雖然鮫肌只有擦到對方,但是手被削到之後,查克拉同時也被鮫肌吸收了。
他結的是火遁之印。
「只要打倒這兩個傢伙,我的名聲就會轟動忍界!小蜂,不要害怕,快點把『第二發』打進去!」
「我們一族連養蜂也捨棄了。」
黃蜂跌坐在地,什麼事也做不到。
原本在他身邊飛舞的毒蜂聚集了起來,化爲巨大的一團蜂羣,襲向鼬他們。
「水遁•水飴拿原!」
毒蜂果敢地衝向水牢,但牠們並沒有辦法在水中游泳,途中就斷氣了。鬼鮫的身體被水牢緊緊包住,完全不受毒蜂攻擊。
鼬接在小蜂后面,繼續說道:
「但是敵人一開始會以爲毒是來自怒苦雨。就算發現毒不是從怒苦雨來的,下一個懷疑的也會是雷遁之術。於是對方就不會注意到毒蜂,被毒蜂螫到『第二發』之後,便引發休克症狀,導致死亡……怎麼樣,我有說錯嗎?」
他的皮膚潰爛、肉體發出烤焦的臭味,但仍然用雙腳站立在地上。
「剛好在這時候,有一個霧忍者村的忍者聽說了我們的祕術來挖角我們。於是我們離開了村子,開始運行各式各樣的任務。」
雖然那些毒蜂已經燒焦到潰不成形,但原本在小蜂周圍的那些毒蜂似乎是保護了他。
「唔!」
小蜂的忍術被破解,臉色慘白。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爲了讓兇猛的毒蜂服從自己,並且保護自己生命的行爲。並不是用來奪走別人性命的祕術。
關於兄弟之間的事,鼬能夠理解。
不斷掙扎的毒蜂一一失去力量。小蜂的忍術被破解,讓他的表情僵住了。
「上吧!水遁•怒苦雨!」
聽到這裏,鼬馬上就察覺了,察覺那些尋求安全的人們害怕的是什麼。
聽到弟弟的聲聲催促,小蜂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又或者是已經放棄了。他伸手拉開自己身上厚重的大衣,把大衣脫掉。
在火焰燒到黃蜂身上之前,小蜂快了一步,往黃蜂跳去,使盡力氣伸出手來推開了黃蜂。
「黃蜂!」
「小、小蜂!」
鬼鮫就像是要對抗黃蜂一樣,也結起了印。
剛剛找到的那封信,應該是小蜂要寄給他弟弟們的吧。
「鬼鮫,先施放水牢之術!」
這句話不知小蜂是否認同。小蜂臉上依舊掛着悲傷的表情,並張開了雙手。
照理來說,原本應該要瞄準施術者小蜂發動攻擊纔對,但鼬看到黃蜂對小蜂怒吼道:「你快點想想辦法!」因此轉而瞄準黃蜂。
鼬的眼睛也看穿了小蜂這種忍術原本是要拿來用在什麼地方。
另一方面,鼬看着正打算發動雷遁的小蜂。小蜂周圍出現大量的光球。
小蜂的雷擊原本就缺乏殺傷能力,沒辦法貫穿鼬所製造出的水飴拿原,途中就將查克拉耗盡了。
「嘎!」
黃蜂往後一跳,拉開彼此間的距離,重新再結了一個印,擡頭向天空吐出水來。那些水跟昨天一樣,如同雨水從天空灑落下來。但是,水量卻遠遠少於昨天。
鼬側眼確認了鬼鮫的狀況之後,往上一跳。
「哼……據說許久之前我們跟蟲使油女一族是有血緣關係的。不過,蜂部的祕術是一子單傳,毒蜂只會傳給長子,次子爲了保護長子,就會去學忍術。」
聽到鼬這番話,小蜂緊緊閉上了眼睛。
「對方要出招囉,鬼鮫。」
「我……我的毒蜂……」
「煩死了,你這傢伙!小蜂!都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辦法逃跑了!使出全力殺了他吧!」
他們兩個人跟昨天晚上一樣,開始結印。要使出那招組合技了。
火焰全部放射而出,周圍的樹木都燒了起來,小蜂的樣子浮現在他們眼前。
這次換成鼬結印,他把從腹部湧上來的水含在嘴裏,瞄準對方。
「我們的父母去世之後,被稱爲毒蜂的我和會使用忍術的黃蜂,就遭到了排擠。就算待在村子裏,其他人也不會分配工作給我們。我們底下還有幾個弟弟,必須要養他們纔行……」
「嗯,好……」
宇智波一族的拿手絕活,豪火球之術。灼熱的火焰撲向了黃蜂。
「這是……」
「雖然要冒險採收,不過我們一族採收的蜂蜜品質很高,甚至可以拿來當作藥物!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家族害怕這種危險而停止了旅行,開始建造村子定居……」
「是毒蜂保護了他嗎?」
聽到黃蜂這麼說,小蜂的表情沉了下來。但黃蜂並沒有注意到小蜂表情的變化。
「……上!」
這並不是用來戰鬥的忍術。
「家族忘記了危險之後,就開始懼怕蜂部的能力!懼怕代代守護着家族的我們蜂部!」
這時,剛纔被鬼鮫打飛的黃蜂現身了。他似乎被剛剛那招的衝擊傷到了內臟,嘴裏流出鮮血,但並沒有喪失戰意。
水牢原本是用來把敵人關在水中的術。不過,鬼鮫卻把這一招用在自己的身上。
「唔……」
然後,他在那些光球中看到了淡淡的影子。鼬再次凝神細看,發現那是毒蜂。
強大的力量會遭人排擠嫌棄。他們的故事對鼬或鬼鮫來說,都不陌生。
黃蜂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到自己會被盯上,一臉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表情,啞然擡頭看着火焰。
鼬的水遁依然保持着黏性,直接落到了地面。其中還黏着已經無法動彈的毒蜂。
「沒意義的話已經講完了。小蜂,幹掉他們吧!」
「水遁•水鮫彈之術!」
「不過,既然如此,爲什麼你們沒有待在族人身邊?既然是一子單傳的祕術,那麼也沒有人可以代替吧?」
「黃蜂!已經無計可施了。我們是打不過這兩個人的。說起來,這種術原本——」
「……有什麼好怕的,你這個沒用的傢伙……!」
「可惡,既然水這麼少,就沒辦法了……小蜂,我們上!使出最後的『第二發』吧!」
鼬在注意小蜂時,黃蜂開始施放忍術,打算用變成黑色的水包住鬼鮫。
「黃、黃蜂!……唔!雷遁•感電針針!」
勝敗似乎已經很明顯了,但到了這個地步,小蜂的瞳孔依然蘊含着堅強的意志。這應該會是他最後一招攻擊了吧。鼬睜大了眼睛,不放過他的一舉一動。
「……上吧……!」
小蜂大喊,毒蜂便按照他的聲音,揹負着他的意志,在空中飛翔。他瞄準的對象是鼬?還是鬼鮫?答案是兩者皆非。
「咦?啊、喂、喂!」
毒蜂朝向他的弟弟黃蜂飛去。然後,一齊刺向了黃蜂。
「嘎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黃蜂大喊出聲,滾倒在地上。但毒蜂仍然毫不留情地不斷螫着他。
「這是怎麼一回事?」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鬼鮫瞪大了眼睛。小蜂跌坐當場,一邊看着弟弟痛苦掙扎的樣子,一邊露出醜陋的笑容。
「怎麼回事?因爲我不可能打得贏你們……所以我就動手實現了我的願望。」
願望?鼬向小蜂問道。小蜂點了點頭,拖着自己的身體,走近黃蜂身邊。黃蜂受到蜂羣襲擊,目前無法移動。
「我其實根本不想當什麼忍者……根本不想殺人……就算別人歧視我、對我有偏見,就算過着貧窮的生活,只要能夠繼續慢慢養蜂,跟家人們待在一起,那就夠了。可是……黃蜂他卻……!」
小蜂走近黃蜂身邊後,就拔出了苦無。
「是黃蜂……!黃蜂奪走了我的一切……!雖然黃蜂憎恨着我,但我對他的憎恨比他還要深!我們已經逃不掉了。反正都要死在這裏,那不如就由我親手替他了斷!」
小蜂用力揮舞着拿着苦無的手。
「我要讓蜂部……跟受詛咒的毒蜂命運一起結束……」
小蜂將苦無刺進了被蜂羣包圍的黃蜂身體。
「小、蜂……哥哥……」
「不要緊……我也會跟你一起死的……」
小蜂把用來刺進黃蜂身體的苦無,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儘管如此,我還是愛着你……也愛着其他的弟弟……」
「嗯。」
他不知道黃蜂是否有聽見這一段話,但是小蜂確實在這個世界上把自己的想法傳達出來了。
鼬早就下定了決心,要在將一切託付給佐助之後死去。之後,只要等待佐助變得比自己更強就好。
——佐助。
如果要說的話,鼬唯一後悔的只有一件事。
鼬看着那兩個人一動也不動之後,就靜靜地轉過身去。
對於把一切都埋藏在心裏的鼬來說,他非常羨慕小蜂。
「……如果再繼續待在此地,有可能會被陷入亢奮狀態的毒蜂螫到。我們走吧。」
這個世界的戰爭一直持續着,宇智波的血脈和眼睛容易遭人覬覦。爲了活下去,必須要讓自己獲得不會輸給其他人的強大力量,別無他法。
這會讓他的心靈產生脆弱,會消滅他的雄心壯志。
在憎恨的最後,佐助所抵達的終點,真的會是鼬心中所想的那條路嗎?
「……兄弟之間的愛情轉爲憎恨之後,就已經無法挽回了呢。」
他沒辦法像小蜂一樣,把自己真正的感情告訴佐助後再死。
所以,鼬纔要用黑之又黑的漆黑、用名爲憎恨的黑暗,填滿佐助的心靈。
在死亡之際,自己會說什麼呢?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到死前的那一瞬間纔會知道。
佐助是個溫柔的孩子,純真到令人驚訝,馬上就會被自己重視的人所影響。
鬼鮫解開水牢之術後,如此低聲說道。他用來形容蜂部兄弟的這句話,不知爲何也刺進了鼬的心靈。
但是,鼬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我還是愛着你……也愛着其他的弟弟……
他腦海中想起的,是他的弟弟佐助。
小蜂的身體癱了下來,壓在黃蜂身上。毒蜂似乎爲了失去主人而感到悲傷,在他們的皮膚上不斷來回爬行。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人們應該會不經思考而這麼說吧。但是,被逼入絕境的人,其實能選的選項非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