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換作是你們,真的惹火妹妹時會怎麼辦?
《【好消息】我的不起眼未婚妻在家有夠可愛。》 · 冰高悠 · 3393 字
「……我瞭解情況了。哥,去死。真的去死。」
我跪坐在地毯上。而以輕蔑的眼神看着我的,就是我「真正的」妹妹──佐方那由。
一頭黑色短髮,沒化妝的中性臉孔。
短得露出肚臍的T恤外披着牛仔外套,穿着短褲。
那由一身讓人分不清是少年還是少女的行頭,在沙發上抱胸蹺腳,重重地咂嘴。
「嘖……你真的去死一死啦。我會幫你在網路上買個斷頭臺。」
「斷頭臺這種東西,網路上應該沒在賣吧?」
「我纔不管。而且,不要找藉口。」
沒把哥哥當哥哥,罵得狗血淋頭。還有,剛剛那也不是藉口。
……不過也是啦。
聽到這一連串的情形,我們家第一暴君那由又怎麼可能不發脾氣。
做和泉結奈打扮的結花被二原同學看到。
爲了避免醜聞與校內的傳聞,我辯稱她是妹妹。
不知道這個辣妹在想什麼,竟然找上門來……還宣告要當我女朋友。
連我自己解釋下來,搞不懂爲何會弄成這樣的疑問都太嚴重,只能嘆氣。
雖然我也知道是我自己不好,當初就不該牽強辯解……
「而且哥,你叫小結穿上變態毛衣,還聲稱這個女色狼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對吧?唉……真的好噁。我不行。淫獸。」
「女……女色狼?那由,我又不是自己愛穿!」
「小結又沒有錯,妳只是個被這傢伙的色鬼調教弄成了女色狼的受害者。」
「妳說這什麼話,根本沒在幫我講話吧!就說不是這樣了~~真是的!」
「之前妳來的時候,不就說妳Peperon過了嗎?這種程度我聽得懂啦~~」
「小那!就跟妳說妳這樣也會罵到我!」
「唔……的確。」
「而且,那個辣妹是怎樣?就辣妹觀點看來,哥哥不就像是一種奇珍異獸嗎?對奇珍異獸賣弄風情……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一記力道驚人的手刀砍中我不設防的側腹部。
那由從沙發上起身,朝我一指。
「這種事情一般人哪會記得?」
「唉……這麼久沒回來,一看卻是這樣子。把我期待的心情還給我,真的。」
「是小那太撲克臉了啦……」
啊,她嬌了。
結花說聲「那妳等一下喔」就跑去廚房了。
「嗚嗚……虧人家差點就脫手了~~……」
────嗯?
──野野花來夢。
「不用我說吧,就是那傢伙啊。來……唔唔,光提名字我都噁心……來……來來來……呼~~呼……!」
那由呆站在原地,茫然看着結花的背影。
那由撇開臉咒罵。
「不要頂嘴,你這個未婚妻色鬼調教師。」
「……小結。」
「啥?爲什麼?」
接着低聲說:
這一下實在太痛,讓我痛得蹲下去,連聲音都喊不出來。
纔剛看到那由轉變爲對我絕對不會露出的乖巧態度。
「……小結,抓。」
「咦咦咦!爲什麼,爲什麼?真是的!」
結花以五味雜陳的表情對我微微一笑,低聲說:「嗯,我知道。」
結花開玩笑地擺出敬禮姿勢。
結花像是要揮開這種沉重的氣氛,出聲站起來。
「嗯~~也是啦,如果是完全不認識的人說的,我可能已經忘記了。可是妳是小那啊,我當然會記得。」
正當我感慨萬千的時候。
被全班取笑的確很難受,但消息到底是怎麼傳開的,到現在還是不知道。
「只是因爲妳真的很弱……不過,我覺得──」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不要用力垂下頭。她水藍色連身裙的肩帶都歪了……讓我有點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看。
結花滿臉通紅,手腳胡亂擺動。
「小結真的是天使。」
「嗯?嗯,我們國三是同班沒錯啊……」
「好啦,小那,總之!」
「不不不,妳真的可以。馬上就可以,所以──妳應該當媽媽。」
她一身寬鬆T恤配短褲的休閒打扮,懶洋洋地躺在地毯上,盯着手上的撲克牌。
「……呿!就算你誇我,我也絕~~對不原諒你。」
結花手上的牌散了一地,整個人垂頭喪氣。
「哥,你現在就打電話給那個辣妹。」
無論喫晚餐時還是洗完澡後,那由的情形都和平常沒有兩樣。
結花摘下假髮,也卸了妝,穿着便服。
聽到她這麼說,那由猛地抬起視線。
「妳其實挺蠢的吧?」
笑得連在一旁看着的我都開心起來。
我是完全不明白妳明白了什麼啦。
「不好意思啦,很多事情都是……可是,妳那個時候打了不顯示來電的電話,真的幫了我大忙。謝啦,那由。」
「小結應該會是個好媽媽。」
「那由、那由,說奇珍異獸未免太過……」
她們兩人只是開心地玩,就讓旁觀的我都覺得溫馨起來。
「小結……」
我朝結花瞥了一眼。
「咦,會……會嗎?也沒這麼了不起啦……嘻嘻。」
發生的事情確實造成我的精神創傷,不過不管是好是壞,我對來夢沒有任何感想……然而那由似乎無法接受。
「……欸,哥,那個辣妹,該不會在國中也是你同班同學?」
「嗯!辣味蒜炒義大利麪(Peperoncino),知道了!」
她一頭蓬鬆的黑髮猛力搖動,拚命辯解。
「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二原同學的電話號碼啦……我怎麼可能跟辣妹交換電話號碼?」
然後拍了面有難色的那由的肩膀。
那由盯着屢戰屢敗而消沉的結花。
「明白拒絕她:『像妳這種騷貨,我纔不要!』」
天真的結花,以及對結花很乖巧的那由。
「妳很麻煩耶!我已經知道妳在說誰了,不用再硬撐了啦!」
「啊,小結,這張我當然要抓吧。」
「小結想什麼都太會表現在臉上,一看就知道,真的。」
那由從那件事之後就一直討厭來夢。
◆
「比起來……真的太扯!」
……她們像這樣一起玩鬧,宛如一對親姐妹。
竟然能收服以只有傲沒有嬌出名的那由……結花真有一套。
「…………淫魔?」
──要把小結以外的狐狸精都趕跑。
她都說出這麼聳動的臺詞了,讓我提心吊膽,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好事。
「妳難得回來,一定累了吧?我去做點好喫的東西。先喫飯,好好休息吧。」
「小結人真的很好,又很有母性,大概會超級疼愛小孩,感覺就是個理想的媽媽。真的。」
我愈想愈頭痛了。
「真虧妳聽得懂……剛剛我說的。」
自己會錯意,以爲「我一定可以和她交往!」的人也是我。
「……Pepe。」
「唉……這樣就四連敗了啦。小那太強了~~」
結花與那由相處比先前見面時更融洽,感覺彼此都很放鬆。
可是啊……實際上,得意忘形裝開朗角色的人是我。
「那個辣妹,是那個淫魔的同類。真的。」
「呀~~!」
「決定了。我絕對……要把小結以外的狐狸精都趕跑。」
我的初戀對象,也是我黑歷史的象徵。
那由低頭看着這樣的我──喃喃說着:
「我看得見。看得見那個淫魔投胎轉世成辣妹,再度對哥施展美人計……」
「妳的妄想還真猛啊。」
那由一邊削減我和結花的精神力,一邊手按下巴思索着並自言自語。
我、結花和那由三人懶洋洋地在地毯上玩撲克牌。
然後頂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說:
接着她視線落到地板上,仍然噘着嘴,回答:
「國三──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那由纔剛說完,就跑到客廳牆邊。
接着──啪一聲關掉電燈。
「呀!」
本來正玩撲克牌玩得酣暢的客廳,一瞬間籠罩在黑暗中。
伸手不見五指當中──聽見一陣快步跑來的腳步聲,隨即聽到結花「咿!」的小聲尖叫。
「結花!妳怎麼了?」
「突……突然有人從背後,架……架住我……」
「妳放心,小結,是我。」
「不,這不能放心吧!爲什麼妳要突然架住結花?」
「……這很簡單吧。」
纔剛聽見嘆氣聲。
那由光明正大的宣言迴盪在整個客廳。
「爲避免狐狸精被吸引過來,製造出你們兩人的既成事實──這纔是最好最棒的方法吧?」
「妳比我想像中還蠢吧!」
這個超乎想像的爛點子讓我全身乏力。
「我說妳……這真的蠢到讓做哥哥的都要擔心妹妹的將來了。」
「別說那麼多有的沒的,拿出勇氣啦。不用擔心,我……也會努力當個好小姑!」
「要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
「我不會看的,我會閉上眼睛。趕快製造既成事實……」
「──小那,妳是笨蛋~~~~~~!」
「那就更惡劣了吧!」
「呀!」
不行。
「小那,這樣不行!這樣我怎麼能不生氣啦,真是的!」
她要哭不哭地用結花聽不見的音量說:
「小那,不可以隨便做這種惡作劇吧!因爲,這……這種事……對女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件!」
結花手扠着腰,對蹲下去的那由訓話。
「這……這不是惡作劇……我是認真的……」
她的臉是我看過最紅的一次。
這丫頭一點都沒在反省。
我急忙挪步,打開客廳的燈。
我聽到咚的一聲。
就這樣,那由被難得真心進入訓話模式的結花訓了一頓。
「……這些也全都是野野花來夢害的。」

相對地,那由大概捱了一記頂心肘,只見她按住心窩,說不出話。
「唔唔唔唔……」似乎聽見那由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