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話 義弟入手!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461 字
回家的路上,師匠背上揹着阿雷克,我騎着馬跟在後面。
桀派先生和古斯塔先生要爲建好的橋做最後一點收尾工作,所以先回去了。
治癒藥水很有效地止住了出血,但在我趕到之前,阿雷克已經損失了相當多的血液。
而且還體驗了相當劇烈的疼痛,現在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即便如此……
「那裏明明是我的專屬席位啦,新人……」
我無意識地小聲嘟囔着,雖說那是不可抗力的結果。
總而言之先把阿雷克放在我房間的牀鋪上,放置一晚看看情況。
——爲什麼是我的牀上?
因爲某次事件起我就一直和師匠睡在一起,所以自己房間的牀鋪完全沒有使用過,看起來華麗如新!
我在旁邊的小桌子上預備好水桶,也準備了預防發熱的退燒藥。
爲他脫掉衣物,擦拭污跡——嘛,這部分其實是師匠來做的。
在額頭敷上涼毛巾……對了,在水桶裏也加些冰塊吧。
我對一部分水稍微用了下【冰結】來降低水溫。
要是口渴就麻煩了,還得準備好水瓶。就用退燒藥藥草的葉子浸泡一下,再混入蘋果汁消除苦味好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我認真地準備着,突然發現師匠不知爲何帶着微笑注視着這裏。
「怎麼了師匠,爲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哎呀,簡直就像細心照料着生病哥哥的,愛操心的妹妹一樣呢。」
「按我聽到的說法,阿雷克現在12歲,比我要小喲?」(誒嘿~)
<譯:驚恐障礙0;panic disorder1;,簡稱驚恐症是以反覆出現顯著的心悸、出汗、震顫等自主神經症狀,伴以強烈的瀕死感或失控感,害怕產生不幸後果的驚恐發作0;panic attacks1;爲特徵的一種急性焦慮障礙。>
阿雷克,盯着自己的左手……呆呆地、注視着那不存在的左手……
師匠用比平時更加低沉的聲音詢問微微睜開眼睛的阿雷克。
嗚呼呼,就算師匠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心裏擔心得很吧。接連不斷的詢問什麼都暴露了喲?
「呼……嘶……」
畢竟我沒辦法碰他。
對着不停投擲枕頭、折騰毛毯、手足亂舞、肆意狂亂着的阿雷克的腹部——師匠猛然來了一拳。
咕嚕咕嚕。
千鈞一髮,剛進入師匠的房間藥就生效了……
突然,失去理智地發狂起來。
聽到這個單詞,令他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慘狀了吧。
「你這外表再挺胸也……」
「嗯,很遺憾,你的手我無能爲力。」
「再發狂就困擾了呢。我去拿香,師匠請把阿雷克放回牀鋪。」
「父親和母親呢?」
就這樣置之不理的話,多少有損身爲弟子的顏面,所以搬運到牀鋪上去吧。
好重!好熱!氣息噴到脖子上了!啊,不過,也許就這樣睡下去也不壞……纔不對啊!
之前也說過,師匠的體格非常出色,所以對我來說想要搬運的話就只能背起來走……
「身體怎樣?有哪裏痛嗎?」
房間裏,倒下睡着的師匠現在正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噫,師、師匠——得想想、辦法,嗚吖!?」
咚恰,對着身體來了一發。
我以勒死師匠的氣勢,硬扯着領子把師匠從房間裏帶出來了。
真是失禮呢。
阿雷克猶如看開了一般,說話的口氣非常平靜。
「喂,冷靜下來……可惡,驚恐症嗎。」
「……師匠。」
「咕……知道了知道了,別這麼拽着我走。」
是枕邊上吵吵鬧鬧的原因嗎,阿雷克恢復了意識。
「總之,先點起帶有鎮靜效果的香吧……」
我悄悄離開房間,向着地下的保管庫進發。
「這人倒是會很普通地饞嘴亂喫東西呢。真是的,受夠了。」
那個毫無人性、實在太過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讓我少有地向師匠投以非難的視線。
「咕、咕喵……」
師匠看似冷靜地反駁着,不過,眼神有些飄忽喲?
「沒其他辦法了。」
爲什麼會是師匠喝下去了啊——!
泡了一杯濃茶,等到裏面的『目標物』溶解後返回了房間。
「嗚……咕……啊、咧?這裏,是……?」
腳底一滑摔倒了,師匠的身體順着慣性將我壓在底下。
「尤莉,別擺出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
位置是地板上。
「嗯?怎麼了?」
「當然了,既然是我負責治療,就得負起相應的責任吧。」
「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必二位都口渴了,我去沏了茶。還很熱所以請慢點喝。」
「啊,醒了嗎?」
「治……療?」
「醒了嗎?這次可別亂來了啊。」
「噗咪吖!?」
師匠看着頭上纏着三角巾、穿起圍裙一副值班打飯的小學生一般的我苦笑道。
「他們也,咳,那個……非常遺憾。」
糟糕了。總之,要在藥性發作之前帶師匠出去!
準確地攻擊到橫膈膜的拳頭讓阿雷克無法呼吸,面色蒼白地從牀鋪上摔了下來。
「啊,不好意思,正好稍微有點口渴了。」
「對、對了師匠!有有有有有件事想跟您稍微商量一下,請過來這邊!」
小步小步一點一點、拼死拼活地好不容易纔挪到牀鋪邊上——
「嗯——沒其他辦法吧?不讓他冷靜下來就什麼都做不了。」
那樣的語氣總覺得像是回憶中,我自暴自棄時候的聲音。
阿雷克沒有回答,而是把左手舉到面前——
「嗯嗯~,不管怎麼說師匠其實也很擔心吧。」
「不是夢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稍,師匠,稍微挪一下……很重的說!」
「你們,在搞啥鬼啊……?」
在我被啪嘰地緊緊夾在師匠和牀鋪之間,縮起身體拼命掙扎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喫驚的聲音。
是聽到了剛纔倒下時候發出的巨大聲音,擔心發生了什麼所以來看看情況吧?真是好孩子呢。
「啊,阿雷克,可以來幫下忙……嗚、呀!」
「可是我聽說那種事不能三個人一起做吧?」
「啊,誒?不,不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大概是脖子纏繞着師匠氣息的緣故,聲音出現了怪怪的上揚,因爲這個招來了什麼奇怪的誤解的樣子。
「嘛,我會老老實實回去睡覺的,請慢慢享受……?」
「不是——真的不是那樣啊——!」
要是用了【身體強化】搬就好了。
「師匠,我不要被這樣大頭朝下吊起來。」
「囉嗦。」
「你們倆,其實是說相聲的吧?」
結局是,我得到了阿雷克的幫助,爲師匠解了毒,然後被倒吊在屋頂的橫樑上。
「嘛,那個笨蛋的事先放在一邊。」
「請不要放在一邊。」
「閉嘴。」
「是。」
師匠用袋子矇住了我的腦袋,什麼都看不到了。
「是。母親和父親都不在了的話……」
「你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確實,命運淨是些讓人追悔莫及的事,我也曾屢次哀嘆詛咒自己的無力。」
「我是哈斯塔爾·阿爾拜恩<ハスタール=アルバイン>。那邊是我的弟子尤莉。」
「那個時候,我要是有力量的話。」
阿雷克凝視着自己的手(看不見所以是猜的)。
「我學不會的吧,何況學會了也毫無意義,我已經失去手臂了。」
馬上就反應過來狀況了嗎?真是聰明的孩子呢。
不過我的情況正好相反,放置下去的話狀況只會加劇惡化。
「嘛,先不說這個。那,叫你阿雷克可以嗎?」
「畢竟不能拋下你不管。除此之外,還有件事。」
「阿雷克看起來走投無路了的樣子,想着先用安眠藥讓他睡一會兒,爭取一點時間。」
「守護,也可以做到嗎?」
「眼睛——!看不到了——?!」
「單手使劍嗎?」
「本人尤莉,沒有姓氏。對了師匠,眼鏡掉了。完蛋了。」(棒讀)
「………………」
「爲、爲什麼要拿水袋過來……姆嘎!?」
「……那取決於你自己。」
「士兵可是大部分都沒有天賦的。當然我也沒有關於劍的天賦,可是照樣能使劍。你有這個意願的話,教授你劍術的基礎還是辦得到的。」
「驅走野犬那種程度的話,可以做得到吧。」
「只是睡着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吧。」
「關於這件事,我正在馬雷巴……啊,就是山腳下的村裏尋找願意收養你的人家。」
這是我過去的經驗。
「俺……不,我的天賦?」
「我做得到……嗎?」
「又不是失去了雙手,不存在沒有天賦就不能揮劍那樣的說法。」
「啊,好。我的全名是阿雷克·巴恩斯<アレク=バーンズ>。」
「根據尤莉的判斷,你有“雙手劍”的天賦。」
「可以解決哦?時間可是萬能的解藥。世上許多事放着不管一段時間自己就會變好,雖然也有相反的情況就是了。」
狀況的絕望度增加了,心卻稍稍好受了一點點。那個時候。
「是、那樣嗎?非常感謝。」
「拜託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那麼做?」
就這樣,我的弟弟出現了。
還有,兩個男人會話的時候,我完全空氣化了……啊,鼻血……
「暫時這樣保持一會兒吧。」
「事到如今……」
阿雷克絕望地低聲喃喃道。失掉手臂對“雙手劍”的天賦來說太過致命……
師匠沒有問守護的對象是誰。是在說守護已經守護不了的『某人』的事嗎?
「還有,阿雷克,關於你今後的事。」
「雙手劍……可是,我的手?」
「還有什麼事?」
封閉了自己的心,回過神來,人數已經增加到了原來的三倍。
「關於你的天賦。」
「過去是無法改變的,但卻可以爲未來做好準備……想不想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