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覺得我的未婚妻到了新學期就會改變的人舉手

「那麼，哥，我差不多要回去那邊了。」

當暑假只剩最後幾天就要結束。

那由把剛泡完澡的我帶到陽臺，仰望着夜空這麼說。

或許是因爲今天天氣好，月亮格外漂亮。

「嗯，要注意身體啊，那由。」

「呿！那當然。」

我只是正常關心她，卻換來咂嘴，有這樣的嗎？

而我這個笨妹妹仍然不看向我，自言自語似的說了：

「我啊，很慶幸是小結當我的『嫂嫂』。勇海……是煩了點沒錯，就算這樣，我還是希望待在哥哥身邊的是小結。」

「放心吧。不用妳說，我也不打算和結花分開。」

「……哥，你國三拒絕上學那陣子很難受吧？畢竟你到現在都還會抗拒三次元女生。」

爲什麼突然提到以前的事？

我心中有疑問，但還是先回答那由：

「那陣子的感受，我已經忘了很多。因爲和結花一起度過的這幾個月……太濃密了。」

「也是啦。哥，你和那陣子比起來，也比較會笑了，真的。」

那由說着微微一笑。

緊接着她又皺起眉頭，微微壓低聲調說：

「……我是不太清楚，小結也曾經，那個……有過拒絕上學的時期，對吧？」

「妳是聽結花說的嗎？」

「聽她說過一點，但完全沒提到具體的情形。不過……我就想到也許小結也曾經傷得和哥哥一樣深，所以──」

妳的說法也太嚇人了吧！

結花把放在洗手檯上的眼鏡戴上。

阿雅的發言是很奇怪沒錯，不過二原同學很奇怪這點我也懂。

「……呿！你們就原地爆炸到白頭偕老吧。」

「結花好可愛喔。」

「來吧來吧，佐方！撲向我的胸口吧～～？」

「爲什麼啦！只有遊一可以，也太奇怪了吧！」

和在家裏不一樣，她的表情給人冰冷的印象。

而只剩短短几天的暑假也轉眼間就過去──

「結花，妳爲什麼這麼開心啊？」

「別忘什麼啊？」

我並沒有詳細聽說過結花的過往。

「哼哼哼～～♪和小遊～～一起上學～～♪」

我輕輕摸了摸這個可愛妹妹的頭……安撫她似的說：

明天終於就是第二學期的開學典禮。

「……那當然了。」

那由的態度還是一樣冷淡，可是──

她的制服多解開了一兩個鈕釦，深深的乳溝微微露出……讓我趕緊撇開目光。

「唔哇啊……倉井，你也太噁了。」

而且我根本就沒拜託妳這種事吧？

「也不想想我是爲了什麼纔在暑假期間進行學校模擬推演。我是爲了讓自己在學校的言行舉止能一如既往，才練習到完美的地步。」

「可以請你不要把學校和提供性服務的店混爲一談嗎……佐方同學？」

「啥？什麼事？」

「不用妳說，我知道。」

這是暑假過後第一天去學校，明明只讓人覺得麻煩……她心情可真好啊。

我說出這番連自己都害臊起來的感謝。

站在那兒的是──綿苗結花。

「『大概會先逗他笑吧，讓他可以拋開寂寞』──小結之前不就這麼說過嗎？」

一口氣換成了學校款的冷淡聲調。

「是啊。」

◆

……也是啦，這一帶沒什麼人經過，我們第一學期的時候也是並肩走在這裏，所以是不要緊啦。

「根本不行嘛。」

「啊，還有，那由。」

我和結花這樣約定完，穿上鞋子，走出家門。

「早……早啊，綿苗同……」

「那差不多該走了吧。」

「咦？因爲去學校就見得到桃桃啊。而且……也好久沒和小遊緊張刺激地一起上學了！當然只會愈想愈興奮嘛！」

「最近我都只顧着理結花和勇海，沒能好好陪妳。那個……對不起啊，不只是結花，妳這個親妹妹……對我也很重要。所以……以後也請多關照啦，那由。」

然後以學校款的面無表情對我淡淡宣告：

「你倒是面如槁木啊，阿雅。」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剛剛那樣太卑鄙了。」

咚的一聲。

連打招呼都不允許，憤怒得駭人的氣場。

那由還是一樣太毒舌……但我緩緩點頭。

這句話，你返校日那時候也說過吧？

「還……還不是因爲哥說了奇怪的話！笨蛋～～笨蛋～～！這……這種話只可以對結花說啦──小心被誤會喔，哥你這個……花花公子！」

這時在我背上用力拍一下的是開朗角色辣妹轉特攝系辣妹──二原桃乃。

結花把眼鏡用力往上一推，瞪着我這麼說。

「呀喝，佐方！第二學期也要請你多關照啦！」

而我的動作被二原同學眼尖地察覺到。

這幾句伶牙俐齒得令人從骨子裏發涼的話靜靜迴盪在四周。

「推演得那麼凌亂，真虧妳好意思說那是練習到完美啊……」

「那……那個……」

她甩着一頭咖啡色長髮，天真地哈哈大笑。

和在家裏不一樣，她戴着眼鏡，綁着馬尾。

「對佐方同學來說是這樣吧。但對我來說，是有成果的訓練。這樣一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在學校都能不爲所動……」

她以絕對不該用的速度朝我的心窩送上一記鐵肘。

「這樣啊這樣啊～～畢竟我們約好了嘛……約好當你想念胸部的時候，可以來找我！原來對佐方來說，現在就是這種時候啊！」

「呃……我姑且問問，妳應該有打算保密吧？」

坦白說，我怎麼想都還是隻覺得那是糟糕的play。

結花小聲這麼說，同時伸手用力握住我的手。

◆

「啊～～！佐方剛剛看了我的胸部吧？」

那由喃喃說完，目光直視我。

用不着那由提醒我。

畢竟結花一牽扯到胸部就會反應過度得有夠誇張啊。

「嗨，遊一……你看起來挺有精神嘛。」

「去到大馬路之前，剛纔的約定……麻煩先當作沒那回事～～……」

可是照這樣子，結花在學校真的不會露出馬腳嗎──我有夠擔心。

「我還是話先說在前面。如果對我設下剛剛那樣的圈套，我沒辦法即興反應過來。佐方同學你可千萬要小心。」

「胸……胸部……？喂，遊一，你們這令人羨慕──我是說不檢點的契約是怎麼回事！二……二原！也教教我怎麼訂這種契約！我……我要課金多少纔行？」

然後，走上平常走的通學路時……

但就像結花這樣支持我──我也想支持結花。

「這樣就好。」

「不不不，我纔不要……所以妳別把胸部揉啊揉的，我的心情會變得很奇怪。真的。」

……就只是一直瞪着我的學校款綿苗結花。

她就像拿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露出小惡魔的笑容。

「不要跟我說話，你這個對女生胸部發情的禽獸。」

「不會即興也該有個限度吧……不過也是啦，我對於自己的戀愛被班上同學知道會有多慘已經有過切身的體悟，我是會小心啦。」

「…………去死！」

戴着眼鏡的結花由下往上看着我說：

我們有過這段有兄妹樣的對話後，翌日──那由就回爸爸在的國外去了。

歷經一番波折。

「妳……我一瞬間呼吸都停了耶，真的……」

「我相信她這句話，相信她會一直讓哥有笑容。所以，哥你也……絕對別忘了啊。」

你課金到底是課到多無窮無盡啦……這小子也差不多該被爸媽好好訓一頓了。

「嘻嘻嘻～～怎麼啦，小遊你真是的～～……人家會不好意思啦～～」

穿着制服的結花在盥洗室一邊哼歌一邊綁頭髮。

我就是這麼想的。

「唉，煩……就是哥也要讓小結有笑容啊。夫妻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嗎？要是你只顧着依賴小結……我會拔掉你的指甲，我說真的。」

「我知道。我會和她互相扶持……好歹我們也是夫妻。」

「我反而要問，暑假最後一天……有理由不熬夜參加活動嗎？」

而聽我說完的那由……

明明只是二原同學自己失控，真是不講理。

「呀喝～～綿～～苗同學～～！今天妳看起來也很有精神呢！第二學期也靠妳啦！」

「也還好。」

在家還那麼期待和二原同學見面，現在的對應卻冷淡得彷彿那些期待都是假的。

像阿雅就被太冰冷的氣氛嚇呆了。

在這極爲沉重的氣氛下，結花斬釘截鐵地撂話：

「總之……我認爲作爲一個人，把女生當胸部看待實在太下流了。」

「不不不，我纔沒有好嗎！」

要是真有什麼把女生當胸部看待的人，那也太糟糕了吧！

「喂～～大家坐好～～」

可是，我還來不及反駁結花這種充滿偏見的說法。

導師鄉崎就走進教室，讓我們各自回到座位上。

────震動震動♪

手機在我就坐的同時震動，所以我小心不要被鄉崎老師發現，偷偷打開RINE。

『哼～～！小遊是笨蛋笨蛋～～！我雖然沒胸部，但也很柔軟啊……來抱我不就好了嘛！』

IQ低得不能再低的結花傳來的訊息讓我差點忍俊不禁。

怎麼想都不覺得和剛纔講什麼「禽獸」、「下流」的是同一個人。

「……是結結傳的吧？什麼，她傳了什麼可愛的訊息來嗎？」

坐在斜前方的二原同學回過頭來，賊笑着小聲對我說。

「該說可愛嗎？她傳來的訊息顯得腦袋很笨。」

自告奮勇的──是臉上掛滿甜笑的特攝系辣妹二原桃乃。

「也好，看來大概也沒有其他人會自告奮勇。所以二原，妳要指名誰？」

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自告奮勇，讓我差點忍不住發出怪聲。

「喔喔！居然自告奮勇，妳真有幹勁啊！各位同學同意二原當代表嗎～～？」

不知道誰會當上班代表，算我求你，千萬要選一些負擔比較小的攤位種類來擺。

校慶。對我這個陰沉角色來說，只是個強制極刑事件。

「那麼～～我想一起共事的兩個人是～～……」

……我正在心中這樣祈求。

────這個特攝辣妹着實給我搞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啊，真的。

校慶　２年Ａ班　　代表　　二原桃乃

「很好嘛，明明就很好嘛。沒辦法坦白說出的少女心……又有另一種可愛！」

鄉崎老師的視線往全班同學身上掃過一圈，但沒有人發言。

「副代表是……佐方！還有綿苗！二原指名這兩位同學，大家沒意見吧？」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吧。

我也偷偷收起手機，視線轉往黑板上。

──這個時候，我感覺到背脊一陣涼意竄過。

就這樣，班代表輕而易舉地定案了，可是──

副代表　佐方遊一　綿苗結花

『校慶　2年A班　　班代表1人　副代表2人』

原因很簡單，二原同學在黑坂上寫下的兩個人選是…………

這也難怪。畢竟校慶班代表這種麻煩的工作，怎麼想都不覺得會那麼容易有人自告奮勇去做。既然是和班上的開朗角色都很熟的二原同學舉手，相信也不會有人有異議吧。

「有～～鄉崎老師～～我想當代表～～！」

我不會想和同班同學共有什麼回憶，更不至於不惜削減玩《愛站》的時間也想擺攤──所以對於全班熱熱鬧鬧的這種氣氛，總是完全難以融入。

「喂，二原！我們在開班會，妳轉過來！」

「好～～對不起～～」

二原同學被鄉崎老師指名道姓，吐了吐舌頭，轉回去面向前方。

「那麼，老師！副代表可以由我來選嗎？老師妳也知道，既然要做，我就想找那些我想一起做事的人嘛。」

看到黑板上這幾個大字，我發呆想着：「啊啊，已經到了這種時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