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話 不老不死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839 字
咕嚕,嚥下肉的聲音。
我就那樣看着哈斯塔爾的樣子,現在還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想一下,不老不死究竟該怎樣檢驗呢,不實際死上一次就沒辦法判斷……那樣的事我做不出來。
無法確認任何變化的存在。
「呼、呼呼呼……」
不知道爲什麼,我抿嘴笑了起來。爲何如此愚蠢呢。
「庫庫庫……」
哈斯塔爾也笑了起來,他也明白過來了吧,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生。
「呼呼,啊哈哈哈哈!」
「庫呼,呼、哈哈哈哈!」
兩個人像是瘋了般一同笑了起來。真是的……是因爲想要的東西近在眼前,高興得忘乎所以了嗎?
對無可奈何吞下生肉的他,真是同情。
「哈哈哈哈哈哈……嗝噗!?」
「哈斯塔爾!?」
突然之間,他大口吐着血。
糟了,果然有毒之類的嗎!?
他顫抖着身體,充滿危險感地後仰倒下。在地上痙攣不止,在其反作用下後腦勺激烈地撞擊着地板。
「不要啊!哈斯塔爾,振作點……」
我慌張地抱住他,試圖按住他不斷痙攣的身體,然而沒什麼效果。
我將手枕到他的頭後,盡力防止他撞到地板。
活生生變爲乾屍的那個冒險者的屍體……哈斯塔爾也會變成他那樣嗎……?
房間中灑滿體液,步入其中明明應該會發出液體飛濺令人不快的聲音,卻誰都沒有察覺到。連最靠近的阿雷克都。
黑色的頭髮,尖銳的氣質。眼神之類的不像他……不對,真的很像?
使用【念力】好不容易阻止了哈斯塔爾的暴動,然而因爲無法精細地拿捏力道的緣故,精神消耗地比平時更快。
突然自阿雷克背後傳出的聲音。
「不、不知道。」
「開口啊!哈斯塔爾……師匠!」
「舌頭被!?咕,請張開嘴,馬上【治癒】……」
用同樣的單手壓制住阿雷克的少年,展現出純粹的力量優勢。
「什麼,有線索嗎?」
「尤莉姐,那是誰?」
「——那種事,我絕不允許!」
效果會逐漸消退,只能這麼指望了。
全力使用【治癒】,試着補充失去的水分。
「究竟怎麼回事啊!這樣下去會死於脫水症狀的!」
混亂與焦躁中,我連變換了稱呼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時,他的口中冒出白色的煙狀物。
還出現了失禁、排便,而且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阿雷克沒注意到嗎……」
一步跨入下劈的大劍的軌跡內側,輕飄飄地按住了劍柄。
——這是……不死的效果?
非但如此,他的肌肉開始萎縮,猶如要將牙齒咬碎般緊咬牙關。
我搖晃着遲鈍的腦袋,起身──
「……啊咧?」
「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不要死……」
庵的起居室呈現出一片慘烈至極的慘狀,血、汗、小便、其他不明體液,甚至還存在已然司空見慣的米青液。
「真是的,你們有不打招呼就攻擊的習慣嗎?」
「什、麼!?」
我鼓起勁勉力支撐意識逐漸遠離的身體……整夜間,直到失去意識之前,我一直持續着治癒。
「收起劍沒關係嗎?尤莉姐。」
我一邊維持住【念力】一邊施展【治癒】,但是哈斯塔爾張不開嘴。
「嗯……啊嗚?」
都是我的錯……存在毒性或是其他副作用什麼的,事先調查一下就好了!
那種攻擊一般情況下是躲不過去的吧?詢問是誰的意義何在?
「纔沒有呢。阿雷克,收起劍,他不是敵人。好久不見了,巴託。」
被單手按住的劍一動不動。
即便是押上全身的重量,我的那點體重輕而易舉地就被彈開了。
魔力急速流失的感覺。
簡直如同殘殺事件的犯罪現場一樣。這種程度的量真的是一個人身體裏面出來的嗎?
阿雷克大驚失色,他的力量被『龍之血』強化過,差不多高達常人的6倍程度。
明明已經早上了,身體卻還迷迷糊糊。包裹全身的倦怠感,這是魔力耗盡時表現出的特徵。
「——!?」
「絕對不會讓你死去的……哈斯塔爾……拜託了……神明、大人…………」
那種屍體的慘狀,在我轉移到這個世界不久後就清清楚楚地見識過了。
悲慘的哀鳴中,混雜着什麼噴出般的聲音。
阿雷克大吼着轉過身去,揹負的大劍一閃。
我的身體下沒有師匠的身體……一個看起來13~4歲的少年倒在那裏。
體溫的熱度,心臟的鼓動,血液的流動——一個月間,一切的一切,都被這具身體接受了。
次日早上,隨着阿雷克的聲音,我取回了意識。
是弟子的話倒是給我注意到啊!真想這麼說。但是我也無法確定,難道說,是不老不死帶來的返老還童的效果嗎……
然而,那個人物接住了阿雷克的斬擊。
哈斯塔爾的口中噴出鮮血,旁邊是紅黑色的肉片。
「然而那樣的每天在前一刻崩壞了。」
「好久不見。一個月了吧?充實的每天真好呢。」
「尤莉姐,在嗎——?嗚哇,發生什麼了!?尤莉姐,沒事吧!」
這樣的話尚有一線希望……這麼想着,這次卻自鼻血起始,眼、耳、鼻與體表的洞都開始流出鮮血。
「誰!」
「不不,但是……」
「啊嘎嘎嘎……啊咕……嘎噗!?」
與他的身體有關的事,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瞭解。
「你猜的沒錯,他就是原賢者哈斯塔爾。」
與此同時,齒縫間溢出的鮮血也止住了。
「……嗚啊……對了,哈斯塔爾!?」
一個月前,化作微小的塵埃消散,又再度復生的少年。只擁有單純的劍的破壞力的阿雷克是打不倒他的。
「所以說,那個少年就是哈斯塔爾——真的嗎?」
「真的,我過去見過類似的案例呢。」
「還活着……啊……」
我安心地長出一口氣,因爲放鬆下來的緣故,微微滲出了些許淚花。
「嗯,少女那感動的眼淚真棒呢,比起因恐怖而流下的眼淚好多了。」
「——咳!那種事怎樣都好。瞭解情況的話請說明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個放着不管好嗎?」
「啊啊!?」
我抬起還倒在地上的哈斯塔爾,慌慌張張地環視四周。
那——個……躺在這種模樣的牀上會產生問題的吧……
「稍微,幫你一把吧。」
「什……!」
巴託說話間,突然吹起了風,室內污濁的液體一瞬間被淨化殆盡。
剛剛那一瞬之間,將【淨化】了污物的水,施以【蒸發】後用【送風】製造出流動的風把溼氣送出房間之外,完成了清掃。
一瞬間用魔法陣使出三個術式……完全感覺不到戰勝的可能呢。
阿雷克把哈斯塔爾搬到牀上躺下,我在打掃完房間之後,在起居室裏準備好茶水開始談話。
巴託?不能讓他接觸到我重要的人和這個家,所以讓他什麼都不做站在一邊。
他的形跡實在太過可疑,以至於我連茶水都不想準備。
「就是說,喫下法夫納的心臟所以變得不老不死了。僅此而已哦?」
「仿製品……說的是法夫納、嗎?」
「誒,可以嗎!?」
「不,說是前輩有點……不管那個。我很討厭胡蘿蔔,所以午飯可否別放蘿蔔呢。」
巴託鼓起臉,做出一副十分不滿的表情。那麼幼稚的表情未免太假了吧?
「好吧,非常感謝。不介意的話一同午飯如何?」
……以上,我覺得是這四點原因。」
第3,這一個月間,一直只顧着和你啪啪啪。
第1,他自身,持有着作爲人類而言最高級的『器』。
並非我這樣『從異世界的神得到犯規品』,而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正規品』的“不老”“不死”。
「誒,怎麼回事?」
「殺一次試試就知道了。嘛,不過原本的話肉體只會因無法忍耐,肆意撒出體液而死去就是了。」
「沒錯。也就是說真正的“不老”“不死”是由世界樹直接賜予的能力。龍種雖然也寄宿有相同的力量,但不可否定的是其力量是間接得來的。唔嗯……比起仿製品,應該說是劣化品嗎?」
第4,快死的時候,你跟笨蛋一樣一個勁地持續注入魔力。
「就是如此。嘛,雖然看起來感覺非常驚險,不過就仿製品來說屬於非常成功的那一類。」
「但是他能獲救,其原因恐怕是……
「嘛,多重因素一起作用之下,平安無事地成爲了夥伴呢。首先要祝賀你。」
「歷史上,除了我這樣的破格者,獲得不死的唯有一人。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你就是龍王巴哈姆特本人,對吧?」
「是、是這樣嗎……」
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嗎。“識別”完全沒有說明關鍵所在啊,真是的!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麼多,你究竟是誰?」
「嗯,親眼目擊到了。」
「原本的龍種心臟中寄宿有“不老”“不死”,是因爲其始祖“不老”“不死”的緣故。那麼,那個力量從何而來……」
「……真的嗎?」
「啊,不是說法夫納是僞物那種意思哦?是說賜予人“不老”“不死”能力的藥的仿製品那種意思。」
「不是哦。你看,不是存在着房中術嗎?雖然你們不知道這種術理,但做過類似的事,所以你的魔力和生命力多多少少注入給了他。」
硬要說的話,我是『舶來品』,他是『國產貨』,哈斯塔爾則是『代用品』吧?
無法殺死,是因爲他是“不老”與”不死”的大前輩。
雖然似乎聽說過名字,但是被第三者看透進行過那種行爲什麼的,果然還是很羞恥。
「這算什麼事啊……」
「太好了,我很不擅長料理,所以好久沒喫到美味的食物了。那個……首先是,一般情況下喫掉法夫納的心臟毫無益處。這點OK吧?」
那個犯規的存在巴哈姆特,不知爲何帶着抱歉的神色看向這邊。
「漂亮的回答!」
看着提出了這等愚蠢要求的龍王,真想撤回對不知存在於何處的神明大人所作的祈禱啊。
「有什麼事嗎,前輩。」
「其他三點我明白了,但是第三個理由是怎麼回事啊。那個,性騷擾麼?」
「還有……」
「……………………我會將此事納入考量,積極地採取相應措施的。」
「想回禮的話,可以喲?」
「喂,別開玩笑了啊!」
因爲是劣化品,所以本來的話應該沒有效果。但是,偶然產生了哈斯塔爾這樣的反例,延長壽命、獲得力量,這麼一回事嗎?
列舉出來的各條理由表明,哈斯塔爾實屬規格之外的產物。可是……
「阿雷克,沒事。唔,會款待你的,前提是你好好說明的話。」
與其說是想到,倒不如說選擇項只有一個。雖然是個讓人不願去想的回答……
「……世界樹。」
「多重因素是指什麼?」
第2,之前被『龍之血』強化過身體。
「你的話,想不到嗎?」
巴託看起來意料之外的高興,阿雷克顯然是發火了。
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