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日的夢
《千之魔劍與盾之少女》 · 川口士 · 2萬 字
夢到了自己身處於沙漠之中。沙暴席捲,同時自己也正在盡是沙粒的地面之中下沉,簡直就是讓人感到壓抑的夢。在自己的眼前有隻紅駱駝。用着一副看慣此時此景的悠哉表情,正在俯視着自己。雖然自己正想大聲呼救,但卻完全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忽然,身體開始劇烈的搖晃着。估計是沙子裏面的某種東西,現在爲了把自己拉到沙子裏面而正在晃動着的緣故吧。雖然自己很清楚這一事實,但是卻完全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視野也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同時也傳來了如同洪水一般猛烈的聲音。
“……….爾!菲爾!”
睜開雙眼。天空一片昏暗。在自己的眼前,那便是比自己要大個三歲左右的黑髮長槍使的樣貌。從她的雙眸之中溢出了眼淚,嘴巴之上也浮現出了安心的微笑。
“總算醒來了呢,菲爾”
菲爾正打算對發出歡呼的她說些什麼,但是自己的喉嚨卻嗆住了。塵土煙塵也沒入了自己的雙眼之中,不禁讓自己也眯上了眼睛,不僅如此,她的鼻子也吸入了許多的塵土。
在無數次地將吸入嘴巴之中的塵土吐出之後,菲爾總算是緩了過來。她用着自己的視線左右環視了一番,可以看到這一帶已經被滾滾煙塵所籠罩。
———話說回來,我好像是………。
在自己正打算回憶起休克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時,便傳來了劇烈的咆哮聲。這聲咆哮也一口氣的將籠罩在他們身旁的煙塵給吹之殆盡,視野也由此變得清晰了起來。不僅僅是娜奇,在她的身旁還有法迪亞。而且,在自己的腦袋之上還有那隻白色的烏鴉———拉娜希。
與此同時,那隻被紅色以及黑色的鱗片所覆蓋的巨龍,也就在他們的附近。若不是剛剛還與它互相對戰,恐怕也很難把它當作是龍來看待的吧。菲爾站在荒蕪的地面上抬頭仰望,恐怕也只能將其是比作是聳立於天際的巨大絕壁吧。
“庫羅·庫爾瓦哈…….”
因爲同伴存活而下的喜悅之情,瞬間被這樣的猛烈衝擊給覆滅。
從菲爾的臉龐之上也逐漸消失了血色,那嬌小的身軀正在搖晃着。但也並不是因爲現在才深知對手的巨大體態才變得如此,而是那積攢的疲勞,一口氣向自己襲來。
要不是娜奇急忙扶住她的話,恐怕菲爾就這麼倒下了吧。
“地精靈啊!”
法迪亞正在痛恨地呼喊着。三個人腳下的地面正在扭動,歪曲着,地下瞬間就被破開了個大洞。隨後抱着菲爾的娜奇就和法迪亞一同跳入了地洞之中。
在確認了所有人都進入了地洞之後,金髮的劍士便立馬將洞穴給覆蓋住。同時,黑暗也將菲爾他們給籠罩。不過,立馬震動又傳遞到了整個洞穴之中。
“還能,再使用煉成術嗎……?”
娜奇用着十分抱歉的聲音詢問着。然而法迪亞卻是呼吸慌亂的回答道。
“這下子已經是束手無策了,我也生不出一絲燈火了。”
僅僅只是站立着,自己就能感受到那種快要被籠罩在自己身旁的黑暗所吞沒的錯覺,此時這裏正被這樣的恐懼與緊張所環繞。
法迪亞的右腳因爲骨折的緣故,因此就由娜奇來搭着他的肩膀,這也是爲了能夠儘可能的去遠離這兩條龍的戰場。
“所以說,那羣人就跳到庫羅·庫爾瓦哈的身體之中了嗎?”
但是,兩條龍腳下的地面不僅僅是濃煙滾塵,而是呈現出到處陷落扭曲的樣貌,亦或是呈現出圍牆之勢,變成了十分難以前進的狀態。即便如此,在無數次一邊翻滾一邊前行的過程後,在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隻白鴉。
“能回來嗎。我倒是希望是那樣子的呢………”
那是自己第一次跟艾莉西亞戰鬥的時候。雖然說技術方面的話是娜奇略勝一籌,但是艾莉西亞因爲擁有着永不服輸的強烈信念,雖說是有勇無謀,但也是出奇而制勝。
“菲爾。請告訴我。在我們落下之後,發生了什麼?好像賀布也消失了啊……”
“是這樣子的啊…….”
菲爾不禁感到了啞然,也無法說出其他的話語。那隻白鴉,現在的菲爾也還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它在自己腦袋之上的觸感。雖然對於知道拉娜希情況的菲爾來說,這無疑是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但是自己也不能對救命恩人太過於無情。
雖然她是十分的疲憊,但是伴隨着那絲毫沒有失去一絲活力的聲音而一同閃起的光亮,使得周圍的一部分黑暗也爲之被消除。舉起聖盾的艾莉西亞,就站在洛克的身旁。那放出淡淡光芒的赤紅盾牌之上,也綻開了幾道裂紋,給人帶來了一種遭受過猛烈攻擊的印象。
“裝甲———“水妖””
“要是洛克的話,肯定是能夠戰勝庫羅·庫爾瓦哈的。因爲艾莉西亞也在的啊”
自己可以感受到娜奇現在正探出了她的身子。同時法迪亞似乎也正在側耳傾聽的樣子。於是菲爾便點了點頭,對他們說明了兩個人掉落之後所發生的情況。期間,不時地有庫羅·庫爾瓦哈的腳步聲使得洞穴開始晃動,不過菲爾則是一邊支撐着自己的身體一邊將說明進行到了最後。
菲爾也試圖在黑暗之中描繪出煉成陣,但是在干涉精靈之前,自己的意識就開始逐漸遠去。雖然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不過爲了將洛克和艾莉西亞推出去而生成的那陣風,似乎也已經是她最後的煉成術了。
洛克正打算笑臉相迎的時候,卻失敗了。從左手傳來的劇痛使得他的面容也爲之扭曲。手和指尖之上的皮膚也爲之破裂,這也使得他那左手握住的光劍劍柄也被染上了黑紅色的血液。
“怎麼了,洛克”
根據娜奇的說明可以得知,在庫羅·庫爾瓦哈的觸角發出龜裂之後,二人便失去了平衡落在了地面上。就在這個時候,法迪亞呼喚出了風精靈,將自己和娜奇包裹在了風膜之中。
“賀布。艾莉西亞”
將報復者的刀鞘當作了柺杖,把自己的外套撕裂開來當作是繃帶之後,法迪亞則是舒了一口氣。
“這是因爲多虧了法迪亞的幫助”
“在這之後,我們兩個爲了不被捲入賀布以及庫羅·庫爾瓦哈的戰鬥而拼命的逃竄。”
要是洛克的話,就能夠抵抗的住庫羅·庫爾瓦哈的思念。這是賀布之前所說過的事情。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菲爾便暗自下定了決心,那便是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將洛克送入毀滅之龍的身體之中。正是因爲這樣的緣故,自己在那個瞬間才能夠迅速地描繪出煉成陣。
賀布一邊閃爍着劍柄上的寶石一邊淡淡地回答着。隨後再次傳來的反應,卻並不是聲音。
“是的。我們,還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我也不行了。話說回來,你們兩個也多虧能平安無事啊……”
菲爾如此說到之後,娜奇則是用着冷靜的聲音回答着。
法迪亞正在笑着。雖然是用着一副嘲諷的語氣,但是從他的內心之中,也還是希望着自己的夥伴能夠平安歸來。
菲爾首先對他說了句“抱歉”。雖然自己只能夠漠然的通過聲音來判斷出法迪亞正在做些什麼,但是因爲沒有照明的緣故,致使自己也幫不上任何的忙。
“還真是足夠自信的啊。難道有什麼證據嗎?”
“那隻白鴉在拉住我們的衣袖之後,便將我們帶到了那邊,隨後也就目睹了你倒下的樣子。”
雖然能夠勉強緩解落在地面上的衝擊,但是起身之後的她們卻因爲塵土的緣故而導致視線不明,因此撞上了庫羅·庫爾瓦哈的身體,使得二人便直接落到了地面上。
在這之後,即便是變成了一起行動的形式,期間娜奇也不時地親眼體會到了艾莉西亞的厲害之處。那可是就連自己,就連菲爾也不可企及,唯獨艾莉西亞自己所擁有的厲害之處。
那麼說完之後,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麼,娜奇不禁發出了竊笑。
不存在任何的光,這裏是完全的黑暗。空氣也是異常的冷洌,沒有一絲的燈火。
他正在呼喚着一起跳到這裏的夥伴們。隨後從自己的右手邊附近傳來了反應。
“———聖盾!”
“因爲我從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就便是如此,而且不肯服輸的艾莉西亞可是很厲害的人。所以說,肯定她也會支援和幫助洛克,大家應該都會平安無事的歸來纔對。”
“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問題是該怎麼辦。他們可是跳進去的吧?”
“雖然也沒有什麼證據———”
“你們兩個人沒事,可真是太好了”
法迪亞也用着冷漠的語氣回答着,正在催促着菲爾回答。於是菲爾也挺起了胸膛如此回答道。
恐怕這也是娜奇無動於衷的緣故吧。在這種情況之下要是一不注意碰到了法迪亞的身體,沒準還會讓他的傷口變得惡化起來。
娜奇用着十分沉着冷靜的語氣回答道。然而法迪亞卻爲此感到了不屑。
在使用者正打算說些什麼之前,魔劍便開始率先行動。如同是碧玉融化般的光之粒子開始環繞在洛克的身上。賀布通過水的力量,開始治癒着他身上的傷痕。
“左手的傷,看來很深啊”
“不能一下子治癒嗎?”
魔劍的力量使得劍柄上的寶石正激烈的閃爍着,同時也使得艾莉西亞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簡單的傷口。這可是使用過魔王巴洛爾的魔劍所遭受過的衝擊傷痕。即便是我的力量,也只能暫且癒合傷口緩解疼痛罷了。想要完全治癒還得費點時間。”
“總之,能夠得到這些治療的話也就足夠了”
忍受着傷痛,洛克擠出了笑容。
“話說回來,魔王居然把力量借給你了啊…….”
看着露出一副不可思議表情的艾莉西亞,洛克則是搖了搖腦袋。
“我覺得應該不是把力量借給我了吧”
巴洛爾只不過是想試驗一下罷了。那便是自己的力量,是否對那隻弒神之龍派得上用場。
在魂魄之中的魔王似乎是那麼說過,而且他也並沒有將洛克的身體一同吹飛。洛克的身體之所以沒有被那麼猛烈的力量所帶走,沒準也是因爲魔王的仁慈。不過,就算是想要確認這件事,但是現在魔王的魔鋼也已經四散破碎了。
————謝謝你。巴洛爾。
洛克在心裏默默的向魔王道謝。雖然說沒準有一天他會復活,甚至再次讓世上的人們陷入恐懼。但是,正是因爲有了巴洛爾的幫助,他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話說回來,拉娜希怎麼樣了?”
事到如今,洛克總算是注意到了那隻白鴉此刻並不在此處。然而魔劍是如此回道。
“她沒有跟我們一起飛進來”
雖然洛克因此感到了意外,但是立馬轉念一想,沒準不被捲入其中也是一件好事。變成光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還有變成白鴉什麼的,拉娜希似乎是擁有着各種各樣的能力。即便如此,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龍的身體裏倖存而歸。
自己試着對握住光劍的左手用上了力氣。雖然再次傳來了疼痛,但是也不至於難以忍受。
“走吧。該往哪裏走比較好?”
洛克抬頭看了下天花板,不禁倒吸了口氣。艾莉西亞也似乎呆住了一般張着嘴站在了原地。
對於艾莉西亞的疑問,賀布則是閃爍着劍柄上的寶石表示肯定。
————難道是以前……?
艾莉西亞回答了洛克的疑問,隨後賀布也繼續說道。
“是啊。現在也不能回頭了啊”
“五百年前的我,在這裏將停留的同行者送了出去。估計當時的同行者認爲我很危險吧”
———感覺最近,有在哪裏見過這樣的星空啊……。
“這個,是什麼啊…….?”
對於那歪着頭表示不解的洛克,魔劍則是淡淡地如此說道。
“難道龍的身體內部,就是這樣的狀況嗎?”
“這次你則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吧?”
“那個同行者,難道是指擁有星圖詠能力的人嗎?”
“徑直向前吧”
那是自己爲了得到路之虹而前往的,曾經衆神所在的世界。在其內部的景象,便和此時自己被困在龍的身體之中所見到的景象則是十分的酷似。似乎他的話語也讓賀布想到了些什麼,劍柄之上的寶石開始再次閃爍着。這使得只有艾莉西亞一人不解地歪着腦袋。
一邊看着現在還能繼續照射光亮而下的星空,洛克歪了歪腦袋。
洛克則是對着艾莉西亞說明了關於理想鄉的事情。但是他也只不過是說了自己去理想鄉獲得路之虹以及自己在龍殼之中的事情,並未詳細說明任何東西。因爲此時並沒有這樣多餘的時間去說明一切。
忽然,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某種東西一閃而過。這也讓洛克不禁發出了聲音。
“是啊。她和另外一個身爲戰士的夥伴兩個人一起向前行進着,在破壞了它的核之後又再次回來”
洛克一邊慎重地向前行進着,一邊用着自己的視線巡視着周圍。甚至就連他們現在正在走動的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也不得而知。聖盾的光芒,能夠提供的亮度也只有數步距離的範圍罷了。在他們的頭上還有身旁,此時正被漆黑所籠罩。
“我在海之國被海龍吞沒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啊。倒是會降下類似黑塵一般的東西”
“星之基石?”
從這之後又走了十多步左右的距離,忽然周圍變得明亮了起來。
那個天花板則是十分的高大,同時還有無數個星光正在閃爍着。就是這些星光的亮光,纔將洛克他們微微照亮着。現在的他們正如同是在地上眺望着星空一般。
根據賀布的話語,洛克便開始朝前出發。在他的身旁還有架着聖盾的艾莉西亞。
———一片昏暗,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東西啊。
“還是因龍而異吧。庫羅·庫爾瓦哈的體內在五百年前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不過,再往前的話,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不。在我身體之中的東西也只會變成星之基石罷了”
星星開始一顆又一顆的放大,正在激烈的閃爍着。這些星星,可是比起在地上所看到的那些星星還要來更近。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在之前戰鬥的時候,也來過這裏的吧?”
在他們腳下所遍佈的東西,似乎是黑色的某種物體。從鞋底之下所傳來的觸感如同是石頭一般,凹凸不平的感覺。雖然自己親眼所見的話也還會認爲這是石頭,但這可是龍的體內。所以也不覺得這種東西會是石頭吧。
艾莉西亞似乎也無所畏懼的說了之後聳了聳肩膀。於是就由這麼兩個人加上一把劍,一邊以聖盾照亮着前方,一邊徑直前行着。
“是理想鄉啊……….!”
要說是星空的話,也並不是說是真的親眼所見。估計是沙漠吧。但是他仔細這麼一想的話,又再次搖了搖腦袋。沙漠也盡是沙塵暴而已,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東西。估計就是進入沙漠之前,在各個島嶼時候的事情吧。不對,當時自己也一心只想着艾莉西亞的事情,應該也沒有這種空餘時間去在乎這些東西。那麼,到底是在哪裏看過這種景象的呢。
“還有這樣的事情啊。唉,虛空呢……”
就連艾莉西亞也捂住了嘴巴抬頭望着星空。賀布也如同擁有着同樣的感想一般,正在激烈地閃爍着劍柄之上的寶石。洛克將賀布舉了起來,隨後便用着刀身輕輕拍打了下自己的肩膀。像是以男人的方式,給夥伴打氣加油一般。
“往前走吧。只有前進才能瞭解這一切”
艾莉西亞不可思議的抬頭望着星空。
“爲什麼,在龍的身體裏面會有這種東西…”
“賀布。在你的身體之中,難道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這倒也不是因爲射進來了光,而是他們來到了一個廣闊的空間。
“嗯。這次我想要看到最後”
洛克不禁發出了驚訝的低語。不僅只有自己的正上方,從左右都有看似遙遠的地方正在閃爍着無數的星光。自己現在正處在一個無雲的夜晚之中,站在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草原之上。也讓人難以聯想到這是在龍的身體之中。
此時的艾莉西亞不解的歪着腦袋,隨後魔劍便淡淡的說明道。
“之前,我有說過這些吧。龍是由星星變成的物種,最後再化作星星。在虛空之中閃爍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曾經的龍。”
“好像的確有過這樣的記憶呢……。所以說,像這樣的情況也就是你所說的那種嗎?”
“正是如此。根據你說的內容,海龍的胃袋內部應該跟我的體內是十分的接近”
賀布那麼回答之後,洛克便面露難色詢問到。
“那個,賀布。會不會出現實際上這裏就是理想鄉之類的情況呢?”
之所以會這麼想,那是因爲這個空間過於跟理想鄉的內部環境所相似了。
要是這裏也出現巨大的龍骨,那麼僅憑這一點沒準就能夠讓洛克去相信這樣的事實。
“那是不可能的啊。這裏無疑是庫羅·庫爾瓦哈的體內。我可是很清楚的啊”
跟平時有所不同,賀布斷言說道。但是,從它的聲音之中,洛克似乎可以感受到所滲透而出的些許疑惑。看來賀布也並不是很瞭解的吧。
“總之先繼續前進吧”
然後,不知道又繼續走了多少步。
“消失吧”
忽然,傳來的奇妙低語聲讓洛克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眼在自己身旁的艾莉西亞。
但是,她也是一臉疑惑的盯着洛克看着。雙方這下子才理解到朝着自己說話的是其他的某種聲音。洛克舉起了賀布以及光劍。艾莉西亞則是緊握着手上的聖盾。
再次,幾乎同一種話語,同樣的聲音正朝着二人的意識之中傳來。那是讓人無法察覺到男女性別的無機質聲音。在如此曠闊的空間之中,也無法讓人把握到聲音具體是從哪裏傳來,隨後洛克和艾莉西亞便以背靠背的方式站立着。
———跟賀布的聲音很像。
洛克如此思考着。也就是說,這其實就是龍的聲音————應該是庫羅·庫爾瓦哈的聲音吧。
從他們的前後,也並未傳來攻擊之類的東西。但是卻從其他的方向傳來了攻擊。
忽然從腦袋之上感受到了疼痛,這也使得洛克不禁將手放在了沙色的頭髮之上。隨後,手上也傳來了輕微的疼痛感。同時,在他身後的艾莉西亞也發出了小聲的悲鳴。
是艾莉西亞。不過她似乎已經昏過去了。洛克稍微凝視了一番她的側臉,隨後便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空中。
魔劍一邊閃爍着劍柄之上的寶石一邊回答道。
發出了毅然的聲音,洛克對着艾莉西亞如此說道。二人便開始向前行進。
“據說這可是比黑塵還要可怕的東西。就連龍也對此無計可施”
忽然,從洛克的背後有某種東西壓了上來。使得自己的身體無法使上氣力,就這麼倒在了地面上。他發出痛苦的呻吟,將肺部之中的空氣全部一吐而出。落在自己臉上的黑塵也讓自己變得煩躁了起來。
———這是,什麼啊……。
它當時所指的就是這個思念吧。
魔劍否定了他的疑問。洛克雖然正扭曲着自己的臉龐,但是又再次振作。
在龍的墓場之中,賀布曾經說過,“如果是洛克的話,可以突破”。
————我要把明天
咬緊了牙關。保持着自我意識,那些仍然持續不斷落下的黑塵正在讓自己的身體感到疼痛。即便如此,他也忍受着疼痛,翻動着自己的身體,趴在了地面上。
遭受到魔劍呵斥的怒吼之後才得以回過神來,洛克急忙地朝着左右搖了搖腦袋。
“———上吧”
從羣星閃爍的天空之上,如同黑砂一般的東西正悄悄地降落而下。那是黑塵。
將聲音從腦袋之中驅散,他回想起了自己名爲亞馬洛克的真正含義。
那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死於魔物襲擊,母親的身影。同時,自己之前跟魔王對話之中所看到的雙親。還有菲爾和娜奇,以及法迪亞,白鴉的樣子,甚至還有師傅巴特達斯,那些自己曾經所相遇過的人們的樣貌不斷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掠過。
洛克朝着賀布詢問到。
————這下子,就要在這裏……。
再次傳來了聲音。感覺似乎越往前,這個聲音則是越發的增強。
第三次,傳來了同樣的聲音。雖然聲音似乎也沒有變大的樣子,但是卻比先前的聲音更加地有力,伴隨着如同是揪住臟腑一般的壓力,這種聲音再次在二人的意識之中響徹着。
“那是庫羅·庫爾瓦哈的思念啊”
“洛克。艾莉西亞。振作起來”
“毀滅吧”
甚至想要丟掉手中的劍盾。想要脫掉身上的盔甲,當場坐在地面上。放棄一切,蹲坐在此處。
“———聖盾啊!”
艾莉西亞一邊朝着洛克的身後緊靠着,一邊將聖盾對着上方舉起。淨化之光也剛剛好在足夠的範圍內守護着他們二人。
翻動着自己的身體,洛克將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挪到了一旁。但是卻因爲這個東西的實體而睜大了雙眼。
然而卻並不是聲音變大,語氣變得激烈起來的這種程度。而是強烈地動搖着,消耗着二人的內心。
“不。其實對我也有影響”
“有防禦的辦法嗎?”
“賀布。這種聲音到底是什麼啊?”
從洛克的嘴巴之中漏出了呻吟。這個聲音,充滿了將自己任憑一切事物支配的衝動。從自己的內心也浮現出了,想要就這麼倒在地面上,讓黑塵消滅自己的想法。現在的他們,就是如此程度的身心俱疲。
二人的呼吸變得慌亂了起來,從額頭之上也滲出了汗水。彎起了後背,如同正拖着自己的腳步向前行進着。
———艾莉西亞……?
就在自己這麼想的時候,忽然一副場景正從洛克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聲音則是一如既往的正在呼喚着洛克。讓其毀滅。屈服,倒下,就此長眠。一切會在不久迎來終焉。一切都會被黑暗所吞噬,歸於虛無。
艾莉西亞手上舉着的聖盾也開始顫抖着。降落而下的黑塵也正在灼燒着身體。灼破衣服,鎧甲也被弄出了傷痕。使得洛克也開始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魔劍和光劍。
那可是,祈求將一切歸於虛無的耳語。那是祈求破壞有形之物,同時又將無形的思戀沉至黑暗深處的祖咒。
洛克不禁抽動了下嘴角。看來甚至就連同屬性的龍,也受到了這個聲音的影響。就連光劍的破邪之力,在這個聲音之前也無計可施吧。
對。自己之前對魔王巴洛爾是如此回答過。
僅僅是被呼喚着而已,然而二人的腳步卻越發變得沉重了起來。就連手腳也失去了氣力,心中被絕望感給淹沒。每進一步的時候,自己就有種被透明枷鎖給束縛住手腳的感覺。
“消失吧”
“賀布。你難道沒有一點感覺的嗎?”
呼吸變得慌亂了起來。手腳也無法使上氣力,甚至讓自己想要就這麼一直趴在地面上。
“明天…….”
即便如此,洛克也以魔劍柱杖,扶着魔劍慢慢地站起身子。
“我想要,明天啊”
雖然沒準比起今天,明天會更加的艱辛。沒準,還會發生一些無法想象的事情。洛克也遭遇過這樣的經歷。
自己不曾想過,會因爲魔物的襲擊而失去自己的雙親以及朋友。
知道了自己被下了詛咒的時候,失去了賀布的時候。還有艾莉西亞被魔物奪走的時候,這都沉重的將洛克給打垮,變得難以立馬前行。
———但是…。
因爲得到巴特達斯的幫助自己才能得以繼續前進,使得洛克也遇到了許多的人。與許多的魔物進行了戰鬥,環遊過許多的都市,也在大陸的各種地方駐足過。
———就算是有艱辛的事情,我也不想放棄明天。
對於洛克來說,也會有那一天的到來吧。沒準他也會在經歷衰老之後安靜地長眠。沒準他也會因爲事故或者是戰鬥,忽然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沒準也會因爲生病而倒下。
“有什麼正在等着我,我要向前進!我必須向前進……………!”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對着自己的手腳使上了氣力。凝視着黑暗而不是星空,洛克一鼓作氣呼喊着的同時站起了身來。
對於自己聽到的聲音,洛克則是搖了搖腦袋。隨後洛克重新面對着艾莉西亞。將光劍收至了劍鞘之中,別在了腰際。彎下了膝蓋,隨後揹着艾莉西亞便再次站起身來。他的左手也拿着聖盾。
“走吧”
在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之後,洛克開始向前行進。一點點,拖着自己步伐前行着。
“就是你這種意志”
賀布此時正開口說着。還是用着他那一如既往冷漠的聲音。但是,此刻這白銀之龍的內心之中,也迸發出了炙熱的意志。嵌入劍柄之中的四個寶石,正閃爍着夜空之中的羣星也無法比擬的光輝。
“跟你初次相遇的時候,我就想過。如果是你的話,明日肯定會是比今日更好。即便是偶爾遭遇絕望,即便是跪下,肯定也會在某一天憑藉一己之力再次站起身來”
在數百年前跟庫羅·庫爾瓦哈戰鬥的時候,能夠幫助賀布的兩位男女,肯定也是擁有這樣意志的人吧。
緊接着,則是有一個黑色的身影站立於水晶的前方。
“並非如此。對於擁有永恆壽命的他們來說,對於明日的渴望,可是遠遠比短命的人類要微弱許多。對於他們來說,雖然也有衰老以及衰亡。不過,就算是他們會因爲戰鬥而死去,但也絕不會因爲壽命的原因而死去。他們也已經習慣了那種一成不變的明日到來。
洛克拼命地躲過了那些攻擊,或者是格擋住,但是隻有最後一擊他則是無法招架。黑塵之刃的前端擦過了他的肩膀。
“對了。他們也說了一些跟你十分相似的話語。———對於明日的祈求,並不是因爲他人的話語纔會有那樣的覺悟。只要自己強烈的希望着,那麼這就並非是白日做夢。”
————就連姿勢都是一樣的啊。
洛克移動着自己的視線,凝視着自己右手緊握着的魔劍。
黑塵的劍士,恐怕就是萬全狀態之下的洛克。現在的洛克,可是因爲與龍以及庫羅·庫爾瓦哈的戰鬥而身心俱疲的狀態。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使出力氣,就連動作也帶着些許的遲鈍。二者之間則是出現了這樣的差距。
黑影的雙手,握着不同的劍。雖然說這些東西也只不過是黑塵所形成的東西,但是就連賀布,以及手上的光劍也都是以同樣的形狀呈現而出。
“這也只不過是我的推測罷了……。衆神之所以只能夠封印庫羅·庫爾瓦哈的理由,也只是因爲自己並沒有太過於強烈地祈求明天罷了”
“是因爲,解釋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嗎?”
“還有,如同是以海之國或者是理想鄉爲代表,基本上衆神對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也並是不太過執着。或許還想着創造出一個另外的世界。然而對於這個世界或者對於那些人類還擁有着愛情的也只不過是以路爲首,極小一部分的神明罷了”
“怎麼回事?你說的衆神?難道不是很自然的都祈求明日的嗎?”
對明日抱有夢想,能夠一直朝前行進的兩個人。
“我也沒看仔細。恐怕那個劍刃,是能夠消耗精神的吧”
白銀之刃和黑塵之刃發出了激烈的碰撞,火花與黑塵四處飛散。就連力量也是,黑塵的劍士略勝一籌。這也使得洛克發出了小小的哼聲。
“精神…….?”
就在那麼一瞬間,洛克的意識逐漸的遠去,全身也失去了力氣。開始劇烈的搖晃着身軀。洛克則是緊咬牙關立馬站立在地板之上。他便將襲擊而來的黑塵之刃反彈了回去, 立馬朝後跳躍與敵人拉開了劇烈。
魔劍繼續說着口中的話語。
“你,是不是知道這裏的事情?”
那是洛克如同是確認着他的回答一般,曖昧的話語。不過他自己的話,其實也並不是很瞭解這樣的事情。而且,自己現在也能夠聽見庫羅·庫爾瓦哈的思念。如果在一次一不留神側耳傾聽的話,這次的洛克可真的是要倒下了,估計再也無法站起身來的吧。
黑塵的劍士,其攻擊也發生了變化。瞬間,劍士左手拿着的劍便消失了,僅僅是用右手緊握的劍朝着洛克襲擊而來。其劍技也完全跟洛克判若兩人,是十分快速,以及強烈的攻擊。
在他們的前方似乎看到了些什麼。洛克對着手握的魔劍使上了力氣,開始慎重的前行着。
雖然形態是人類的樣子,但卻是由黑塵所形成的物體。最讓人覺得震驚的便是,那個黑影則是跟洛克的樣貌完全一模一樣。無論是身高和身材,就連臉部的輪廓,以及那類似包裹在身軀之上的衣服和鎧甲也是一樣。
“———賀布”
洛克一邊前行着一邊開口詢問到。
“或多或少,我也明白啊”
經過了四五個回合的劍刃激烈交鋒之後。洛克的魔劍則是擦過了劍士的肩膀。但是,劍士似乎並沒有任何畏懼的樣子,而是朝着自己靠近。似乎對於黑塵劍士來說,它並沒有疼痛,以及畏懼感。
賀布正在閃爍着劍柄之上的寶石。
被激勵着,或者是被傷害,隨後可能又再次被提示自己需要抱有足夠的希望,因此而奮起。但是,果然必須得是本人抱有真正的希望纔行,否則這也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我不曾體驗過。這些只不過是從藉助我力量的人們那邊聽到的而已。———所以,我也沒辦法跟你解釋”
就連踏出的腳步,其速度都是完全相同。不對,是黑塵的劍士更快一些。
“剛剛的那個,到底是…….?”
他發出了吶喊聲,洛克揮舞着賀布以及光劍。將劍刃揮至而下,一斬而過,突刺而上。但是,黑塵的劍士卻將所有的攻擊全部格擋住了。不止如此,它還展開了完全一樣的斬擊。
他正在嘟噥着,也只是將這個理由漠然的接受罷了。剛剛賀布也說過,目前一直髮出聲音的本體,便是自己眼前的這個劍士。
“只要把這個打倒就行了嗎”
洛克將背在身上的艾莉西亞放在了地面上,舉起了手中的賀布,拔出了光劍。同時,黑塵的劍士也做出了同樣的戰鬥動作。
———遭受的一記攻擊之後,估計是那個聲音流入了自己的內心。
“從剛剛那一直對着你說話的東西就是這個傢伙”
他朝着站立在地板之上的雙腳,以及握住魔劍的雙手使出了力氣,洛克凝視着黑塵的劍士。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在縮小了二人的距離之後便朝着它砍去。
在前方則是有一個比洛克還要高許多,巨大黑色水晶般的東西。黑水晶呈現出帶狀的樣子,被黑塵所覆蓋,安靜的佇立於此處。
在庫羅·庫爾瓦哈的身體之中,兩個人還有一把劍正在一同行走着。
“這是思念的集合體啊”
感到驚愕的洛克正被追砍着,但是也立馬將對手的劍刃彈開,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這傢伙……?
對於黑塵劍士的斬擊,這也讓洛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可是法迪亞的劍技。之前自己也有過與他交鋒的經歷,而且自己最近也在很近的距離目睹過他的戰鬥方式,所以自己能夠立馬分辨出來。
黑塵劍士與自己縮小了距離。不斷站立着朝着自己襲來銳利的斬擊。洛克則是用光劍擋下了這樣的攻擊,或者是一邊躲過攻擊,一邊使用賀布尋找反擊的機會。
隨後劍士便露出了破綻。洛克則是盡全力的朝前踏步,拼命地揮下了魔劍之刃。
這要是法迪亞的劍技,應該是無法招架從這個角度襲來的攻擊。
金屬劍刃的激烈碰撞聲則是響徹着整片虛空。洛克的斬擊卻被劍士左手所生成的黑塵之劍給格擋住了。
————模仿我,還有法迪亞,這次又是誰呢。
洛克忽然感受到了危機感,隨後便朝着自己的身後跳躍撤退。試圖與劍士拉開一段距離,但是,黑塵的劍士則是一口氣縮小了彼此的距離,左右的劍刃便朝着自己襲擊而來。洛克雖然也同樣的用賀布以及光劍來迎戰,但是卻不敵對方的劍勢而被擊飛。被擊飛之後的他便在裏面之上翻滾着。
————這個是……師傅的劍技嗎?
剛剛劍士的那招斬擊,就跟自己的師傅巴特達斯完全一模一樣。這個劍技完全就是力量,速度,還有技巧的完美結晶。
————多麼可怕的傢伙啊。
洛克立馬站起身來,怒視着黑塵的劍士。完全想不到,明明是跟自己一樣的樣貌,卻能夠擅長使用自己師傅的劍技。
戰鬥也慢慢地呈現出了自己一邊倒的劣勢。要是巴特達斯的劍技,洛克也不可能會輸的纔對。但是,奔波至此的洛克,其體力也已經過度消耗了。雖然說自己也沒有承受過致命的一擊,但僅僅是黑塵之劍的劍刃擦過身體,就給他帶來強烈的消耗。
他的呼吸變得慌亂了起來,發出攻擊的次數也比敵人要減少許多。呈現出被動應戰的局勢,卻被更進一步的追擊。
自己那擠出剩餘力量的一擊也被輕易的反彈,洛克的身軀開始搖晃着。黑塵的劍士似乎要對其做出致命的一擊,揮下了手中的劍刃。
但是,這樣的一擊卻並沒有砍到洛克身上。自己耳邊所響起的金屬聲音,也讓他清醒了過來。艾莉西亞,使用着出現龜裂的聖盾抵擋住了黑塵劍士的斬擊。
“洛克,沒事吧!?”
艾莉西亞也不可能只是默默地看着洛克的戰鬥。只不過是因爲戰鬥過於的激烈,自己無法插手罷了。諷刺的是,在洛克被追入窮境得以拉開彼此距離的時候,她才能夠跳出來給予幫助。
隨後,在看到了她的側顏之後,洛克的身體便開始獨自的行動着。
“對啊。只要將這個破壞掉的話,就能夠封印住庫羅·庫爾瓦哈了”
即便是模擬出洛克的樣子,模仿出巴特達斯的劍技。
可是,洛克在發出攻擊之前改變了劍刃的軌跡。
就算是擁有着永不倦怠的身體,就算是擁有着能夠消耗對手精神的劍刃。
“———說的也是啊”
艾莉西亞用手插着腰際,淡定的回答道。
用力的向前踏去,洛克揮舞着兩把劍刃。黑塵的劍士也是一樣,以同樣的軌道揮舞着兩把劍刃。
黑塵的劍士也擺出了同樣的戰鬥動作。可是,洛克卻並不爲此感到膽怯。
“我會戰勝你的!”
雖然洛克知道現在並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但他也還是笑着回答它。魔劍似乎也在考慮着些什麼似的正在閃爍着劍柄之上的寶石。
“我在考慮。爲什麼它是以再現虛空的形式出現在我們面前”
在下一個瞬間,黑塵劍士的身體開始崩落。盡在一瞬之間便失去了人類的姿態,化作了無數個黑塵粒子之後四處飛散。
———應該是如此纔對。
洛克使用着驚人的速度揮舞着賀布以及光劍。不斷展開的斬擊便在虛空之中描繪出了白銀以及黃金的軌跡。這使得黑塵劍士第一次無法招架得住攻擊向後退去。
如同是獨自一人竊竊私語一般,賀布繼續說道。
洛克一邊抬起了頭一邊朝着它詢問到,賀布則是不解地閃爍着劍柄上的寶石。
巴特達斯的厲害之處,難道只有他的劍技嗎。不對。他真正的厲害之處,可是能夠貫徹自我目標的強韌意志。即便是受過鍛練的高大身軀,即便是那卓越的劍技,正是因爲有這種根底,才能夠讓他發揮出不同尋常的威力。
在賀布那麼回答之後,便默不作聲。洛克則是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低頭看着魔劍。根據他印象裏的魔劍,可是會說一些催促自己立馬將其破壞之類的話語。
瞄準着黑塵劍士右手揮下劍刃的瞬間,自己用着光劍將其擊破。隨後,再將賀布抵在了光劍之上,用盡全力揮舞而下。
———你既不是我,也不是師傅。
———你可沒有這種東西的啊。
失去了劍刃之後,黑塵劍士便開始晃動着身軀。洛克將魔劍舉起,徑直地朝着它會砍而下。黑塵劍士的頭部則是被劈成了兩半。在這之後,洛克便皺起了眉頭,儘管說那是黑塵所製造而成的身體,但是他砍的卻是自己的臉龐。
“爲什麼,那麼覺得呢”
劍柄之上的寶石正在閃爍着,賀布似乎是用着十分懷念的語氣獨自說道。在洛克和賀布相遇之時,他就被下了“容易弄碎魔劍”的詛咒。於是他就被冠以了不光彩的綽號“魔劍殺手”
———對啊。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從他的嘴巴之上浮現出了笑容。就在艾莉西亞的介入使得洛克恢復冷靜的同時,自己也回憶起了之前所忘卻的單純事實。
在劍士的姿態消失了之後,留在那邊的則是被黑塵所包裹的巨大水晶。在這個沒有聖盾照明的空間之中,它僅僅是毫無生氣的,安靜的佇立於此。
黑塵的團塊在被吹飛之後便在空中飛舞着。劍士右手拿着的劍,則是被光劍給砍斷,有一半的劍身則是被擊飛了出去。於是洛克就這麼滑動着光劍,再次朝着它左手的劍擊打而去。跟剛剛一樣,再次用着賀布加以追擊。
“沒事吧,洛克?”
洛克拿着魔劍以及光劍擺出了戰鬥姿態。將雙手相互交替着。這可是自己在與魔物巴洛爾戰鬥之前,師傅所傳授的祕技。利用右手的劍刃奪去對手的攻擊手段,再用左手的劍刃一口氣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自己也亦是如此。一直緊隨師傅的身後。同時不斷地被同伴們幫助着。跟他們一起追逐實現着夢想,不斷地懷揣夢想。
“而且,我們兩個不是一直都是合力作戰,最後取得勝利的嗎”
“你纔是的啊,不要做一些危險的事情。嚇我一跳啊……”
“這難道就是所說的核嗎?”
“你難道在想些什麼事情的嗎?”
“跟你相處太久了啊”
“可沒有人說那是一對一的決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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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亞擔心地觀察着他的表情。洛克隨後便點了點頭。
“那是我,第一次在庫羅·庫爾瓦的體內所看見的”
“———魔劍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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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呼出了慌亂的氣息。這可真是個強敵。甚至是自己迄今爲止不曾遇到過的強敵。要是光劍和賀布沒有將敵人的劍刃給阻擋住,那麼被消滅的一方肯定是洛克的吧。
“難道不是爲了製造出一個類似理想鄉一般的世界嗎”
洛克則是若無其事的說着,對此賀布則是有了反應。
“接觸一下這個核的話,沒準就知道了”
它的這番話語,聽起來倒是有點顧及的樣子。
“你說接觸,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抬頭看着黑色的水晶,洛克落落大方的說到。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麼只能試試看了吧”
艾莉西亞也表示同意一般點了點頭。既然賀布對此抱有疑惑,那麼她也打算幫忙。因爲她也認爲戰鬥就快結束了。
魔劍如同是猶豫一般,等待了幾秒之後便熄滅了劍柄之上的寶石。洛克則是將其默默地拿在了手上。雖然黑塵還在不斷的落下,但是正是因爲面臨這樣的狀況,才更要尊重自己夥伴的意願。
“讓我,去與核接觸吧”
於是洛克便徑直地伸出了魔劍,用着劍端碰觸着水晶的表面。正當自己要確認着這樣是否可以的時候,魔劍的刀身便開始發出了白色的光。大氣形成了旋渦,使得在水晶周圍漂浮的黑塵也開始奇妙的運轉着。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程度纔可以。忽然,光從魔劍的刀身之上消失了。
“謝謝了,洛克。已經可以了”
賀布的聲音則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洛克輕輕地將魔劍抽離之後則是皺褶眉頭詢問着自己的搭檔。
“你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曉的事情了嗎?”
“———嗯”
回答,在一秒左右的間隔後傳到了自己耳中。劍柄之上的寶石也在不規律的閃爍着,賀布繼續說道。
“跟你所說的內容很接近。庫羅·庫爾瓦哈,跟我是同一種龍”
賀布發出了毫無生氣的聲音,但是在洛克看來,他覺得自己的搭檔只不過是在同情這隻弒神之龍,同時,又有點羨慕它的感覺。
“似乎,是想成爲世界”
“什麼意思?”
魔劍的回答也讓洛克不禁睜大了雙眼。雖然對於賀布猶豫判斷這件事而感到意外,但是更加讓他感到驚訝的便是他會將這種話誠實地說出了口。迄今爲止,自己應該還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忽然,魔劍如此說道。
洛克正在漠然的思考着,曾經幫助過賀布的那些人類的事情。根據談話內容可以想象到,那些人應該跟賀布是互相信賴的關係吧。
“變成星星的話,只需要龍本身所擁有的力量就足夠了。我們就是從這樣的過程之中誕生的。不過,要是想變成世界的話,可是需要無法比擬的莫大力量。正是因爲如此,這纔是必須要吞噬掉一個世界才能夠完成的事情”
“對我而言,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把判斷的權力交給你。”
龍之所以吞噬世界,是爲了孕育新的世界而做準備。庫羅·庫爾瓦哈將一切給破壞,吞噬之後便化作了新世界的本身。這一切也是在這個世界的毀滅基礎之上。
但是,即便如此,對於賀布來說,這件事也是難以抉擇的事情。
“本能……?”
洛克回想起了處於海之國的人魚少女梅布所說過的話語。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原始的龍,甚至是以自己的屍體爲基礎來創造出這個世界。在這之後又有新的龍羣誕生,終結壽命之後又化作了星星………。一直不斷重複之後,便是現在的這般狀況”
洛克皺起了眉頭。自己並不知道賀布是爲何猶豫,出於何種考慮才說出這樣的話語。
“———洛克。我想說句自私的話”
“我說過,龍是由星星變成的,最後在化作星星的吧”
知道了庫羅·庫爾瓦哈的意願之後,沒準也就會把賀布當作是這隻弒神之龍的夥伴吧。
即便是將這個核給破壞掉,庫羅·庫爾瓦哈也並不可能就此死去。這一點是自己確信的事情。最多也只是將這隻消亡的龍的力量虛弱,最後再將其封印罷了。
洛克用着雙手握住賀布將其高高舉起。在這之後,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對於他們的話,沒準也知道其實庫羅·庫爾瓦哈也只是遵從着龍的本能纔去毀滅地上的吧。
“我只不過是一把劍而已。可以按照你的意思,由你親手來破壞掉核的嗎?”
這個回答也讓洛克不禁啞然,他則是來回交替看着魔劍和核。艾莉西亞也是跟他一樣的反應。
賀布的聲音又重新變得冷漠起來。
握住魔劍的雙手使上了力氣,洛克朝着核砍去。從核之上冒出了幾道閃光裂紋,如同擊打金屬一般,澄澈的聲音正在迴盪着。從被打碎的核之中,冒出了黃金色的閃光,瞬間在這片黑暗之中擴散開來。洛克的視野也被輝光給灼燒着,變得什麼都看不到了。
“說點我能聽懂的話”
“剛剛也說過,庫羅·庫爾瓦哈的想法作爲龍來說的話是正確的事情,應該說是極爲正確。由星星變成又化作星星。這便是龍的本能。好幾千年,好幾萬年,我們亦是如此。”
劍柄之上的寶石正在不斷地閃爍着,魔劍繼續說道。
“庫羅·庫爾瓦哈卻並沒有成爲星星,而是變成了無數羣星集聚的虛空———想要變成這個世界的本身”
這下子洛克總算是明白了。庫羅·庫爾瓦哈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的原因。
想要守護最重要的人們。想要朝着明日前行。
“所以,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了嗎……?”
“沒想到,這傢伙要想讓自己變成新的世界……….?”
“這種事情,辦得到嗎………….?”
在洛克的胸口之中, 漸漸地被溫暖的感情慢慢填滿。自己因爲賀布的信賴感而感到開心。同時,自己也感到了愧疚。
同時,估計也預料到賀布能夠共同感應這件事吧,或者是其實沒有將意願傳達給賀布。不過就算是沒有傳達給它,他們也能夠將庫羅·庫爾瓦哈給封印住的吧。
———難道,在數百年前,藉助能力的那些人……。
自己估計也會在數十年後死去的吧。就算是長命的話,也維持不到百歲。但是,賀布的話又是如何的呢。還有,接下來要被封印住的庫羅·庫爾瓦哈也亦是如此。
“你可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啊”
在一秒鐘的停頓過後,賀布如此說道。
賀布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眠之中,在數百年後甦醒過來的時候,又要再次封印身爲夥伴的庫羅·庫爾瓦哈。還是在知道庫羅·庫爾瓦哈意願的前提之下。
洛克用着驚訝的視線看着魔劍。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表現出這種態度的賀布。
———即便如此。我也……。
“我現在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
他撓了撓自己的沙色頭髮,隨後用着有點不樂意的聲音說道。
“我們便是這樣的存在。如同你們人類,創建家庭,生出孩子,緊隨時代一般。從原始開始———從世界之中孕育,又化作爲世界,對於這樣遵從本能的事情,我也無法做出否定”
就這樣被光給籠罩着,隨後洛克便失去了意識。
自己的名字被呼喚着,身體被搖晃着。
睜開眼之後,看到的便是艾莉西亞的臉龐。朝着正在擔心的她投以笑容,隨後洛克便立馬清醒了過來。艾莉西亞也被嚇了一跳似的猛烈地起身。下意識地抓了一下魔劍,但是洛克卻發現自己的手上,卻沒有握住任何的東西。
“賀布……?”
洛克低語着,同時環顧周圍一圈之後便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洛克和艾莉西亞處於一個微暗的空間之中。雖然可以清晰的看清楚艾莉西亞的臉龐,但是前方十步左右距離的視野卻是那麼的模糊,什麼都無法看清。自己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有多大的面積。
“怎麼回事,這裏”
“我也不是很清楚。回過神來之後,我和洛克已經倒在了這裏……”
艾莉西亞在看到洛克之後便放心的舒了口氣,隨後用用着困惑的表情詢問到。
“那個,洛克。你已經將羅·庫爾瓦哈的核給破壞掉了嗎?”
“那個的話———”
正在洛克打算回答她的時候,就在二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光球。在兩個人驚訝地盯着它的時候,光球則是急速的膨脹着,隨後便如同長柱一般高聳的立起。
————難道…。
就當洛克在內心低語的時候,光則是悄無聲息地彈開。隨後從裏面出現的便是一隻擁有着白銀鱗片的龍。看到這般場景的洛克,以及艾莉西亞的臉龐之上都浮現出了開心的笑容。
“賀布!”
洛克立馬站起了身來,不過卻是雙腳發抖正在晃動着自己的身軀。隨後艾莉西亞便支撐着他,與他一同站起了身來。洛克則是難爲情地撓了撓腦袋緩解了尷尬,隨後便重新抬頭看着那條身爲自己搭檔的白銀之龍。
雖然自己因爲雙方的平安無事而感到開心,不過現在必須確認一件最爲要緊的事情。
“庫羅·庫爾瓦哈怎麼樣了………?”
“陷入了沉睡”
對於賀布的回答,兩個人便皺起了眉頭。隨後艾莉西詢問到。
從普羅多米爾離開之後,在環遊許多都市的旅途之中,也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對於率直拋出疑問的艾莉西亞,洛克則是從一旁伸出了手制止住了她。從他的表情之上,可以看出緊張,以及覺悟。如同是試圖冷靜下來一般,洛克從賀布身上移開了視線,微微的吸了口氣,隨後又將其呼出。之後又再次抬頭仰望着白銀之龍。
“對”
“說給我聽聽看吧”
“從今往後請多指教了啊。———搭檔”
“你應該是戰士吧”
洛克則是默默地盯着賀布看着。經過了數十秒的時間後,總算是恢復了冷靜。他露出了苦笑開口說道。
“我和庫羅·庫爾瓦哈,會化作星辰”
衝擊貫穿了洛克的全身。但也並不是十分的驚訝。恐怕,自從在賀布那邊聽到了關於庫羅·庫爾瓦哈事情的時候,在他的腦海之中就已經浮現過這種可能性了吧。
爲了尋求光之槍而展開的沙漠之旅,爲了前去海之國而潛入海底,爲了得到魔石而跨越冰原。與強敵阿倫展開了戰鬥,因爲翼之魔物鑑可斯而失去了一次賀布。從龍之墓場之中再次復活了賀布,跑到了天空之塔上面,隨後又跳躍到了魔王之城。
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洛克露出了笑容抬頭看着賀布。
要分別了。自己也已經說了任性的話語。最後自己也應該是作爲夥伴,面露笑容與它分別纔對。正是因爲了解這樣的一切,現在的他纔想不到任何的話語。
“現在立馬就要分別的意思嗎?”
“不是被封印了嗎?”
“真是發生了許多事情了呢”
那隻不過是他喝醉時候的發言,但是卻讓它從那個時候從內心感到了着急。
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語,這也讓洛克倒吸了口氣。艾莉西亞也爲此睜大了雙眼。
妖精之塔的探索,還有遭遇到拉娜希,爲了奪回伽利亞的死鬥。
賀布立馬短暫的回道。如同是絲毫不改變這次的想法一般。洛克一邊感受着這份話語之中的愧疚感,一邊將自己所想到的事情說出了口。雖然自己不想讓自己的搭檔感到困擾,但是自己現在卻不得不說。
“要在這裏分別了,洛克”
“——艾莉西亞”
洛克無法立馬想到回覆的話語,而是當場呆在了那邊。
“說明白點吧。洛克。你想要守護誰,想要從什麼東西開始守護”
“在數百年前,我的力量是不足以將庫羅·庫爾瓦哈帶到虛空之中,只能將它封印在地面上。現在則是今非昔比。”
“是那樣的———”
賀布扭動着巨大的身軀,隨後把腦袋湊到了洛克他們身旁。雖然它的眼神是十分的溫柔,但是卻跟它那冷漠的語氣意外的契合。
“我纔是要請你多多指教”
“不能再等一會兒嗎?不是還有很多的龍,正在作爲龍而活着的嗎”
“真吵啊”
賀布點了點頭,然而卻並不是開始說話,而是從它的身體之中發出了聲音。一如它還是魔劍時候的狀態。
“怎麼回事?羅·庫爾瓦哈都已經處理好了,剩下的就是跟大家一起會合…….”
從那一天開始,賀布就一直陪伴在洛克的身旁。它也討厭自己被稱作是“擁有知性的劍”,雖然偶爾會說一些勸告,但是對於擁有打敗魔王夢想的洛克,則是真摯地與他作伴。
那是屹立在隱藏房間之中的大劍。刻着讓人以爲是閃電的白色紋樣的漆黑刀身。嵌入四個寶石的劍柄,則是如同觸角或者是獠牙般銳利地突起着。
在打敗擁有黃金頸環的海人馬的數日之後。他跟着艾莉西亞,菲爾一同決定從普羅多米爾出發的那天夜裏。洛克第一次叫了賀布的名字,賀布也接受了這樣的叫法。
“洛克可是這麼說過。“包含不在的那個人在內,三個人都是我的老婆””
每當洛克說出自己心中的猶豫以及煩惱之時,賀布都會與他攀談。同時,也尊重着洛克的決定,給予他支持。
拼命的將賀布拿在了手上,對於與遺蹟守護者正面相對的洛克,賀布則是沒有一句抱怨。反倒還催促着他去戰鬥。
“要將庫羅·庫爾瓦哈帶到虛空之中,也只有現在了。而且能夠將它帶走的人也只有我而已。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估計庫羅·庫爾瓦哈也會拒絕化作星辰的吧。因爲,它的願望可並不是想要化作星辰”
那便是洛克從賀布嘴裏聽到的第一句話。
與師傅的真正決勝負。還有與魔王巴洛爾的決戰,爲了救助被鑑可斯抓走的艾莉西亞,洛克不斷地與魔物進行着戰鬥。在地下都市與歌里亞斯戰鬥,接着便是———
賀布之前也說過,自己不想封印庫羅·庫爾瓦哈。但是,自己也知道並不能就這樣把這隻弒神之龍放任不管。這恐怕也是它糾結之後所得出來的結論吧。
估計已經預料到他會說些什麼了吧。賀布並沒有被說服的樣子,但是也沒有就此無視,而是冷冷的回答道。
兩年前,在冬涅這種古代女神的神殿之中。自己在與遺蹟守護者的戰鬥之中被逼入了將死境地,就在那個時候洛克和賀布相遇了。
“真是開心啊。雖然我才活了二十多年…。但是,我可是能夠很自信的說。你可是我最好的搭檔”
就算是還能再活個五六十年,自己肯定也遇不到比賀布更棒的搭檔了。
賀布也用着溫柔的目光一邊靜靜地注視着他一邊回答道。
“我也是。你無疑是我值得驕傲的搭檔”
洛克朝着賀布伸出了手。銀磷的魔龍則是扭動着脖子將臉湊到了他的面前。洛克則是十分惋惜的用着手輕輕撫摸着它那被鱗片所覆蓋的鼻尖。
不一會兒,他的手從龍的身上離開。賀布的視線則是轉向了站在他身旁的艾莉西亞。艾莉西亞則是一直默默地在一旁註視着他們二者的行爲。
“———已經無法再見面了嗎?”
從她那碧藍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了一絲寂寞之情,艾莉西亞如此詢問道。雖然不及洛克,但是對於她來說,也有許多跟賀布一起的回憶。
從她第一次與它相遇的時候,她並不覺得賀布是一個讓人感到舒服的存在。艾莉西亞也並不接受,洛克那打倒魔王的夢想。等到艾莉西亞相信洛克的夢想,加深與他一同前行的決意,花費了許多的時間。
對於艾莉西亞來賀布既是夥伴,又是戰友,也是恩人。
“而且菲爾他們,肯定也想跟你告別的啊……”
那三個人現在還活着,洛克和艾莉西亞都堅信着這一點。
可是,賀布則是左右搖了搖頭。
“請跟他們說我很抱歉”
艾莉西亞也不再繼續糾纏。也知道這個是自己任性的請求罷了。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要傳達的事情嗎?”
“是啊”
賀布在短暫的一秒鐘停頓過後,似乎正在思考着些什麼打算傳遞的話。
“生個孩子吧。爲了延延不息,儘可能的多生點”
對於這種意料之外的話語也不禁讓艾莉西亞,甚至是讓洛克也同時羞紅了臉龐。對着一時間因爲慌張而無法說出話語的二人,賀布則是依舊淡淡地繼續說道。
“是,是這樣子的嗎…….?”
“五百年前,跟我一同與庫羅·庫爾瓦哈戰鬥的那個星圖之女。你的神魂,以及樣子,跟她都十分的相似。所以———總有一天,我從星辰化作龍而誕生的時候,沒準也會遇到你們的子孫”
“就算是數百年之後,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子孫們是否還依舊存在啊”
雖然他感覺自己的話語得到了回應,但是卻聽不到任何的話語。
洛克用着誰也無法聽到聲音低語着。同時也露出了笑容。
隨後賀布的巨大身軀被淡淡的光芒所包圍。
艾莉西亞似乎也驚訝的低語着。洛克也呆呆地抬頭仰望着天空。
這份溫柔的聲音,傳入了洛克的耳畔。在那一瞬間,那種止不住的感情正充滿在他的身體之中。如同是要抑制住大聲呼喊住的自己,洛克正在笑着。這種事情,必須要面露微笑的說出口纔行。
“肯定會相遇的吧。我也相信這樣的一切”
“謝謝”
洛克露出了笑臉對着龍點了點頭。
“我會化作星辰。每當你們仰望星空之時,我也會凝視着你們。數百年後……。或者會更久,總有一天,我會從星辰再次化作龍種而誕生的吧。如果那個時候,你們有着自己的子孫,我也會去看他們的”
“又是如此久遠的話語呢……”
“沒準會存在的啊。艾莉西亞。我就在曾經,遇到過你的祖先”
“也是啊”
“再見…….”
對於賀布的話語,這也不禁讓艾莉西亞睜大了雙眼。
艾莉西亞浮現出了一絲的苦笑。雖然知道賀布是認真的說着這件事,但是作爲短命的人類來說,似乎是想不到更多的感想。
“天亮了…?”
等到光消失之後,自己的視野也逐漸變得清晰,洛克他們正站立在地面上。那是某處的海岸。發出聲音回過頭來之後,卻發現菲爾以及娜奇,還有法迪亞正在一同行走着。法迪亞拖着自己的右腳,將手搭在了娜奇的肩膀之上。菲爾則是以光之槍柱杖前行。同時,她的腦袋之上還搭着一隻白鴉。
再見。
抬頭所見的天空也是一片的微暗,但是就在那個時候,從東方的盡頭卻射來了一束光芒。
與乘在賀布背上的庫羅·庫爾瓦哈決鬥之時,早已是過了中午時分纔對。在龍身體裏面的這段時間,看來也只過去了那麼一小段時間。
再見。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也跟因爲兩條龍的戰鬥而化作荒野的地方不同。應該是賀布將他們送到這裏來的吧。
在他的眼角,充滿感情的淚珠也隨着陽光的反射正在微微閃耀着。
相信。
如同是對於洛克表示感謝一般,賀布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這句話,可是帶着真切的念想。正是因爲任何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由自己來慢慢的完成。正是因爲這樣的事實以及對於友人的信賴,才能讓洛克極爲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語。
在洛克和艾莉西亞的視野之中,光也隨之擴散開來。甚至讓自己眯起雙眼的炫目光芒包裹着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