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以住下來嗎?
《原本陰沉的我要向青春復仇 和那個天使般的女孩一起Re life》 · 慶野由志 · 1.5萬 字
紫條院同學在極短暫的時間內就跟媽媽還有妹妹打成一片,我也重新體驗到她天真爛漫的魅力。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今天客廳完全變成女性們聊天開茶會的地點了。
「然後呢,心一郎同學像是要補上最後一擊般開始烤起講桌上試喫用的章魚燒!大家都嚇得瞪大了眼睛!」
「在……在教室裏烤章魚燒!那……那個孩子在大家面前做出那種事嗎!」
雖然紫條院同學所說的話題幾乎都跟我有關,不過媽媽每次聽見這些事情都會表露出驚訝的模樣。
對媽媽來說,就算兒子變開朗了,應該也沒想到他在學校會變得如此具行動力吧。
「媽媽,老哥不是有一天突然說要舉行章魚燒派對嗎?其實就是爲了那個而做的練習喔。」
「啊……啊啊!是那個時候嗎!但……但是,做出那種事情,學校都沒有說什麼嗎?」
「啊哈哈,老師馬上就注意到飄蕩在教室裏的醬料香味,但心一郎同學在捱罵前就大聲表示『犯人是我!真是對不起──────!』,並且開始以誇張的態度道歉……被他氣勢吞沒的老師也只能警告他一下而已。」
「哎呀……像那種時候,與其蹩腳地隱瞞,倒不如先發制人道歉到讓對方感到不好意思,這樣對方也很難再發怒。」
當然這也是我在社畜時期學會的其中一種謝罪方法。
雖然只對性格耿直而且不是處於暴怒狀態的對象有效果,但加上日本固有的「主動認罪是種美德」的感性,泛用性可以說相當高。
「怎麼說纔好呢──我們家的孩子不知不覺間也變堅強了呢……」
聽見以前的我不可能會有的厚臉皮行爲後,媽媽雖然發出有些傻眼的聲音,但嘴角還是露出感到安心的笑容。
「是的,心一郎同學以前雖然給人寡默的印象……但現在相當具活動力,而且非常可靠!」
這麼說着的紫條院同學不知道爲什麼看起來很愉快,充滿現場的和樂融融氣氛甚至讓人覺得外面的雨算不了什麼。
(現在想起來……目前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都聚集在這裏了……)
前世因爲我而很早離世的媽媽、因爲這件事而與我疏遠的香奈子、受到同事猛烈霸凌而自殺的紫條院同學──全是我在上輩子沒能好好與其相處的人。
(真的……很耀眼啊。)
望着她們三個人像這樣融洽聊天的模樣,我的眼頭就不禁一陣發燙。
看見街上的慘狀之後,紫條院同學似乎感到很頭痛。
「但目前這種狀況就另當別論了吧?如果可以去接她回來的話當然會派車,但在視界如此惡劣的情況下去接春華的話,對開車的人還有搭車回來的春華來說都很危險吧。而且時間已經很晚了,你也知道必須以住宿爲前提纔行吧?」
雨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實在不是能夠在外面走動的天氣。
「咦……?」
「呀啊啊啊!老……老爺!」
我──紫條院秋子,是最近出現跟女兒感情很好的男生而覺得很欣慰的一個母親。
「在道路狀況恢復之前,妳就繼續待在我家!然後如果今天情況都沒有改善的話就住下來吧。」
「什……什麼!公車已經停駛了?」
「啊……啊啊啊啊春華……!不……不行!像這樣待在家裏的期間,那個孩子可能被雨淋溼而在發抖!不對,在視界如此惡劣的情況下,她甚至可能跌到河裏或者遭遇到交通事故……嗚哦哦哦哦哦哦!女兒啊我現在就過去────!」
比想像中更加嚴重的狀況,讓在場的所有人說不出話來。
啊,這下糟了。
雖然大家都說我經常在發呆,但在接到傭人冬泉小姐的報告時,我跟外子就同時變得臉色蒼白。
「呼,看來是沒有大礙。真是的,讓人這麼擔心。」
傾盆大雨當中,我在全身溼透的情況下好不容易抵達公司,但開車通勤的同事卻因爲視界不良而發生自撞事故,結果肋骨骨折而被送往醫院。
冬泉小姐表示春華不小心在這樣的日子外出,目前仍未回到家裏。
媽媽打開客廳的電視後,剛好主播正在宣讀天氣情報當中,跑馬燈出現了「各地交通受突然的豪雨影響而嚴重堵塞」的文字。
「呵呵……如果我們家的春華厚着臉皮一直黏在新濱小弟身邊的話,我反而想請您在可容許的範圍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咦?新濱小弟的媽媽?」
「等等!等等啊秋子────────────!」
「喂喂!」
「嗚咕……!是……是這樣沒錯……嗚嗚……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嗯,雖說是不可抗力,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能住在那裏,還是希望他們能在高中生可以容許的範圍內增進彼此的感情啦♪
既然變成這種狀況,就算對方不是紫條院同學,作爲一個人應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嗯,我知道。」
「謝謝媽媽!啊,然後新濱同學的媽媽想跟媽媽說幾句話……」
「那個……媽媽。還是讓紫條院同學──」
真是受不了他!像這種時候,當爸爸的怎麼能不保持冷靜呢!
「嗯,老公的話也有道理。我也認爲一個高中生住到男孩子家裏有點太過分了。」
「咦……咦……咦!秋子女士是這麼認爲的嗎!對我來說,春華小姐是筆墨難以形容的好女孩,所以覺得如果能那樣就太好了……原本還以爲您們對小犬沒有太好的印象……!」
「真的正在擔心妳呢!不過聽起來好像沒事,真是太好了!」
「那麼妳現在怎麼樣了?嗯,嗯……咦……咦咦!妳現在人在新濱小弟家?」
「呀啊!」
冬泉小姐在快流下眼淚的情況下不停低頭道歉。
「這時候不要慌張,先用手機打電話……!」
*
我已經見過新濱小弟,在這場紀錄性豪雨仍不停下着的情況中,也實在沒辦法離開那裏。如此一來,現在就只能在人家家裏打擾了。
「呵呵呵,我很中意新濱小弟喔~嗯,外子有點過度保護,所以還有點困難……不過可以先讓您知道,我的立場是會強力幫他們兩個『加油』喲!是的……嗯……是的!那麼也請您好好地『守護』他們兩個人吧!」
「啊,您好,我是春華的母親紫條院秋子!我們家女兒這次受到您的照顧,甚至還願意收留她在那裏住宿,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纔好!」
下一個瞬間,原本處於失魂狀態的老公身體整個傾倒,像是斷了線的傀儡人偶一樣啪一聲倒到地板上。
「抱……抱歉!今天一直在打掃地下的倉庫,所以很晚才注意到大小姐還沒回家……!」
「「「…………」」」
「看來我開車回來之後可能就塞住了……雨下這麼大的話,請人開車來接妳也只會塞在車陣裏無法動彈,而且視界這麼惡劣的話也很危險。」
「小女若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多多見諒!如果天氣回覆的話,我們可以派人過去接她,但照這種雨勢來看,我想應該會在府上叨擾一晚纔是──」
本來身爲男性的我實在不應該對來到家裏的女性做出這樣的邀約,但這次是緊急避難措施。
從我的表情看出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冬泉小姐放下胸口的大石,老公剛纔明明那麼慌張,現在卻露出「唉……真受不了那個傢伙」般的冷靜表情。
「咦,剛纔的聲音嗎?嗚呵呵,沒什麼喔!那就這麼決定,我先失禮了!」
而且……只要符合社會規範,讓他們兩個人有點「接觸」也不錯。
「真是的,你先冷靜下來,老公!工作的時候明明很冷靜,爲什麼只要跟女兒扯上關係智商就會降低呢!」
實際上在這種情況下要去接人的風險相當高,讓春華在那裏待到明天才是最安全的選擇,住宿地點又是值得信賴的新濱小弟家,說起來算是很幸運了。
從電話那一頭傳來略爲緊張的女性聲音。
新濱小弟的母親是個非常客氣的人,聽見我的道謝後除了感到過意不去之外,甚至還很貼心地表示「一般來說,實在是不適合讓女孩子在有同齡男性的家庭住宿……但請您理解這次是緊急避難」。
「嗯……我剛纔回來的時候,開車已經覺得很恐怖了……我們先看一下電視的氣象情報吧。」
「春華姐,這樣要走路回去太危險了吧……?」
注意到客廳的時鐘顯示着已經可以說是傍晚的時間,紫條院同學便準備回家而站起身子,但是──
「說……說得也是……那隻能打電話回家請人開車來接我了……」
「目前市內出現猛烈的降雨,落雷造成一處平交道故障,以及另外還有四件車禍造成的交通事故。各地交通也因此嚴重堵塞,仍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另外由於視界相當惡劣,政府提醒民衆取消包含駕車在內的外出行動。目前公車與電車也全面暫停行駛──」
「紫條院同學。妳接下來想打電話跟父母親商量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提案。」
察覺我的提案之後,媽媽就理所當然般點了點頭。
極度強烈的降雨因爲會看不見前面,所以就算沒有伴隨着暴風也絕對不能輕視其危險性。
看來對方家裏也很中意春華,新濱小弟的媽媽也進入牽紅線模式了。女兒的戀情又有進一步的發展,讓我不由得笑得更加燦爛了。
我應該守護的事物,甚至連伸手都沒能辦到的事物。
「然後現在因爲雨下太大,人家提議我今天就先住下來……雖然很過意不去,不過我想接受這份好意。」
再這樣下去,丈夫多餘的聲音將會完全被對方聽見。
「…………啥?」
擔任公司社長的老公,平常是由我負責祕書相關的工作,今天跟提早回家的他一起在書齋處理帶回來的工作一直到剛剛纔結束……因爲精神都集中在困難的文件上,所以在回到客廳之前都沒注意到雨下得這麼大。
「啊……聊得太入迷了,已經這麼晚了嗎?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這樣的降雨太不正常了……甚至出現像是霧靄的東西……」
窗外的閃電發出亮光,遲了幾秒鐘後響起震動大氣的雷鳴。
「竟……竟然下到這種程度……真令人驚訝。」
在天下太平的時候春華要是說「今天晚上要住新濱同學家」的話,就連我也無法答應。雖然支持她跟新濱小弟的戀情,但這是身爲家長的底線問題。
從攝影棚切換成棚外攝影機後,映照出因爲雨勢過強而呈現整片白色的朦朧街景、事故車輛與道路壅塞的模樣,以及因此而水泄不通的塞車狀況。山區與鄰近河川地區似乎都發布了緊急避難警報。
看來是心臟承受不住過度的衝擊,只見他失魂落魄地發出「泡……澡?啊……嗚……?」的呻吟聲,空虛的視線同時在空中游移着。嗯……還是先別管他吧。
「嗯,絕不能小看致災性降雨時的雨勢……」
雖說確實請冬泉小姐幫忙照看春華了,但在如此寬廣的宅邸裏面難免會遇上這樣的情形。
我無視大聲提出訴求的丈夫,硬是掛斷了電話。
前世的時候,三個人明明在我眼前展現了她們有多麼珍貴,但我卻沒能拯救任何一人,對於前世產生的猛烈後悔與傷悲揪緊我的胸口。
我驚訝的聲音響徹客廳,老公則是發出癡呆般的叫聲。
紫條院同學的家位於郊外,在交通路線麻痺的現在根本無計可施。就算冒着危險請家裏派車子過來,應該也得耗費許多時間。
我指着窗外傾盆大雨的光景這麼說完後,老公就發出懊悔的呻吟聲。
我同意着媽媽的看法,同時回想起前世那間黑心公司在下大雨時也毫不在意地表示「不過是下雨!又不是颱風,怎麼可能放假!」並且下達正常上班的命令。
正當我準備用拿在手上的手機打電話給女兒的時候,就響起了來電鈴聲,熒幕上顯示着「春華」這個名字。
瞬間撐起身子的丈夫發出世界末日來臨般的吼叫。
「啊啊,大小姐,太好了……」
雖然本來就想哪一天要跟新濱小弟的家長見面,不過沒想到機會竟然這麼快就來臨了……!
「喂──!爲什麼掛掉電話?絕對要阻止春華住在那個小鬼家裏纔行吧!這跟住在女生朋友家完全不一樣喔!」
今天的雨勢大到有點異常,由覆蓋在烏雲底下的天空傾瀉下瀑布般的雨,讓從窗戶看出去的外面顯得極爲模糊。
「啊,媽媽,我是春華!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咦!春華還沒回來嗎?」
從她跟平常沒有兩樣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沒有被捲進什麼麻煩裏面,於是我打從內心鬆了一口氣。
「叨……擾……一……晚……?」
依然倒在地上,靈魂似乎尚未回到現實的老公,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立刻有所反應。
「您好……我是心一郎的媽媽新濱美佳。」
他像是腦袋無法完全理解自己聽見的話代表什麼意思,這時候並非憤怒,而是因爲太過莫名其妙而陷入茫然狀態。
「事……事情發展成這樣了嗎?不……不過說得也是。雖然有點驚訝,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認爲這麼做是最好的選擇!在人家家裏要注意禮貌喔!」
「不不不,您太客氣了!我知道您家的公子是個非常誠實的男孩子,讓春華在您那裏住宿我不會感到任何的不安!」
今天早上的預報明明只說是「稍大的雨勢」,現在看起來已經是大幅超出預報的等級了。
「不……不會,千萬別這麼說……!說起來都是春華小姐幫忙送回我們家妹妹的錢包,纔會這種情況……!」
「咦?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哦、哦、咦,那麼巧……?咦!在新濱小弟家泡了澡嗎?」
用力抓住像是立刻就要衝出去的丈夫肩膀把他留下來。
「這……實在讓人有點擔心……」
「對吧!那樣的話……!」
「怎……怎麼辦……這下真的麻煩了。」
「叨擾一晚……叨擾一晚……?妳……妳妳妳妳妳說……要叨擾一晚嗎啊啊啊啊────────────────?」
即使理解我說的話再正確也不過,但感情上還是無法接受這件事,看來他的內心甚至已經在淌血了。
「但……但是,這樣下去那個小鬼會跟女兒在同一個屋檐下度過一個晚上……!要是看見春華剛洗好澡的模樣,那個畜生興奮起來而變成野獸的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實踐過的你來說特別有真實感呢。」
嗯,我們那個時候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了。
真是年少輕狂啊。
「嗚嗚嗚……說起來是什麼樣的偶然讓春華到那個傢伙的家裏……啊……!難道……是那個小鬼的奸計?」
「什麼?」
「預測到這場大雨而把春華叫出去,讓全身溼透的那個孩子進去泡澡,然後直接跟他的家長見面。看見天使般的春華後不可能有家長會不滿意,在強降雨的幫助下發展成在那裏過夜,然後直接在夜裏避開家人的耳目……!」
「等等,新濱小弟要如何預測到天氣預報完全失準的這場大雨呢?那個孩子是超能力者還是未來人嗎?」
老公似乎沒有聽見我的吐嘈,擅自讓腦袋裏的妄想變得更加誇張,然後自己越來越是氣憤。
「這臭傢伙別想得逞啊啊啊啊啊啊啊!喂,我現在就去開車然後去接春華回來!回到家不知道幾點了,但我一定會把春華帶回來……!」
「啥?等……等一下,老公!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之中,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冬泉小姐!幫我把這個過度溺愛女兒的笨蛋社長壓住!」
「好……好的!請冷靜下來吧,老爺!社長要是在這種雨勢下遭遇事故的話,公司該怎麼辦呢?」
「放……放開我──────!身爲一個父親,我絕不能接受女兒住在有男性的家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架住老公的我鎖住他的臉,結果這個被大衆稱爲「天才社長」、「時代的成功人士」的男人,就像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大叫並且掙扎着。
*
「那個,因爲得到爸媽的許可了,那麼承蒙伯母的好意,我就在這裏打擾一晚了……不過,真的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了!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吧!」
紫條院同學畏畏縮縮地問道,媽媽則是露出滿臉喜色來回答她。
看來她很中意性格、外表以及可愛度都頂天的紫條院同學,目前就跟孫子來家裏過夜的老奶奶一樣開心。
(話說回來,電話快掛斷前好像傳出時宗先生的吼叫聲……算了,一定是我想太多。肯定是這樣沒錯。)
「真是的,你最近真的優秀過頭了讓人有點害怕,不過真的幫了我很多忙!那麼紫條院小姐,雖然很突然,不過我要先去忙一下了!」
「嗯?覺得很輕鬆?」
進行着跟過去的我一模一樣的對話,然後媽媽就以無精打采的表情掛掉電話。果然正如我的預測,應該是謀殺社會人士私人時間的通知。
本來爲了招待紫條院同學這個客人,我是很想做些體面的料理,但因爲沒有任何事前準備,所以還是隻能做些家常菜。
「是我拜託香奈子小妹拿伯母的圍裙借給我的。雖然知道靜靜等待才符合作爲客人的禮儀,不過……可以的話我想跟新濱同學一起做菜。」
「涼拌秋葵……醋漬小黃瓜、海帶還有鮪魚……加上紅蘿蔔與白蘿蔔的味噌湯……啊,有剝皮魚。這個只能用燉煮的了。」
真是的,這個妹妹平常明明老是炫耀自己多受歡迎,但是卻完全不精進女生在家事方面的能力。
「嗯……真的只有一些很普通的食材……」
「我跟媽媽還有傭人冬泉小姐一起做菜時都很開心,所以也想跟新濱同學試試看……那個,果然會給你添麻煩嗎……?」
「妳至少要學會泡茶時茶葉不要掉進茶壺裏面啦。」
「是啊!雖然完全沒想過會住到新濱同學家,不過總覺得很興奮!跟香奈子小妹還有伯母談話,還有像這樣製作其他家庭的料理都很有意思!」
有着一頭美麗烏黑長髮的少女,帶着炫目的開朗笑容這麼對我宣告。
(嗚……嗚哇!剛纔有股好香的味道!不……不行。可能是隔了許久才又見面吧,對於紫條院同學的魅力太過敏感了……!)
而我終於忍不住着迷地凝視着她的這種模樣。
我像是要隱藏害羞的心情一樣把事情帶過,爲了烹調下一道菜而準備從冰箱拿出新的食材。
嗚哇啊……打來了嗎……
從剛纔開始,紫條院同學看起來確實不像爲了什麼事情而在煩惱。
(那就好……不過她爲什麼一邊說一邊一直盯着我的臉看?)
「不會,我覺得很厲害,一點都不會奇怪喔!爸爸也說過『今後雙薪家庭會越來越多,男性不會做家事和煮飯的時代幾乎已經結束了』!」
真是的……我都已經無法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事件保持平靜了,這傢伙還露出「事情變得很有趣了!」的低級表情。
「好棒!甜甜鹹鹹的燉煮魚肉很下飯,我很喜歡這道菜喔!」
「味噌湯的料切好了!我把它們放到鍋子裏去嘍!」
把不小心泄漏出去的未來情報矇混過去後,我就把兩個人留在客廳朝着廚房走去。那麼……要煮些什麼呢?
「嗯,真的很抱歉,那我先去忙了!啊啊真是的,我最討厭家庭生活因爲一通電話就被職場侵蝕的情形了!」
「嗚呵呵呵……太好了,老哥。過夜喲,過•夜!這根本是要人度過一個火熱夜晚的事件嘛!下次應該要請形成這種情境的妹妹喫三球冰淇淋了吧!」
(話說回來……紫條院同學好像完全沒有在男同學家住一晚的緊張感……!反而因爲這種狀況而顯得很興奮耶!)
彷彿首次外宿的小孩子,以純粹的心情說出「很有意思」的模樣非常耀眼。
「嗯,就由我來準備晚飯吧。媽媽妳去忙妳的工作。」
「~~♪」
「好的,瞭解了!」
接着就這樣沉默了幾秒鐘──
「啊,沒有啦,抱歉。新濱同學以極爲嚴肅的態度擔心我的『那個煩惱』,除了讓我很開心外也覺得很有意思……不過不要緊了。那是到今天早上的事情,知道是自己想太多後煩惱完全解決了。」
紫條院同學口中說出的「煩惱」兩個字,讓我的臉上失去血色。
看來兩個人站同一個廚房,是比想像中更加危險的行爲……!
可惡,讓紫條院同學感到痛苦的到底是哪個混球!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搞不好得把他揍扁纔行……!
「是……是這樣嗎?」
「啊,沒有啦,抱歉。我在回想做這道菜的順序。」
在把魚放到鍋子上的我旁邊,紫條院同學發出充滿元氣的回答。
回過頭一看,發現穿上媽媽圍裙的紫條院同學正露出微笑站在那裏。爲……爲什麼到廚房來?
「啥?長大成人之後?」
「是啊,不過也不是每一次啦。我本身不討厭做菜,爲了幫身爲職業婦女的媽媽減輕負擔纔會偶爾下廚。嗯,以男高中生來說,做這種事可能有點奇怪……」
當然這種事情根本辦不到。不論是不是處男,最喜歡的女孩子對你說「想跟你一起煮飯」的話,怎麼可能不感到怦然心動呢。
「啊啊,太好了!那就請多多指教了。主廚是新濱同學,請儘量做出指示吧!」
(怎……怎麼這麼可愛……!不……不行,冷靜下來……已經經歷過好幾次這種天然純潔的善意了吧!我的處男腦也差不多該學會不要因此而慌了手腳!)
面對我焦躁又怒氣衝衝的模樣,手上依然拿菜刀的紫條院同學露出愣住的表情好一陣子──最後纔像覺得很有趣般發出輕笑聲。
「打從聽見新濱同學要做菜開始,我就一直這麼想了。我認爲一起站在廚房邊聊天邊煮飯,然後還能一起用餐的話,一定會成爲很美好的一段時間吧!」
「呵呵,因爲有點害羞……所以是祕密。」
「而且……現在我整個人覺得很輕鬆。」
「那麼,媽媽馬上展現手藝,做一些菜來……咿!」
跟媽媽建議讓紫條院同學住下來的人是我。
媽媽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鈴聲,聽見鈴聲的職業婦女發出了細微的悲鳴。一看見她的樣子,我就完全理解是什麼樣的電話了。
「是的,我是新濱……啊,是的,這邊下了大雨今天所有人都返家了……咦……咦咦咦!啊,沒有,是的……是的……那麼我現在立刻進行,儘量在明天以電子郵件傳送過去……是的,瞭解了……那麼就先這樣……」
*
「啊,沒有啦,沒什麼事。那我要躲到廚房去了,妳們兩個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算了,長大成人之後好像也不會做菜,應該是生理上討厭下廚吧……」
「咦!我知道新濱同學會做菜,不過還會幫全家人準備餐點嗎?」
「是的,其實……從昨天開始就煩惱着某個人的事情,心情一直像是有鉛塊壓在胸口般沉重。」
紫條院同學住下來是不可抗拒的事態。
簡直就像太太或者媽媽一樣面對砧板彎起背部,幫這個家準備着晚飯。
「是……是什麼樣的煩惱?騷擾嗎?還是跟蹤狂?拜託不論是多小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說!就算不是我,只要跟秋子小姐或者時宗先生說應該也有辦法解決纔對……!」
幸好我們家的廚房有三個瓦斯爐口以及容納得下兩個砧板(切肉與切菜用)的空間,要兩個人進行作業並不成問題。
當我這麼一問,紫條院同學就不知道爲什麼有點臉紅並且開始含糊其辭。
(不過……紫條院同學住在我家,冷靜一想就覺得這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嗚哇,到了這個時候纔開始心跳加速……!)
「夠了,別露出那種奸笑。還有雖然是很感謝妳,不過還是要反省掉了錢包這件事喔。」
不過是遭遇天災時應該互相幫助這種身爲社會人士的常識與理性讓我這麼做,即使理解其代表的意義,依然沒有什麼真實感。
「妳……妳說什麼!」
「難道說……那個煩惱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那個,很抱歉……!其他的營業處打來說有必須在明天前完成的資料,現在就得立刻着手進行!所以心一郎,真的很不好意思……!」
穿着圍裙的紫條院同學,在我們家的廚房煮味噌湯。
目送抱着筆電走向自己房間的媽媽離開,我也忍不住跟着不停點頭。在家裏的時候要是接到公司的電話都會立刻變得臉色蒼白呢。
在我的襯衫上圍上圍裙的紫條院同學坦率地這麼說着,那種模樣讓我像個少女一樣羞紅了臉。
屬於青春美麗回憶的心儀女孩,出現在前世的我永遠失去的這個家裏……我的目光完全被這種珍貴的奇蹟般光景奪走了。
時宗先生應該也知道我沒有任何罪過纔對。嗯。
紫條院同學以咚咚咚的節奏切着紅蘿蔔與白蘿蔔。
「啊,順帶一提我都是負責喫!就連荷包蛋都不會煎喔!」
臉頰依然帶着紅暈的紫條院同學露出淘氣的笑容,把食指放在嘴巴上這麼呢喃道。
「好吧,那我去準備一下晚飯,紫條院同學就跟香奈子一起在客廳看電視吧。」
不知道爲了什麼而那麼高興,只不過是決定兩個人一起在廚房裏做菜,紫條院同學就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又不是美少女遊戲,說是住一晚其實也不過喫個飯然後稍微聊聊天就睡覺了。
「嗯,麻煩妳了。切成扇狀也可以,我們家通常都是扇狀。」
宛若春風般令腦袋融化的香氣、呼吸、肩膀稍微互碰時所感覺到的微熱體溫……這一切全讓我的處男迴路開始發燙。
她不是擅長隱瞞這種事情的女孩子,看來煩惱是真的解決了。
「爲……爲什麼做這種打扮?」
……這種符合常識的預感,在顯得特別開心的天然呆少女面前很快就被瓦解了。
「嗯,可以說最適合拿來配飯……等等,紫條院同學!」
「新濱同學,加到味噌湯裏的紅白蘿蔔都切成長條狀就可以了吧?」
因爲上輩子讓紫條院同學走上毀滅性結局的元兇,就是她內心的煩惱與痛苦。
抱持着苦痛的她,不斷累積心靈的廢棄物,最後造成了難以挽回的憾事。
就在這樣的情況中,通過正在切味噌湯用蔬菜的紫條院同學背後──就聞到女孩子的甘甜香味,結果我的臉一瞬間開始發燙。
雖然是社長千金,卻以相當熟練的手勢切着菜,可以看出她平常就有下廚的經驗。
「咦?怎麼了嗎,新濱同學?你怎麼好像在發呆……」
就像外面完全沒有下着豪雨一樣,紫條院同學以太陽般的笑容這麼說道。
「啊,好的,請不用介意。您先忙自己的工作吧!」
「呃,嗯。拜託妳了。不過……感覺紫條院同學好像很開心呢。」
「…………」
「不不不!一點都不麻煩!正如紫條院同學所看到的,這裏的廚房雖然不像你們家那麼大,不過妳願意幫忙的話我還是很開心……!」
「咦……」
「嗯……這個嘛……」
哇,時宗先生應該是五十多歲……這方面的觀念真的很年輕呢。
雖然這是成人之後纔會發生的事情,不過在我大量介入的今世,原本的命運也可能產生重大變化。因此未知的毀滅旗標在高中時期就偷偷接近她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雖然她所說的祕密很讓人在意,但我的注意力全被通常都是有話直說的紫條院同學難得出現的羞澀表情加上「噓~」的動作奪走了。
感覺從剛纔開始,着迷地看着紫條院同學的時間就比做菜的時間還要長。
「祕……祕密嗎……那就沒辦法了。」
「嗯,不過有一天會跟你說……啊,新濱同學!燉煮剝皮魚差不多要完成了!」
「啊,糟糕!等等,味噌湯的料應該也都軟了吧?」
「啊,真的耶!那我要把味噌加進去嘍!」
在鍋內的水煮開了的聲音催促下,我跟紫條院同學都回到自己的料理上。
然後接下來的動作就很快了。
或許是雙方開始有默契了吧,我們的步調隨着調理程序越來越一致。
「我切好小黃瓜了,妳那邊用水泡開的海帶怎麼樣了?」
「嗯,確實變回水嫩嫩的海帶了,可以拿來涼拌嘍!啊,秋葵抹過鹽放到那邊了!」
「謝啦!啊,然後我還想多做幾道菜,所以讓我開始着手追加的煎蛋卷跟蘆筍培根卷吧!」
「啊,新濱同學太狡猾了!那其中一道就交給我吧!」
正如紫條院同學所說的,兩個人一起做菜真的很開心。
跟氣味相投的對象進行共同作業,會讓心靈感到很富足。
默契十足的行動讓人愉快,互相意識到對方的存在並且彼此信賴的感覺,給予我們像是在運動中合作的激昂感。
然後,這可能是隻有我自己纔有的感覺──烹調我們家的晚飯這種日常的循環當中有她的存在、喜歡的人融入我最平常的世界,這些事情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此時除了原本的菜色外,我還爲了延長這段歡樂時光而提議追加品項,於是我們就相視而笑,並且不斷消化完成所有料理所需的工程。
歡樂時光真的總是過得特別快。
*
「香奈子,妳在做什麼?」
一開始雖然符合我的期待,老哥因爲跟春華姐的近距離而面紅耳赤,但現在卻很自然地彼此交流,變成了充滿和諧笑容的空間。
「咦,那麼簡單的事情就能讓新濱同學這麼高興嗎?」
「因爲我可是喜歡喫炒麪的女孩啊!」
時間已過傍晚的時候,我們四個人就一起喫着晚餐。
沒錯,逐漸失去純潔之心的大人,最能感受到紫條院同學直接表現美麗心靈般笑容的耀眼之處了。
媽媽原本還有工作,但是因爲「實在太想跟春華小姐共進晚餐所以拚死把它完成了……!」,終於以完成大事的表情從房間裏走出來。
那麼完美的春華姐,認可了我的哥哥並且對他抱持好感讓我感到很高興。
在充滿誘人香味的廚房前面,繼續窺看着沉浸在溫柔氣氛當中和樂融融的兩個人,我同時在內心拚命地幫老哥加油。
雖說受限於冰箱裏的食材,不過確實是像老奶奶家的菜色。
那兩個人和樂融融的模樣讓我感到相當愉快。
「噗哦!妳……妳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有那種……!」
「媽……媽媽……!好棒!聽起來實在太舒服了!」
面對她的餵食,香奈子就像酒店裏的大叔一樣,說出「嗯~真好喫!漂亮姐姐喂的東西味道果然不一樣!」的感想。
「好了好了,春華姐也多喫一點!來,啊~♪」
「是……是這樣嗎!那……那就失禮了……啊~」
「呵呵,多謝誇獎。新濱同學的蘆筍培根卷也是光看就很興奮。有種便當主菜的感覺!」
一旦對如此重情重義的天然呆少女提到剛纔那樣的話題,就可以猜測到她一定會幹勁十足地出聲表示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啥?」」
「有啦有啦超級有機會!跟以前的狗屁嘍囉老哥不一樣,現在的超級老哥,靈魂已經變得超帥氣,怎麼可能沒機會呢!」
然後我就全力開始在旁邊看熱鬧。
「哎呀,真是抱歉,春華小姐!竟然還讓身爲客人的妳幫忙!」
嗯,怎麼了?這傢伙爲什麼揚起嘴角盯着我看?
(啊──真是的,你真的要努力一點啊,老哥……!因爲我已經充滿讓春華姐當我大嫂的心情了!)
「那……那種溫暖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怎麼說呢……雖然不是害羞又歡喜的氣氛,不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自然地縮短了的樣子?」
我指出的前方,可以看到在廚房一起做菜的老哥和春華姐。
不過呢,以紫條院同學家那張寬敞的飯桌來看,的確是比較適合法國料理啦。
咦……!啊,等等,這麼說來……!
從廚房傳出這樣的對話與溫暖的笑聲。
我隨着紫條院同學親手做的料理一起品嚐着這份溫暖。
(啊啊……這種情境真是太棒了……)
「咦……!謝……謝謝你……」
紫條院同學非常感謝我在第一學期所做的種種小事──像是指導她準備考試、在校慶時爲了紫條院同學訂立企畫等等。
*
而看見她這種模樣的香奈子就咧嘴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這時香奈子的聲音裏突然帶了一點邪惡的氣息。
看吧果然變成這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爲了感謝我而曾經招待我到紫條院家並做飯給我喫,她還是認爲尚未完全表達感謝之意,所以從平常就一直尋找報恩的機會。
「當然了!春華姐這種美麗姐姐的『啊~』我是再歡迎也不過了!」
平常最多隻有三個人的新濱家餐桌,又多了一個紫條院同學。
「妳……真是個笑容很吸引人的好孩子,連阿姨我都迷上妳了……」
「呵呵,真的是這樣。如果是那麼棒的女孩子,我也很歡迎喔。」
「不過媽媽真是嚇了一大跳……光是真的跟那麼漂亮的大小姐是朋友就好像是作夢一樣了……關係竟然好到能夠營造出那樣的氣氛……難……難道說這是真的有機會?」
香奈子很擔心般這麼問道,嗯……我能懂她的心情。
「咦,是這樣嗎?我還以爲大公司社長的家每天都是喫法國料理呢。」
「不過……都是像燉煮剝皮魚和涼拌蔬菜這種平民的料理,春華姐沒問題嗎?合妳的口味嗎?」
看見發出「嗯呼!」一聲,表現出幹勁十足模樣的紫條院同學,我整個人着急了起來。
實際上紫條院同學只是順勢跟着我叫了一聲媽媽,但被像公主一樣高貴的美少女叫聲「媽媽」後,就讓媽媽沉醉在高級的快感當中。
紫條院同學的臉頰染上紅暈,如此斷言的我也爲自己的發言羞紅了臉。
國中生的時候(對現在的我來說,體感大概是十五年前左右了),因爲是思春期,所以迷上各種愛情喜劇漫畫與美少女遊戲,偶爾會呢喃着「傍晚在屋頂接吻真是太棒了……」或者「想讓清純的女朋友幫我做便當,然後說着『啊~♪』來餵我……」這種完全展現出妄想症狀的呢喃……
原本期待在那個好不容易纔能容納下兩個人的廚房會發生手互相觸碰的意外,或者老哥對穿着圍裙的春華姐心跳加速等等酸酸甜甜的狀況……
「這個嘛……總之妳先看那個!」
「哦哦,紫條院同學的煎蛋卷好有彈性,看起來很美味呢。」
「現在才這麼說好像有點晚了,不過紫條院同學做的好像都是家常菜……對我來說,能夠共享這種普通的配菜真的很開心。」
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呢喃,像是讓媽媽感到很欣慰般輕笑了起來。
「老哥他是真的非常認真……希望能夠順利……」
嗯?奇怪?這樣的話,應該說是老夫老妻纔對吧?
「是啊是啊,對老哥來說是憧憬到快要流淚的事情喲!」
「哇哇!媽媽,妳完成工作了嗎?」
已經玩開了的妹妹用筷子夾了一條蘆筍培根卷並遞出去,紫條院同學雖然有點害羞,還是一口把它喫了下去。
「原來如此,雖然身爲女生的我不太懂這樣的心理,不過對男孩子來說,那是如此值得感動的事情嗎!這樣的話,剛好大家一起用餐,請讓我負起這個重責大任吧!」
感覺光是這樣,這個家的氣氛就變得開朗了好幾倍。
「妳……妳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不滿意呢!紫條院同學願意餵我的話,我甚至會感謝到流眼淚呢。」
「沒有啦,想稍微上個廁所休息一下,纔剛從房間裏出來而已……妳到底在做什麼?看起來像是躲在柱子後面偷窺廚房……」
當時春華姐跟我說「因爲想幫忙煮晚飯,所以有個不情之請,可以把圍裙借給我嗎?不能因此而弄髒了新濱同學的襯衫……」,我發出「一起做菜的事件來了!」的喝采,在內心不停咧嘴笑着的同時很乾脆地答應了她的請求。
「咦?……咦!春華小妹也一起做飯嗎!」
紫條院同學對妹妹的玩笑話產生很大的反應。
明明擁有任誰見到都會爲之着迷的美貌,少女卻還說出這種話,結果媽媽與香奈子口中就發出「這個美少女在胡說什麼」的聲音。
「啊哈哈,確實是這樣!話說回來,現在剛好是舉行祭典的季節──」
「哇哇!謝……謝謝!」
「對吧?感覺就像一對年輕的夫妻。」
我想大概跟被美少女稱呼「主人」或者「哥哥」時會怦然心動的感覺系出同源。
香奈子這個傢伙,已經跟紫條院同學這麼熟了嗎……
我──待在走廊上的新濱香奈子因爲突然被媽媽搭話而慌了手腳。
這碗味噌湯的成分應該跟我平常所做的沒有太大的差異,但一想到是出自心儀的人之手,嚐起來就感覺好喫了幾十倍。
即使受到媽媽的吐嘈,我依然凝視着廚房裏的老哥他們。
我有什麼辦法嘛。紫條院同學要是說出「自己沒有魅力」般的發言,那我的靈魂就等於完全遭到否定了。
兩人之的默契隨着完成每一道料理而不斷增溫,在旁邊看的我們也知道他們都很享受那樣的氣氛。簡直就像從以前就是這樣般,兩人之間存在着溫柔的尊重。
喂喂喂,妳對有錢人家的印象也太老派了吧。
「啊哈哈,法國料理當然也很美味,不過每天喫的話就會特別懷念米飯和味噌湯的味道。尤其是爸爸因爲經常參加餐會,所以時常喫西式料理,好像真的有點喫膩了,因此我們家真的大多是涼拌青菜與燉煮這種菜色。」
紫條院同學與妹妹大笑了起來,餐桌上充滿溫暖的喧囂。
「啊,話說回來──」
「啊,但是……剛纔雖然趁勢這麼自告奮勇,不過新濱同學應該是想要可愛的女孩子喂吧,我的話應該無法讓他滿意……」
看見紫條院同學展現像是帶着「燦爛」兩個字般耀眼的笑容,媽媽便以感嘆的口氣這麼表示。
「哦……是這樣啊!米飯跟味噌湯果然是最強的組合!」
「不,別這麼說!是我自己想盡一份力……而且,真的很開心呢!」
「是的,的確是最強!因爲我們是日本人啊!」
這……這傢伙……!剛纔的……謝……「啊~」的對話是爲了這個的伏筆嗎!
當然她自己也想這麼做,然後自己跟紫條院同學做過一次之後,對於下一次「啊~」的抵抗也會減少,同時也是自然把話題帶往那個方向的事前準備……!
可能因爲紫條院同學是獨生女的緣故吧,被叫姐姐似乎讓她很開心,只見她以興奮的模樣回給香奈子一次「啊~」。
雖然要是被批評這不過是噁心的妄想,我也無話可說……但就是會忍不住這麼幻想。想着紫條院同學每天幫我做味噌湯的日子。
「嗯唔……呵呵……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不過就像被妹妹餵食一樣,真是開心。那個,我也可以喂妳嗎?」
「咦?老哥在國中時不是說過嗎?好像邊看純愛系漫畫邊說『有女孩子說着啊~來餵我的話,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雖然跟預想的又羞又喜發展有點不同,不過某方面來說算是建立起濃密度超出我想像的兩人世界。
「聽我說啊,春華姐!老哥他的夢想是有女孩子說着『啊~』來喂他喔!」
如果那樣的夢想能夠實現,我一定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
「嗯,真的很美味。說起來我家也大多是這種普通的和式料理。」
「呵呵,能聽見心一郎同學的媽媽這麼說實在太開心了。」
然後我也忍不住對於這種沒有自信的發言產生過度的反應。
「爲什麼是妳這麼得意洋洋……?」
然後,這時候說出這種話會很不妙。一般的女孩子也就算了,要是被紫條院同學聽見這件事情的話……!
順帶一提,這個時候香奈子因爲預測到事態正朝自己策劃的方向發展而超級興奮地發出「呼哦哦哦哦哦……!」的聲音,媽媽則因爲事情實在太超乎常軌而按住嘴巴不停發抖。看來快要笑出來的她正極力忍耐着。
「那……那就失禮了……來,啊~♪」
紫條院同學似乎對這個行爲本身不感到害臊,用筷子夾起煎蛋卷,並且用左手扶着朝我遞過來。
老實說,紫條院同學在校慶試着烤章魚燒時,就曾經以「啊~」的動作餵我試喫過一次。
然後紫條院同學也跟那時候一樣不認爲這是戀愛上的溝通行爲,只是純真地以期待我會感到高興的表情把筷子靠過來。
要問說高不高興的話,那當然是很高興啦,不過現在的狀況實在太特殊了。
(那個時候在班上的傢伙們前面也覺得很害羞……然後這次換成在媽媽與妹妹面前,這到底是什麼懲罰遊戲啊──!)
但是這時候拒絕的話會讓紫條院同學難過,所以當然不可能這麼做。
我下定決心後大大地張開嘴,一邊小心不讓牙齒碰到紫條院同學的筷子一邊把煎蛋卷含進嘴裏。
好甜。感覺煎蛋卷比剛纔在廚房試喫的時候還要甜上許多。
同一時間──羞恥與欣喜混合在一起的熱氣從心底深處湧起,在無法順利控制感情方向的情形下從我的胸口溢出。
「謝……謝謝……我實在太感動了……」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就能讓新濱同學開心的話,不論做幾次都沒關係,隨時可以跟我說喔!」
不知道是如何看待無法順利處理感情而羞紅了臉的我,只見紫條院同學很高興地這麼說道。大概是因爲稍微「回報」了我的恩情而很開心吧。
「噗……呵呵……噗呼……太……太好了呢,心一郎……」
「嗯~~!看到很棒的一幕了!啊,老哥可以全力感謝香奈子的精采助攻喲!」
或許是一臉滿足的紫條院同學跟紅着臉低下頭去的我形成的反差太有趣了吧,媽媽壓抑着笑意,而香奈子則像要表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般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
於是──我們就像這樣度過了晚飯的時間。
之後我依然因爲跟紫條院同學一起坐在餐桌前而數次怦然心動,整體來說媽媽、香奈子與紫條院同學也顯得相當興奮,因此以自然發展而成的晚餐來說,場面算是相當熱絡吧。
而這樣的時間終於即將結束──雨聲當中,寂靜的夜晚時間逐漸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