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男人一生一次的大事就要開始,還請聽我說
《【好消息】我的不起眼未婚妻在家有夠可愛。》 · 冰高悠 · 3824 字
──於是,決戰的早晨來臨了。
這樣講也許會讓人覺得未免太誇張了,可是……在我看來,就是需要這麼強大的覺悟,所以也無可奈何。
今天稍後要進行的──是我們家和結花家的會面。
這對男人而言,不折不扣是一生一次的大事。
是爲了得到對方父親的肯定而竭盡全力的──考驗。
「……好!」
我整理好服裝儀容,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拿起丟在桌上沒收的手機。
畫面上跳出兩則RINE通知。
沒錯,是知道情形的兩個朋友傳來的──激勵訊息。
『竟然開了要和現實未婚妻的雙親打招呼的事件,遊一你太猛了吧!爲了你,也爲了結奈公主,可千萬別選錯選項啊,三次元沒辦法重來的!』
就叫你不要連這種時候都拿遊戲來比喻了。
真是的……謝啦,阿雅。
『呀呵,佐方!你有沒有太緊張?英雄就是要一次又一次苦惱,一次又一次喫苦,但還是繼續奮戰──最後纔給出答案。絕對不要輸喔。因爲能讓結結幸福的,就只有佐方……甩掉所有對手!我支持你☆』
是很有二原同學風格,讓人感受到熱情的文章。
謝謝妳。每次都是靠妳幫忙,但只有今天──我會靠自己努力。
「小遊~~!大家差不多都準備好要出門了喔~~」
一樓傳來結花喊我的聲音。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後,打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從裏頭拿出一個黑色小盒子。
然後,先將盒子放進手提袋。
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
我們忍不住圍繞着勇海的打扮輕鬆聊了兩句。
接着是去車站迎接他們兩位的結花與勇海進了包廂。
畢竟平常她都被那由說得回不了嘴。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懂……不過妳要知道那由可是很會記恨的啊。
「哪裏。畢竟我也答應了,這不是您該道歉的事情。」
岳父嚴格,岳母則有點少根筋──我心想也許綿苗家之前就是靠這樣的方式平衡,順利運作到今天。
接着是──白色襯衫上搭配管家似的黑色禮服……
「沒錯沒錯,不用那麼緊張,沒問題的!放輕鬆,放輕鬆。」
平常總是態度輕浮的老爸說着成熟的話題。
奢華得這輩子沒來過的料亭包廂。
勇海一臉喜形於色,彷彿要回敬平常喫的虧,對那由表現得很強勢。
對喔,雖然他在家是那樣的老爸。
接着打招呼的,是一如往常天真無邪感全開的結花。
戴著有色隱形眼鏡的眼睛發出藍色光芒,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勇海。
爲了接下來的決戰,我不能在這裏就先跌交。
「各位好,我是結花的妹妹,綿苗勇海。結花很愛撒嬌,又有些地方少根筋,就像個讓人費心照顧的妹妹。但我期盼這樣的結花能夠得到幸福──以後也要請各位多多關照了。」
「媽,妳這樣很失禮!我過得很好!妳看!」
勇海先裝模作樣地自我介紹完,然後才就座。
「可……可是……在家裏就看不見,所以我好擔心……」
而接下來是坐在我旁邊的妹妹。
即使是在這樣的場面,當結花一發言,氣氛就會整個明亮起來。
那由打完招呼的同時,整個人垂頭喪氣。
「爲什麼是妳在緊張啦……禮儀什麼的我也不懂,不過妳還是先冷靜啦。」
「……嘖!看人家跟妳客氣沒發威,就得寸進尺……」
這個包廂有着在榻榻米上擺了桌椅這種日常生活中罕見的格局。
我、那由、老爸。
另一方面,我則被亢奮得驚人的岳母問話。
「綿苗家的各位,本日非常謝謝各位遠道而來。以及……久違了,綿苗先生。」
接着起身的是岳母。
那由似乎難爲情了,把臉撇開不看我和老爸,忸忸怩怩地整理起裙襬。
我一邊旁觀他們兩人對話──一邊感覺到心臟的跳動變快了。
「一點也不錯。」
「呃……你們兩個可不可以用別人聽不見的音量講?」
真難得看到那由這樣啊。
「遊……遊一先生!今天真是好天氣!結……結花在府上過得可好……?還請您,請您!務必讓結花過得平平安安……!」
大家說好還是穿得正式些……於是那由現在穿着襯衫配長裙,是她平常極少會穿的服裝。
但我沒漏看……她就座的同時,被結花狠狠踩了一腳。
我也穿襯衫打領帶,一整套正式服裝待命。
「──綿苗先生,先前我突然提起遊一和結花小姐的『婚事』,實在太唐突,非常失禮。」
而與他面對面的岳父也不動如山,不改冷靜的態度。
「那由,妳安靜……勇海好歹也是未婚妻那方的家人,就算覺得奇怪也不可以說出來啦。」
岳父的自我介紹和我家老爸又不一樣──氣氛非常莊嚴肅穆。
而最後是──勇海。
「現在才說不免晚了,不過我讀國三,小那是國二吧,所以──妳可以叫我勇海姐姐喔。」
「我、我是綿苗結花!本次很感謝各位舉辦這麼有意義的會面!我非常、非常──期待!」
但場面迅速回到嚴肅的氣氛。
────於是……
也許那由就是這麼不希望給我的婚事扯後腿。謝啦,我可愛的妹妹。
「我……我是結花的母親──綿苗美空!我不太會應付這種隆重的場面,所以……希望大家可以放輕鬆,培養兩家人的感情。結花……結花她……還請多多關照!」
「──孩子的媽,不用擔心。遊一不是那樣的孩子。」
「哪裏哪裏。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會操心是當然的。畢竟結花小姐真的是很棒的女兒。」
岳父聽完岳母與結花的對話,冷靜地做出宣告。
結花的父親與母親被帶進了包廂。
「我是佐方遊一,感謝各位不遠千里而來,參加本次會面。本日還請──多多指教。」
結花的父親──黑框眼鏡下露出強而有力的眼神,以及摻雜白髮的短髮。身穿和服,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威嚴。
結花的母親──有着一頭留到肩膀的亮麗黑髮,與一身和服相得益彰。
不過聽說在公司被賦予重任,在這種關鍵場合也表現得堂堂正正……感覺在外面也許還挺像樣的啊。
「……呿!」
結花穿着白色襯衫與淡色開襟針織衫,以及長到腳踝的長裙──穿着打扮比平常成熟些。
「……這、這是,高級料亭之類的地方吧?不妙,哥……我根本不懂用餐禮儀什麼的。」
以佐方家與綿苗家兩家面對面的形式就座後──兩家的會面就揭開了序幕。
「這門婚事……是從我們兩個人開的頭。然而,最終進展到同居這個形式,是基於遊一和結花小姐──基於『孩子們的選擇』,這是我的認知。不知道我們的見解可有不同?」
◆
結花、勇海、岳父、岳母。
接下來的兩家會面成了一段暢談的時間。
呼……總算沒喫螺絲,打完了招呼。
「結花小姐與遊一有緣,讓綿苗家與佐方家能安排這樣的場合見面,讓我非常高興。今天時間雖短,仍然希望會是一段促進兩家感情和睦的有意義的時間。那麼──首先我自我介紹,之前一直錯過機會了,我是遊一的父親──佐方兼浩。」
「──我是結花的父親,綿苗陸史郎。本日非常感謝各位安排這樣的會面,期盼暢談之際能慢慢加深兩家的感情。」
「讓……讓各位久等了!」
「……是。」
之後勇海被講哭的情景已經浮現在腦海。
我、那由和老爸──在等對方一家人抵達。
老爸主持得有板有眼,從他平常胡鬧的樣子簡直無法想像。
「……男裝符合服裝規定嗎?勇海,妳是白癡嗎?」
「各位客人,失禮了。」
「不好意思啊,佐方先生。內人個性就是有點太會操心。」
「那麼,就由我們家開始,依序自我介紹──遊一。」
低沉又鄭重的聲調,讓人光聽他說話都覺得受到震懾。
「要這麼說的話,我家兒子可嚴重多了。綿苗先生,我們彼此大概都還無法放開小孩呢。」
「真是的,媽妳就愛瞎操心~~……爸爸也說說媽兩句啦!」
「幸……幸會!我、我是佐方那……那由……就讀高二,是遊一的妹妹。呃、呃……請多多指教……」
這時紙門拉開……看似老闆娘的人維持跪坐姿勢,恭恭敬敬地朝我們一鞠躬。
「同桌的客人到了,可以請他們進來了嗎?」
接着岳父回過頭──和坐在正對面的老爸對話。
雖然不習慣這種鄭重的場合。
……感覺就只有岳母打招呼時,結花和勇海格外提神防備。
「過獎了──這個女兒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長進,讓人有操不完的心呢。」
「……是啊,我們纔要感謝各位百忙之中空出寶貴的時間呢,佐方先生。」
「──沒有。」
「那麼,我要鄭重請問,關於他們兩人的『婚約』,以及將來『結婚』──我們兩家都是接受的,這樣的認知有沒有問題呢?」
老爸一口氣切入今天見面的核心。
心臟的鼓動更是不斷加劇。
在這樣的情勢下,岳父──鄭重地開了口:
「……佐方先生,可以讓我和遊一單獨談談嗎?」
──之後,老爸請店裏的人安排。
我和岳父挪到離先前的包廂稍遠的小包廂裏。
榻榻米上擺着桌子,兩張椅子放在對坐的位置。
「……我們就先坐下聊聊吧。」
「好……好的!」
就這樣,我和岳父──面對面就座。
心臟跳動的速度快得讓我懷疑是不是要脹破了。
意識幾乎要遠離,呼吸變得困難。
然而──要是這個時候退縮,就沒有資格當結花「未來的丈夫」。
我用指甲掐着自己的大腿,抬起頭正視岳父。
「──遊一,我可以說些往事嗎?」
岳父視線也落在我身上……以平淡的口吻說起。
「說來見笑,我是個工作擺第一的人。日復一日,工作到深夜,家裏的事情幾乎全都交給了內人。」
「……我瞭解您的工作很忙。」
說出對結花的愛;對過往的自己感受到的懊惱;身爲父親複雜的心情。
這平淡中又透露着幾許落寞的聲調。
「正因爲這樣,在答應你們結婚前,我想聽你說說看。遊一──結花究竟從你身上得到了什麼呢?」
「結花不敢去上學的那時候也是,我甚至沒能好好擠出點時間。而且,我又是這種個性,一句好聽的話都沒辦法對她說。說來很沒出息──我愧對自己作父親的職責。」
接着,岳父──目光直視着我。
就像水一樣,慢慢滲進我的心。
岳父如此吐露自己的心聲。
問出了和那天一樣的問題。
「我束手無策……但結花重新站起來,決定當聲優。我鬆了口氣固然是事實,但我好歹也是個做爸爸的,讀高中的女兒要一個人住還是會擔心。正因爲這樣,佐方先生的提議確實有讓我覺得可貴的部分……坦白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