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新開始第二次的青春

「紫條院同學……」

生前的回憶就出現在眼前，讓我的胸口充滿情緒。

光豔美麗的長髮。

寶石般清澈的大眼睛。

宛如將大和撫子這個名詞實體化般的清秀站姿與美貌。

表現出美麗心靈的天真笑容。

我從學生時代就一直相當憧憬的少女──紫條院春華就在那裏。

「咦，怎麼了嗎？怎麼好像嚇了一大跳……」

紫條院同學端莊大小姐般的說話方式完全符合我的記憶，言行舉止也隨處都散發出高雅的氣氛。

其實本該如此，因爲她出身的紫條院家是這個地方歷史悠久的名門，父親是在全國展店的大型書店的社長。真的可以說是現代的公主了。

「啊……啊啊，沒有啦，只是還沒睡醒。早安啊，紫條院同學。」

「嗯，早安！」

以滿臉笑容對着我的紫條院同學非常可愛。

她絕不會因爲自己突出的容貌與出身於富裕之家而不可一世，連對於我這種在學校不受注意的人也很溫柔。

然後還有着豐乳與纖腰這種犯規的體態，難怪全校男生都爲她着迷。

（明明是這麼棒的女孩子……未來卻……）

我望着再次相遇的少女那美麗的臉龐，同時隨着胸口的疼痛感回想起前世她最後的命運。

高中畢業後，紫條院同學繼續到大學唸書，畢業後就到某間公司上班，因爲美貌與開朗的個性而大受歡迎，而且似乎也能確實完成工作。

但是……職場的女性們因爲「長得漂亮又受到男性社員注意實在令人不爽」這種醜惡的嫉妒而對她展開猛烈的霸凌。

藏起私人物品、把工作上的失敗讓她背黑鍋、放出大量的流言蜚語、將大量的工作推到她身上。每天包圍着她叫囂着污言穢語──而且這還只是一小部分的行徑。

眼鏡少女──風見原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做完業務宣導就立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那種樣子讓人聯想到對任何事物都漠不關心的OL。

那是一名戴着眼鏡留着一頭中長髮的少女，容貌雖然可以說十分可愛，但表情卻相當平淡，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超越時空的我竟然能很自然地跟自己憧憬的紫條院同學對話。

她指出的重點完全正確。

「咦？是……是嗎？」

雖然跟我同樣是御宅族，不過是短髮而且有着爽朗的容貌，所以乍看之下像是運動社團的成員。據他本人表示「做阿宅打扮的話馬上就會被霸凌吧，這算是我個人的防衛手段」。

我跟紫條院同學一樣是圖書委員，幫忙她尋找輕小說時我們才首次有了私人的對話。

（哈哈，但是……能夠讓她這麼說的話，那個像是白白浪費人生的十二年時光也多少有點幫助嗎……）

然後班導師的吩咐結束──最後有一名女學生走上講臺。

（不過校慶嗎……現在是這種時期啊……）

周圍同校的學生雖然不多，不過其中也有人明顯對又宅又灰暗的我跟美麗且有名的紫條院同學走在一起感到不滿。

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不過老實說對她真的沒什麼印象。

「有喔！每一本其實都很有意思！首先──」

這麼說完後，我就迅速拿起她手上裝著書本的棉布袋。

那是前世不曾有過的深刻體驗。

紫條院春華這個女孩就是能夠以滿臉笑容隨口說出像這種會破壞男孩子理性的臺詞。

「咦……？你……不會是銀次……吧？」

「沒關係啦，學校馬上就到了。」

「我是擔任本屆校慶實行委員的風見原。前幾天拜託大家構思的攤位提案到下週截止，有什麼點子的同學請儘速跟我聯絡。還有，每年好像都一定會出現『女子比基尼咖啡廳』或者『在教室辦營火大會』等愚蠢的提案，像這種點子我會全部撕毀。」

放學後……？放學後究竟有什麼事……？

雖然形式不同，但是跟黑心企業讓我痛苦不堪一樣，她也是被公司不合理的環境擊潰了。這太過於諷刺的事實，讓我感覺聽見了來自世界的嘲笑聲。

「是啊，紫條院同學總是元氣十足地跟我搭話，讓我覺得跟妳聊天真的很舒服。所以我決定跟妳學習，今後也要說話時也要俐落一點。」

只不過，現在還是想先跟隔了十二年再度重逢的她交談。

雖說回憶會經過美化，但紫條院同學那種可愛、開朗與天真無邪的模樣都，跟記憶裏完全相同。

話說今天有數學課耶……微積分該怎麼解啊……？

「那麼新濱同學，放學之後再一起加油吧。」

因爲在工作上，不論對方是讓人畏縮的大美女、糟糕的奧客還是職場霸凌的惡劣上司，都得想辦法把對話做出結論。

聽見我剛纔也可能被當成賺取好感度的發言後，紫條院同學只是很不好意思地搔着臉頰。

（那個時候……大受打擊的我連飯都喫不下了。）

結果……紫條院同學不斷鑽牛角尖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麼我的座位是……哦，這裏嗎？嗚哇，這種看起來就像是木頭制的桌椅真是令人懷念……）

職場裏也有幾個大嬸存在……她們也是讓人很火大的一羣人，只要遇見拿着東西的她們，就會立刻氣憤地說「既然是男人，不用人家特別說什麼就該主動表示『我來拿吧』！你這個人真的一點都不體貼耶！」。

破……破壞力太恐怖了……！胸口整個被揪緊！

「咦？那怎麼好意思。我這次可是借了十本……」

上輩子害怕別人目光的我不可能跟紫條院同學一起上學，正是因爲有了這樣的決心，現在才能辦到這件事。

我再次下定要對青春復仇的決心，同時感受因爲跟原本再也無法見面的心儀女孩對話而溫暖起來的心。

紫條院同學拿着一個棉布袋，裏面似乎裝有從圖書室借來的書籍，她從袋子裏拿出一本輕小說並且笑了起來。這時我突然想起，她自從迷上輕小說之後，也開始喜歡戰鬥與懸疑等各種類型的書籍。

畢業後唯有跟這傢伙喝過幾次酒。

然後這是我第一次跟這樣的她如此有話聊，總覺得非常地開心。

（嗚哇～嗚哇～！那個時候的筆記本！哈哈，現在看起來，我抄的筆記真是隨便！）

先不論她的美貌，光是以純真態度來對待任何人的美麗心靈有極短暫的時間是向着我，就足以讓我感到相當高興了。光是有這樣的女孩子存在於世上，就有種獲得救贖的感覺。

但是在我灰色的青春當中，和她的短暫對話是唯一的光輝，也是藏在內心深處持續發亮的寶石般回憶。

「噗……！」

因此纔會在衆多男生以她爲目標的高中生活裏完全無法感受到他們熱切的視線，造成即使擁有如此美貌卻沒有男朋友的結果。

「謝……謝謝。說老實話，能聽到妳這麼說真的很開心。不過妳借了很多書呢。有哪一本特別有趣的嗎？」

「啊啊！那一集真的很有趣！尤其是主角源內爲了保護主人而獨自對抗七萬大軍真的很熱血呢！」

（……嗯，我記得名字是叫做……風……風見……什麼的？）

然後今天好像就是我們的輪值日。

嗯，這件事我當然會去完成……不過現在還是先思考眼前的事吧。

「喂……新濱。」

但是目前仍不知道完成這個目標的具體方法。

「那個，怎麼說……不只是說話方式，果然感覺跟昨天之前的新濱同學有很大的不同。」

由於發生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情，我就養成了看見女性拿着沉重的東西就會半反射性向其搭話「看起來很重讓我來拿吧」的習慣。

辦不到的話周圍就會有斥責或是酸言酸語飛過來，因此自然得學會一定程度的會話術與行爲舉止。

她除了溫柔又開朗之外──也像個孩子般天真無邪。

之後開朗的紫條院同學就會跟我打招呼，偶爾也會跟我搭話「這個很有趣！」，但校園偶像對身爲處男的我實在太過耀眼，所以只能做出「啊，嗯，嗯……太好了」這種吞吞吐吐的回應，沒什麼機會將對話發展下去。

如果我能改變未來，我絕對會想救她。

但決定這輩子要堅強活下去的我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

……喂喂！剛纔是無意識中動了手跟嘴巴，不過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紫條院同學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呢。」

上輩子跟紫條院同學僅有些許接點，也沒有什麼特別親密的關係。

（喔喔……是那個時候的教室……）

（沒錯。說起來我這種人之所以能跟紫條院同學接觸，是因爲同是圖書委員的緣故。）

對了，是圖書委員的工作！

「呵呵，昨天也看書看到很晚喔。別看我這樣，早上好不容易纔離開棉被呢。你知道的，《零之打雜工》的第七集！」

＊

「就是說啊！能夠分享讓我胸口整個揪緊的感動真是太高興了！」

來到應該稱爲「今世」的第二輪世界纔不過一天的我，因爲接下來必須習慣的事情實在太多而應接不暇，只能把這個活動的預告放在腦袋的角落。

（嗯，反正還有一段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習慣久違的高中生活。必須拚命回想起上課內容纔行。）

聽見她過世的消息時所出現的悲嘆與懊悔……即使經歷死亡的現在依然無法忘記。

「是啊，該說是整體上變得更堅強了嗎……感覺更有男子氣概了，真的很棒喔！」

「嗯，看見紫條院同學後，我決定要改掉細聲說話的習慣了。」

（太……太好了……沒被當成突然強迫人接受好意的噁心傢伙。）

穿過校門時、在鞋櫃前換上室內鞋時都感觸良多，不過踏入自己過去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教室後懷念感就更加強烈。

「咦……？啊……嗯。好喔。」

她對我來說就像寶石一樣──但這顆寶石卻被無情地擊碎。

「是……是嗎？」

「咦……新濱同學，你今天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呢。」

（嗯，長大成人的我也沒能轉職成陽光角……不過變成社會人士之後就沒辦法再說什麼「不擅言詞了」。）

「是啊，平常話都很少而且臉都看着下面……今天非常開朗，讓我有點嚇一跳。」

當我暫時沉浸在懷舊的氣氛中時，上課鐘聲就響起，開始了早上的班會時間。明明隔了十二年，卻還是能即時對「起立、敬禮」的指令做出反應，真的覺得從小養成的習慣實在是太恐怖了。

我就這樣一邊跟紫條院同學閒聊，一邊走在上學的路上。

摸索了一下桌子就找出放在裏面的教科書與筆記本，立刻有種挖掘時光膠囊般的有趣與懷念感。

桌子、椅子、黑板以及這種吵雜的氣氛……沒錯沒錯，這就是教室啊。

「啥？還說什麼『不會是』。算了，重點是……你到底是怎麼了？」

這時來到下課時間。

老實說我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座位在哪裏，不過幸好掛着熟悉的體育服袋，總算才能分辨出來。

受害者是大企業的大小姐所以新聞做了詳細的報導，正身處黑心企業當中的我才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

「謝……謝謝。那個，老實說真的有點借太多了……其實手臂有點酸，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高中舉行校慶的時期確實是在春天。老實說前世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所以也沒有什麼感情。

對我搭話的男學生是我高中時期唯一的朋友山平銀次。

（……知道這一點的我，也能夠改變她的命運嗎？）

「是……是這樣嗎？那個……感覺我好像被稱讚了，真是不好意思。」

＊

紫條院同學是個相當一板一眼的人，於是沒有找家人商量只是拚命繼續工作……最後精神就出了問題。

（糟……糟糕！這是在職場養成的習慣！）

「咦……因爲我的關係？」

紫條院同學在教室門口臨別前這麼說道，我雖然先做出回答，不過其實無法立刻想起是什麼事情。

「啊，那是要還給圖書室的書吧？看起來很重，我來拿吧。」

而且同一時期，老家的企業也陷入經營不善的狀況，紫條院家這個歷史悠久的名門也隨之中落。因此家人掌握女兒的狀態時已經太遲了。

嗯，說起來剛進公司就被最喜歡精神喊話的體育系型上司發飆了好幾次，然後調教成再也沒辦法細聲說話。

「什麼叫我怎麼了……？」

「別裝傻！紫條院同學啦紫條院同學！爲什麼今天早上會一邊跟你說話一邊來學校啊！」

「這哪有什麼……只是在上學途中遇見了，我看紫條院同學拿着很多圖書室借來的書，所以幫忙她拿到教室。」

「啥……啥啊啊啊啊啊？講話細聲細語看見可愛女孩子就害羞到無法好好說話的纔是你吧！你是什麼時候變得像是少女漫畫內的帥哥，能夠大方地做出這種事情啊？」

哎呀沒有啦，其實也不是刻意這麼做只是社畜時代的習慣……不過以高中時期的我來說確實是難以置信的行動吧。

「應該說……你這傢伙整個人好像都跟平常不一樣了？說話方式相當俐落，全身散發出來的畏縮氣息也消失了……你不會是轉生到異世界經過漫長痛苦的旅程後昨天才回到地球吧？」

太可惜了，不是異世界轉生而是時光旅行。

「嗯，你猜對了銀次。其實我到昨天都還在另一個世界。被殘酷的奴隸勞動組織抓住，每天都受到足以否定人格的痛罵並且從早工作到深夜，在周圍夥伴的精神狀態都出現問題的環境下撐了十二年。」

「哈哈，那真是太可憐了！是黑暗系異世界嗎！」

很抱歉，是黑心繫的現實。

仍然純真的你還能當成笑話，不過這絕不是什麼奇幻文學，而是也存在於現在這個時代的惡魔深淵啊，銀次。

啊，不過……好久沒有像這樣跟這個傢伙聊天打屁了。

我現在回到那個時候的感覺又更強烈了。

「哎呀，紫條院同學溫柔又天真無邪所以對於像我們這樣的傢伙也很親切，不過還是別太得意忘形喔。運動社團的主將和帥哥現充之類的都想追那個女孩子，你會被教訓喲。」

哦，現充這個名詞在這個時代就存在了嗎？

「可悲的是像我們這樣的阿宅，在校內的地位都是最低的。稍微顯眼一點被『上面』的傢伙盯上，最糟糕的情況是可能會變成霸凌的目標。」

（校內的地位……也就是所謂的校園階層嗎？確實有過那樣的概念呢。）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小屁孩集團在爭風喫醋，只有這種不成文規定實在可笑的感想。

不過……長大成人後也會有你是哪個大學畢業、年收入多少等等提問，所以炫耀的行動也不是就此消失……

「嗯，我會小心的。謝謝你的忠告，銀次。」

我要隨心所欲地行動。

「不過你別以爲事情就這麼算了！下次一定會好好地教訓……！」

因爲我伸出雙手抓住他的胸口。

在過去的社畜生活中，上司們對我做出了各種威脅。

＊

現在是午休時間。那個傢伙對着在自動販賣機拿出錢包的我搭話。

「哈！今天就把你整個錢包拿走作爲說大話的懲罰！我看看，裏面……嘖！只有三千圓嗎！窮酸阿宅的錢包裏面果然也很窮酸呢！」

「本來就是家家酒吧？說起來你這傢伙只是打扮得像個不良少年而已。明明沒有任何勇氣真的揍人而引起問題。」

（跟那些經驗比起來，這傢伙沒有任何可以對我科以罰則的力量，只是個普通的小鬼。不論用再巨大的聲音喊叫也沒什麼好怕的。）

「什……什……！看……看我幹掉你這傢伙！明明是臭阿宅新濱卻敢瞧不起我！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害怕他人的攻擊而一直什麼都不做，結果就是灰色的青春時代，然後是無法放棄當奴隸的社畜時代。

哈哈哈，只有三千圓嗎？

「我問你知不知道啊！」

「哈！是又怎麼──」

「別開玩笑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要揍就快一點。來啊，怎麼了？引起騷動後人羣聚集過來就辦不到了嗎？明明一副壞人的模樣，還害怕被停學或者退學嗎？」

「這個工作就交給你吧。否則你的考績……你懂吧？」

火野對我伸出手。

不知道辛苦過程的小鬼靠着玩不良少年家家酒就隨便從別人那裏把錢搶走，這已經是足以判刑的犯罪了。早已超過無知所能容許的範圍。

「勒索金額太大的話會引發問題，所以也只是輪流從幾名軟弱的學生身上捲走一點點錢來刻意不讓事情鬧大對吧？像你這種小家子氣的傢伙，再怎麼叫我也不會害怕啦。」

丟下這段話就準備離開現場的火野結果沒能把話說完。

可能完全沒想到會被我隨口拒絕吧，火野露出驚訝的模樣。

（一點都不恐怖…………）

火野咧嘴以極度瞧不起人的表情看着我。嗯，實際上這個時候我對這傢伙來說確實是層級低下的肥羊。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當時這個傢伙對我來說是害怕的對象，甚至怕到必須偷偷摸摸地隱藏身形移動來避免碰上他，但是現在──

隨便一想就能回想起許多醜惡的事態，不過在公司這個小小世界的掌權者都擁有絕大的力量，我每次都只能把淚水往肚子裏吞。

「打鍵盤打到手罹患腱鞘炎！有時候得邊被古怪的客人罵邊低頭道歉！只要有一個錯誤就會被罵笨蛋、蠢貨、去死吧！錢就是得歷經如此痛苦的過程才終於能獲得的東西啊！」

「喂，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是能說這種話的立場嗎？太狂妄的話當心我痛扁你一頓喔！」

媽媽辛苦工作賺來的錢被這種真正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搶走，讓我內心迸發出連自己都難以相信的怒氣。

「你這混蛋，什麼叫只有三千圓……！你知道要多麼辛苦才能賺到這些錢嗎？」

這傢伙是以軟弱學生爲目標，以逼人的態度表示「喂，借我一點錢吧。我們是朋友吧？」，只要露出拒絕的氣息就兇惡地嚷着「啥啊？你這傢伙是瞧不起我嗎！」來恐嚇他人。

「我問你是不是說了只有三千圓還想把它們搶走。」

「這……這個臭傢伙……！少瞧不起人了！」

我立刻想起這名隨便穿着制服，耳朵戴着耳環，看起來兇惡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我清楚地記得在校內遇見這傢伙時那種緊張到臉色蒼白的感覺，以及胸口被抓住並且遭到怒吼時的恐懼。

脫口而出的聲音帶着連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冰冷聲響。

「啥？我纔不要哩。爲什麼我要給你錢啊。」

「喂，新濱你這個臭阿宅。看我這邊。」

「不論你再怎麼壞，依然是三餐與住處等一切都得靠父母親的半吊子少爺啦！下次再搶走我媽媽賺的錢看看！真的會幹掉你喔……！知道了嗎，喂！」

完全不清楚錢的重量與貴重性。

「呃，嗯……」

錢包就這麼被搶走了，裏面放着媽媽給我的三千圓。

只有三千圓。

然後……我下定決心當天那個傢伙就出現了。

我完全失去理智了。

從眼前這個低級的耳環男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壓迫感，甚至很想問那時抱持的恐懼感究竟是怎麼回事。而且還從高中生就打耳洞的反抗心感受到他的孩子氣，甚至讓我覺得有點想笑。

「什……！」

「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新濱啊，今天也給我這個朋友一點零用錢吧。我剛好忘了帶喫午飯的錢。」

以超大聲量這麼大叫後，火野與周圍的學生們都嚇得僵住了。

如果他在挑釁之下出手揍人的話對我來說就再好也不過了，但他的目標是我剛纔爲了買果汁而拿在手上的錢包。

帶着憤怒與鄙視瞪着火野，只有打扮像不良少年的小氣傢伙似乎沒想到我會以攻擊性的感情面對他，像是被震攝住了一樣瞪大眼睛。

竟然敢在我面前作出這種乳臭未乾的發言……！

「啊……嗚……」

「吵死了。我沒時間陪你玩不良少年的家家酒。」

「你想搶走我的錢吧？」

爲了這次不再後悔──

「記得要說根本沒有職場霸凌！不然我也可以要其他傢伙證實你纔是職場霸凌的主犯喔！」

火野這個傢伙絕對沒有自己賺過錢。

「臭傢伙，你做什……」

（這傢伙是……火野！）

我放開軟趴趴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僞不良少年胸口，回收錢包後在自覺受到周圍強烈注視的情況下離開現場。

或許是我對看輕我金錢的笨蛋發出的怒氣奏效了吧，火野以混亂的模樣做出回答。

「你反抗看看。明天開始你的工作就是在地下倉庫整理不論經過多少年都不會結束的備用品。」

「家……家家酒……？你這傢伙是真的想惹我生氣嗎！」

「閉嘴。」

或許是被我戳中痛處了吧，火野滿臉通紅地發起飆來。雖然以他擅長的巨大聲音來做出恐嚇，但我已經沒有嫩到會因爲這種威脅的發言感到害怕了。

話雖如此……不論是被誰盯上了，我第二次的青春都不打算再壓抑自己了。

沒錯，當時雖然不知道，但實際上根本沒聽過火野痛扁或者教訓過什麼人。也不曾反抗過教師，現在冷靜一看就覺得他不是真正在道上混的不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