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開場】校慶中的未婚妻讓我有夠擔心
《【好消息】我的不起眼未婚妻在家有夠可愛。》 · 冰高悠 · 5445 字
「那麼,我們先出門了,那由和勇海,門窗就拜託妳們關好了。」
「……好的,慢走。」
勇海這麼說時臉色非常黯淡。
昨天晚上她還滿正常──不過那也許是她強顏歡笑的結果吧。
校慶是九點開始。
由於開幕前有最後的準備工作要做,我們學生照計劃要在七點集合。
「那我們走吧,小遊。」
綁馬尾戴眼鏡的結花制服翻飛着這麼說。
結花感覺情緒也有點低落……不過她也許是在緊張吧。
結花對勇海說她也要努力參加學校活動。
但國中時代的結花在學校經歷過的精神創傷──絕不算小。
我認爲結花會不安也是情有可原。
「結花。」
大概是感受到了結花的緊張……勇海擔心地喚了她一聲。
結花穿上鞋子,拿著書包,轉身面向勇海。
「結花……妳真的不要緊嗎?」
「真是的……妳對我保護過度了啦。」
「我當然會擔心,因爲國中時的妳……」
勇海說到一半,把話吞了回去。
勇海會不安……這種心情我也懂。
「啊,是……」
於是我和結花兩個人一起走出家門。
上了高中後,二原同學就很常找我。
我和結花都沒班的時段。
「……請問要點什麼餐?」
就像要劈開這種沉重的氣氛。
「二原同學,我是覺得不太可能,不過……妳是預料到會這樣才選我和結花當副班代嗎?」
完全猜錯了。
這種誤會還真是挺讓人難爲情。
呃,那個,看看其他同學吧。
「好~~!二年A班,加油!」
在這樣的時間點,完全無關的那由在勇海背上毫不留情地揍了一拳。
「我啊……不是佐方你想像的……那麼帥氣的英雄。這次也一樣,我只是想跟你們兩個一起創造開心的回憶……就只是我的任性。」
「是在好什麼啦……」
但女僕裝結花……
「當然,我就是我。可是啊,妳看我的身體不也長得這麼大了嗎?我的心也一樣……認識各式各樣的人,有過各式各樣的經驗,已經漸漸變了。所以──國中時那個成天在哭的綿苗結花,已經不在了。」
總之……大家都發揮了Cosplay服裝的特色,進行能讓客人開心的接待。
這次的校慶,我投入了很多情感──感覺也比平常更正常地和班上同學說話。
勇海表情仍然黯淡,結花在她肩上輕輕一拍。
如果又像以前那樣,在學校弄得很不愉快,搞得結花的心又受到重挫……
「啊,不好意思~~那邊那位女僕小姐~~」
「不,我怎麼可能是那種頭腦派?只是湊巧啦!湊巧!我只是覺得跟你們一起做事就會很開心,才選了你和結結。不過沒想到……感覺意外地令我滿意!」
兩個妹妹先較勁了一番。
「……唉,勇海,妳這孩子……」
「…………什麼事?」
「也還好。」
◆
表情自然?
二原同學完全沒察覺我的羞恥,繼續說:
「可是啊──」
結花爲客人點完餐,以生硬的動作來到裝設好的廚房。
不過也是啦……雖然當校慶的副班代實在麻煩得不得了。
但我的確能夠覺得這樣也不錯。確實。
她面無表情,淡淡地告知後,又前往下一桌客人那裏。
聽到客人呼喚,她做出毫無友善可言的回應。
「咖啡,熱的。」
先想到這裏,我直接對二原同學問起不經意浮現的疑問。
我們國中的時候明明完全沒交集,讓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想不通這是爲什麼。
「唉……怎麼辦?虧我還對勇海說得那麼了不起……」
校慶的班代表二原同學一大早就狀況絕佳。
說來不好聽,不過……她接待客人時的氣氛真的很誇張。
「嗯。眼前……都做到現在了,我會努力到最後的。」
我們一來到沒人經過的校舍後面,結花就明顯垂頭喪氣。
「嗨,佐方!狀況怎麼樣啊?」
二原同學難爲情地搔着臉頰,笑着說:
如果結花的笑容再度消失……
二原同學就是這樣。
感染到勇海的不安的我聽到這句話才警醒過來。
「普通啦。雖然有點緊張。」
「原來妳在?」
啊啊,聽她這麼一說……也許是吧。
「好啦……小那好粗魯喔。」
「要抱怨,等看過她正式上場再說。平常都在裝型男,也太沒有閒情逸致了吧。用妳平常那種調調送她出門啦,真的。」
一個我連名字都沒記住的排球隊女生穿得像是會在萬聖節看到的迷你裙魔女,吸引客人的目光。
「國中時的綿苗結花已經不在了。」
該說是愛管閒事,還是太喜歡特攝,喜歡到思考迴路都變得跟英雄一樣。
她一邊鼓舞班上同學,一邊進行班表確認與咖啡館供應餐飲的最終確認等工作,盡情地滿場奔走。
二原同學用力豎起大拇指,開朗地笑了。
「是嗎是嗎?也好,既然認真到會緊張,那就很好!」
「要是遇到困難,要找遊哥幫忙喔,害怕的時候要立刻求救喔。知道了嗎,結花?」
「……主人,您回來了。」
◆
因爲我昨天聽結花說起從前的事情時,也覺得胸口一陣撕裂。
「啊,呃……呃……給我咖啡。」
學校款結花──平常的冷淡對應現正狀態絕佳發動中。
妳啊……至少在這種時候應該要用手掌拍吧?爲什麼用拳頭揍啦?
「……結花。」
「嗚嗚嗚嗚嗚……我完全不行啊……小遊~~~~……」
「真是的,我不就說我會努力了嗎?所以……勇海,妳看着吧,看姐姐也是有長進的!」
「好噁。」
「熱的?」
「那麼,佐方,難得的校慶……爲了劃下最完美的句點,我們好好加油吧!」
這個說話冷漠的女僕裝少女把菜單一股腦地放到桌上。
就像這樣……我們難免在事情還沒發生時就擔心。
結花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完──笑了。
天空乾乾淨淨,沒有一片雲。
所以搞不好她之所以挑上我們,就是經過這樣的深思熟慮……
一邊說,還一邊推了推細框眼鏡。
好了,爲了讓校慶順利──可得重新打起精神了。
……這根本是那樣吧。
看着這樣的結花……輪班待在廚房的我內心七上八下。
長裙版的黑色女僕裝上圍着白色圍裙洋裝──做這種經典女僕裝扮的女僕──綿苗結花,以一雙眼角上揚的眼睛低頭看着顧客。
至於二原同學──她穿着怪獸裝待在教室外,有夠吸引大家矚目,不過她應該算例外吧。
「眼鏡和女僕裝的搭配……這不折不扣正是傳統的女僕!妳這樣穿非常好看啊!」
看着這樣的二原同學──我也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綁成馬尾的亮麗黑髮微微晃動。
跟她熟起來之後,我得知了她的想法,那就是想爲被來夢甩掉以來就一直避免社交的我──再次找回活力。她一直是這麼想的。
「別哭哭啼啼啦,氣氛型男。」
勇海臉上的表情仍然顯得不安──注視着結花。
「說巧合也是巧合沒錯啦……但我自己是覺得這件事對你還有結結來說,似乎也有了一些好的影響吧。英雄也是這樣吧──有些時候是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奇蹟,才讓世界得救喔。」
這理論亂七八糟,很有二原同學的風格。
一個二原同學的辣妹朋友穿着啦啦隊的服裝,一邊揮舞綵球一邊輕快地和客人聊天。
即使客人熱烈稱讚,她也只是輕輕帶過。
「因爲佐方你的表情很好啊。你的表情就像國中那時一樣自然,做姐姐的當然高興啦!」
「國中時的綿苗結花已經不在了──是這樣說的嗎?」
「呀啊啊啊啊!爲什麼還特地複誦啦~~!小遊是笨蛋~~!」
一下子消沉,一下子生氣,妳還真忙啊。
如果接待客人的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不過我自己也是差不多的類型,所以我懂。這種事情並不是留意一下就能辦到的。
我們正聊着這些──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
朝畫面一看,是那由打了RINE電話來。
「喂?那由?」
『響一聲就該接了好嗎?你懂不懂社會的嚴苛啊?……唉。』
「我纔想問妳是把社會當什麼了……我們正在忙校慶,又不一定能那麼快接。」
『啥?你找什麼藉口啊?如果是政治家,剛剛那句話就要讓你辭職了吧?』
「太極端了吧!我根本沒有那麼嚴重的失言啦!」
那由在電話接通的同時就一刀砍來。
她能不能收斂一下,別再讓這種情形是常態……受不了。
「所以,妳已經到學校了嗎?勇海呢?」
『她在。來,勇海,叫妳講幾句話。』
『啊……呃。啊哈哈……』
那由身旁傳來生硬的笑聲。
換作平常,勇海已經對攤位的女學生講出幾句型男臺詞了……不過看樣子她是太擔心結花,根本沒這種心情吧。
『哎,勇海差不多就這樣。然後呢?哥和小結兩個人都有班的時候是幾點?』
「嗯?呃……如果是照十二點以後的班表,我和結花應該都在外場服務。」
阿雅似乎是怕了這樣的結花,匆匆鑽過門簾,跑到外面去了。
「欸,綿苗同學,佐方的服裝很適合他吧?」
我身上穿的──是所謂的晚禮服,而且是純白的。
──但願結花能在勇海面前表現好。
時間正好十二點。那由和勇海多半也會來光顧吧。
抹上髮蠟的頭髮梳成油頭……會讓人想吐槽:你是哪來的男公關。
綁馬尾戴眼鏡的學校款結花……目光直視我。
「爲什麼是我啦!」
就好像──火焰在燃燒。
『別那麼多廢話,親眼去見證啦,絕對會順利的。如果不順利……我就把哥處死刑。』
「…………你們要摸魚到幾時?別鬧了,男生。」
「……喜歡~~!呀~~太帥氣了,我眼睛要撐不住了~~!呀~~呀~~!」
阿雅扮的──是德古拉伯爵。
『遊哥……結花真的有做好嗎?』
『結花比平常更認真……這我是明白,但我好擔心……擔心她會不會實際做了才發現完全不行,然後因爲自我厭惡而沮喪。』
是有遮到雙手的那種緊身韻律服。
我說話之餘,視線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移動到二原同學的胸口。
我倒想說,真虧妳剛剛那一瞬間就能切換成學校模式啊。
『唔噁噁!小……小那,脖子!脖子……被勒……住了!』
結花以有魄力的低聲這麼說完,唰一聲拉開內場的門簾。
二原同學賊笑兮兮,看着在內場換好衣服的我。
她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他在袖口飄飄的深紅色襯衫外披着領子很高的黑色斗篷。
「怎麼樣啊,這套?帥不帥氣?」
「我所愛的蘭夢大人啊,爲了配合她的冰山美人感,現場舞臺就常用上十字架或蝙蝠之類有恐怖片感的設計。所以我變成了德古拉伯爵!我超有一體感的……我感受到了以往沒有的火熱一體感……!」
不知道是不是預感──我心裏亂糟糟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小結,妳仔細看。現在內場……只有我們喔。來,坦白說,佐方的服裝……好看嗎?」
這時門簾唰的一聲拉開,阿雅走進來。
二原同學制服底下穿的──是粉紅色的韻律服。
「啊哈哈!倉井你這是什麼衣服啦~~有夠好笑~~!」
就像妳選擇了當聲優。
沒有裙子,而是在大腿處加了很多輕飄飄的布……胸部則有豐滿的果實,在乳膠衣布料下強烈地自我主張。
還細心地在嘴裏戴上模型尖牙。
在一旁聽着的結花根本因爲被猜得太準,變得更沮喪了,妳知道嗎?
◆
二原同學,妳絕對是在取笑我吧。
坦白說,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穿起來好看。
我絕對會支持她到底,不讓她受挫。
「……嗯,對啊。我們一起努力到最後吧,結花。」
「綿苗同學,來來來,妳來這邊一下~~!」
然後,她期盼──能讓勇海看到這樣的自己。
結花的服裝和先前一樣,是經典款女僕裝。
「……也還好。」
說着,二原同學似乎也起勁了。
『還不是因爲妳怕了,想跑回家?我說啊,小結都說了會努力耶。妳做妹妹的,卻看都不看就跑掉,妳是白癡嗎?』
結花被二原同學叫來,走進內場。
勇海從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和平常不一樣,顯得很纖弱。
結花選擇了揮開過去……在學校踏出一步。
呃,我覺得很好喔。雖然意思和二原同學不一樣,但我覺得很好。
「喔喔~~!不錯嘛,佐方,你穿起來有夠好看~~!」
「怎麼了?遊一,剛剛是不是有人發出什麼怪聲?」
那由只留下這句話──就掛斷了。
「啊、嗯。該怎麼說,很色……不,我覺得很好!我覺得非常好!」
結花發出電話另一頭聽不見的悶哼聲,按住肚子。
我在心中這麼期盼,然而……
就像姑且不說我們怎麼結識,但我們選擇了當未婚夫妻一起相處下去。
搞不清楚她是在罵我,還是在對我說明獎賞內容。
所以我要全力支持她。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抬起頭一看。
穿着緊身韻律服的二原同學也跟着出去。
『十二點啊?就快了嘛。好啦,勇海,走啦──等等,別跑啊!』
她將身上穿的制服……譁一聲脫掉。
真是的,只顧着說自己想說的話……這妹妹還是一樣任性啊。
『囉唆耶。總之,哥要好好支持小結。我相信這點事你還做得到……真的。』

嗯,完全正確。親妹妹真不是當假的,把姐姐的特徵掌握得很好。
總之,我和結花──一起走出內場。
『戀姐癖太嚴重了,笑死。小結是妳的所有物嗎?』
結花在學校戴上眼鏡就會顯得眼角上揚,在家不戴眼鏡就會像下垂眼……但現在,感覺兩種都不是。
「這……二原同學!」
「只有你一個當鬼屋在扮嗎?」
扮成德古拉的阿雅莫名露出得意的表情。
「…………嗚嗚。」
那由……告訴妳,妳這句話對她造成的壓力可是出乎意料地大啊。
站在那兒的結花眼神蘊含了決心。
長袖搭配長裙,屬於暴露較少的清純型裝扮──但由綁馬尾戴眼鏡的學校款結花穿起來,感覺就像真正的女僕,非常好看。
「……笨~~蛋。小遊是色鬼。」
「校慶才正要開始呢……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國中時的綿苗結花,已經不在了──我得讓勇海見識到這一點吧!」
「……等回到家,你可要有覺悟喔。我……我會穿遊走在尺度邊緣的衣服來進攻……讓你被我迷得怦然心動!」
「哦……」我和阿雅同時發出怪聲。
「那我也差不多……該用怪獸裝以外的服裝拚了吧!」
二原同學多半是當成戰隊的戰鬥服,真的覺得很帥氣才穿吧。重度特攝迷不是當假的。
接着──結花轉身面向唯一留下的我。
「嘿……妳們兩個真是不懂啊。」
身爲御宅族,我真心挺尊敬你的。
「……什麼事?」
那由對這樣的勇海做出很過分的挑釁。
「小遊。」
「我看怪的是你吧?」
結花若無其事說出很難聽的話。
「帥……帥氣……?不,啊,也是,算是吧。對吧,阿雅?」
「對不起。」
不然……我實在沒有臉說自己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