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聲優團開會超乎想像地熾烈
《【好消息】我的不起眼未婚妻在家有夠可愛。》 · 冰高悠 · 4990 字
「你好,遊一。」
星期天早上,來到我家的──是和泉結奈的經紀人鉢川久留實小姐。
她留着髮尾稍微燙卷的咖啡色短鮑伯頭。
而且體型苗條,身材修長,看上去與其說是經紀人,更像是個模特兒。
上眼皮擦了橘色眼影,嘴脣上了粉紅色口紅,成熟的妝容或許也更襯托出這樣的印象。
鉢川小姐整了整披在白色襯衫外的黑色外套,把從窄裙下露出的苗條雙腿併攏──深深一鞠躬。
「啊,呃……結花平常承蒙照顧了。」
鉢川小姐細心打招呼的方式很有社會人士的樣子,相對地,我則吞吞吐吐,鞠躬回禮。
連我自己都爲自己的社交性之低感到沮喪……
「早安,久留實姐!」
我身後傳來活力充沛的招呼聲。
比萬里無雲的藍天更通透的悠揚優美的音色。
由宇宙的美彙集成的結晶──結奈。
我回過頭,看見的是一身打扮幾乎讓人誤以爲是從畫面中跳出來的結奈的──和泉結奈。
咖啡色頭髮在頭頂綁成雙馬尾。
就像觸角似的在臉頰旁邊彈跳。
身上穿的是粉紅色長版上衣,搭配格紋迷你裙。
迷你裙與黑色過膝襪之間的絕對領域甚至讓人覺得這裏就是天堂。
結花──和泉結奈這麼一身有夠可愛的打扮,活力充沛地笑了。
「今天要請多關照了!雖然很緊張──我會努力的!」
「好~~那麼小遊,久留實姐……我們一起加油吧!」
「結奈,今天要請多指教了。」
她壓倒性的存在感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早啊,結奈。今天請多關照了,我也會全力支援妳的。」
和連鎖店相比就散發出一種高級感,店內安靜且氣氛很好。
不不不,現在不是哼哼哼的時候了吧!
鉢川小姐朝我瞥了一眼。
而現在,或許是因爲緊張達到極限……反而變得很亢奮。
「可是,結奈……『弟弟』的事,妳打算怎麼辦?昨天我打電話跟蘭夢說了,結果她──滿心想和妳的『弟弟』見面。」
接着,和泉結奈與鉢川小姐面對面就座。
結果,結花和我對到眼之後──嘴角放鬆得有夠誇張。
「計劃?」
那兒有一間有着古典的裝潢,很時髦的咖啡館。
歌曲和舞步──這讓我感慨萬千地想着:結奈終於也得到了這樣的機會。
結花感覺派的評語和紫之宮蘭夢分析派的評語,兩者之間的差異好大。
這時……我聽見一個語氣平淡卻格外響亮又動聽的說話聲。
「不好意思,久等了。」
自己負責的聲優其實有個祕密未婚夫!
在起身的鉢川小姐促請下,紫之宮蘭夢坐到了結花對面的位子。然後鉢川小姐在她身旁重新坐好。
但她挺直的腰桿、優雅的舉止……都在在讓我感受到她的氣場。
──穿成結奈模樣的和泉結奈與穿成蘭夢模樣的紫之宮蘭夢,面對面坐在咖啡館裏。
咦,結花該不會──想讓我和紫之宮蘭夢見面?
她忸忸怩怩地朝我輕輕揮手。
這就是「第六個愛麗絲」蘭夢的聲優──紫之宮蘭夢。
結花說:「爲防萬一!」要我戴,所以我姑且還是戴着。
妳爲什麼一副「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的調調?
聲優與她的經紀人說得挺起勁。
「結奈有着『太陽』般的天真爛漫,蘭夢有着『月亮』般寧靜的熱情。這歌詞不讓兩者互相沖突,把雙方都表現得很好呢。雖然配上了很流行風的曲子,但把兩人相反的個性描寫得很紮實,是和妳們的形象很搭的歌詞。」
只是粉絲的我──能夠見證這種寶貴的場面,這奇蹟讓我大爲感動。
……我想應該是不至於,但該不會是想看我戴眼鏡的模樣纔要我戴的吧?結花妳爲什麼這麼亢奮?
原來如此。從這裏可以把結花的臉看得清清楚楚啊。
「……原來。看來不是太難的舞步呢。」
這個狀況我沒辦法找你來,但只有我不小心見證這種如夢似幻的場面實在過意不去。
「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因爲這是經紀人的本分。」
看來這個地方就是開會地點。
「啊,不是啦!我要小遊在身邊待着,只是要作爲我的精神支柱!」
大概是編舞師的影片吧?
◆
就這樣……
接着,一名戴著有帽檐的帽子遮住眼睛的少女走到結花她們的桌旁。
我怎麼想都只看得見腥風血雨的未來景象……
「久留實姐,每次都很謝謝妳。對不起,老是給妳添麻煩。所以相對地,我真的會全力──和蘭夢師姐討論!」
三人開始討論新團的事務。
「不好意思,我是有預約的『鉢川』。」
我和結花搭鉢川小姐的車去一處快要到都內的地點。
連開會的場面都讓她多方設想,讓我實在過意不去。
「好厲害~~……大坂、沖繩、名古屋、北海道,都是我沒去過的地方……」
「對不起喔,結奈她很堅持。我是打算先在開會地點附近找個地方讓你待着。」
接下來要針對新團的事務開會討論。
由和泉結奈與紫之宮蘭夢──面對面討論。
「關於這件事,我有自己的『計劃』!」
「公演就如之前所說,預計要在五個地區進行。行程差不多是這樣。」
不過就算他待在這裏──肯定也會大聲嚷嚷,然後就被店員攆出去。
「呃,那『弟弟』這件事,妳打算怎麼處理?」
事到如今我也不計較了──不過等紫之宮蘭夢來了,妳可絕對不能再做這種事情喔。
昨天,結花因爲即將與充滿領導魅力的師姐開會,整個人心浮氣躁。
雖然要說這樣符合角色形象也的確是符合啦。
這是怎樣?我是穿越到了《愛站》的世界嗎?
錯不了──這穿搭是重現蘭夢的便服打扮。
「好……好的!請多指教……蘭夢師姐!」
「…………!」
結花深深戴上黑色帽子,披上薄的長大衣,變裝成不易引起注意的模樣。
結花所想的「計劃」──說來是有點過意不去,不過結花這麼少根筋,我反而比較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好事來。
抱歉啦……阿雅。
「是!」
「壓軸是東京公演嗎?期間差不多是兩個月……感覺就像巡迴演唱會?雖然店鋪演唱會的規模不會那麼大。」
「畢竟離店鋪演唱會的日子沒剩多少時間了,行程很緊。編舞師似乎是想了好記的舞步。」
「辛苦了,蘭夢。那麼,蘭夢坐我這邊靠裏面的座位。」
從我的位置只看得到紫之宮蘭夢的背影。
──光是這件事,我想已經讓她多所操心。
在經紀人鉢川小姐的見證下。
我一邊確認這些……一邊把玩着戴不慣的平光眼鏡。
「好的。失禮了,鉢川姐。」
我是想說服自己安心,但結花平常就徹底少根筋……我還是會擔心她會不會無意識間搞出什麼狀況來。
鉢川小姐把看似寫了歌詞的紙交給她們兩人後,操作自己的手機,開始播放影片。
「首先,這就是妳們團要唱的歌詞。還有,關於舞步──他們說大概是這樣。」
至於我,則一邊頻頻窺探她們的情形一邊喝着咖啡。
相對地──我則被帶到斜對面的另一桌。
「……我是換好了衣服。呃,我真的也要去……?」
然而結花顯得非常賣力,大大地伸出右手。
一頭紫色直髮留到腰際。
「那當然!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小遊在身邊,都能讓我有百人力……不,是一億人力!這麼重要的局面,小遊怎麼可以不在嘛!」
──打完招呼,她們點的飲料也都端上桌。
「哼哼哼……」
結花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就笑咪咪地打圓場。
……有必要連我都變裝嗎?
朝着決戰之地──與紫之宮蘭夢開會的地點,意氣風發地邁出腳步。
身上的衣服則和舞臺上的搖滾風服裝不同,是以黑色爲基調的哥德風服裝。
────是紫之宮蘭夢。
「遊一也準備好了嗎?」
「這歌詞好棒喔!該怎麼說,感受得到就是結奈和蘭夢的心聲呢……我好喜歡這個!」
鉢川小姐似乎猜到了我的這種心情,以開朗的語氣說:
鉢川小姐又將紙張交給兩人。
「對不起……好像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兩人各自說出了感想。
結果──即使看在我眼裏,也能感受到結花的表情有了陰影。
「結奈,妳怎麼了?」
「啊,沒有……關於這個沖繩公演……」
「咦?我打錯了什麼字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是想到,這個日程……正好跟教育旅行撞期。」
……這句話讓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結花國中時的教育旅行──和她抗拒上學的時期重疊,讓她沒能參加。
然而,她不把這段過去當成遺憾……而是誓言在這次的教育旅行全力玩得開心,創造出很多「現在」的回憶。
對於想這樣克服過去的結花而言,這趟教育旅行──真的是無可替代。
「這樣啊……我也不知道。我這邊會先去問問看日程能不能調整──」
「……妳用這麼天真的想法跟我組團?」
鉢川小姐正要幫忙說話,紫之宮蘭夢就打斷她,做出宣告。
聲調平靜但沉重。
「我是說,如果是我,在聲優這嚴苛的業界,得到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能夠帶來飛躍的最大機會──我不會有一丁點不以此爲優先的想法。換作是我站在同樣的立場,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缺席教育旅行。」
「…………」
「也……也是啦!蘭夢的想法就是這樣吧!這我懂,可是啊……」
「我不是問鉢川姐──是在問結奈。」
紫之宮蘭夢牽制想幫忙說話的鉢川小姐,繼續說道:
「我不打算強迫妳。如果妳選教育旅行,那也是妳的選擇。可是……既然要組團活動,那也會影響到我。所以,我就坦白把話說在前面──如果因爲這種理由,招致讓這個重要的舞臺毀掉的結果,我一定沒辦法原諒妳。」
臉上露出陽光的型男微笑──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了:
那麼結花所想的「計劃」到底是…………?
「──日程能不能變更,有沒有辦法做出一些調整,我這邊會去問問看。如果還是有困難……我會想想要怎樣在現行方案下順利完成。」
對於在工作上總是嚴以律己的她而言,這樣的思想是理所當然。
「好了,那麼這件事就先討論到這裏。接下來……我們要討論團名嘍。就企畫的主旨來說,要由結奈和蘭夢討論出團名,然後在各種媒體談論名稱的由來──」
這句話說完,有好一會──兩人視線交會。
而紫之宮蘭夢則是仍然交抱雙臂,靜觀事態的發展。
這不是誰的錯。
平常總是一派冷靜的紫之宮蘭夢發出搞不清楚狀況似的疑問聲。
我用理智勉強按捺住想起身的衝動。
然而不管多離譜,都絕對要貫徹到底。
「我明白了。結奈──既然妳這麼堅持,就儘管試試看吧。但相對地……到時候才說終究還是辦不到可不管用喔。」
嗯,我懂,連我也一瞬間心想:「妳在說什麼鬼話?」
鉢川小姐像是要收拾這樣的氣氛,拍響手掌。
「幸會,冷豔的大姐姐。我是和泉結奈的『弟弟』──勇海。」
咦,怎麼回事?
我用力,很用力地……握緊了裝着咖啡的杯子。
紫之宮蘭夢──就丟出了下一顆炸彈。
「讓各位久等了。」
「……久留實姐,不要緊的。我──會好好參加沖繩公演。」
「……鉢川姐,妳是說真的嗎?要讓教育旅行和演唱會並行──我想行程會相當艱辛。」
「……什麼?」
「弟弟」也就是我,已經待在這裏。
「可……可是,結奈……」
接着「他」……一路走到結花她們的桌旁。
「……結奈,妳說這話是真心的吧?」
「結奈,我要見妳『弟弟』的那件事……怎麼樣了呢?開完會之後再見面也無所謂。妳是答應了,還是打算拒絕──我至少想把這件事問個清楚。」
卻又什麼都不能做,這樣的無力──讓我心焦難耐。
結奈訴說自己堅定的決心──鉢川小姐想了想之後回答:
全力去做到這點纔是和泉結奈──纔是綿苗結花嘛。
可是……我就是會想到一旦被她這麼說,結花就會動搖。
──不能說紫之宮蘭夢的意見是錯的。
「……鉢川姐,不好意思,在談這件事之前──我可以先提一件事嗎?」
「我聽到的瞬間當然也嚇了一跳,可是……妳們雖然是聲優,同時也是活生生的人。這不是站在經紀人的角度,而是站在我個人的角度喔,我會希望在能力可及的範圍內──讓妳們兼顧私生活和聲優活動。所以蘭夢,讓我們考慮考慮。」
但聽來──又不是要我出場。
「久留實姐……!謝……謝謝妳!」
「……師姐果然還是在意嗎?不用擔心的,蘭夢師姐!如果妳是問我『弟弟』──我想他差不多要來了!」
「嗯?怎麼啦,蘭夢?」
她說的話的確很離譜。
既然要組團,會有這樣的憤慨也很有道理。
「我──兩邊都要參加!正好教育旅行也在沖繩,所以我會自己調度時間……我會參加教育旅行,現場演唱會也會好好參加!」
「…………」
裝在咖啡館店門口的鈴鐺響起,「他」走進了店內。
我纔剛覺得沖繩店鋪演唱會的事情告一段落。
這樣的局勢下,結花──和泉結奈明明白白地說了:
結花做出覺悟說出這句話,鉢川小姐發出擔心的聲音。
「是,久留實姐!我要做,請讓我做!雖然我想會很辛苦,但我兩邊都不想放棄,所以……兩邊我都要努力做好!」
但同時……我也覺得這個回答很有結花的風格。
「那當然!既然我說了,我就會負起責任……堅持到底!」
紫之宮蘭夢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表情,思索了一會後──說道:
不是在背地裏說壞話,而是正大光明地明白宣告,這種態度──反而更誠懇,這我也能夠理解。
────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不是誰的錯……但我身爲結花未來的「丈夫」,知道這趟教育旅行有多重要。
就像執事一般恭恭敬敬地行禮。
因爲紫之宮蘭夢這個師姐對結花而言──就是這麼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