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那個N孩的房裏舉行茶會

完全無法預料的壓力面試風暴過去了，我跟時宗先生一起離開房間並準備移動到客廳。

一般家庭的話是馬上能抵達的距離，但房子寬敞到這種地步根本就像換教室了。

「不過，沒想到御劍家的小兔崽子竟然又對春華出手……」

我不由得敏感地對時宗先生在走路時丟出的一句呢喃產生反應。

嗯……？「又」是什麼意思？

「那個……御劍他小時候做過什麼事情嗎？春華小姐說過，她小時候時宗先生好像對御劍家發過脾氣……」

「嗯？噢，御劍家的兒子在派對裏遇見年幼的春華就樂昏了頭，強行拉着她想把她帶回自己的家裏。」

嗚哇啊……那個臭傢伙，真的從小就盡幹一些沒水準的事情耶……

「當然只是未遂就結束了，不過春華當時很害怕。但對方的兒子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父母親也只會說『小孩子不懂事』而完全沒有加以責罵，這讓我很生氣。在那之後我就切斷與御劍家除了生意之外的所有交流。」

原來如此，那樣身爲父親當然會發飆。

紫條院同學雖然說不記得與御劍相遇時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可能是當時的恐懼讓她下意識拒絕想起的結果。說不定已經成爲她的心理陰影了……

「話說回來，春華在學校的表現如何？一切都還順利嗎？」

「這個嘛……還是因爲太漂亮了而受到女孩子的嫉妒，不過最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也都能笑着享受各種活動。」

或許是短時間內雙方各自說出真心話來做了濃厚交流的緣故吧，我跟時宗先生都像脫胎換骨一樣，對待對方的方式都改變了。

我想這應該是正向的變化吧。至少時宗先生認可了我的存在。

「話說回來……校慶跟她一起喫飯時，她說過喜歡在祭典裏喫的炒麪。她小時候您們一家人常去參加廟會嗎？」

「……她這麼說嗎？」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並且說出口後，時宗先生就放慢在走廊上的腳步，像是感到很懷念般表示：

「那孩子小時候我實在太忙了，沒能帶她去哪裏玩。在那樣的情況下能撥出時間全家人一起去的就是附近的廟會了……這樣啊，她仍然那麼重視那個時候的回憶嗎？」

時宗先生露出回顧女兒成長的遙遠眼神，同時以感慨良多的口氣這麼說着。

（不不不，我覺得不應該打擾父女之間的溝通。）

「沒有啦那個……話說回來春華！妳真的變得會生氣了呢……」

（我在想些什麼啊啊啊啊啊！怎麼能對以天真無邪的心情邀我到房間的女孩子想些色色的事情啊啊啊啊啊！）

顏面被緊勒住的時宗先生髮出「唔嗯、唔咕、嗚咕咕咕！」的呻吟，在房間角落待機的冷酷傭人冬泉小姐眉頭動都不動就點頭答應了。

「哦哦……既然是春華帶來的孩子，原本就在想不會一次就過關吧……結果你真的很厲害。真的是高中生嗎？」

「遵命，夫人。」

「到……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依照那個人的個性，應該是很不成熟地進入壓力面試模式對吧？我這次因爲太害怕了而沒辦法說什麼，不過原本是打算安慰你『先跟春華變熟再慢慢加以攻略就好了♪』耶！」

紫條院同學就坐在那張書桌前面爲了準備期末考而煩惱，假日穿着休閒服閱讀輕小說、早上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從那張雙人牀起身，然後打開衣櫥換上制服。

以及剛洗好澡在這個房間裏一絲不掛的模樣──

「新濱小弟，辛苦了。我們家那口子太沒禮貌了。」

「然後……從你那開朗的表情，以及輕鬆跟那個人對話的狀況來看……難道說……？」

「哈哈……我嚇到心臟差點從嘴裏跳出來，而且遭受不少批評，不過我忘我地說出所有內心話後，好不容易纔……」

我的房間的意思是……紫條院同學平時更衣休息就寢的房間……嗎……？

看見笑着輕鬆這麼說道的紫條院同學，我跟時宗先生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的聲音。

「沒……沒有啦，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進到女孩子的房間……」

完全不知道我苦悶的心情，看起來就跟平常一樣純真。

「什……！等等，咦咦……？」

「是……是的？」

這一點必須確實讓時宗先生理解纔行。

比我房間寬敞了四五倍的空間，每一種傢俱看起來都像是高級品，不過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請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了！不道歉的話，我會開始討厭爸爸喔！」

「那也太久了吧！還有，剛纔回來的時候你竟然說出『你這傢伙！』這種沒禮貌的話，等一下要好好道歉喔！」

「是的，總算是獲得以朋友身分待在春華同學身邊的許可了。」

（雖然紫條院同學一直是這麼天真無邪……但在這種狀況下露出那種驚愕的表情，就會開始覺得自己跟欺騙女孩子後闖入她房間的變態一樣……！）

很特別喔！

（踏入紫條院家時就覺得很不真實了……現在來到紫條院同學的房間根本像是在作夢一樣……）

被叫到名字的我嚇了一跳，冬泉小姐則悄悄把嘴靠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呢喃着：

紫條院同學至今在家裏可能從來沒有展現過怒氣吧，時宗先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糟糕……只要想到待在紫條院同學平時生活的空間，思緒就會一直往邪惡的方向發展……

「啊……新濱同學！」

「不，別這麼說……」

說不定紫條院同學是首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對待父親。

原本對時宗先生髮脾氣的紫條院同學突然對我說出這樣的提案。

我個人認爲那場面試本身是出自於父親的天性，所以也不能怪他，不過招待到家裏的朋友突然被帶走，也難怪紫條院同學會生氣。

「呃……好……」

「是的！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請他到我的房間吧！」

（喂，快幫忙啊新濱小弟……！這時候賣我人情纔是聰明人喔！）

「你沒事吧？爸爸有沒有對你說什麼過分的話？」

「那麼我先告辭了……啊，還有新濱少爺。」

「新濱同學！接下來預定要舉行茶會……但待在這裏的話爸爸可能會說出奇怪的話，所以我們換個地方吧！」

「謝謝媽媽！那我們走吧新濱同學！」

「看你的衣服都溼透了，怎麼可能沒事呢！」

秋子女士的手臂從時宗先生背後伸出來，把他的臉勒住好讓他不能繼續說話。

看見承受妻子絞技而不斷髮出呻吟聲的大公司社長，我就大概理解這個家裏真正的權力關係了。

受到針對的時宗先生髮出心虛的聲音。

這時我因爲跟時宗先生面試時不同的原因而緊張不已。

「那是因爲……」

「沒……沒有啦，只是談些男人之間的事情……」

「你跟新濱同學關在房間裏談了快一個小時，究竟都談了些什麼？」

紫條院同學平時生活起居的房間，絕對比這個世界上任何的房間都要特別喔！

到剛纔爲止都一臉嚴肅的社長，現在卻露出快流下眼淚般的表情，甚至像快要站不住了一樣。

「失禮了，大小姐。」

這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穿着圍裙的冬泉小姐隨着送餐推車一起走進房間。

不論是什麼樣的有錢人還是名門都得遵照人類普遍的法則──爲女則強。

「真是的，別擔心！我不會在客人面前出這種錯！」

「哦哦，終於到客廳了。哎呀，差點就要迷路了呢。」

雖說被這個人的壓力面試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對女兒的愛情絕對不容質疑，這對我來說是相當值得高興的事。既然我的目標是把紫條院同學從未來的惡意當中拯救出來，那麼父母親對她的愛情將會是最強大的助力。

這個人真的很愛女兒呢……

「等……等一下──────！妳在說什麼啊春華！應該說妳已經是高中生了，不能再做出這麼天真的行爲了！怎麼可能允許妳帶男生進房噗嗚！嗯、嗚唔！」

（你……你這傢伙……！不久之前才滿身大汗，現在竟然變得如此厚臉皮！）

（哈哈，全是託時宗先生的福，您的壓力面試讓我的膽子都變大了。）

對不起。心靈年齡是符合肉體的十六歲，但心智是個大叔了。

簡直就像姐姐一樣擔心着的冬泉小姐跟紫條院同學之間的對話讓人不禁露出微笑。在這裏工作的人，不論是薪水還是工作環境一定都是無可挑剔吧。

順帶一提，遭受女兒斥責的時宗先生則在她背後垂頭喪氣地露出相當悲傷的表情，剛纔的魄力完全消失無蹤。

「……嗯？不對，等一下哦。『校慶跟她一起喫飯』……？就你跟春華兩個人？」

當我興致勃勃地看着這一幕時，時宗先生就小聲地偷偷對我搭話。

這樣的發展似乎出乎秋子女士的意料，她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

聽見紫條院同學說出憤怒發言的瞬間，時宗先生就像受到心臟被箭貫穿的衝擊一樣，因爲大受打擊而全身發抖。

「我會像這樣壓住這個人，你們兩個快走吧～啊，冬泉小姐！把茶和點心送到春華的房間！」

「謝謝妳冬泉小姐！啊，茶就由我來倒吧！」

「哎呀春華。那當然沒問題了，不過妳要用哪個房間？」

當我跟時宗先生交談時她一直在這裏等待，並且爲我擔心吧。這樣的溫柔慢慢地療愈我因爲壓力面試而疲憊的神經。

我……我的房間……？

＊

怎麼說我現在都是待在紫條院同學的房間裏，還坐在房間中央桌子前的椅子上面。

「遵命……請注意不要滿出來了喔。」

「我沒事喔。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才覺得現代日本仍被稱爲「大小姐」的少女竟然就在自己眼前，還真讓人有種進入動畫世界的非現實感。

「在說什麼悄悄話啊！請好好地回答我，爸爸！」

「「咦！」」

「是這樣嗎？但是跟客廳比起來並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地方……」

這名大公司的社長，在面對女兒可愛的發怒模樣時也毫無抵抗力。

襯衫仍是微微透明嗎？

「……？怎麼了嗎新濱同學？怎麼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看來這個人也跟女兒一起在客廳裏等待。

如果我只是普通高中生，就會被時宗先生的魄力徹底擊敗，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的愛意與覺悟而進入苦悶不已階段……不過現狀是集結了社畜力強行突破了這次的難關。

啊……我確實從頭到尾都滿身大汗。

應該說若是沒有作弊的普通高中生，根本不可能突破那場壓力面試！

雖然對伯父不好意思，但我要逃到安全地帶了。

「咕啊……！」

一進入客廳，紫條院同學立刻跑向我。

「爸爸！」

「真的嗎！一……一次就成功了嗎？」

坐在桌子對面的紫條院同學露出狐疑的表情。

接着秋子女士就開口慰勞我。

嗯，以遊戲來比喻的話那確實是必定會輸的事件。

「嗚……嗯，時宗先生也說我沒有年輕人的朝氣……」

（只要不逾矩，多少發動一些攻勢也沒關係喔。）

只不過，總是會忍不住開始想像。

「呃……嗯……什麼事春華？」

「你這傢伙，別想矇混過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都做了些什麼事！」

「呵呵，你稍微安靜一下吧，老公。」

無視時宗先生從背後傳來的逼問，我立刻打開了通往客廳的門。

「那麼請慢慢享用。」

跟露出慌張模樣的我相反，冬泉小姐嚴肅地行了一個禮後就離開房間。

這是……傭人們與秋子女士都不反對我接近紫條院同學……甚至都還幫我加油……？

「請用吧，新濱同學！這是我喜歡的茶！」

當我還在手忙腳亂時，紫條院同學已經在桌子上完成茶會的準備了。

倒入閃亮骨瓷杯子內的紅茶散發出帶着蠱惑香味的熱氣，而茶點也放射出引人矚目的存在感。

「嗚哇，太厲害了……！漂亮到覺得喫下去真是太可惜了……！」

應該是紫條院同學親手做的茶點是五顏六色的水果塔。

上面放着大量草莓、藍莓、奇異果、哈密瓜、桃子等水果，看起來彷彿光芒外露的寶石箱一樣。

「我一直煩惱什麼樣的茶點才能讓人開心……最後覺得第一眼看到時就能心花怒放的點心比較好，所以決定製作水果塔。不知道男生會不會喜歡這種點心就是了……」

「嗯，太棒了！真的很漂亮！」

午餐的料理也是一樣，除了外表相當豪華之外，像這樣爲了我而絞盡腦汁所製作出來的事實更是讓人喫起來感到格外美味。

因爲太過開心，緊張的心情一個放鬆下來，淚腺也跟着發達起來了。

（雖然午餐喫太飽肚子還是很脹，但因爲跟時宗先生的面試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甜點應該不成問題。年輕人的消化能力真是了不起──啊！）

「那……那個，紫條院同學……妳不會也準備了好幾種點心吧……？」

「不，我原本還想做別的，但媽媽跟冬泉小姐都表示『光是那些分量的料理就足夠了！』而阻止了我，所以就只有這一個而已……果……果然太少了嗎？」

「不，夠了！真的夠了！我覺得這樣剛剛好！」

我拚命這麼表示後，紫條院同學就撫摸胸口表示「呼，那真是太好了」。其實我也一樣鬆了一口氣。如果連甜點的分量都那麼多的話，這次就真的得棄權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嗚哦，太好喫了……！」

把紫條院同學分到盤子上給我的水果塔送進嘴裏後，幾種水果的甘甜與酸味跟鮮奶油融合在一起後形成貨真價實的美味。

「啊……是的，正是如此。自從與輕小說邂逅之後書就一直增加……」

雖然這不是重點，不過如果告訴紫條院同學那些藏書之中有幾套過了十四年仍未完結的系列，不知道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呼吸與氣味。

如此近的距離竟然這麼這麼簡單就遭到佔領，我只能僵在現場紅着一張臉。

「沒有啦，牽起緣分的不是我而是章魚燒吧？」

而且除了紫條院同學手部的觸感透過溼紙巾傳遞過來之外，她豐滿的胸部也像是馬上就要碰到我的身體了。

「紫條院同學……」

腦袋開始模糊了。

紫條院同學的臉就在那麼近的地方。

「那是……我自己要求的。我的許多親戚都是就讀知名的女校，但我自己從以前就不喜歡那種地方。什麼自己家裏是做什麼的、擁有多少財富之類的……裏面很多喜歡這種話題的孩子，我實在跟她們沒有話聊……」

（那……一定不是因爲所有的女生都壞心眼，而是會忍不住就退縮了吧……）

我之所以會積極地想接近紫條院同學，完全是因爲想保護自己憧憬的人，不讓她步入那種悲慘的未來──現在則又追加了「因爲是心儀的對象」這個理由。

「請不要動喔。」

紫條院同學起身抽了幾張放在房間角落的溼紙巾，接着大步走向我。

這樣的衝動在我內心不斷地膨脹。

想抱緊她，告訴她自己喜歡她並將她佔爲己有。

「嗚咕……噗哈！放……放開我秋子！說起來女兒的房裏有男性這件事原本就不可原諒了！身爲父親的我絕對不能默唔咕！」

「我因爲擔心才稍微偷看一下，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們家做出下流行爲的無恥之徒──嗯咕！」

每一部都是知名而且集數相當多的作品。

充滿害羞情緒的兩張臉維持着相對的狀態，沒辦法說出任何話語，只能陷入進退兩難的情況。

沒錯，紫條院同學在圖書館尋找網路上獲得好評的輕小說，然後對個性陰暗的我搭話就是我們兩人首次接觸的瞬間。

我想像每當紫條院同學提到我的名字，內心就越來越想發飆的時宗先生，於是在邊流着冷汗的情況下委婉地這麼表示。

就跟對於許多男生來說紫條院同學是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花朵一樣，對於女孩子來說紫條院同學應該是很難拉近距離的存在吧。

房間入口的門開了一道微微的縫隙。

接着那隻手就隨着衝動而──

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都意識到對方了。

「啊啊真是的，請不要亂動！竟然沒有得到允許就闖入女兒的房間，不是說了這是會讓她厭惡到好一陣子都不跟你說話的程度了嗎！」

「話說回來……雖然是我推薦給妳的，但真沒想到妳會如此着迷……」

在這個不論到什麼地方都能聞到她氣味的房間裏，我的理性就像冰淇淋一樣慢慢融化。

她的臉上充滿歉意，看來像是覺得時宗先生讓我不開心了。

原來如此。即使沒有那個笨蛋御劍那麼誇張，聚集了有錢人家子女的學校一定都會互相比較家世嗎？

「嗯……首次跟新濱同學說話的那個時候真的很讓人懷念。」

美麗、溫柔而且溫暖的少女。要是說她是妖精或者天使我也會真的相信。

「那個……由於突破了期末考這個難關，我就購買了許多名作。像是《天空之鐘響徹行星》還有《貓與胡椒》、《Prison Jacket》等等，其他還有許多……」

這時紫條院同學抬起頭來。

「啊，請不要動。我馬上幫你擦掉。」

「咦……書架上全部都是輕小說？數量太多了吧！」

「咦……？」

他的臉上全是青筋，表情一看就知道代表「幹掉你」的意思。

啊啊，她的心地爲什麼會如此地善良呢。

「呼，這樣暫時可以了！之後再送洗──」

以愛意贏得心儀的人，並且在完成工作的同時能兼顧家人。

那是因爲紫條院同學纔剛在坐着的我面前彎腰，就直接伸手過來開始擦拭髒掉的襯衫。

然後──我們的眼神就在只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至近距離下相交。

「順帶一提，他很想知道紫條院同學在學校的狀況喔。」

紫條院同學終於理解我們靠得多近，只見她的臉逐漸變紅。

「……嗯？那個是……」

「等等，那個……還是儘量以紫條院同學本人爲中心吧？」

「是這樣嗎？那我下次跟他聊聊好了……只不過最近的事情的話，感覺都只會提到跟新濱同學在一起的話題耶。」

這時我才突然注意到。

「那個時候完全沒想到之後會受到新濱同學這麼多照顧。託你的福這個學期全是令人開心的事情……真的讓我再次覺得到那所學校就讀真是太好了。」

還有像是怨念集合體般充滿血絲的眼睛從那裏一直緊盯着我看。

「咿──────！」

「啊……──」

「你這傢伙─────……！立刻就做出逾矩的行爲────！」

（真好喫……好可愛、好開心……這裏是怎麼回事。全是讓我感覺幸福的事物……）

「呵呵，露出像這樣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真的讓人很開心。」

「話說回來……紫條院同學爲什麼會到這間普通的學校來就讀？至今爲止一直沒能問清楚……」

「呀……！」

紫條院同學像是被看到很害羞之處般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妳好像說過每個月看四十本對吧。但數量看起來明顯超過耶……？」

我憧憬的少女露出開懷的笑容。

「嘰────」一聲打開門出現的是成爲憤怒化身的時宗先生。

「哎呀……」

紫條院同學看着品嚐水果塔的我，很開心般這麼說道。

房間的一角放着附加了玻璃門的極豪華書架，我從放在該處的書背發現幾乎都是我曾經看過的作品。

「所以新濱同學爲了我做了這麼多事情，以及積極地與我交流……真的讓我很開心。」

那一天我的腦袋因爲跟極度完美的少女對話而茶不思飯不想，甚至還記得當天晚上在棉被裏任憑自己隨着幸福感胡亂踢着手腳。

（好……好近……！紫條院同學的臉就在我胸口上方……！）

回過頭去的紫條院同學也因爲房門那邊突然發生的恐怖跡象而發出悲鳴。

因爲着迷地看着紫條院同學，不小心讓一些水果塔的卡士達醬掉到了胸口。糟糕糟糕，太過入迷了。

「不是因爲他是紫條院同學的父親我才這麼說，我是真的這麼認爲。明明應該因爲公司的事情而相當忙碌，卻還是很重視家人，也仔細地聽了只是女兒朋友的我所說的話。」

這時我只能坐着看她那過於自然的動作。

我不知道是因爲感覺自己的行爲太過不檢點，或者只是因爲注意到太靠近異性而產生動搖。

那……那難道是……！

嗯，雖然突然就抓住高中生認真地實施壓力面試這種不成熟的行爲的確不值得稱讚，但至少在我的心中已經開始對那個人萌生敬意了。

「咦？新濱同學你怎麼……呀啊啊！」

能夠一次大量購買把系列買齊真是令人羨慕……

「咦……？」

下意識中，我的手微微往上抬。

喝着紅茶的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所以妳不用介意。當然一開始時是感覺他有點難親近，不過稍微聊過之後就發現其實人很隨和，跟他聊天其實很開心。」

（我現在伸出手的話……就能抓住她……）

「但就算到普通高中就讀，發展出一般的人際關係，卻還是沒能遇見足以稱爲好友的同學。無論如何都會出現隔閡……大家都會與我保持距離。」

「啊，不過最近風見原同學還有筆橋同學也跟我處得不錯。這也是新濱同學幫忙牽起的緣分。」

說不定他就是我理想中的榜樣。

那種模樣簡直就像盛開的花朵一樣美麗到難以形容。

紫條院同學突然放下叉子並如此表示。

我的體感大概是十四年前……真的是很遙遠的回憶了。

「哈哈，突然要跟時宗先生談話確實讓我嚇了一跳。但是……他真的是個很棒的爸爸。」

嗯……其實不是「有點難親近」這種程度而已，根本充滿敵對情緒而且極度難相處……

有錢人、大小姐、貌美如花、受到男孩子歡迎──這些要素都讓她們興不起與她親近的念頭。

我想碰觸她。

那樣的環境絕對不適合擁有單純且樸實價值觀的紫條院同學。

不過如果這樣的行動能給紫條院同學的心帶來正向的發展，那就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啊哈哈哈哈！這也是原因之一！這輩子只要一看到章魚燒就會回想起那累人的時刻！」

從發飆的時宗先生背後出現的秋子女士，跟剛纔一樣以手臂緊緊勒住丈夫的顏面。

（有種……好甜的香味……）

「這……這樣啊……爸爸能跟新濱同學好好相處的話，我不知道爲什麼就覺得很開心。」

帶着絕佳香氣的茶、在我眼前微笑着的端莊美少女，以及她爲我做的甜點。這裏是桃花源嗎？

我忍不住發出像是女孩子的叫聲。

「那個……新濱同學。剛纔我爸爸真的很對不起。今天是爲了感謝幫忙辦讀書會而招待你，結果卻如此失禮……」

「真是的！你年輕時甚至爬上我在老家的房間，到底有什麼臉這麼說人家！剛剛明明發展到精彩的地方，都怪老公這個搗蛋鬼！」

名門的貴婦人與幹練社長氣沖沖地對罵，同時在女兒房間前面展開猛烈的職業摔角對戰。

然後最後似乎還是秋子女士的腕力獲勝，時宗先生就在被妻子捂住嘴的情況下，宛如被塞進口塞球般只能發出「嗯！唔咕嗚嗚！」的劇烈呻吟聲。

但即使在這樣的狀態下，他還是對繼續待在女兒房間的我發出憤怒的視線，實在是太恐怖了。

「呼，終於安靜下來了。」

「那個……媽媽。爲什麼你們兩個人會在我的房間前面呢……？」

這時就連紫條院同學都半眯着眼睛對摔角夫妻發出責難的視線。

這是平常就一路接觸她細微感情變化的我才能感覺得出來，這種感覺……看來她非常生氣。

「啊……啊哈哈……對不起！不小心讓這個人逃走了！好了你們快繼續吧！完全不必在意我們！」

「最好是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母親充滿期待的眼神與父親滿是怨恨的視線之下，我叫出了這一天最大等級的吐嘈！

啊啊真是的……這家的人怎麼都這麼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