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我的妹妹，生人勿近也要有個限度

「嗚嗚……遊哥，爲什麼我每次都被結花罵呢？」

「呃……我反而要問妳，妳爲什麼覺得不會被罵？」

由結花製作，佐方遊一與綿苗結花主演的學校情境推演……之後。

結花因爲太難爲情，戴帽子而且壓得很低，默默喫着晚餐。

那個時候──勇海多嘴了一句：

「結花，可以拿下帽子嗎？妳害羞的可愛表情……能爲晚餐點綴色彩，是很迷人的甜點。」

之後她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勇海那樣被結花痛罵──結果就是勇海現在深夜躲在房間裏啜泣。

這孩子也差不多該客觀地看看自己的言行了。

「我就只是想鼓勵沮喪的結花……想和她一起開心喫飯。我明明只是這樣想……！」

「那妳直說就好了啊。我覺得妳就是因爲硬要拐彎抹角，用那種像在搭訕的口氣，纔會被罵啊。」

「就說我辦不到了……我擔心結花，擔心成習慣，所以就會忍不住把她當小孩子看待。而且我又在從事Cosplay活動還有女扮男裝咖啡館，這種說話方式已經改不掉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改！」

我這個小姨子走歪的方式非比尋常，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給她建議。

相簿作戰那時候也是，她想強調結花可愛，這種心情我懂，但就結果而言，她推薦的盡是結花黑歷史的照片，所以又被罵了。

勇海的感覺有着致命的偏差。

這是怎麼回事呢？結花也是這樣……也許這兩姐妹都少根筋。

「遊哥！」

剛聽到勇海唐突地加大音量，緊接着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然後一對與結花一模一樣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

「拜託遊哥，我想請結花愛得不得了的遊哥……教導我。」

「呵呵……結花總是這樣太武斷呢。」

那由瞪着這樣的勇海。

「我是嫂子的小喵那由啊。」

「我懂了……果然是胸部吧。因爲勇海雖然扮男裝的時候會遮起來，其實是巨乳──你是看上了巨乳吧！」

接着……那由帶着似乎是被她硬拖下牀，揉着睡眼的結花出現。

隔天早上。

但那由不理會我的制止，乒乒乓乓地跑上二樓。

「我當Cosplayer可不是白當的。這和小那馬虎的貓耳不一樣……我是真正變成了狗狗。我是遊哥的寵物……嗚～～汪汪♪」

「……對不起，可以請妳更正這句話嗎？我好歹在男裝Cosplayer圈子裏是知名人物，在『執事咖啡館』更是頭牌執事喔。如果只是典型，應該升不上這樣的地位吧？」

「那我就來當遊哥的狗狗吧？」

「呼啊～～……小那，好可愛～～～～……」

「呿！沒有扮男裝收一堆女生來裝名人的傢伙那麼難爲情。煩。」

兩個妹妹互瞪，激盪出火花。

「要我做什麼來答謝你都可以！」

「我不會怪妳喔。因爲我能夠體會妳的心情，妳最寶貝的哥哥要被搶走了……纔會喫醋吧，小那？」

「怎麼樣，遊哥？」

看着這樣的光景，臉頰頻頻抽搐的則是勇海。

那由在一旁露出得意的表情。

貓耳多半是之前結花弄Cosplay秀的時候準備的。

「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我去叫小結來。」

「好噁。妳攏絡哥做什麼？是小結被搶走，所以要泄憤？」

「就叫妳不要講這種不能聽的話！要是這種時候被結花聽到──」

「呵呵，像這樣急着辯解的表情也很可愛呢。要不要我摸摸妳的頭？」

「嗯……嗯嗯？夜……夜襲？」

「早……」

「…………」

勇海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整個人撲過來抱我。

爲什麼我們家有「妹妹」這個身分的人，一個個都這麼難搞呢……

「……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豐滿的胸部形成的壓力透過手臂對我的腦造成損傷。

「喵！」

是戴着眼鏡，身穿睡衣，面孔跟結花很像的小姨子──綿苗勇海。

而在這樣的結花腿上躺得整個人攤開的，就是戴着貓耳的那由。

結花坐在沙發上，表情寵溺到了極點。

「啥……啥啊！別開玩笑了！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我爲了這種沒出息的哥哥喫醋？太離譜了！」

「……煩。這個裝典型暖男的笨蛋。」

「……小那，妳是不是該讓開了？我想結花也會累。」

「妳不要胡亂解釋聽都沒聽清楚的話啦！這根本是謠言好嗎！」

絕對會多嘴亂講的傢伙插嘴了。

露出剽悍的微笑，看了那由一眼。

裝典型暖男的笨蛋。

「唔唔……什麼啊？小那？我腦袋還昏昏的……」

她有着和結花差不多長的黑髮。

於是等她再回來時。

我還來不及插嘴，那由就不給人喘息機會似的說個不停。

「是啊。只要像這樣照邏輯思考，這個事件的主謀是誰──再清楚不過了。」

我只認識平常那個壞脾氣的那由，所以看着這景象，比起可愛云云，我反而先覺得害怕。雖然結花對她可就超寵溺了。

還喵咧。

然後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視我。

「……怎樣？所以妳是要推給我？」

「我只是說出事實。」

「……喵。那由是嫂子的小喵。」

「我們是一家人，和姐夫和睦相處是當然的吧？還是小那……妳真的是因爲遊哥被搶走才嫉妒？小那好可愛喔。」

「哪是事實！」

「慢着慢着，那由，妳先冷靜，有話好說。」

而在門口狠狠瞪着我的──是那由。

◆

我頂着昏沉的腦袋下樓梯，走向客廳。

接着那由──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小遊……這樣太過分了。」

當我走進客廳的門，眼前已經是「異世界」。

門就砰的一聲被用力打開。

這句話似乎深深刺傷了勇海──

「我沒事！因爲小那竟然會這樣跟我撒嬌……嘻嘻，我只覺得有夠可愛嘛！」

她頭上戴着狗耳朵，脖子戴上有刺的項圈，屁股上戴着尾巴。

勇海無視結花的主張。

「妹妹看見了！看見哥……夜襲勇海的房間。」

「所以呢？被妳釣上的女生都是些沒有眼光的可憐蟲吧？在我看來，根本是個裝暖男的悶騷女。就只是因爲有跟班才得意忘形，國王的新衣感強得不是蓋的。真的。」

「唔哇……還找藉口，好糟。不但想對未婚妻的妹妹下手，還把罪過推給親妹妹。這是侵害妹權啊，真的。」

勇海因爲結花被搶走的打擊而連連發抖──衝出了客廳。

「等等，小遊，這是怎麼回事！」

「這讓人笑不出來，希望妳馬上停止。」

結花似乎一口氣清醒過來，眼睛猛然睜大。

於是，結花聽信了那由的妄語，帶着沮喪的表情這麼說。

「呀～～！好可愛～～！」

就在事態如此鬧大的情勢下。

「結花，妳知道妳說的話有多不得了嗎！」

「與其對勇海下手──來……來夜襲我不就好了嘛！我也……要……要我做什麼都行啊！」

──就這樣。

妹妹們的爭吵讓我很晚睡，搞得睡醒時已經十點多了。

「啥？你在開玩笑吧？我都聽得清清楚楚。『請像你愛結花那樣，教導我』『那麼，妳先放開手，在這種情形……』『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你們這些猥褻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我完全想不通是要怎樣纔會變成這樣的狀態。

「嗚……唔唔……既然這樣！」

「妳啊，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多難爲情的事？」

我一句話正說到這裏。

啊啊……這是會讓大腦死掉的招……

親妹妹與小姨子之間的「妹妹戰爭」開打了。

勇海睡醒後還沒扮男裝，臉孔和戴着眼鏡的結花一模一樣。

「結花，妳不要誤會。我的確是很仰慕遊哥沒錯，可是那是因爲遊哥──非常愛妳。他願意支持總是令人擔心的結花，說什麼我對這麼重要的姐夫下手……這麼愚蠢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呢？」

「什麼總是令人擔心，很失禮耶！我可是姐姐耶！」

「抱歉。講到這種地步，我都快要討厭起大胸部了……真的。」

「呿！」

「這我是懂了……不過妳先放手吧？上次才因爲這種情形被結花看到，就被她罵了吧？」

「這是我要說的話好嗎！那由，妳打什麼主意！」

「小結，妳看他們兩個。案發現場在寢室。」

「我纔沒有。嫉妒的是妳吧。」

「不，嫉妒的是小那。」

貓耳那由，和扮狗狗扮得很寫實的勇海，開始了毫無意義的爭論。

我除了傻眼以外，沒有別的感想。

「…………勇海。」

這個時候。

結花把那由從腿上放下，迅速起身。

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向抱住我手臂的勇海。

啊，這情形……結花是真的對勇海生氣了吧？

「勇海，這下妳該還的總要還了吧。讓小結好好罵個夠吧。」

那由盤腿坐在沙發上，賊笑着激勇海。

妳個性真的很差耶……

勇海似乎也終於覺得不妙，猛然放開我。

而當結花走到勇海身前──

────她用力一抱。

緊緊抱住了勇海。

「咦，結……結花……？」

「妳纏上小遊讓我很火大……但要怪就該怪我，是我先只顧着疼小那吧。對不起，勇海，小那很可愛也是事實沒錯，可是……勇海也是我可愛的妹妹，這點一直都沒變。」

「…………結花。」

勇海開口想說話，但什麼話也沒說，就這麼回抱結花。

我看着噘嘴的那由。

「…………哥。」

那由臉紅到我不曾見過的地步，往我胸口連連揮拳。有夠痛。

「……我第一次看到對我態度這麼反抗的女生，真的。」

那由雙手放在腦後，沒趣地起身，就要離開客廳。

因爲妳一說話，就連沒有火種的地方都難保不會爆炸。

「好噁，別用這種口氣說話。」

輕輕摸了摸那由的頭。

儘管有些躊躇，我還是…………

但願這兩個妹妹之間，今後可以處得好一點……

「好痛！妳用全力踩也太過……」

「……呿！妳們氣氛可真好啊～～呿！」

──看這樣子，不只是結花和勇海的關係，那由和勇海的關係也得好好想想纔行啊。

「還不是因爲哥你做奇怪的事情！你白癡嗎？就說我不曾在意這種事情了！別得寸進尺！我說真的！」

我這麼說完，摸着她的頭。

在結花與我的催促下，「妹妹戰爭」暫時告一段落。

看到兩人撐不到五分鐘又開始爭論，我深深嘆了口氣。

「小那，妳果然喜歡遊哥呢。如果妳可以再坦率一點，就會很可愛了。」

「沒有啦……我是聽了結花那樣說，就覺得說來說去我也一樣，最近我跟勇海說話不就比跟妳說話還多嗎？雖然妳每次都不把我當一回事，我就覺得大概也沒關係……不過，說不定妳討厭這樣，所以我覺得……對不起妳。」

「……怎麼，哥，想也知道你要對我訓話吧？我又不想聽。」

然後在我腳背上用力一踩！

「來，勇海，妳是不是該對小那說些什麼？」

────有過這樣的轉折。

「來，那由，妳也一樣。」

「呿！我跟那些只會說『妳好棒！』的跟班不一樣，好好品味我的大道理吧。妳這天狗一樣驕傲的鼻子……看我哪天把它給折了，真的。」

她就難得靜靜地低下頭────

「……不好意思啦，勇海。」

那由震驚地睜大眼睛。

我把目光從那由身上撇開，小聲說：

「啥？」

「……對不起喔，小那。」

嗯，這纔是對的。

「不是啦。不是這樣……呃。」

我把手伸到那由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