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話 放水戰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892 字
當日的晚餐,我是身着輕飄飄的禮裙,坐在瑪露醬的膝上進行的。
「來,尤莉醬,啊——」
「啊、啊——……」
我張嘴迎向瑪露醬伸過來的燉肉,唔姆唔姆地咀嚼着。
要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要慎重,你這麼說過吧?」
「……是。」
「連瑪露醬都受傷了喔。」
「對不起。」
我以正坐的姿勢跪在哈斯塔爾的面前。
2個小時,我一直在承受他這樣那樣的絮絮叨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經挑撥就失去自制,用出開發的廣域殲滅用祕術,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只能稱之爲笨蛋了。
「爲什麼這麼衝動?」
「那是……那個……對不起。」
因爲自己的不成熟。
他似乎比庵被炸飛時還要生氣。
我信任着他,所以不像那時一樣認爲自己會被拋棄……然而自己的不爭氣,還是令我追悔莫及,淚花零落。
「對不……嗚故……且……」
「那個、哈斯塔爾先生,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差不多――」
「不行。以後也是,萬一尤莉在迷宮裏暴走了該怎麼辦?即使再嚴格,也必須讓她明白自制的重要性。」
「容我謝絕。」
「沒、沒關係。這是懲罰,所以到極限之前我都會努力忍耐的。」
「是嗎?我倒覺得很適合你。」
要不是對象是瑪露醬的話,我會立馬進入嘔吐系角色狀態的吧。
我偷偷看向他們那側,哈斯塔爾按住了自己的鼻頭……請稍等下。那個、不是他興奮的時候經常會做的動作嗎?
「是啊,不好好懲罰可不行喔?」
就這樣,這一整週在我被當做瑪露醬『人偶』的過程中度過。
另外,蕾維是『趕緊遠離』級別,務必牢記。
滿臉淚水與鼻涕、一塌糊塗的我。
實在是不想讓他看到的表情。可是在正坐着被斥責的現在,連藏起臉都做不到。
爲什麼現在會……討厭的預感。
我因爲害羞惴惴不安地搖晃着屁股,尋求着安全感。
「好過分!?」
「哈斯塔爾,你是不是漏出真心話了?」
瑪露醬獨自煩惱着什麼。
連衣裙純粹是穿起來舒服才穿的……禮裙的話,穿起來繁瑣又拘束,實在喜歡不起來。
再進一步說,不認識的人就是『宰了你哦,混賬』級別。
以等級制加以表現,哈斯塔爾是『更多接觸』級別,阿雷克和瑪露是『難以淡定』級別。
「啊嗚!?」
「苦手豈不更好,這可是『懲罰』啊。」
「你們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是蕾維和蕾米。
「沒、沒那回事喔。大概……」
「她跟哈斯塔爾說過『弄髒也沒事』這樣的話,不要緊的。」
「現在,尤莉沒有發言權。」
「纔不好!」
喫飯中吐了一身果然還是太討厭了,我秒速拒絕。
「什麼意思?」
「感覺這邊也淡定不下來啊,而且衣服讓人好不自在。」
「嗚故!?」
「我對那種緊緊勒住身體的服裝……有拘束感的衣服很苦手。」
「啊,那讓我來參加服裝搭配呀。」
「那、我……想要個人偶,所以……」
「要來試試嗎?」
「忍耐不了的話,就這樣吧?不要勉強。」
幼一女安慰着幼一女,我們的模樣讓食堂裏的氣氛一派溫馨。
不過,她確實是哈斯塔爾之外最能讓我安心的人就是了……
「盛裝打扮、擺弄髮型……啊,還要拍打餵食。」
與她相識已經2年了。在此期間,我主動觸碰她的回數屈指可數。
「咱們不是隊伍裏的同伴嗎,主導權會讓給瑪露醬的呀。」
「可是……可是?唔嗯……」
喜歡樸素的衣服是男性時期的後遺症。
「誒!?我、我嗎……」
「嗚嗚……」
面對少有的氣勢洶洶強硬起來的瑪露醬,哈斯塔爾一瞬間畏縮了下,隨後看向我。
於是這般,我悽慘的落得被人當成換衣人偶的下場,坐在瑪露醬的膝上接受拍打餵食。
這5年來,雖然大體上有所好轉,不過與哈斯塔爾以外的人進行身體接觸,果然還是淡定不下來。
「哦嚯?」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
「換成是阿雷克的膝蓋,我肯定會吐的。」
「話說尤莉姐沒怎麼穿過禮裙吧?總是穿着連衣裙之類的隨便衣服。」
他嘆了口氣,決定了對我的處罰。
「我說尤莉醬,好癢哦?別動。」
「哈……沒辦法。那對尤莉的懲罰就交給瑪露醬了,接受這個條件,我就不管這件事,此事到此結束。」
「沒那樣的事,除開哈斯塔爾,就數瑪露醬第一了。」
他冷汗涔涔地移開視線,這時候出現了落井下石的支援。
「等、等下……」
「這是懲罰。」
「我覺得她已經理解得很充分了!所以……」
「那樣……很好。」
「尤莉姐做的事我多少有些不能忍了,早下決心也沒事喔——?」
「誒~明明是蕾米小姐難得提供的衣服,而且亂動起來飯會弄灑的哦?」
不知爲何他的表情變成了惡作劇的孩子那樣的感覺?
「我想『用』尤莉醬玩人偶遊戲。」
『用』?不是『和』而是『用』!?
幹嘛告訴他這樣的話……不,我懂了。今夜,怕是會有延長戰吧。
我撫摸着瑪露醬的腦袋,試着如此說道。
「果然我,還是不行呢?」
「手頭不錯的衣服還有幾件,需要的話就去買新的……」
是對此心有不滿嗎?
「好狡猾!也讓我參加吧!」
還有,夜間的延長戰,比起往常更爲激烈。
老公鬼畜,夜晚真是辛苦啊。
於是,從那之後過了1周。瑪露醬離開的位置由蕾維代替,我們開始了2層之上的探索。
「話說,真是新手嘛……這麼輕鬆的行軍還是頭一次呀。」
蕾維的抱怨不無道理。
已經是4層了,逼近原本1天能抵達的極限的階層。
現在15點還不到,就已經到了這層。
這就是用【探信】偵察敵人,選擇規避,抑或是迎擊,以迅猛的速度進軍的結果。
這個魔術的效果不僅能把握敵人的位置,甚至連將近半徑300m範圍的地形都能掌握,對我們來說完全不存在迷失方向一說。
「剩下的時間,努力一下或許能打倒5層的守衛……」
「按照這個步調,完全來得及獵殺吧?」
「沒有跟瑪露醬說過要夜營,在今天回去就是時間上的極限了。」
「變成了在迷宮第十天的小隊的對話……?雖然很想插一句這地方是第一次來,不過好像沒什麼意義呀。」
我們趁熱打鐵勢如破竹地衝上5層,儘可能以最短距離到達BOSS所在的房間前。
「真的到了啊……」
「話說,這兒就是BOSS房?」
「沒錯呀……不過這裏的敵人只要我在就不會露面呀?」
「誒,爲什麼?」
「因爲我已經打倒過一次BOSS了呀。不知什麼緣故,被打倒過一次的BOSS不會第二次出現呀。」
區別標記,是被設置了類似的東西嗎?
「無須在意,蕾維,有這裏的敵人的情報嗎?」
****↓作者的話↓****
「嗯~划水嗎?可是以這裏的BOSS級別,似乎我用出【風刃】也是一發就解決了哦?」
領主厚刃砍刀做出的強攻擊甚至能同巨魔匹敵?皮厚程度似乎也能與巨魔相提並論。
哈斯塔爾或許是對這種狀況抱有某種不滿或是不安吧,又或許是對發展爲麻痹大意的危機感嗎。
放水的具體理由在下一話……
「沒有它們的回覆力,其他部分差不多呀。」
於是,排除掉魔術和三眼,去掉剁刀,哨兵巨劍也實質封印了。在主戰力基本被廢掉的狀態下,迎來初次的BOSS戰嗎。
「是啊,哨兵巨劍還能用作防禦,換用不同武器進行戰鬥反而會導致壞習慣,那就糟了,師匠。」
我反射神經還不錯,閃避幾支弓箭程度的敏捷還是能達到的。大概。
對持有“認知阻礙”的蕾維來說,在迷宮內稍微獨自行動一會也沒問題吧。
就在我檢查手中的三眼和短弓時,哈斯塔爾出聲道。
「我們的目標可是最高層,最初的BOSS單挑都能摁死。」
「瞭解。」
他帶着莫名的悲壯表情,把手搭在大門上。
「當然有呀。」
「那麼,準備好了嗎?」
「阿雷克……因爲天賦的關係,果然不好辦嗎。」
【身體強化】和『強化武器』之類的,就算看起來像,其實完全稱不上是戰鬥。
這樣的狀態下,戰鬥簡直跟驅趕蟲子毫無差別。
「嗯?爲什麼?」
「作爲新手的對手,屬於有些難對付的等級……所以這裏才被稱作初級者之壁、嗎。」
1天只能使用3次,所以想在BOSS戰裏使用的……
「那麼阿雷克就專心防禦,攻擊以我和尤莉的弓爲中心。蕾維戰鬥結束後我會叫你,你先在外面待着吧。試試看這麼一來能做到什麼程度。」
「好,全員檢查武裝,沒問題就一口氣攻進去!」
就這樣,迷宮內第一次BOSS戰在極端放水的情況下開始了。
「沒問題。」
譯註①:コボルドロード(地精領主)和SAO裏第一層的BOSS同名。
「嘛,沒事的吧,大概。」
畢竟原本她就是單獨進入迷宮的來着?
就算是我都不安起來了呢……?話說回來,總感覺邏輯上不合情理――
「尤莉,這次不到極限別用【身體強化】。」
「畢竟作爲敵人的怪物比起人類力量遠勝,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啊。」
按蕾維所說,這裏的BOSS是地精領主<コボルドロード>,以及數名地精射手<コボルドアーチャー>。①
「嗯,拜託了。那麼……上了!」
時刻已然16點。
BOSS是1層中同樣存在的地精的大型種。射手則如其名所指,是裝備有弓箭的敵人。
阿雷克一如既往的樂觀。
還有射手的遠程攻擊,微妙的麻煩呢?
「瞭解了。」
「太犯規了,起不到修行的作用。」
「嘛,想要經歷苦戰的話,就得連魔術一同封印掉。哈斯塔爾也只使用長劍怎樣?」
不過既然如此,嘗試BOSS就必須在沒有蕾維的支援的情況下戰鬥了。
「劃……?不過,我知道你一發就能搞定,話是這麼說……」
「是——」
「也就是說當做以實質上的巨魔爲對手看待比較好嗎……?」
不進行戰鬥,以最短距離回去的話……20點能回去吧?
恕我直言,使用哨兵巨劍和剁刀的哈斯塔爾和阿雷克,大概也屬犯規吧?
「嘛,我們沒有其他武器啊。不過,我希望你儘可能積累下極限狀態的戰鬥經驗。爲此某種程度的束縛是必須的。」
「能否在迷宮內維持長時間的緊張感,輕鬆應對不懂技巧的怪力笨蛋,這就是爲新手邁向初級者準備的壁障。」
「請放心。」
避免用盡全力的作戰。對冒險者來說,是無比必要的事項。
「唔——……倒不如說感覺『要做到這種地步?』什麼的。」
「尤莉注意點弓箭喔?」
「感覺緊張感鬆弛下來了啊。若能做到這等程度,應該會對重新振奮精神有所幫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