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現在……就把我的心意說出口
《原本陰沉的我要向青春復仇 和那個天使般的女孩一起Re life》 · 慶野由志 · 7419 字
「……嗯……啊……?」
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後,最先感知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
意識朦朧地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擺放着參考書的書桌,以及放滿輕小說和遊戲的書架。
(這裏是老家……我的房間……?)
我邊喃喃說着宛如首次剛經歷時空穿越當天的感想,邊努力驅散腦中的迷霧。
總覺得剛纔自己還在某個不可思議的空間裏,就好像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所有規則一樣……
不對,現在更重要的事──
「……!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焦急地找到放在書桌上的功能型手機,打開來確認現在的日期與時間。
(現在是我讀高二的十月……最後一次去探望春華後的隔天……然後──)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了手機裏的相簿。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擔心着要是裏面什麼也沒有的話──
(有……!有照片……!)
我眼眶泛淚,滿心歡喜。
被我打開的資料夾裏──保存着許多張照片。
和媽媽、香奈子一起圍着章魚燒時的照片;校慶當天熱鬧歡騰的照片;球類競賽後和一羣男生一起拍的合照。
還有──春華來我家過夜時的照片;香奈子拍下的我和春華一起在沙發上打盹的照片;穿着泳裝的春華在海邊露出爽朗笑容的照片──
這一切──全都證明了我現在身處的地方,正是我向青春展開復仇的第二輪的世界。
「我……真的回來了啊……」
我做足了再也回不來的心理準備進行了第二次時空穿越,不過看來我獲准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了。
我順從全身所有細胞瘋狂的渴望,全力奔跑着。
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房間,使我看不太清楚她的臉龐。
情緒過於激動的我甚至眼眶泛淚,低下頭來拚命地懇求着。
奔向那個我現在就想立刻見到的少女的身邊。
儘管我劇烈地喘着氣,但是連調整呼吸的時間也不願意浪費。
我想了想到底該怎麼解釋纔好,但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藉口。
不過,我已經成功闖越了那場惡夢。
「謝謝妳!那我就接受你們的好意了……!」
爲了奔向那個非去不可的地方,現在必須分秒必爭。
「抱歉!我現在真的急得要命!」
「不會,我是完全不介意……不過,您到底是怎麼了?老爺和夫人不在家,他們去了醫院找醫生商量大小姐的病情,現在只有我們這些傭人在……」
我粗魯地脫掉睡衣,火速換上外出用的便服。
這樣啊,原來下雨了啊……
下定決心以後,我緩緩地推開了房間的門。
我不曉得冬泉小姐是怎麼看待現在的我,但她的語氣間似乎多了幾分憐憫的情緒。
這是命運的獎賞嗎?還是單純只是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讓時間的連貫性出現矛盾?雖然不清楚這個問題的解答──
就這樣,我無視腳力的極限不斷踩踏板──
在春華倒下的那個夜晚──我差點被莫名其妙的狀況與命運的不講理逼瘋。
「我知道現在這種時間過來很沒常識……可是……」
*
……真是不好意思。
「欸!老哥?你在這種時間到底想去哪裏啊!」
聽到我的聲音後走進房間的人,是我的妹妹香奈子。
愈是靠近牀鋪,我魂牽夢縈的少女的容顏愈是清晰。
一得到允許,我整個人就像彈射出去一樣衝往春華的房間,耳邊還傳來冬泉小姐困惑的聲音。
「到時候……不管要我再穿越時空還是做什麼都無所謂。」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也就是紫條院家的宅邸。
我會跨越所有苦難,拯救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香奈子……」
當我得知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再也無法歡笑、再也無法悲傷時,甚至產生一種整個世界都從腳邊開始崩塌的錯覺。
雨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停了,陰雲散去的天空閃耀着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映入我眼簾的,是窗外那一片灼目的夕陽餘暉。
一次次地造訪紫條院家,與這個家裏的人們建立起來的信賴關係,讓我這個人得以在這一刻被接納。
「香奈子……吶,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還是高中生對吧?」
「總……總之請您先進來吧!不能讓您繼續淋雨了!」
「咦?啊……」
「您到底是怎麼回事!新濱少爺!現在季節都已經轉涼了喔!」
可是,希望妳現在能聽聽我的請求。
「您好,請問您是……新……新濱少爺?您怎麼在這種時間淋得一身溼來這裏呢!」
聽到紫條院家的傭人冬泉小姐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淅瀝落下的雨水,還有被打溼後變得有些沉重的衣服。
因爲我來探望過春華很多次,所以很快就來到了她的房門前。
只要是爲了拯救春華,即使面對的是命運我也會對祂發出怒吼,再次踏上前往未來或過去的旅途。
現在就算是天崩地裂,我也得前往她的身邊。
見到她的臉以後,我竟然產生一種彷彿有好幾年沒見到她的錯覺。
雖然她看起來瘦了一些,但是那張令人愛憐臉龐沒有任何改變。
「到……到了……」
「新濱少爺……」
「……」
「咦?新……新濱少爺!」
「抱歉,我出門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然而──
我按捺住焦躁的情緒,慢慢地接近春華。
她穿着睡衣,正靜靜地倚靠在附有靠背的醫療用的電動養護牀上。
春華就靜靜地待在光輝之中。
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
我來到春華的身邊,用終於適應了陽光的雙眼看着她。
不過──圍繞在她身邊的氣氛卻異常地靜謐。
「咦……」
「咦……?」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爲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斷奔跑。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被擋在門外才是正常的,不過看來秋子女士已經事先跟家裏的人說過,允許我自由來訪了。
冬泉小姐拿着毛巾站在門口等着我,一看到我就像照顧弟弟的姐姐一樣細心地幫我擦拭衣服與頭髮。
隨後沒過多久,揚聲器裏就傳出一道熟悉的女性的聲音。
*
(可是……要是門後的春華還處於精神崩潰的狀態呢……?)
即使我踏進房間,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我明白了。夫人之前也有吩咐過,她說即使他們不在家,只要新濱少爺來探望大小姐,就要好好接待您。」
然後──
那副景象令我陷入宛如全身的血液都凍結般的感覺當中──
我對自己心中湧現的不安嗤笑了一聲。
「……哈。」
「……我進去了,春華。」
因爲我現在必須去見那個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朝着那個我在此刻無論如何都必須抵達的地方跑去。
「謝……謝謝,冬泉小姐。很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雖然有注意安全,但根本沒辦法壓抑焦躁的心,用盡全力騎着腳踏車疾馳。
只要打開眼前的這扇門……就能見到春華了。
啊啊,真的是……太感激了。
「請讓我……請讓我見春華!我不管怎麼樣都想要立刻見到她!」
不對,這點小事不重要。
與我滿懷的期待相反,春華的雙眼依然凝視着虛空。
我穿過解開電子鎖的大門,進入宅邸的範圍內。
我把腳踏車停放在不會擋路的地方後,立即按下了正門對講機的通話鈕。
香奈子因爲兄長奇怪的舉動而驚慌失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但我實在沒有時間理會她,直衝玄關。
騎着腳踏車全速衝到這裏,已經十分疲憊了,但我還是加快腳步一路穿越寬廣的庭院來到玄關──
「哇……哇!你……你等一下啦!老哥!別突然在妹妹面前開始換衣服啦!」
從香奈子的角度來看,我應該是在晚上上牀睡覺以後,隔天早上沒有起牀一直睡到傍晚,直到現在才起牀。
「──────」
我騎着腳踏車,一心一意地踩着踏板。
「我……」
「啥?不然你還能是什麼?我想說你應該因爲春華姐的事累壞了,才讓你從早上睡到現在,但是你也睡得太迷糊了吧。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喔?」
我瞥了眼窗外,見到天空早就已經被染成橘紅色了。
即使心中的不安不幸成真,要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呼……籲……」
「啊,老哥你終於起牀啦?你也睡太久了吧?」
在別人家裏狂奔無疑是極爲沒禮貌的行爲,但我現在實在是停不下腳步。
接下來只要親眼確認春華的狀況──
然後──
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就在她的身邊。
所以──我決定坦率地說出自己在此刻最真實的心願。
「我來了……春華。」
我突然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暖,順着感覺將視線轉過去以後……發現有根纖細的手指輕觸着我的左手無名指。
就像是熟睡中的孩子在下意識間尋找人的體溫一樣。
「啊──」
我驚訝地看着眼前的春華,她的眼睛緩緩地動了。
那雙不再映照任何事物、不再有任何反應的眼眸──儘管仍朦朧未清,卻有了逐漸聚焦起來的跡象。
然後──
「……啊……」
春華的嘴微微顫抖着。
「……心……一……」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聲帶顫動起來。她就彷彿要從頭回想該如何發聲一樣……慢慢地組織出有意義的聲音。
「……心一……郎……同學……?」
春華感到很不可思議似的望着身旁的我,呼喚了我的名字。
她的眼眸正注視着我。
在她重獲的世界當中,接受了我個人的存在。
「春……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正緊貼着牀鋪流下大顆大顆的淚珠。
她回來了。
從那段過於悲慘的毀滅的命運中,回到了平穩的日常。
我最珍視的人恢復意識,並呼喚了我的名字──光是這樣胸口就填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淚水完全停不下來。
「……你真是……哭得、太誇張了……心一郎同學……」
「咦……?」
「春華,妳有哪裏不舒服嗎?聽了妳可能會嚇到,不過春華妳已經十幾天──」
「可是現在……我卻有種感覺,就好像過去我無法理解的情感被賦予了名字和色彩。那是我一直以來的感受……」
「……嗯,我知道。我一直……處在失去心智的狀態。」
我曾在遙遠的過去喜歡上這個少女,奇蹟讓我們得以再度重逢。
我終於……終於說出口了──
聽到她這番話,我頓時爆出一身汗水。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春華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既然她記得這麼多,那我也沒有辦法隱瞞了。
「你這麼棒的一個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要是因爲我的關係而毀掉了未來,就算我重新找回自我,也一點意義都沒有不是嗎!要是心一郎同學不在了,你覺得我在之後的人生裏還能笑着活下去嗎!」
真的──真的太好了……
「一直以來的……感受?」
這是我一直都想說出口的話。
「我真的很抱歉讓妳有這種感受……但是,我想不管重來多少次,我肯定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爲,這是我下定決心要做的事。」
我實在很不願意見到春華眼眶泛淚的樣子,但既然這是我恣意妄爲所造成的,我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因爲春華依然維持着那副驚愕到僵住的臉……眼眸中卻開始湧現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的春華似乎終於開始習慣發聲了,儘管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她的話說得流暢到讓人無法相信她這十天都沒有開口。
「心一郎同學!你既溫柔又可靠,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
「所以,現在的我並沒有變得比以前更強大。唯一的差別,就只差在我有沒有下定決心而已。『爲了我真正渴望的事物,我不再逃避必須面對的事』。」
春華繼續流着淚,像是在傾訴心中所想一樣述說着。
春華輕撫着我的頭,就像是在撫慰孩子一樣安撫着痛哭的我,並對我展露溫柔的笑容。
因爲害怕,所以不去面對。
因爲我明白自己愈是喜歡她,被拒絕時的悲傷就愈猛烈。
應該是一路追着我趕來的美麗女傭人,此刻正驚愕地睜大雙眼僵在原地,看着正在說話的春華。
「……春華…………大小姐……?」
「心一郎同學……真正的心意……」
儘管最終將我引向第二次時空穿越的是名爲命運的未知存在,但期望那麼做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自己。
親眼目睹春華恢復過來的冬泉小姐也和我一樣當場淚流滿面。
那時在教室的夢境中出現的春華,舉止實在不像是我潛意識中創造出來的,因此我也認爲「那個可能性」非常高。
「我夢到長大的我一直承受着痛苦,然後長大的心一郎同學來拯救我。」
是我從很久以前就深藏在心裏的戀慕。
不過──
累積在我心中的陰鬱情緒,現在正沐浴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這份深刻的感慨轉瞬即逝,接着果然就和我預想的一樣,一股燥熱流竄全身,就好像從頭到腳都被火點燃了一樣,甚至連內衣都被汗水浸透,變得沉甸甸的。
即使總有一天一定要告訴她的決心是真的,但我還是因爲害怕而遲疑着。
而且,我當然沒有任何能夠回來的保證。
看到她這副模樣真的讓我好心痛。
春華一副非得問清楚的模樣,語氣間還帶着責備。
就這樣,我讓自己的存在日復一日地變得更渺小。
「未來啊,還有長大後的我啊,那些全都不可能是真的……但是我怎麼樣都沒辦法把我見到的那些當成是一場夢。還有……我也不覺得心一郎同學去了一個好遙遠好遙遠的地方也是夢。」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前世就是一段逃避內心痛苦與恐懼的人生。
「在夢裏……長大的心一郎同學拚命想救我。即使我這個倔強的成年人擺出冷漠的態度,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春華這麼講述着,隱隱暗示着那既是夢,又不完全是夢。
「……!」
在這段光輝燦爛的日子裏,我對她的感情愈來愈深──卻一直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
假如我們的立場對調──春華爲了幫助我而選擇了一條可能會犧牲自己的道路,那麼我一定也會有相同的想法,對她說出相同的話。
因爲難受,所以無法堅持。
聽到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回過頭,看到冬泉小姐正站在房間門口。
「……對。是我自己決定要去的。」
我現在……就把心意告訴妳。
「妳!妳在說什麼啊……!」
反正到頭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放棄。
「下定……決心……?」
聽到春華低着頭說出這番話來,我不禁大感訝異。
那隻不過是我在這一世立下的目標罷了。
「冬……泉……小姐……」
嗯,是啊。接下來只要把春華恢復的消息告訴秋子女士和時宗先生,那麼這起由春華倒下而引發的風波也終於能劃下句點了。
「……是我。」
「那……那個……抱歉。我其實是想等妳完全恢復、心情都平復下來以後再說的……」
「我……不懂什麼是戀愛……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我完全無法判斷她現在的震驚是好還是壞,只能滿頭冷汗地注視着她──
「大家都說我很孩子氣……但是我並不是沒有嚮往過戀愛。只是,那對我來說就像夜空的星星一樣,明知道很美,卻離自己好遙遠……我之前是這麼想的。」
春華的雙眼泛着淚光,緩緩地繼續開口:
不過,我已經不會會再逃避了。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要怎麼樣才能變得像你這麼堅強、這麼溫柔啊……」
我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回應那句換作旁人來聽肯定會無法理解的提問。
可是這麼一來──難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我被被超自然現象引導去解決問題的過程,現在在我眼前的現實世界中的春華幾乎全都知道……?
「所以這次也一樣,爲了我真正期望的事物……爲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女孩,我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完全順着我內心真正的心意。」
「我──喜歡春華。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妳。」
那控訴我的自私的悲痛吶喊,深深地刺進我的心中。
儘管一切都荒誕到只能說那是場夢,但她卻一臉堅定地相信出現在那裏的自己,還有我所承受的痛苦與焦躁全都不是幻影。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那麼亂來呢!」
臉頰被淚水沾溼的少女,像是拚命地想理清情緒一樣斷斷續續地說着。
「咦?春……春華!」
「啊……!我……我不能愣在這裏!得立刻通知老爺他們大小姐恢復了!還得告訴醫生!新濱少爺,請您先照顧一下大小姐!」
「……心一郎同學,我……作了一場好長的夢。」
「對,春華,還有學校的大家……全都說我變得比以前還要堅強,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不過,我在本質上其實還是個陰鬱又膽小的人。當我去那個『遙遠的地方』的時候,一想到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回來,我就恐懼到快哭出來了。」
「你是爲了我……纔會去那個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回來的地方的嗎?」
不知道爲什麼,春華一臉凝重地講述起來。
因爲麻煩,所以不願實行。
春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眼眶裏蓄滿幾乎快落下來的淚水。
「既然我的心靈都壞掉了……你就讓我自生自滅不就好了嗎!」
聽到我的告白,春華睜大了雙眼,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會哀嘆,卻從來不付諸行動、順從他人的想法隨波逐流、不去選擇最好的道路,也放棄了思考──爲了從那段消極的社畜人生中蛻變而出,我在這段第二輪的人生中始終懷抱着決心奔走至今。
春華坐在牀上靜靜地述說着。
我回想起在穿越時空回去時所夢到的奇妙夢境。
想不到她居然知道自己之前的狀態……
「我在那個教室的夢裏見到的心一郎同學……就是心一郎同學吧。」
冬泉小姐抹去眼淚,匆忙地離開房間去履行她身爲傭人的職責。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一直照顧着精神崩潰狀態的春華,而這家人所承受的絕望肯定比我還要深沉。
我大驚失色地叫喊出來。
「夢……?」
「────!」
「……嗚……啊……我……」
「啊……啊啊……!大……大小姐!您認得出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我毫無保留的心聲,春華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
「!」
光是這一個舉動,就讓我覺得這一刻比萬事萬物都還要珍貴。
春華一臉疑惑地反覆思索我說的話,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那就是前世的我連追求都不敢的事物。
春華大聲地說着,一副無法抑制激動的情緒的模樣。
在灑滿了夕陽餘暉的房間裏,春華繼續說道:
聽到我這麼回答的瞬間,春華突然以強烈的目光盯着我。
我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回應。
「只要待在心一郎同學身邊,我就會覺得好安心。和你說話的時候,心情總是會愈來愈雀躍。只要想到心一郎同學,我的心總是會輕飄飄的,覺得好愜意……也覺得好幸福。」
「咦……」
「之前的那些感受,還有現在幾乎快從胸口滿溢出來的喜悅……我終於真正地理解它們了。我對心一郎同學的心意從來都沒有斷過……!」
我就像是在作夢一樣,聽着春華以歡欣雀躍的模樣繼續述說的話語。
這……真的是現實嗎?不是我爲了安慰自己編造出的妄想?
「我……我也要說。請讓我說出來……」
春華任由淚水滑過臉頰,筆直地凝視着我。
「心一郎同學……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該怎麼形容這股衝擊呢?
我沒辦法表達。腦袋完全無法思考。
我的內心──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晴朗藍天。
感覺就好像我這個人的存在,毫無保留地被救贖了。
「請讓我……成爲你的戀人……呀!」
當回過神來,我已經湊了過去緊緊地抱住坐在牀上的春華。
我實在是愛她愛到無法自拔。
「真是的……呵呵……」
春華紅着臉,看着近在她眼前的我的臉靜靜地笑了。
是啊,嗯。我自己也明白。
我現在的臉,肯定因爲眼淚和激動的情緒扭曲變形了吧。
「……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們緊緊相依在一起,她那宛如銀魚般纖細的手指撫摸着我的頭。
這是我在這場向青春展開的復仇中,於終點贏得的事物。
「雖然我還不成材……但還是請你多多指教了。」
面對她那彷彿由美麗且純粹的心直接盛開的笑容,我感動到說不出任何話來。
春華這麼說着,綻放出宛如太陽般的微笑。
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現在就在我的懷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