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話 師匠的告白

食堂……說是這麼說，已經算是餐廳了吧，這裏。

看來是在依靠高級餐廳的運營獲取利益。

我們落座後，侍者取來了菜單。

「您決定點什麼了嗎？」

「我想訂午餐，和她兩個人的份，拜託了。」

「是，瞭解了。有牛肉和魚兩種菜譜可供選擇，您中意哪邊呢。」

「牛肉！？魚！？」

我發出了小小的驚呼，說起來到這裏的數年間，魚類只喫過淡水魚。

肉類也只喫過基本的豬、熊、蛇、鳥、被稱作鬼銳龍的害獸之類……豬肉可以在店裏買到。

「唔，牛桑貌似已經很久沒喫了……可是，魚肉也無法割捨！」

「哈啊，給她上牛肉，我那份就選魚吧。」

「誒——我也想喫魚。」

「知道了，我的肉稍微分點給你。」

「Roger（收到）！」

我們互相餵食端上來的料理，享受着午餐。

師匠在飯後又點了瓶稍貴的蒸餾酒，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畢竟在村子裏只能喝到渾濁的土產酒。

馬雷巴村內以蒸餾酒爲首的『醇正』酒類屬於高級品，住在山裏的師匠不常有入口的機會。

雖然訂過很多次，但妄信公正的師匠的預訂都被古斯塔毅然回絕了。之後，高級的酒全部由古斯塔本人獨佔享用。

「嗝噗……一點都喫不下了。」

「那樣的話，就別貪喫兩人份的甜點。」

「嗯呼~，好有效果呢……體會到伊格的心情了。」

現在我的表情，大概需要打個碼才能給公衆觀看。

「不管那個，喫得有點太多了，我可以先回去房間休息嗎？」

「……爲啥語尾拖這麼長，喝醉了吧？」

不，總之……不去理會那玩意兒了。

既然眼鏡不能摘掉，於是我只好用毛巾的一端吱吱地擦拭了下確保視野……好了，誰都不在呢。

雖然因此身體變得一絲不掛了，但是已經共事5年了，完全沒有興奮哦？

浸泡在浴池中沖洗掉汗水與塵土，微溫的熱水仿若滲入心底。

我也有點擔心房間裏留着的伊格的狀況，於是先行返回了。

回到房間的我，眼前是極其慘烈的慘狀。

我雙手叉腰一副ε=0;。?｀ω′?。1;的樣子叮囑道，師匠回以簡單的敷衍。①

所以……

師匠哼着歌繼續往杯子裏倒酒。師匠不是會喝太多酒的那類人，今天是心情太愉悅了的緣故吧。

「……要不要帶大點的毛巾來呢？」

「呼哇啊！？師師師師師匠，怎麼突然！」

「喔~，有點醉了啊。」

「是是。」

門扉的對側被水汽遮蔽，顯得朦朦朧朧，封魔鏡一下子模糊不清起來。

雖然酒精什麼的會被不分青紅皁白地分解掉，但是我一旦喝醉就會解除掉“天賦”，以音速之勢喝到不省人事。

我一臉嚴肅地回答，雖然甜點喫的肚子發脹導致有點有點出戲。

「噢~，尤莉也在啊，打擾了喔~。」

「不，師匠明明現在在食堂喝酒！話說，一起洗澡明明是終極目標不是嗎。」

但是，手一夠到冰點心就變得忘乎所以了，生前也相當喜歡甜食來着。

該怎麼評價呢，我向說着不像樣的大人的發言的師匠贈以不快的視線。

很有技巧地吮吸着水杯豪飲的龍，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孩子該怎麼說呢，似乎正在向着常識外的方向成長。

嘎吱一聲，我下定決心，慢慢拉開了這個世界上難得一見的拉門。

「你的水是從哪裏……算了。不過這還真是畫風不搭呢。」

不，倒不是房間被破壞了之類的那種意義上……而是伊格。

我撩了一點水在身上試了試水溫，然後用毛巾包起頭髮。

雖然視野幾乎被徹底限制住了，但也不能摘掉眼鏡。有誰在裏面的話會演變成大災難的。

「嗚啾～」

「神明大人，這裏絕對和原來的世界有聯繫吧？話說，這種、從小便小僧大量噴出熱水的風景……有點那個呢？」

心情超好。好糟糕，足以同師匠的膝蓋匹敵了。

「嘎~呼嘎~呼嘎~呼……」

「我在裏面啊！請回避一下。」

「女孩子的甜點可是放在另一個胃裏的哦？」

這樣，實行了踩在微妙的線上的妥協方案。

就在我心魂盪漾、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的時候——嘎吱，隔板門打開了……師匠進來了。

「雖然可以，對醉酒還是無能爲力，沒什麼意義。」

鬆開束縛結果變得放縱過頭了嗎？

「那麼我先走了，師匠請不要過量飲酒呢。」

「“狀況適應”能分解吧？」

粗略目測，寬廣到足以和泳池相提並論的大浴場。嶙峋的岩石裸露在外，氛圍很好。

要是還有其他人在的話，稍微有點可怕……不過，師匠會不會在裏面呢。

「意、意外地嫺熟呢，伊格……」

我不合禮儀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一邊撫摩着肚子。果然喫太多了嗎。

「在本該便利的場合不好用的能力啊。」

我握住拳爲自己打氣……但是還是產生了自己果然很害羞的自覺。

「呼唔，多餘的緊張。就因爲這個庵的外面才……」

「嘛，畢竟經歷瞭如此漫長的旅途。我待會兒會結賬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恕我謝絕，會喝到爛醉的。」

「沒事，我喝了開的這瓶酒就回去。」

「規格如此。」

「話說回來，你是打算泡多久……不熱嗎？嘛，水那種東西的溫度比起龍息來不值一提就是了。」

位於浴場正中間的岩石，被雕刻成……這個是……小便小僧？

連店裏的人都在微笑着看這邊了，拜託別那樣可以嗎？

中央的小便小僧，嗒吧嗒吧向浴槽內飈射出豐富的熱水。想到這種設計的人，給我出來！

既然這邊的浴池沒法用了，該去露天浴場嗎？

「青天白日之下就開始沉湎杯盞之間了嗎，師匠——。」

「沒錯，問題是怎麼確定熱水的溫度，沒有出水口。」

記得這裏的露天浴場是混浴……作爲比較喫虧的女性身體，需要相當的覺悟。

「爲什麼是洗衣板的幼女體型……要是更豐滿的身體的話，就能一個人自娛♀自樂了吧？」

「尤莉也喝點吧？」

「這裏，是混浴吧~？」

我第一次看到泡在浴池中，額頭上敷着毛巾，端着杯子大口灌水的巨龍。

仔細看去師匠已經臉色通紅了，這種狀態進浴池真的沒問題嗎？

「啊啊，夠了！請等下，在浴池裏沖洗一下身體……」

「不好意思啊。」

我拉住師匠的手，帶着他走向淋浴的地方。

嗚嗚，渾身酒氣東倒西歪的……虧我開頭還問怎麼回事，這不是都已經軟到不成人樣了嗎。

「順便清洗一下身體吧，怎麼樣？」

「喔~，今天尤莉很貼心啊。」

師匠坐到了椅子上，毛巾……師匠沒帶的樣子？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解下頭上纏着的毛巾拿來用。

用熱水沖洗了一會兒，再用肥皂搓洗出泡沫，清洗後背。

「尤莉力氣太小，有點癢吶。不過很舒服喔。」

「……那就好。」

那個……清洗身體在拉馮那裏已經習慣了，但是彼此間裸裎相見還是有點……

而且各種各樣的覺悟之類的，還沒有做好。

——聊、聊天！用聊天緩解氣氛的說！

「這麼醉醺醺的，爲什麼要來洗澡？」

「嗯~？來索卡里斯就是爲了泡溫泉吧~？」

「如此單純嗎……喝醉的時候泡澡很危險的哦。」

「而且，我想着尤莉也在這吧。」

「誒？」

也、也就是說……師匠一開始就以發生這種情景爲目標？

我在回答的同時轉過身體，坐到師匠的膝上緊貼相擁。

我抬起臉，師匠的表情顯出不安。對一直以來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師匠來說真是少見呢。

師匠……用『俺』自稱是緊張的表現，我明白了這點。

「爲什麼……做出這種事？」

在我試圖自顧自地完結話題時，師匠有些粗暴地將我抱入懷中。

「第一次就在露天浴場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師匠？」

「這裏可是旅館，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呼呼呼，我可不會想歪喲？

「然後、吶……不願意、給我回答嗎？還是說討厭這麼大年紀的我嗎？」

「請放棄那種想法。」

「生不了孩子。」

「興之所至，根本停不下來。」

「領養個孩子就行了。就把阿雷克收作養子如何？」

「我、我的話……可以嗎？」

「嗚……但是，出入口有旅館的人在認真看守哦？」

用喘息似的微弱聲音，我吐出應允。

那之後，作爲戀人相互間、初次的交換親吻──

「那個，H什麼的沒法做哦？因爲“神器”的效果。」

那正是我期盼已久的言語，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身處師匠背後的我，被師匠纏繞般自腋下牢牢抱住。

和我一起洗澡？師匠對此抱有期待？

雙手纏上後頸……貼近臉頰——

「是你就好，尤莉。」

「有這個『指環』在，總有辦法的。」

剛、剛剛說了什麼？是聽錯了還是說……不，肯定是家族間的感情之類這樣那樣的情感來着。

***↓作者的話↓***

「那麼，說實話。和你一起進來，是因爲喜歡你。」

「被奇怪的傢伙尾行了吧？」

①原文是プンスカと言う様子，形容自己可愛的生氣了那種感覺。反正原文也是不大規範的網絡用語，於是我姑且直接寫成顏文字了……。（不會影響理解吧

裝出一副開玩笑模樣的師匠。但是，抱住我的手臂越發用力……像是在宣告我無法逃離一般、用力緊抱住我。

「再說一遍，尤莉。我（俺），愛着你。」

——爲什麼會如此不安呢……？

「我、還是孩子哦？」

「呼啊！？」

「……啊，怎麼會！討厭什麼的……完全沒有。」

「前段時間到十五歲了吧。」

「這樣子的我就好的話——好開心。」

「在擔心你啊，尤莉。」

雖然看起來很平淡，但是這就是2章的高潮。

我，轉過身抱住師匠的身體，流下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