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兔
《火影忍者 祕傳系列》 · 合作 · 9862 字
忍者就是要在不合理的情況下忍耐。
所謂的忍者,就是能夠忍耐的人。
但也有人說過,有話直說,說到做到,就是自己的忍道。忍者是爲了貫徹自己說過的話而活的。
這個男人不知道何者才正確。
硬要說的話,他只知道自己沒辦法繼續忍耐現在的狀況。
即使這是一條讓自己不能繼續當忍者的道路也一樣。
這個男人只能貫徹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 * *
砂忍者村附近有一個新月形狀的綠洲,相親的會場就位於綠洲裏的某間高級旅館。
那裏聚集了想要看看沙漠的有錢人,以及想要體會在都會中享受不到的賭博及夜生活的觀光客,瀰漫着非常奢華的氣氛。
這裏不是忍者的領域,也沒有完全受到領主的控制。
要讓兩個家族的忍者見面,這裏再適合不過。
整間旅館理所當然地被砂忍者村包下,甚至連工作人員都是由砂忍者村的人來擔任。說起來,這間旅館就是爲了應付這種情況,而由砂忍者村的大人物通過假公司經營的地方。
這裏對現在的我愛羅來說,就是他的新戰場。
* * *
(感覺好彆扭。)
這是我愛羅有生以來第一次穿上三件式西裝後,發自內心的感想。
「忍耐一下。畢竟這是在相親啊。」
姐姐把我愛羅的領帶繫緊。
「聽好了,你是今天的主賓,其他的參加者不能穿比你還要好的衣服。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吧?」
「……嗯。」
真難喝。
「下忍在風之國的裁軍政策中被用完就丟,死了很多人。在這種情勢下,還要辦那種宴會……」
「我知道了。路上小心啊。」
「我愛羅大人,這次真是……」
「祝你順利啊,帥哥。」
因爲砂忍者村位於沙漠的正中央,相親對象和來賓有可能會因爲天候變化而無法趕到會場。
我愛羅心想,這應該是手鞠的真心話吧。所以他也感到很高興。
「哪種結?」
啪!手鞠捶了我愛羅肩膀一下,把他扭向鏡子的方向,讓他面對鏡子站好。
「你還是不喝酒啊。」
天城的話中帶有怒氣。
婚喪喜慶,就是展示自己家族「地位」的地方。
「應該沒有人會認爲窮酸的神轎很值得膜拜吧?我們必須讓領主和各部族見識砂忍者村的力量。」
「不過,這或許是我以姐姐的身分能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就好好讓我照顧一下吧。」
我愛羅不清楚「酒就是這種東西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勘九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離開了他原本坐着的位置。
(砂忍者村的第五代〈風影〉,真是個窮酸的男人。)
「就是打領帶結的方式!」
胃部開始發熱,有一種不知該說是苦還是辣的感覺,總之就是難喝。他甚至覺得自己之所以不喜歡喫※糖漬栗子或許就是這個原因。note
「我還是不懂。」
「所以,陪我喝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忍者們在黑暗夜色中奔馳。
勘九郎雖然知道他想說什麼,還是刻意問道。
原本是手鞠擔任他們兩人之間的黏着劑,但現在手鞠也要離開村子了。當年他們三位一體運行任務的那段時光,現在看來已經是遙遠又夢幻的過去。
他也懂得這個道理。
由於木葉忍者村提供的技術,讓醫療忍者的能力得到了大幅的進步。第五代〈火影〉是傳說中的醫療忍者綱手公主,她傳授的祕傳醫療忍術效果驚人,就連全身被電流灼傷的天城,不出數日就已經能夠回來運行任務。
「你今天是主賓,所以並不是只要打領帶就好了。你應該要表現出從容的樣子,在領帶上弄出酒窩的形狀……鹿丸也完全不懂這些……爲什麼男人總是這樣……好了!」
他周圍的年輕人——其實也跟他的年紀差不多——對什麼事情有所不滿,他即便知道,卻不能明明白白說出來。
「……是啊。」
身爲密探、間諜的忍者,竟然會在意風評,乍聽之下或許很奇怪,但其實並不是這樣。
手鞠滿足地點了好幾次頭。
* * *
他這樣子應該算得上是器宇軒昂吧。
「嗯。」
他的招牌頭巾還是沒有脫下來,不過他穿燕尾服的樣子意外地合適。
我愛羅喝了一口。
「很好、很好。」
「不好喝嗎?」
「唉呀,別這麼說啦。」
「嗨。」
如果傳出這種風評,會影響村子的形象,村裏的年輕人聽到這種話,也有可能會跟其他忍者村的人產生爭執。
他在戰場上喫過比這個還難喫的兵糧丸,也受過喫野草和泥巴的訓練,但這又跟那些不一樣。酒是藥物的味道,就算受過攝取酒精的訓練,但是否能把這個當作嗜好來飲用,又是別的問題了。
兄弟之間相隔許久的對話,就只有這樣而已。
「是這樣……嗎?」
「那種奢侈的宴會,雖然是爲了要創建威信,不過真的有必要嗎?」
況且,晚上的沙漠並沒有什麼安穩的道路,當然更適合用雙腳奔跑。他們比駱駝還要強韌,速度比馬還要快,能夠奔馳在這片沙漠之海當中。
姐姐又用力扯緊了領帶。
「嗯。」
忍者不會公開活動,也不會留下證據或屍體。對忍者來說,他們做了多少任務,是怎麼樣的戰士,在別人眼中的評價會關係到他們的生計。最重要的是,那些不是忍者的領主沒辦法靠其他方式來評斷他們的優劣。
「你知道你現在打的是哪種結嗎?」
「我原本就是來把工作交接給這裏的警備主任,接下來我只要去露個臉就行了。如果明天相親能順利進行,我就要回村子了。後續的事就交給手鞠吧。」
「!」
身爲影級的忍者也不能避免這件事。
「舉辦婚禮的時候,請務必再次盛大慶祝。」
(爲什麼勘九郎他們能高高興興地喝這種東西?)
(原來如此。)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嘛。」
「——人類就是會想做一些不划算的事啊。」
所以纔要在相親日子的前後先保留彈性時間,今天也就是所謂的※前夜祭。note
他的鞋子是用精心打磨的羔羊皮做成的,還在不起眼的地方安裝了一塊踢擊時會用到的鐵板。他的領帶夾和袖釦都鑲嵌着寶石,裏面藏着小型手裏劍,卻沒有影響到外觀的平衡。
儘管如此,這段相隔半年的對話其實也已經比平常長上許多。
「是用來打暗號的嗎?」
勘九郎苦笑一聲,將杯子裏裝的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
弟弟是〈風影〉,哥哥是砂忍者村反恐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在公務上有很多講話的機會,可是私下的接觸卻在急速減少當中。
天城開口說道。
「酒就是這種東西啊。」
「並不好喝。」
「哦?」
「放在胸前口袋的手帕用絲質的就行了,我把解毒劑放在裏面。不過,沒有發生什麼事的話可別拿出來啊。這個的折法也是有意義的。」
勘九郎微微一笑,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個玻璃杯,往我愛羅的方向推了過去。
「〈風影〉也終於要舉辦婚禮了,真是可喜可賀。」
「……勘九郎大人。」
他將酒嚥下去之後,覺得味道更加糟糕。
我愛羅已經不是會否定這種事的小孩子了。
勘九郎舉着裝了摻水威士忌的酒杯,向我愛羅打了聲招呼。我愛羅也僵硬地舉起了裝了冷茶的玻璃杯,回應勘九郎。
勘九郎跑在最前面,跟在他身邊的是天城。他在之前戰鬥中受的傷纔剛痊癒。
哥哥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着自己。看樣子,他似乎覺得我愛羅的樣子很有趣。
人羣就像白絕軍團一樣多。我愛羅一一跟許多人打完招呼後,好不容易纔擠出人羣,這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我愛羅原本就有張端正的臉,穿上特地從波之國調過來,略帶有一點光澤的深藍色西裝後,讓他顯得更爲英俊。
* * *
我愛羅搞不懂到底什麼東西好了,不過他看到手鞠一臉滿足的樣子,就暫且當作已經沒問題了吧。
這還不是相親當天,只是前一天的宴會而已,所以才讓人感到恐怖。
手鞠盯着我愛羅看。
「就算如此……」
光是要從湧上來的大批賓客中間經過,就已經是件苦差事了。還要記住每個人的長相,做出圓滑的對應,也多虧我愛羅有着非凡的記憶力才做得到。在賓客之中,有的人曾在前一代風影時奉父親的命令參與過暗殺自己的計劃。要對這些人裝出笑臉,正是我愛羅現在的戰場。
「是禮儀啦!」
當他在人羣對面的吧檯邊看到好久不見的哥哥勘九郎時,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懂什麼?」
因此,每個村子對設置任務的難易度以及通緝名單的評價,都會十分留意。
「……勘九郎,你要走了嗎?」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現在這個樣子確實跟平常的自己不一樣。
「酒會讓判斷力遲鈍,應變能力下降,還會對內臟造成負擔。我不知道你怎麼會喜歡喝這種東西。」
有必要的話,他們也會使用雷車、火車、飛行船等交通工具,但忍者基本上都是徒步行動,這是因爲他們的速度遠快於常人。忍者可以走在沒有道路的地方,還可以持續奔跑千里不休息。對他們來說,自己的一雙腳是最值得信賴的道具。
「已經沒問題了,手鞠。領帶我自己會打。」
他心想,曾經會將碰觸自己的人都殺掉的自己,也沒有資格批評別人不理性的行動吧。當然,要是站在〈風影〉的立場那又另當別論了,不過那也只是在遵守規則而已。我愛羅已經不會依據自己的感情,以氣勢凌人的態度去批判別人了。
但是,穿成這樣果然還是很彆扭。
「………………」
天城周圍的部下也沒有反駁他的話。
大家的想法都一樣。
「正因爲在裁軍,所以才必須要展現出我們的必要性啊。」
「這種展現的方式對領主他們有用嗎?」
這是一個令人迷惘的問題。
他們拯救了世界。
對於這件事,他完全不會感到內疚。
但是,對於天城這些沒經歷過那場戰爭的年輕人來說,他們並不覺得自己尊敬的我愛羅、勘九郎等前輩得到尊重,除此之外,更是覺得自己並沒有得到回報。
因爲現在國家之間的戰爭大幅減少,年輕忍者沒有什麼立下功勞的機會。
「像是跟恐怖分子戰鬥、追捕逃亡忍者等等,我們有很多地方可以表現。忍者的工作並不只有找失蹤的小狗和打掃領主的家啊。」
「可是,那看起來就像是在討好領主和商人們啊。」
天城所說的話語很沉重。
「我聽說,我們忍者自古以來就是操控領主,在天下爭霸的存在。」
「表面上的政治事務交給領主,這就是忍者的規則。如果貪戀權力,沉溺在金錢酒色之中,那我們就不再是忍者了。」
「六道仙人的教誨我都謹記在心。」
會用查克拉的人,分成武士和忍者。雙方的差異在於如何看待〈忍宗〉的教誨。武士是比較偏向精神主義的派別,但忍者跟〈忍宗〉所提出的『要如何用查克拉讓人與人之間產生聯繫』這種教誨也有關係。
忍者們就像是現實主義的具體產物,從人民眼中看來,或許覺得他們跟哲學扯上關係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忍術是一種需要了解並操控現實的技術,所以也需要有精神上的啓發。
「這樣的話,討好政治人物不正是違反了忍道嗎?」
「天城。」
「你是笨蛋嗎!」
因爲這句話並不帶有利害算計,而是單純的信賴。
我愛羅稍微歪了歪頭。
「你真是遲鈍。」
「據說伯耆族的女性,只會把自己的真面目讓將要成爲自己丈夫的男人看喔。」
「……雖然相親是我的私事,但現在也沒辦法中止了。警備的工作就拜託你繼續進行,調查的工作也是。」
天城的話語在勘九郎耳裏聽起來格外沉重。
她的肌膚非常白皙,帶有光澤。雖然體型纖瘦,但又不會太過瘦弱,在微微的脂肪下可以看到身爲忍者接受鍛鍊過後的肌肉形狀。
「我原本得知的消息是這件事雖然是公務,但同時也是〈風影〉家中的私事,所以纔會由勘九郎自己來做警備工作。但後來又突然叫我來跟勘九郎交接。」
(所以我纔會覺得困擾啊。)
不,這也是要等相親順利纔會有可能如此發展。不過要他不要想像這種事,也太過殘酷了。
她的頭髮就像黑珍珠一樣充滿光澤,長度及肩,髮尾修剪的非常整齊。她穿着和服,樣子楚楚動人,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那套和服是由高級的布料縫製,上面點綴着些許玉石,卻不會讓人感到太過珠光寶氣。
真是個美麗的女人。
要說的話,這或許算是一種傲氣。
他了解到自己以外的人、沒有絕對防禦力量的人受了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如果是陰謀,也做得太粗糙了。只要找人來對質,馬上就能揪出主謀了。」
勘九郎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 * *
但是,站在白兔身後戴着厚重眼鏡的女忍者,她的舉止看起來就是個練家子,可以看得出來她是上忍等級的人物。在一羣老婆婆之中,只有他的年紀和我愛羅及白兔差不多,從這點看來,她應該是護衛吧。
想到這裏,我愛羅的臉稍微紅了一下。
手鞠大喝一聲,讓我愛羅的想法破滅了。
但是,容許也是有限度的。
手鞠像是惡作劇一般,用手臂勾着我愛羅的脖子。
「勘九郎跟我報告說當初就是這樣預定的。」
爲了不讓其他人聽見,她使用了忍者在說祕密時會用的獨特說話方式,讓嘴脣的動作和實際的發音有所不同。
這是一段很長的說教。
「那麼,就讓年輕人慢慢聊吧。」
我愛羅遲疑了一下,繼續開口道:
「啊、嗯……!」
這是我愛羅的方針。他認爲,如果不這麼做,沒有人會願意跟隨自己這個從前的殺人魔。容許批判能夠成爲民衆發泄的出口,瞭解成員的不滿之處也能讓組織變得更強。
能夠不先入爲主地看待一項事物,可說是我愛羅與生俱來的優點。事實上,白兔的外表清秀,身上又沒有多餘的裝飾,有着如同山百合花一樣的美貌,可以說是一等一的美女。
其中並不包含着誇飾或邪念。
我愛羅開始撫摸他平常揹着的葫蘆,但嘴裏一句話也沒說。
「是……!」
「……我知道。」
「我是伯耆族的白兔。」
「沒錯。」
一陣風吹過,站在他身邊的是一位中年忍者•葉鬼。他就是那些少數人的其中之一。葉鬼的外貌就像是沙漠中的花崗岩被風經年累月吹蝕過後的樣子,是一個非常粗獷的男人。
特別是在面對一般忍者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不死之身。
因此,他以前曾經會毫不留情地傷害別人。
現在他的想法則是完全相反。
「我是我愛羅,目前繼承了〈風影〉的名號。」
「今天請多多指教。」
「要把勘九郎找回來嗎?」
「我愛羅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男人。他正在爲了砂忍者村而戰,這是事實。」
因此,他們之間不會說那些麻煩的客套話。
對方掀起戴在頭上的面紗,露出一張非常純淨的側臉。如果有固體化的風,應該就長這個樣子吧。她的側臉就是這麼的美麗。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溝通失誤。」
「…………真是奇怪…………?」
眼前的少女會成爲自己的妻子。他終於將這種想像跟現實鏈接了起來。
他開始懷念起當初只要考慮自己的任務就好的時光,但已經回不去了。
「我也有請木葉的忍者來。是瞞着手鞠悄悄請來的。」
手鞠悄悄走近弟弟耳邊,對他說道。
「我們認爲,在前線捨命戰鬥的勘九郎大人,纔是指引我們的人。」
他是〈風影〉,只有少數人會對他直呼其名。
這就是我愛羅直率的感想。
容許有限度的批判。
他們是師徒也是戰友,彼此都很信任對方,沒有可以插入客套話的空隙。
在之前的戰爭中,失去了許多中堅、老練的忍者。所以每個村子老人和年輕人的比例都特別高。結果負責行政事務及協調工作的人手大爲減少,這些不起眼的幕後工作都需要相當的經驗。
「………?」
他們坐在餐廳的包廂裏,從窗外可以看得到湖景。
錯誤愈多,就愈可能招致混亂。
「是葉鬼啊?怎麼了嗎?」
我愛羅有着絕對防禦的力量。
* * *
在這種地方,跟這樣的美女面對面獨處,是我愛羅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經驗。
(她的動作好多破綻……不過聽說她是醫療忍者。)
葉鬼之所以會這麼說,並不是基於樂觀的想法,也沒有要替勘九郎說話的意思。
醫療忍者有着能在前線存活的能力,備受重視。但拿我愛羅這種等級的忍者與其比較的話,大多數的醫療忍者在體術上都不強。木葉的春野櫻則是其中的例外。
「?」
葉鬼消失在我愛羅面前。
我愛羅被分配到一間附有寢室、客廳、浴室的房子,他正在房子的屋頂上看着月亮。結果,他還是無法習慣喝酒,不過很難得會有這種什麼事都不用做的日子,所以在這一點上讓他感到很輕鬆愉快。
少年們都有着精神上的潔癖。
月亮的光芒十分清晰,也十分冷冽。
「我瞭解了。」
他是我愛羅還是下忍時的上司。現在他的立場雖然是我愛羅的部下,但事實上他也算是我愛羅的監護人之一。
說完這句形式上的話之後,負責照顧她的那些老人,以及以我愛羅親人身分出席的手鞠就離席了。
雖然這種形容方式非常普通,但我愛羅會的詞彙並不多,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形容。
很遺憾的,沒有一個人不會犯錯。所以身爲一個組織的成員,並不應該不允許犯錯,而是要以犯錯爲前提,創建出一套不會有問題的計劃。
就算是自己親人的事……不對,正因爲是自己親人的事,所以對於這種可疑的舉動纔不能放鬆警戒。
正因如此,他們看到我愛羅向體制屈服,纔會無法忍受。
(真美。)
儘管如此,將別人逼到死路,自己卻站在安全的地方,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事實上,他也不太想把工作交給別人。
綠洲的湖上倒映出月亮的光芒。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愛羅。」
從前的我愛羅也是這樣。
「這就代表你有機會了吧?」
「我愛羅。」
不,正確來說,他正打算要找些什麼工作來做。然而……
「爲什麼你要把勘九郎派回去,找我來擔任相親的警備?」
就是這樣。
在他的對面,白兔正對他微笑。
據說伯耆一族是母系家族,她身邊的親人除了一位男性以外,其餘全是年老的女性,她的父母似乎已經在戰爭中過世了。我愛羅的情況也跟她類似,只有手鞠一個親人陪着他。由於人數太多的話,看起來會很有壓迫感,所以我愛羅並不希望顧問也一起參與相親。
「聽好了,相親是爲了要了解彼此想創建什麼樣的家庭。這種時候還以工作爲優先的男人,會讓對方怎麼想呢?你稍微思考一下吧。」
「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的部下也都被派回村子裏。無論如何,命令系統都會產生差錯。」
(無論如何,如果對方願意嫁給我,那麼體術無論好壞都沒差。)
他們認爲,我愛羅是能夠改變被長老們所控制的砂忍者村的年輕英雄。
「這也有可能,葉鬼。不過有的陰謀是在被發現之前先採取行動,儘管速度慢卻很有用。這種情況也有可能。」
天城和其他的忍者都認爲我愛羅就是他們的希望,所以才自願成爲忍者。
* * *
古人曰:「忍術分爲陽忍與陰忍。」
陽忍就是在情報戰中分析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及公開情報,探查出敵人的意圖。對人諜報及電子諜報都屬於此類。
另一方面,陰忍是潛入敵陣或是在敵陣進行破壞,藉此獲得敵方情報,讓事態照着己方希望的方向發展。世人心中的忍技,就是屬於這種吧。
當然,這兩種忍術,身爲上忍的我愛羅都會。老練的陽忍高手只要看到報紙上毫無特別之處的鋼鐵漲跌表,就可以立刻看穿敵軍是否有出兵,或者是打造新型運輸艦的謠言是否爲真等等。
因此,忍者也是老練的外交官。
在A~B級的任務中,很多都是要解決跟領主或大企業有關的外交交涉,或者是要求對方釋放人質的交涉。反過來講,領主派出的外交官當中,有一部分是上忍階級的忍者,正在進行諜報活動。
但是……
他們能夠順利完成這些任務,是因爲他們沒有夾帶任何私情。
當妙齡的女性突然坐在自己面前,以緊張的表情看着自己時,要用何種方式跟對方相處,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砂忍者村裏,有許多仰慕着我愛羅的女忍者。
但他跟這些人之間之所以沒有發展出戀情,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爲手鞠在暗中排除「害蟲」,另一方面則是因爲我愛羅和她們是屬於上司與部下的關係。
原本我愛羅就沒有這種打算,他的部下對他也比較像是在看自己崇拜的偶像一樣。
因此,已經過了五分鐘,我愛羅還是不知道要對眼前的白兔說些什麼纔好。
(糟糕。)
如果是在戰鬥中,這種做法將會成爲導致失敗的原因。
忍者不知道對方會如何出招,只能不斷消耗精神力。這種情況並不是採取守勢,而是已經被逼入劣勢,最後只能迎接死亡。
我愛羅很清楚這一點。
「「那個……」」
雙方說出的話語在空中相撞。他們知道對方想發言,兩個人再次低下了頭來。
(這樣不行。)
「是的。常常有人認爲仙人掌是沙漠中的植物,但其實仙人掌也是從土裏發芽的一般植物。雖然仙人掌擅長儲水,但要是沒有水的話,仙人掌也沒辦法成長,是一種要特別注意水分的植物。」
在天花板上的手鞠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似乎在說「已經完蛋了」。
白兔微微一笑。看起來並不像是虛僞的笑容。
雖然我愛羅的口氣很平淡,但他這時卻體會到從前沒有產生過的安心感。
「讀書……還有稍微會彈一點古箏。我愛羅大人呢?」
白兔的神色稍微放鬆了一點,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當上〈風影〉以後,伯耆族的生活變得非常安穩。就跟你所知道的一樣,我們一族是醫療忍者和諜報的專家,也就是所謂的幕後人員,而從前我們從來沒有擔任過砂忍者村的政治中樞人物。你應該知道這是爲什麼吧?」
手鞠心想,這樣的話,那可是非常令人高興的事。
「溫柔……?」
* * *
「嗯。」
(誰要你跟她說那種東西啊!要讓對方說話啦!能夠順利達成這一點的男人,纔是好男人!)
當時他沒有辦法操控自己的心靈。但是這次並不是幻術,完全不是。是別種不同的東西。
「在跟你見面之前,我本來以爲人見人怕的〈砂瀑我愛羅〉是個多麼恐怖的忍者,但是我聽你提起仙人掌的事情之後,對你的印象就改變了。」
* * *
當然,她原本應該要跟白兔那邊的親戚以及其他重要人物講話,但逃出那種場合對手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這種人是否有資格說別人沒常識呢?她的腦海裏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問題。
這跟中了〈無限月讀〉時的情況很像。
「對了,我愛羅大人,我沒有看過仙人掌的花……仙人掌真的會開花嗎?」
我愛羅沒想到,當初憎恨着全世界的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聽到別人對自己這麼說。
不過,我愛羅是個忍者。而且不是普通的忍者,是站在世界忍者頂點的五影之一。
在正式相親之前,姐姐已經提了許多建議,但是他現在完全沒辦法從大腦中的記憶保存區提取那些話語。
「仙人掌……?」
「真是漂亮……」
(哦、哦哦?)
這也是事實的一部分。
「哦哦。」
「不過,我確實想過,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我想要跟你見上一面。」
「這樣啊。」
「開花之後,就必須將仙人掌換盆。因爲孕育生命會消耗仙人掌的生命力。這也是培育仙人掌的樂趣之一,不過……」
* * *
因爲他覺得,這是他在政治戰場上不斷奮戰的成果,他終於得到回報了。
「我還以爲仙人掌不用澆水就會長大。」
人類在瞭解現在在眼前的人時,會受到過去的印象所影響。
「謝謝妳的稱讚。」
* * *
「你真的很溫柔呢。」
我愛羅之所以會被身邊的人所畏懼,就是由於他從前在殘忍時代所做過的行爲。
以前,這個詞跟自己並不相配。
「種植仙人掌。」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格鬥技表演的觀衆一樣。每個人的行動都超出了她的常識範圍,然而這次事情似乎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或許是因爲白兔不知道他的過去,所以纔會直率地認爲現在的我愛羅很溫柔,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情況。
躲在天花板上關心他們的手鞠不禁仰頭嘆氣。
我愛羅從背後的葫蘆中取出沙子,用那些沙子塑造出仙人掌的形狀。仙人掌的尖端開出一朵非常美麗的大花。
事態發展出乎手鞠的意料之外,讓她一瞬間搞不太清楚狀況,可是她馬上就擺出了勝利姿勢。
「怎麼會呢。」
是非常非常令人高興的事。
只要是園藝家,每個人都會露出像是聽到自己孩子受到稱讚時的表情,我愛羅也一樣。這種笑容,就跟從前養育他長大的夜叉丸對他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
* * *
但是……
我愛羅的權力基礎不穩,沒有辦法礙於從前的過節或什麼原因而不去使用某些棋子。他身爲〈風影〉,只是拚命想着要怎麼爲村子努力而展開行動。結果,才帶來了公平的情況……這就是我愛羅所認知的狀況。
「那個笨蛋!」
「我沒有離開過村子,所以不太清楚,仙人掌這種植物需要人照顧嗎?」
太過平凡了。或者正因爲這句話太過平凡,所以只有他有辦法說得出口。不過在忍者的戰鬥中,有時平凡的突圍行動反而可以打破僵局。看看漩渦鳴人就知道了。
「沒錯。伯耆一族位於火之國與風之國的國境,所以一直以來都在兩大國之間任人擺佈。但是你沒有因此抱持偏見,願意起用伯耆一族。」
* * *
砂忍者村之所以會選擇這樣的伯耆一族作爲我愛羅的結婚對象,是由於藤十郎的大力推薦。藤十郎很重視伯耆一族長年以來的忠誠,再加上他們在各部族之間也保持中立,所以外戚的勢力不會太強。
「他問的問題也太過平凡了吧。這種對話怎麼聊得起來啊?我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要好好接住對方的話題,然後拋出讓對方好接的話題啊……真是的,無論是鹿丸或是我愛羅,爲什麼我周圍的男性都這麼沒常識啊……」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結果種了很多次都枯死了。但是,仙人掌在生長期需要很多的水分,甚至不可以讓花盆幹掉。到了成長趨緩的時候,就只要給一點點水就好。如果澆太多水,反而會讓根部腐爛……啊,抱歉,我都在講自己的事。」
「……妳太高估我了。我只是起用了自己能用的人而已。」
這種喜悅的感情,跟他第一次讓仙人掌開花時的感情很像。
(不過,沒有離開過村子的伯耆族公主,確實不會知道我愛羅從前的樣子。)
「就是仙人掌。我主要是種植在盆子裏,不過最近打算要建造一間小溫室。」
(很好,發動攻擊!就是那裏!進攻吧!)
「嗯。因爲你們一族從前是由木葉忍者村遷移到砂忍者村的。」
「呃……請問妳的興趣是?」
「仙人掌會開出這種花。據說在球型仙人掌當中,有些品種二十年纔會開一次花。不過我自己種的仙人掌大多是一年或兩年開一次花。」
他讓自己心中的感情沉靜下來,使出數種集中精神的忍術後,再次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