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話 拯救行動……戰鬥!
《破戒眼的尤莉》 · 鏑木遼 · 3472 字
我所見的景象是,河灘上有三頭野犬樣的生物正在襲擊一個孩子。
從橋上跳下來的時候我就發動了【身體強化】,強化敏捷做好了着地準備。
壓低重心以四肢着地,就這樣保持着近似貼地的姿勢毫不停歇地向目的地飛射而去。
依照剛剛扭曲了空氣的魔術——暫且稱之爲【遠視】——所見的情況,被襲擊的只有一人。
襲擊那孩子的動物嘴中咬着什麼東西,孩子的衣服被染紅了——也就是說正在大出血的可能性很高。
——所謂命懸一線呢。
強化的配比調整爲二成敏捷、二成生命力。
生命力所承受的負荷瀕臨極限,腿和腰如同被碾過般激痛。
不過,再增大魔力消耗的話,恐怕不足以同野犬(?)較量……還得考慮太過束手束腳會趕不及救人。
說是這麼說啦,可是實際上速度比跑車都快上一點點了。之後計算了一下,時速差不多快有400km?
我以足以讓河灘爆炸的氣勢踢出腳步,在反作用力下伏下身軀緊貼地面疾馳。
沒多久就抵達了現場,在短短10秒內跨越了一公里以上的距離。
僅僅是跑動而已,停下來時腰和腿卻都痙攣不已。
受害者是個男孩,左手肘部以下的部位已然消失了……
不知道是失去了意識,還是已經沒救了,完全不見動彈。
「喝! 啊啊啊啊!!」
我從腰間拔出了師匠贈予的短劍,順從慣性向着其中一隻野犬突刺而去。
與野犬糾纏在一起在地上翻滾着,我扭轉刀刃給予了對方致命一擊。
我確認過野犬已經開始死前最後的抽搐,接着抬頭望向少年的方向。還好,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太好了,趕上了……」
面對着抬頭仰視師匠眼神楚楚可憐弱氣地反省的我,師匠一下沒了脾氣,收斂起怒氣。
「痛、好痛啊,師匠。」
「那是相當高位的治癒術,我用不了。」
還有這巨大威力下完美的控制力,近在咫尺的我毫髮無傷。
「沒辦法再生嗎?」
在我的思考即將被絕望徹底侵染之時,壓在我身上的野犬,被風之炮彈轟飛了上半身。
「不……不要!!」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區區一羣野狗,完全不是師匠的敵手。最後剩下的一隻轉眼間就被趕走了。
從頭到腳沐浴着野犬內臟與飛濺的血的我,被師匠抱入懷……捱了一發鐵拳。
“嗞砰!”的一聲——耳邊響起了驚人的轟鳴。
「痛!?」
「等,“黃金比”對狗也有效嗎!?」
「嗚哇,這可太慘了……」
我猛然將劍從右手交到左手,反手握劍朝背後攻擊。
渾身野犬內臟又怎麼了!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強勢突進帶來的傷害,右手麻痹了,完全使不上力。
畢竟不像我和師匠有着高速移動的手段,跟不上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對剛剛因爲心裏創傷反射性地去撿眼鏡的舉動懊惱不已,但是太遲了。
我又一次撲倒在地,衣袍被翻卷了上去。野犬整個身子壓在了我的身上——這次,肌膚甚至能直接感受到熱度……
「誰要那種掛滿內臟的女主角啊!」
就在我回身的一瞬間,另一隻野犬從反方向對我使出了猛撞。
「稍微等一下!我確實很萌獸人沒錯,但還不至於愛好到這份上!還有我其實是貓派的所以放我一馬吧!!」
腦中一片空白,沒有逃脫的對策,毫無逆轉的戰法——僅餘恐怖的記憶。
師匠沒回頭,徑直走向受傷的孩子開始了治療。
師匠看着悽慘無比的少年。
對我來說同時對付兩頭野犬是項相當嚴峻的挑戰,不能輕率地出擊。
這種感觸,讓我回憶起了三年前的恐怖——思考停止了。
帶着的治療藥水起了效果,出血被止住了……啊咧,這孩子?
爲了察看他的健康狀態,我用“識別”確認了下他的狀態欄,結果發現他持有着天賦。
出身日本社會、物理萬歲的我,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局很難產生選擇使用魔術的想法。
「師匠,這裏應該是英雄救美的感人場景吧,爲什麼要打我啊。」
「師、師匠!」
「但是,還是非常感謝師匠。還有,抱歉師匠,剛剛熱血上頭了……」
「哈斯塔爾桑!尤莉醬!沒事吧!」
我伏低身體躲過了這一擊,同時從屍體上拔出劍——拔不出來?!
提煉不出魔力,揮舞不起短劍,我只能咯吱咯吱、無力地抓撓着地面,徒勞無功地掙扎着,一心只想從這絕境中逃離——
「是“雙手劍的才能”哦?」
該說是缺乏實戰經驗嗎?
野犬因爲我困獸猶鬥的一擊被迫向後躍去,我迅速起身擺出迎擊的架勢……沒能做到。
此時,古斯塔先生他們終於姍姍來遲。
「差點就死了。我的治癒術可以續接斷肢……不過,手臂被啃成這樣就沒辦法了。」
面對突然闖入戰局的我,剩下的兩條狗圍了上來,暫時採取戒備的姿態警惕着我。
該隱先生出發去搜索周邊地區進行警戒了,意外地能幹呢。
正在我反射性地去抓眼鏡的時候,被野犬從背後踩住,封住了行動能力。
從狩獵帶來的興奮,轉變爲因繁殖而生的興奮。
因爲預料之外的突發事件分心了一瞬,以至未能躲過野犬攻擊的我,兜帽被狗爪鉤住、掀了開來。
「你還知道痛啊!爲什麼那麼喜歡往前衝,你以爲魔術爲何而存在?」
被強硬地拖倒在地,讓我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被壓倒在地上的我的背後,腰際一帶的位置上,感覺到了異樣的觸感,火燙、堅硬、溼漉漉的……
確實,這孩子的左手已經……
不過話說回來,師匠說的對,應付最初那一隻野狗時使用魔術會有波及受害者的風險,這點姑且不論,後續的兩隻用魔術應對的話不是沒辦法制造出破綻……
「暫且止住了出血。不過考慮到今晚有發燒的風險,我想把他帶回家安置。」
膠着狀態……但是,也許是我的身形看起來只是個幼女的緣故,其中一隻野狗下定決心撲了上來。
剛纔扭轉劍刃的時候劍與野犬的肉糾纏在一起,又因爲痙攣,使得肌肉僵硬夾緊了劍刃嗎……以我的力量根本拔不出短劍。
發表着意義不明的混亂主張,野狗理所當然地完全無視了我的話。
……我的、英雄,趕到了。
不過,爲什麼要移開目光啊?請好好地注視着這邊。
——所以說沒調教好的狗最討厭了!
摔倒在地帶來的衝擊,讓眼鏡飛了開去……野狗的神態頓時一變。
「師匠,這孩子……持有着天賦。」
「還活着嗎?」
「……這樣的狀態,配上這樣的才能嗎。」
——糟糕,剛剛要是無視眼鏡直接進行攻擊就好了?!
風捲揚起細碎的石子,描繪出向內側收縮的螺旋軌跡,裹挾着的碎石強化了風的威力,簡直如同收束起來的散彈一般。
「哈?」
野犬張開的後肢間,露出了赤黑色的棒狀物——
「呃!……嘛,結果上救下了孩子就好……今後不要衝動行事,最好三思而後行啊。」
「啊,那個當然沒問題。話說他的父母不在麼?」
「……桀派先生,那兩個人的話,就在這裏。四處尋找也湊不成完整的屍體,其他部分在其他野犬那兒吧。」
剛去做周邊地區的警戒工作的該隱先生,順着河邊繁密的樹林回來了。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在這個世上也變成了孤身一人……
「是嗎……桀派,不好意思,你能爲這個孩子找個願意收養他的家庭嗎?」
「確實,拋棄他讓他自生自滅也不是辦法。」
「喂喂,這孩子不是阿雷克<アレク>嗎。」
看到少年的古斯塔先生驚訝地叫道。
「是古斯塔認識的人?」
「他是行商的兒子。可是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這裏是下游,大概是橋樑崩塌時被波及了吧。」
「就算真是那樣,行李呢?」
「河流解凍的時候水位會上升,恐怕是被水流捲走了。」
行商每年會在固定的村落間往返,因此沒有固定的居所,據說其中的大多數人甚至連戶籍都沒有。
這孩子……阿雷克君已經無家可歸了呢。
「這個時期野生動物都相當飢餓,長期處於狂暴化的狀態。村裏的人出門的時候也要多加小心啊。」
「我會轉告他們這段時間加強警備的。開拓村這類地方確實是優秀的獵場啊。」
我因爲人數開始增多藏到了師匠的背後,看着師匠發出各種指令,督促村裏的人加強警戒。
嚴肅的表情也……
──威風凜凜呢……誒,哈?!
還有──
雖然稍稍糾結了一下,不過陪伴這孩子到他能獨立爲止,也不算是壞事吧,我和無依無靠的阿雷克多少產生了點共鳴。
「師匠,除開今天之外,不能暫時收留他一段日子嗎?」
不對不對,剛剛纔沒有看呆了喲?在這種緊迫的場面犯花癡什麼的太不着調了!
「雖然很感謝師匠的體諒啦……唔嗯,我會盡己所能努力忍耐的,拜託了。」
「就算對我也不是白費功夫好嗎,好歹弄死了一隻呢。」
師匠總能輕描淡寫地說出讓我莫名開心的話。
考慮着阿雷克君的未來,爲了掩去消極的心情,我們互相開着玩笑。
「尤莉,你啊……有害怕人類的你在,怎麼能長期收留別人?雖然對不起他,不過把你和這孩子置於天平兩端的話,我會選擇你。」
今天,家族的成員增加了。
該隱先生對師匠的指示點頭應承下來。該隱先生,看起來那麼年輕,莫非其實是個相當有實力的人?雖說也沒看到他持有什麼天賦。
「……一個月,在此期間我會認真指導他學習劍術。這段時間爲了訓練尤莉下苦工學了不少東西,總算不是白費功夫,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