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話 盜賊退治②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972 字
<阿雷克視角>
「什麼,這裏是!?」
埃利刻不自覺提高了聲調。
在馬車的行軍中,突然變換了視點……只能如此表述。
本應漫步於森林邊界的街道上,卻突然身處鬱鬱蔥蔥的森林之中。
——發生了什麼?然而,無法理解發生了何事。
森林之中,跳出了數名全副武裝的男人。數量是6人……盜賊嗎?
「瑪露醬,來這裏──咕啊!」
應當最先保護少女,正在我這樣想着跑向瑪露醬的瞬間……背後中了一刀。
眼前閃過作爲追擊的第二擊,翻滾躲開了!
「阿雷克桑!」
「沒關係!快點,來這邊!」
——傷口不深,但是很寬。
放着出血不管會無法行動也說不定。
「埃利刻先生在……」
我往僱主方向看去,阿立姆正帶着埃利刻往森林跑去。
「快點,這裏!」
「但是,我的貨物還……而且孩子們!」
「搞不清狀況嗎,貨物就放棄,以活下去爲優先。」
「但是!」
埃利刻是護衛對象,死掉的話就會有冒險者公會的監察介入。
雖然有禿鷲之巢的人在……10分鐘都堅持不到?阿雷克呢?瑪露醬呢!?
「等等,那個混蛋小鬼!」
「那、那個,埃利刻先生呢?」
「會華麗地搖晃一會兒……忍耐一下吧!」
「不,沒看到。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嗎?也許是逃脫了吧。」
沒料到我們會追上來吧。
她不知爲何滿面通紅吱吱嗚嗚起來。
沒有屍體說明他們成功逃跑了,我稍微安心了一點,不過……
被歐利亞斯的魔術困住的盜賊們,被巴布和蓋魯的劍刺穿了。
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一直逃跑。
「噫吖!?」
「對不起,之後會好好道歉的!」
──背叛者在說別人卑鄙嗎!
「好奇怪,沒看到禿鷲之巢的那些傢伙啊。」
「這邊有血的痕跡,足跡是……無法判斷。」
「該死,來晚了……?」
而且斬擊來自背後,我身後是克羅塞爾……等等,我被攻擊了兩次?
「哎?」
「切,躲開了嗎。直覺優秀的小子。」
雖然無法和克羅塞爾拉開距離,但是應該能甩開穿了金屬鎧甲的伊萬和後衛的拜朗、馬克。
我拼盡全力奔跑。
而且不知道阿雷克跟瑪露醬在哪裏,無法使用大型魔術。
「他們掩護着僱主逃脫了吧?」
「啊啊,太好了……那個人、埃利刻平安無事吧?」
「可惡,背叛了嗎!」
與此同時,蓋魯和巴布跟着跳了出去。
我正在【付與】中,巴布在周邊偵查敵人,剩下的人則在確認遺體。
<尤莉視角>
被遺棄了嗎?總之至少要保護她……
即便作爲冒險者失去信用,能將爲了購買礦石準備的金幣運入山中的話,也能取回老本。
在害怕嗎?
「喂,這兒有腳印,2人分。逃進森林裏了,從腳的大小來看是兩個大人。」
「啊嗚、那個……誒多……?」
以爲工作已經結束而掉以輕心的盜賊們,尚且無法瞭解發生了什麼,轉眼就被清除了。
恐怕構築陷阱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人質作出『被襲擊時僅以身免』的證言吧?
「沒有去保護他的餘裕了。而且,這種情況下沒被襲擊的話,肯定是打算讓他活着。」
沒時間爭吵了,馬車對面的伊萬跟拜朗正回頭往這邊走來。
師匠也手持自己的劍開始斬殺,我因爲在【付與】中所以沒法參加。
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是隻要能爭取到時間,師匠和尤莉姐一定會趕過來的!
想在嚴格的調查下逃脫困難至極,如果被公會認定爲嫌疑犯的話,就會被全世界的冒險者們狙擊。
必須讓她安心下來……那件事纔過去2年。
轉移的前方有6個男人,已經從馬車上卸下了貨物。
蕾茜夫人好像放下心來,不過不論是阿雷克、瑪露醬還是埃利刻先生的身影都見不到。不對──
「怎麼了,有人在嗎?」
趁著克羅塞爾失去視力的空隙,我從馬車的座位上轉移到駕駛座、向反方向跳出。
「沒發生戰鬥……?難道說、已經!?」
「我一定會守護住瑪露醬的。」
趁着這個勢頭,我們直接衝進了樹林。
「還不一定,先擊退敵人!」
「不,如果是以這兒的6人爲對手,應該不必逃跑也能反殺才對。」
「這個克羅塞爾在搞什麼啊!手腳麻利點,手法真爛。」
「呼,這樣的話阿雷克也勉強可以……」
「噫!你們做什麼!」
「原來如此,如果我們活着的話……那些傢伙的企圖就會暴露了。」
瑪露醬一臉不理解的表情,她還沒注意到他們背叛的事情。
就這樣抱着瑪露醬在地面翻滾卸掉衝擊。
「哎、哎?」
「唔噢!混蛋,真卑鄙!」
如果只有克羅塞爾一個,我一個人即便沒有大劍也能想辦法搞定。
對於捷克絕望的聲音,師匠發出號令。
我猛踢腳下揚起塵土,噴進克羅塞爾的眼睛,趁機跳入馬車,用右肩扛起上面的瑪露醬帶走。
「嗚哇,住手救救……咕啊!」
然後在我背後的是『二刀流』克羅塞爾……喂,難道說!?
在我結束【付與】長出一口氣時,巴布和蓋魯分別發現了足跡和血跡的樣子。
血跡這個詞讓蕾茜夫人面色蒼白。
「足跡裏有一個身材較小的人,還有四個大人?其中1個看起來非常沉重,似乎穿着金屬鎧甲。」
「那麼說來,是伊萬吧。」
「2天前下的雨幫了大忙,由於地面還很潮溼的緣故很容易從後面追蹤。」
「較小的那個足跡是阿雷克的嗎?那個孩子如何,瑪露醬呢?」
「那個小妹妹的腳特別小,看到的話應該能馬上判斷出來……不過沒發現。」
「沒有屍體,也沒有腳印……一個人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嗎?」
「不,恐怕是逃跑時阿雷克扛着瑪露吧,畢竟小孩子的腳力不及成人。」
啊,原來如此……等,哎?
稍微等一下,發現的足跡有7人份,分別是埃利刻、阿雷克和禿鷲之巢的人們。
不奇怪嗎……?
「師匠,發現的足跡是7人分的嗎?」
「對啊?」
「不在這兒的有禿鷲之巢的5人、阿雷克和埃利刻先生,共計7人……他們在從誰那兒逃跑?」
「那是盜──啊。」
是的,追擊逃跑的他們的盜賊,不存在他們的腳印。
「不管怎樣最好快點追上去,兩人腳印的那邊尤莉跟巴布一起追,血跡那邊我跟蓋魯追過去。」
「阿雷克就由我……」
「你搬不動大劍吧。」
不離開馬車太遠地甩開追蹤者,最初就知道這是很亂來的做法,但是疲勞比預想中更猛烈。
預料到會有反擊而沒全力揮劍,這邊的攻擊到的更快。
原本就不認爲會輸,現在就更不能輸了。
嘶……嘶……哈……
我不覺得她能在身爲斥候的克羅塞爾眼皮子底下藏起來。
面對失去平衡的克羅塞爾,我使出難以躲閃的突刺。混戰時因爲劍有損壞的可能而難以使用,但1對1用起來很便利。
這次由這邊進行追擊,彷彿要把克羅塞爾撈起來一樣向上揮擊。
我閃過第一擊,用劍大幅彈開第二下追擊。
「是嗎,我明白了。」
但是沒到骨頭。
「沒問題,對手只有一人。接下來很危險,所以瑪露醬一個人先逃跑吧。」
對我來說,拿起來站都站不穩。
「類似不祥之兆的東西?那樣的話,你搞反了!」
一直線的逃跑固然最安全,但也會把追上來的師匠他們拉開距離。
「那是啥鬼?」
安靜、快速……卻只能漏出痛苦的呻吟。
克羅塞爾一邊驚訝於我的本事,一邊繞向左側來了一擊橫掃。
──果然,這麼做了!
「……但是。」
「這麼說過的人都死了。」
鏗、劍尖刺入地面的聲音。
用飛行馬上就能追上,不過我們沒有斥候和野武士的技能。
「哎?那個,不要緊嗎,阿雷克桑?」
「我明白了。因爲受傷的人在,師匠那邊請帶着貝拉一起,這地方就由歐利亞斯跟捷克來保護。」
但是在3把劍亂舞交錯的戰鬥中,不能把她留在身邊。
「咕啊啊啊啊!?」
「你那句臺詞似乎是標準的『死亡flag』哦?」
<阿雷克視角>
流出的血進入右眼,視野的一半被染紅了。
「庫!」
「那麼,巴布先生,抓緊時間!」
「嗯,就這樣跑下去也沒用,所以我想先打倒追過來的1個人。」
克羅塞爾摔倒後沒有馬上爬起來,而是翻滾拉開距離。
大劍雖說刻印上了【輕量化】,不過並不正式,重量相當於重一點的長劍的程度。
一聲悶響,有着撕裂肉體的觸感。
她躲在稍遠處的大樹後,我拔出長劍,警戒背後。
我沉下重心旋轉身軀,以掃腿絆倒克羅塞爾,就這樣幾乎趴在地上來了一擊。
「……那樣的話、我明白了」
「去死!」
我翻轉上揮的劍刃,刀刃向對方的右手落下。
再疲勞一點的話,就不是克羅塞爾的對手了。
「那個是、我這邊的臺詞吧!」
「切,果然手段很卑劣啊。」
「喲,捉迷藏結束了嗎?」
「那樣太危險了!」
「那麼至少,能讓我藏在不遠的地方嗎?」
克羅塞爾猛然襲擊過來。可惡,果然就算是墮落了也還是專業的,不會多說廢話。
唰——!
克羅塞爾後仰身子躲過,以右手揮出反擊。對方的右手,也就是我的左側。
雖說揹着的只是個小孩子,然而果然想從成人手中逃脫還是太勉強了。
「哈啊!」
「抱歉,可是瑪露醬在身邊的話太危險了。我的長劍跟克羅塞爾的雙劍交鋒的時候,身邊的人很危險。」
逃跑的軌跡繞了很大一圈,應該沒離開原來馬車的位置太遠。
克羅塞爾在手臂被撕裂的同時滾向左側。我的刀刃比他早到,一腳踢開了克羅塞爾。
果然長劍完全不合手。
……然後克羅塞爾,出現了。
刀刃偏轉,掠過我的太陽穴。
——從死角切入嗎,不能大意呢。
「我不要!」
「下定──決心了。」
——能拉開伊萬多遠呢?
被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果然是害怕獨自一人嗎。
我們兩人追逐着足跡踏入森林之中。
我說着尤莉姐以前講過的知識,試圖稍微爭取一點時間。
對此克羅塞爾迅速後跳回避開來。
「瞭解,你那邊也當心。」
但是,這邊也回以狠狠的還擊。面對單手的我,向沒有手的左側進攻是定式。
想要準確的追蹤,蓋魯跟巴布的本領是必要的。
「你這傢伙……竟然真敢……」
狀況不妙,視野被阻斷了,時間花的太多了。
如果這時候伊萬到來就無計可施了。
「殺了你!你個混蛋和那個女小鬼全都!」
幅度巨大的狂亂一擊。
——太甜(天真)了,判斷不出單手的危險吶。
我藉助體重彈開劍,全力撞向空門大開的克羅塞爾。
利用倒下的姿態,把劍插入了克羅塞爾的腹部。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左手抬起身體,抽出插入的刀刃。
「啊、啊咕……」
「不好意思,單手可是我的主場。」
我對着吐出血泡、開始痙攣的克羅塞爾口出狂言。
刺入他的脖子,作出最後一擊後我站了起來,然後──
——這時,後續的追兵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