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話 禁斷的果實

自那場家族旅行騷動之後，一個月過去了。

村中爲回到馬雷巴村的我和哈斯塔爾結婚一事舉辦的熱鬧宴會，一直持續到前些日子才結束。

好歹過去了一個月時間，他『積壓過度』的狀態也重新恢復爲沉穩，外表看起來似乎變回了以前冷靜的樣子。然而夜間還是獸性大發，弄得我奄奄一息。

雖然說是結婚了，但是從以前開始就在一起度日，生活上什麼變化都沒有呢。

硬要說的話，就只有稱呼方式從師匠變成了哈斯塔爾，睡覺前緊貼在一起『辛勞』這種程度的變化。

對了，伊格看護着瑪露醬，一切平安，再被抓走的話會很麻煩的。話說，我們，算是新婚家庭了？

「綜上所述，阿雷克。」

「唔、嗯？」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固定上『癡女蘿莉碧池賢者』的別名的，所以該去認真工作了。」

「喔。」

散播那種別名的古斯塔，真想送他一發【電擊】。

除此之外，那次旅行過程中想去考證的事也堆積如山。

「我深刻地反省了一下那次旅行，感覺裝備的搬運性能是非常大的問題。」

「確實我的哨兵巨劍運送起來很麻煩啊。」

「考慮到這點於是就有了這個！」

我從懷中取出一個稍長的護手，此爲一個月來的集大成者。

「這是什麼，護手？」

「不只是單純的護手，上面刻印有那次盜賊騷亂見到的【轉移】陷阱魔法陣。」

「就是能傳送人的護手麼？」

「……還有那種用法嗎。」

「這麼點問題不理會也可以。那麼，哨兵巨劍就先寄放在這……什麼時候能處理完？」

「ZhengDu？」①

石棺的外側覆蓋石壁，施加【堅固】加固，從外界入侵近乎不可能。

事實上，“識別”結果如下……

「嘿……」

遺體太大庵中放不下，於是纔出此下策。

沒錯……我與哈斯塔爾之間，橫亙着壽命這一難題。然而，這方面的解決方法，我已經有了一個草案。

「武器……就是說，戴上這個的話，不論何時都能召喚出哨兵巨劍了？」

「有之前旅行途中買的傢伙在。不過那把劍沒加上【付與】，有點重。」

剁刀再度以裝備狀態被召喚而來，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成功了。

「去試試吧。能漂亮得召喚到手邊的話，裝備的輸送性能會大幅上升哦？」

爲了固定爲小型化的傳送狀態，轉移速度被拖慢了嗎？

「完成轉移之前，需要2～3秒的讀條呢。阿雷克，再召喚一次。」

我下到庵的地下室，打開保存用的單間的門，對着通往更深處的牆壁詠唱暗語。

說實話，雖然傳說的可靠度存疑，但是參考阿雷克他們的肉體被強化的狀況，那個神話未必是謊言。

「現在請取下裝備，放到這塊布上。」

石棺之中存放着魔龍的遺體。

「真是模糊不清的說明啊。把這種東西塞給哈斯塔爾喫沒問題嗎……」

牆壁發出聲響移向一側，牆的對側是一個收納着石棺的寬敞房間。

「多謝啦——」

嘛，之後再稍微給點殺必死的話，肯定就能恢復心情了吧……等下，不行。這就是被說成是被H燒壞腦子的理由吧？

尋常刀劍砍上去只會捲刃，因此在刀刃上施加了【銳刃】來切分肉塊。

唔——，塊狀馬賽克那樣的特效怎樣都會出現呢。

現在他要來了最新的陷阱大全，細心研讀中。

上面也刻印有和【轉移】陷阱一樣的魔法陣，用來傳送回先前傳送點的魔法陣。

說的話真是失禮呢……最近早上確實在各種意義上很辛苦沒錯，可是還沒到燒壞腦子那種程度吧。

實驗成功心情大好的我，轉移向下個計劃。

於是，結束重要工作後攆走阿雷克的我，開始進行下一個課題的準備。

「那就請明天再來吧，到那時就能準備完畢了。這裏有哈斯塔爾的練習用劍，回去的時候帶這把吧。」

「纔不會呢！」

哈斯塔爾總算是冷靜下來，開始了劍術的修煉和陷阱的研究。看起來是認真地想要去挑戰世界樹的樣子。

使用了很久以前令人懷念的變身英雄的喝聲。這裏鍍鋁時也用類似的加工方法，著作權上應該沒問題吧。

「總之，關於召喚的系統這就完成了。送還方法還不夠順暢，這方面還需要改造。」

「誒，不是嗎？」

「那個要求下次再說……這次是想做出召來武器的道具試試。」

「不不，雖然戰鬥的時候非常可靠，但是搬運的時候實在大過頭了。」

「噫，連鎧甲都能裝備上什麼的好厲害啊！？」

「——『送還』。」

「對別人做的武器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這個世界的能力充滿了惡意，被其吸引直接整個吞下去的話結果如何，我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再投入點感情。」

明確說明了的只有“不老”和”不死”，然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事項完全沒有保證。

「姆，確實無法否定。」

「呼嗯，算是成功了呢——？」

右臂披掛龍鱗之鎧，揹負長逾身高大劍，完成了一身中二病滿載的裝備呢。嘛，畢竟實際上才十四歲，沒什麼問題。

還有，剁刀在師匠那裏扔着，正在劍術練習真是抱歉了。

然而這個尺寸正是哨兵巨劍最大的武器所在，唯獨這點怎樣都不能妥協。

——喫下世界樹的新芽變爲不老不死的英雄，龍的始祖，身爲其子孫的龍種的心臟中寄宿有“不老不死”之力。

若是無限接近始祖直系血親的法夫納的話，殘留有高濃度不老不死的力量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賦予服下此肉者無限的生命。

「爆炸之類的……不會發生吧？」

回應着比之先前多少提升了一點幹勁的口令，護手上展開了魔法陣。阿雷克的右半身出現了塊狀的馬賽克圖案般的特效。

我從懷中取出一塊刻印有魔法陣的布，鋪在地面上。

「啊哈……」

移動裝備者這種事，不在我的預想之內。

——法夫納的心臟。

「很好，這樣就完成了。現在阿雷克連哨兵巨劍都能帶上了，準備好召喚用的護手和遣返用的布吧。」

不，正常來說應該先考慮到那種方式纔對，我的視野變得狹隘了呢。

「不，最近的尤莉姐被H燒壞腦子了吧……」

「有帶備用的劍嗎？」

回到庵，我在地面上將法夫納埋入地底加固後，再從地下打穿出一條通路。

光線收攏之後，阿雷克左臂覆蓋上了臂鎧，其上裝備着開發的第二代武器『剁刀（cleaver）』。

「也不能那麼說。使用這個道具，得提前將想要召喚來的裝備放置到【轉移】魔法陣上，才能用口令召喚至手邊。」

「記好，口令是『蒸鍍！』，快點試試吧。」

「嗯，抓緊的話明天就可以。只要替換掉剁刀就行，不需要組建新的魔法陣。」

「總覺得好羞恥……『蒸鍍！』」

「嗯，『蒸鍍！』」

我切開眼前的巨大肉塊，取出目標物品……『法夫納的心臟』。

「真的假的！太好了，這樣就能擺脫笨重的身體了。」

「尤莉，怎麼了……嗯，這個是？」

「哈斯塔爾，書看完了？」

我對出乎意料地出現在廚房的他打岔似的回問道。

這個物品該怎麼說明呢……

「啊啊，讀完一遍了。比起那個……那個很大的東西是什麼？」

「這個是，那個……說不定能賦予你“不老”“不死”能力的物品。」

「什！？」

他驚愕地瞪大眼睛。

驚訝是當然的，理應是突破世界樹的千層迷宮抵達頂點後才能入手的東西，現在卻擺在眼前。

「但還無法確信，倒不如說對這個的說明少到令人疑惑。」

「……詳細點。」

「這是法夫納的心臟，無限接近接受世界樹的力量的始祖的魔龍的心臟。按照傳說的描述，其中寄宿有“不老”“不死”的力量。」

「確實有這樣的說法。因爲實際看到還是第一次的緣故嗎，思考的時候沒能聯想到那個傳說。」

「問題在於完全沒有提及其他事項。最糟糕的情況下，成爲『僅僅是生存着』的肉塊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是……有這個的話，和你……」

哈斯塔爾的目光，彷彿被什麼東西憑依了一般動搖着。不，憑依其中的其實是我的妄念嗎。

沒錯，我所追求的東西。和他……永遠的……所以——

「哈斯塔爾，這東西太危險了。除此之外應該還有能延長你壽命的祕寶存在。」

「……尤莉。」

「我……明知道危險……卻想着讓你喫下它。」

然後他，服下了禁斷的果實。

他肯定會接受的，我明白這一點，明知如此卻還提出建議的自己真是令人作嘔。

譯註：

在某種意義上看起來很美味……正因如此，只是看着這個給人以不快感的東西，就會情不自禁地吞嚥着唾液。

「恐怕是……加工過也許會變成其他『料理』。」

「那還真是令人難以期待啊。」

「不必多說了，畢竟我所期望的東西近在眼前。」

哈斯塔爾用分解屍體時候用過的小刀，在心臟上削下一口大的一塊肉。

哈斯塔爾用手指噗紐噗紐地戳着肉塊。

「比起喫下未知物品的威脅，還是這方面的抗拒心更加強烈啊。」

紅黑色，即便是現在也彷彿仍在跳動的心臟的肉。法夫納死去之後，儘管我反覆進行了多次【冰結】和【解凍】，心臟現在看上去依舊新鮮。

「……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趕走不安。倫理什麼的吔屎去啦，我只要他在身邊就好了。

①原文『蒸着！』，直譯是蒸鍍，原意是指在真空條件下加熱蒸發原材料，使其在工件表面析出爲鍍層的技術。在《宇宙刑事キャバン》（宇宙刑事加班）中援引了這一概念，其主人公一條寺烈將“蒸着”作爲着裝變身的口令，能在0.05s內完成變身。

「這個只能生喫嗎？」

確實，喫下比人臉還大的心臟相當需要勇氣的樣子。

「好……上了。」

「確實……晩上會認真準備好美味的飯菜的，請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