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話 炎斧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996 字
攻略完920層的我們,暫時回到了地面上。
攻略這座迷宮的過程中,出現了幾個我很在意的地方。
根據巴哈姆特所說,這座迷宮擁有免疫能力,若是使用【轉移】,魔法陣就會因免疫作用被破壞,不過我察覺到了一件與他說法不符的事。
即已故的剁刀和哨兵巨劍的武器召喚。
要是迷宮內會排除掉【轉移】,那麼試圖第二次召喚的瞬間就該發生免疫了……
儘管如此,武器卻沒有因爲召喚而被破壞,能夠正常使用。
關於這點,經過我的各種研究……得出的結論是,也許是因爲『設置』與『配置』的不同吧?
也就是說在迷宮內『設置』的情況下,會被認定爲對迷宮的改變,從而引發免疫。
我嘗試性的在迷宮內『設置』了【光球】的魔法陣,試圖讓迴廊明亮起來,結果看到不知該說是纖毛還是觸手樣的東西在短短時間裏大量湧出,破壞了陣。
反而是沒有固定,單純只是扔到地板上的【光球】這種『配置』的情況下,完全沒有反應。
估計是因爲魔術效果發生並在迷宮內固定上某種效果的瞬間,被認定爲『改變了迷宮』吧。
這麼說來,只要不加以固定,就能毫無限制地使用【轉移】了?雖然這麼想過,但是……
說實話,我沒有那麼做的勇氣。
不加以固定,就意味着不知道會被移動到什麼位置。
萬一描繪着魔法陣的布料或是石板,被巨龍喫掉了,然後【轉移】去了那裏的話……
萬一被人當做是幕布的替代品隨手掛到了世界樹的樹洞上的話……
若是前者,【轉移】後的瞬間,就會因消化開始而全滅。
若是後者,就能從812層16000m的高度體驗無繩蹦極了。
在不允許發生任何意外失敗的攻略中,不能進行如此危險的賭博,所以此方案駁回。
不過,嘛,回去就是兩說了。
這是何等強人所難的事,再明顯不過了。
我們在這5年內並非原地踏步。
如此一來,去時有張開風之結界(高山病對策)的伊格充當運至812層的捷徑。
「不是你自作自受的嗎?」
「什麼啊,這東西……」
「……?『點火』。」
「順帶一提它的名字是阿耆尼爆炎
,14歲時的感性噼裏啪啦燃起來了呢。」①
「是~嗎?」
……有瑪麗艾爾在,不會出什麼大事的吧。
擁有“完全耐久”的魔王馬薩尤希,能夠充分地利用這把斧頭。
我們喝的水……迷宮內隨身攜帶的水袋裏裝的水,是從世界樹的根部取出的。
所謂人類,是種很難持續保持緊張感的生物。
「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請別拼命亂踩地板泄憤了。我只是覺得嘴上說明不容易讓你理解而已。」
受到的傷不會痊癒,但精神的回覆速度委實非同一般。
「嗯,真是了不得的魔力啊。」
儘管如此,我們卻輕而易舉地將之克服了。
還有一點令人在意。
然後,突破了BOSS,代表着他們也拿到了阿耆尼爆炎……
我們自身,確切的說是應該是除我之外的小隊成員異變嗎?
啊,讓瑪麗艾爾不得不接觸到人使用魔術,好像傷勢非常嚴重的樣子。稍稍反省下。
「這種程度的武器都用不上嗎?明明能感覺到很可怕的魔力啊?」
沒錯,除了被“狀況適應”強行解毒的我之外……
畢竟只是從纖毛的末端裏取出來的東西,沒有傳說中的靈藥『不老藥』
那種程度的效果,但似乎對恢復精神肉體健康多少有些正面影響。
「嗚哇啊啊啊啊啊!?」
在迷宮內這種能賦予人最大精神壓力的環境裏,以幾天、幾周爲單位行動。
「嘛,那就請你試着用用看吧,蕾維小姐,口令是『點火』(ignite)。」
更何況還有巴哈姆特看管,可謂萬全。
不過我有三眼,用不上它就是了。
「是呀,以咱之所見,上面被【付與】了比紅蓮高上好幾個級數的【業火】。怎麼會用不來呀。」
「什麼東西什麼的……不就是斧頭呀?」
在812層使用製作傀儡一路突到攻略層數的犯規技能,回去則用【轉移】咻的一下移動到地下室,最後確定了上述交通手段。
和我們戰鬥過也就意味着同樣和魔王戰鬥過。
【轉移】的目的地設爲專爲緊急時刻準備的地下室,從周圍的牆壁乃至於門,全方位附加了【堅固】。
「喂,要治好請把手伸出來。」
「別管能不能用,必須先考慮好相應對策。」
「是呢,雖說作爲武器而言是件失敗作。」
結果就是得以以身心皆精力充沛的狀態來探索迷宮。
然而身爲常人的我們卻,保持着不輸於他們的效率進行着攻略,這件事令我產生了某種違和感。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了。我是說爲什麼都到這時候了,竟然還會出現這種用不了的物品啊!」
然而來到了這裏,難以解決的事項反而又增多了。
「應該有……吧。」
蕾維似乎對互相點頭稱是的我和哈斯塔爾有所不滿。
然後那片羽翼變成了斧頭,就是現在我們正在討論的這個。
這點無疑十分奇怪,然後我想到了。
每5層出現的守關人,其種族是固定的。
另外這5年來,誰都沒有得過一次病,一直保持着健康。
伊芙利特被打倒後,留下一片羽翼消失了。
「『對吧?』個鬼啊!好燙呀!?」
也就是某種樹液。
阿雷克的這句話,讓我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該說瑪麗艾爾不愧是水之賢者的弟子嗎,與森林熊裏的貝拉不同,只需通常的治癒術的情況下遠遠就能輕鬆治癒。
迷宮內照樣會感到疲勞,但只要回家休息上1天重振精神,短短時間內狀態就能恢復如初。
之後,哈斯塔爾因爲水的效果每晚精力充沛,拜託誰來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這把斧頭明明有着將近2m的巨大尺寸,卻出奇的輕,就連我都舉得起來。
「對吧?」
她說出口令的瞬間,阿耆尼爆炎噴發出猛烈的火焰。
「吶,這把武器走在前面的魔王他們也有嗎?」
「擁有“識別”的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點?我說的用不了指的是其他方面來着。」
「不是尤莉醬說的讓我用的嗎!」
提起火焰,理所當然會認爲是紅色的,然而從斧中噴出的火焰,卻已經跨越過白色,甚至抵達了純粹的光之領域。
「沒法用呢。」
拼盡全力都未能打倒魔王,爲此我考慮了大量對策。
「那邊的師徒!別對咱的慘狀視而不見呀!」
和擁有不壞的肉體的魔王,身爲不死者的巫妖,再加上吸血鬼爲成員的魔王小隊不同,也與培養出100人的『軍隊』進行攻略的巴哈姆特不同,我們都是普通人。
順帶一提,火焰是從斧頭整體噴出的,蕾維的手被烤得外焦裏嫩。
「用不了呢。」
只有在極其重傷的情況下才必須接觸治療的樣子。
「好麻煩啊……」
「沒想到連握柄都會噴出火,真是始料未及。」
「萬幸沒在阿耆尼爆炎上看到施加有【堅固】,這麼一來馬薩尤希難以揮舞它作戰。」
「但是那羣人一直帶着哨兵巨劍行動吧?也許能像尤莉醬一樣解析了【付與】。」
「很難發現這種麻煩的技術吧,畢竟要故意弄成未完成,之後再填充魔力什麼的。」
「哨兵巨劍的魔力早就應該耗盡了纔是……但從這遍地都是的殘留的戰鬥痕跡來看,它還在使用。也就是說……」
越靠近迷宮的上層,迴廊就越發狹窄。
因此我們經常能看見連成一片的爆炸般剜去一塊的痕跡。
世界樹理應會再生治癒這些傷痕,但即便如此,仍會殘留下難以治癒的破壞痕跡。
「以那個巫妖的手段,填充魔力這種程度的解析並不困難。」
以那種速度正確到……有如教科書上所載般精密的術式展開。
將其運用自如的熟練度。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我頭一次看到足以和哈斯塔爾相匹敵的精密度。
啊,巴哈姆特除外。
「巴哈姆特嗎……他會怎樣應對呢?」
「這把斧頭?當然是在對方靠近之前先發制人燒光對面!」
「對手要是那麼簡單就能解決就好了,再說我們又不會噴火!」
這位龍王大人,最近一直在我們家蹭喫蹭喝。
而且總是不知不覺自然而然地混到會議裏!
「哎呀,差不多該喫晚飯了。」
「你是狗嗎!一到飯點就準時出現,太過分了吧!?」
回來之後就直接喝着茶開始了會議,所以我還沒來得及準備飯菜。
「迷宮裏狩獵來的科莫多龍<コモドドラゴン>。」
「別說這麼失禮的話,就算是我也是能好好做料理的。」
真想再放鬆一會兒……
瑪麗艾爾也知道哈斯塔爾的狀況。
「總有一天,我要認真地跟你做個了斷呢……」
「瑪麗艾爾小姐,我不會把他交給你的哦?」
蕾維和巴哈姆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快朵頤。
無法享受到水的效果的我,精疲力竭中。
沒問題嗎?他做的料理雖然很好喫,但是,那個……很粗野。
「哈斯塔爾竟然做出了普通的料理……」
「我開動啦——!」
呼呼呼呼呼……兩人浮現出險惡的笑容。
「那今天我來做飯吧。」
「順帶一提,沙拉里放的是蛇莓哦?」
「噗噗呼嘔!?」
「噢噢,這麼說來還沒嘗過賢者君親手做的料理呢!」
「你覺得滿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嘛,畢竟是同伴,沒辦法呢。
譯註①:阿耆尼,agni,アグニ,又作阿哦那、惡祁尼、阿只尼。《黑執事》裏譯作阿格尼,吠陀教以及印度婆羅門教之火神,梵語原意即爲火。
「會死的!?」
「順帶問下,這什麼肉?」
端出來的料理是正統派的牛排,和點綴着木苺的沙拉?
「固我所願,讓你見識下經過迷宮鍛鍊後的我的實力吧。」
「誰、誰要奪走他了啊!」
之後阿雷克再無勝機。
瑪麗艾爾望着牛排,在另一層意義上垂涎欲滴。
「哈斯塔爾大人的料理……心動。」
哈斯塔爾離席了30分鐘。隨意又嫺熟地切肉、燒煮、撕碎野菜……短短時間內完成了飯菜。
「阿雷克,明天來和我練習魔術吧。」
「咳噗!?」
最近哈斯塔爾已經無法在劍上勝過阿雷克,所以轉爲了用魔術對抗。
「你、你知道本人是巨龍之王還……」
「師匠的料理,總有種戰場風味的感覺。」
略帶酸味,能給人帶來令人興奮的少許緊張感,孩子常把它當做點心來喫。
我、阿雷克和瑪露醬用詭異的視線盯着他們。
不論哪邊都只不過是民間傳聞,實際既沒有蛇寄居,喫了也不會死。
……雖然用不了就是了。
畢竟是下位龍,不會像法夫納一樣賦予人不死性,十分安全。
哈斯塔爾這麼說着站起身。
「噢噢,美味!口味清淡卻又嚼勁十足,這肉真不錯。沙拉里的水果的酸味也十分清爽,太美味了。」
順帶一提,科莫多龍屬於下位龍種的一種,羽翼已然退化,看起來很像巨大的蜥蜴。
巴哈姆特嘴裏咬着的肉噴了出來,好惡心。
嘛,於是這般,我們入手了新裝備。
原世界的蛇莓,其名字有着『生長於蛇出沒之處的草莓』這樣的含義,然而這邊的世界裏的蛇莓,被認爲是『蛇喫了會死掉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