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不妙】對班上N生隱瞞我有未婚妻，結果事Q鬧大了

「小遊，明天起就是暑假了！」

馬尾配眼鏡。

夏季制服的上衣照校規穿得整整齊齊。

結花做這種在外款的打扮……只有表情是在家款的傻笑樣。

這樣的落差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結花在外不起眼，是個模範生。

在我面前，卻是個充滿活力又少根筋的女生，還是老樣子。

「好想再像上次那樣，出門去逛逛喔～～」

結花一邊回想一邊露出笑容，手按着嘴。

等一下等一下，會經過的人已經漸漸變多，我們換成學校模式吧。

「畢竟是暑假嘛，會想出門我是懂啦……不過要限定人少的地方喔。」

「咦！那名稱叫東京卻位在千葉的那個主題樂園……」

「最不行的就是那裏吧！換地方換地方。」

「呃，位於池袋的那間很陽光的水族館……」

「那裏人也很多啊……好啦，我們再想想吧，慢慢想。」

「也對。我們的暑假纔剛開始嘛……！」

還沒開始好嗎？

結花沒來由地起勁，讓我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但來到大馬路上之後，我們一如往常。

我和結花錯開時間，各自邁開腳步。

看到我這樣，結花大爲動搖似的張大了嘴。

「佐方還叫小那穿了超色的毛衣。小那也真的穿起來，想讓佐方開心──害我窺見了佐方糟糕的性癖呢，說正經的。」

結花突然加強火力，舉起雙手抗議：

「我怎麼可能生氣。來，喝茶啦，結花。」

我有點猶豫地對這樣的她開口：

「……我不太懂妳問這個的意思。」

「洗衣板……倉井你就是總用這種眼光看女生，纔會毀滅性地沒有異性緣吧？身爲女生，真的會被你嚇跑。」

放學回家後，我首先就開始燒開水。

結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欸，綿苗同學，妳有沒有弟弟或妹妹？」

結花拿下發圈，解開馬尾，把眼鏡放到桌上，抬頭用裸眼瞪着我。

「……倉井，你這樣未免太噁了喔。」

「欸！小遊，你做什麼？」

「小那她！穿上超色的毛衣！爲了遊一！」

「咦？我……這麼沒有異性緣？」

「遊一，你一定很辛苦吧……跟小那去買東西，就表示你只能一直枯等到她買完，最後還讓你拿一大堆東西吧？一定很累吧，遊一……你好努力，我都感動了……」

雖然……那由那種個性對阿雅都只採取辛辣的態度，一副「啥？倉雅，真的太扯」的樣子。

我覺得結花很起勁地爲我表演了一場時裝秀……但內心其實在輕蔑我。

「小那？爲什麼二原會提到小那啊，遊一？」

「綿苗同學，說說妳的主觀感受就好……告訴我，好不好？如果弟弟妹妹對妳說：『姐姐，妳穿這衣服看看。』然後交給妳一件很色的衣服，妳會怎麼想？」

阿雅，阿雅。

雖說是各式各樣的不幸同時發生所造成，我的確讓結花穿上了很暴露的衣服。

你的疑問很有道理，但你這種反應──會搞出很多麻煩啊。

「中性……？小那整個就很少女吧？又留長髮，眼睛也有夠大，說話口氣也是……」

平常都是結花先幫忙泡茶。

好死不死，這個女生偏偏是結花──命運捉弄的感覺強得非比尋常。

「怎……怎麼啦？小遊？」

「欸欸，倉井，你知道的小那是怎麼樣的女生？」

「……呼咦？我？對小遊？爲什麼？」

「你把別人的妹妹當什麼了！」

「就……就是改變形象吧？那由也到了這年紀，所以受到朋友影響，和阿雅知道的那時候已經不一樣了，就是這樣！」

二原同學不經意說出口的話，讓阿雅啞口無言。

「……可是就算這樣，一般人會爲了哥哥穿那樣的毛衣嗎？嗯～～……可是，我是獨生女，不太清楚一般兄妹的感覺……對吧，綿苗同學！」

結花用極爲冰冷的聲調說出這句話。

所以──我覺得，結花是不是在對我說「不要耍人了」……

你的心情我懂，但真的不要做這種太過火的反應好嗎？

「跟小那……去買衣服？」

「小遊你該不會在生氣？」

聽到我的這番獨白，結花重重嘆了一口氣。

而且像在廣播節目上，結花也說我是她的「弟弟」。

「嗯？只能一直枯等？感覺不像那樣吧？」

然後下巴猛一抬，露出輕蔑的表情。

看到這樣的結花──我跳起來，然後膝蓋輕輕落地，低下頭。

「佐方佐方～～！等到了暑假，小那又會回來吧？」

阿雅國中時就來我家玩過很多次。

也就是所謂的跳躍跪地磕頭。

我和二原同學同時損了阿雅一句。

「對於本次我做出非常對不起您的事情，我深感遺憾──」

「──不要耍人了。」

「……有是有。」

還順便從櫥櫃中拿出別人送的蜂蜜蛋糕。

「二原同學她啊，不是問妳如果妳有弟弟妹妹，要妳穿很色的衣服，妳會怎麼想嗎？然後妳的回答是──」

這麼鬧了一陣，至少在這個當下──我總算成功迴避了有關「那由」的話題。

「什麼叫作複雜？你那個女王系妹妹小那，爲什麼去到國外就變形成了爲哥哥盡心盡力的喵喵妹妹了啦！」

「我會這麼想。那我走了。」

「就～～說～～你到底在講什麼啦～～真是的！」

結花眉毛動也不動一下，平淡地回答。

◆

結花放下雙手，張大了嘴。

呃，畢竟──

抱歉，阿雅，我可以揍你一拳嗎？

「出門？一起？跟那個小那？」

「那……你有什麼問心有愧的事情？一定有吧～～！」

但比起攻擊阿雅，二原同學似乎更在意認知上的偏差，於是對阿雅問起：

「呃～～啊～～……她、她正好回來幾天，我跟她出門的時候，恰巧撞見二原同學。」

就在我在自己座位坐下的同時。

「──不要耍人了。」

「────什麼？」

二原同學一臉天真無邪地找我說話。

「妳……妳冷靜點啦！不是問心有愧……我反而是擔心妳是不是在生氣。」

聽到這樣一句話，連二原同學也說不下去。

可是，我無視結花這種理所當然的疑惑，淡淡地準備茶水。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遊一？」

所以他當然知道我家的情形，也認識那由。

二原同學歪頭納悶。

阿雅扭頭湊過來看着我，以感同身受般的表情說：

二原同學似乎想尋求其他女生的意見，便叫住了一個正好走過的女生。

「啊，除了蜂蜜蛋糕，也有仙貝，要嗎？」

「嗯？要說小那，簡單說就是個很中性的洗衣板角色吧！服裝也都穿牛仔外套，讓人有點分不出是男生還是女生──」

她尚未換成居家服，感覺像是介於學校的結花和家裏的結花之間，有點新鮮。

「我是不知道是弟弟或妹妹啦，但如果這個弟弟或妹妹說：『姐姐，妳穿這衣服看看。』然後要妳穿的是有夠色的衣服……綿苗同學妳會乖乖穿上嗎？」

我感受到全身血液一口氣退去的感覺。

接着結花盯着我的臉，噘起了嘴脣。

坐在我後面的阿雅對這句話有了反應，露出狐疑的表情。

她的聲音冰冷得令人發抖。

「啊，結花，要喝茶嗎？」

但二原同學根本不管他，朝我逼近過來。

也是啦……就算不是結花，聽人問起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也只能這樣回答了吧。

「呃，那個，事情很複雜……」

「真是的，小遊是笨蛋～～！雖然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總之你是笨蛋笨蛋～～！」

「和佐方很要好地一起去買衣服呢，倉井！」

雖然是摘下眼鏡，眼角下垂的結花，現在我卻覺得她的眼角因爲怒氣而上揚。

結花說完的同時，宣告晨間班會開始的鐘聲響了。

「到～～底～～是爲什麼要這樣，和平常都不一樣～～？」

「呃……小遊，你是白癡嗎？」

我維持跳躍跪地磕頭的姿勢戰戰兢兢地只抬起頭。

我看見的是手撐着下巴，爲難地皺起眉頭的結花。

「呃～～我之前也說過我有個讀國中的弟弟吧？雖然只有我來東京，所以他還待在家鄉。」

這我記得。

之前那由回來，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那時候，她就提過這樣的事情。

「他總是不把我當『姐姐』，當我是年紀比他還小的妹妹，常常捉弄我……真的是一點也不可愛！所以，如果我家弟弟對我做出二原同學說的那種事情……我想我會覺得『不要耍人了』。事情就只是這樣！」

「呃……那關於我前天做的蠢事……」

「不要一一問出來啦，真是的……」

結花忸忸怩怩地開始玩制服的裙襬。

然後用力閉上眼睛。

「如……如果是給小遊看！雖……雖然很難爲情……可是，給你看也沒關係嘛！」

結花說完，一張臉變得通紅。

看着這樣的結花，連我都覺得臉頰發燙。

「就……就算這樣，如果你老是拜託我做太色的事情……我可不喜歡喔。」

「我……我纔不會！不……不用擔心啦……」

我們變得語無倫次，互相對看。

結果結花將她那水潤得像要融化的眼睛……輕輕閉上。

嘴緊緊閉上，微微顫動。

────這一瞬間。

……？

彷彿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一種亦夢亦真的感覺。

「嗨，佐方！我來找你玩了☆」

同時玄關外傳來耳熟的嗓音……我和結花不約而同地分開。

「纔不是！就因爲不是，我才這麼動搖！」

結花小聲悶哼。

「……喂～～！佐～～方～～！」

看來也只能先去應門再說了……

我們說話的時候，門鈴還在叮咚叮咚地響個不停。

然後……手放到結花肩上。

我無意識地輕輕擦拭自己的嘴脣。

我打開玄關的門，看着來訪者的臉。

將臉湊向結花的嘴脣────

可是，仍然維持緊閉雙眼與嘴脣。

「好奇怪啊～～室內的燈是亮着的啊……佐～～方～～！」

接着──

二原同學穿着這身和在學校時印象很不一樣的便服──露齒一笑。

「剛……剛剛那是二原同學的聲音，對吧？」

我想起了結花只爲了我一個人，在家辦了一場迷你現場表演的那一天。

「……怎麼了，二原同學？」

接着兩人對看一眼。

我慢慢地……

門鈴響起。

我有了一種周遭的聲響一齊消失的錯覺。

呃…………爲什麼？

「……嗯！」

她穿着粉紅色外套與迷你裙，以及遮到大腿的長靴。

「你……你和二原同學！原……原來是那種會讓她來家裏玩的關係？」

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