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平穩的日子增添喜悅!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7萬 字
1
人類似乎有所謂的桃花期。
『今晚來我的房間好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惠惠對我說的這句話,宣告了我的桃花期到來。
之前就有前兆了。
沒錯,我有發現她不時對我釋出好感。
畢竟,我既不是遲鈍型,也不是重聽型。
但是年紀比較大的我,在這種時候太猴急只會威嚴掃地。
——當天。
一如往常酷勁十足的我,像平常一樣坐在位子上準備喫晚餐。
「吶,有個值得開心的好消息!剛纔我在商店街到處亂晃,結果他們說感謝祭的慶功宴上喝的酒還有剩,還說我可以帶回來!你們看你們看,這是很貴的高級酒喔!今天我要跟大家喝個通宵達旦!」
坐在我對面的阿克婭一臉得意地抱着酒瓶,向大家炫耀。
今晚有個重要的邀約等着我。
我很想大罵「你這個傢伙還是那麼不識相」,但是又不能說出我有約的事情。
而且,酷帥的我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就是那種高級酒而已,大家一定也——
「……哦,這的確是高級品。艾莉絲感謝祭的時候我忙得不可開交,沒辦法盡情和你們一起玩。今天就辦個專屬我們自己的慶功宴吧。」
咦?
「不、不對不對,等一下啦,達克妮絲。今天我們大家都該早點睡吧。你想想,最近事情那麼多,你也很累了吧?」
「不會啊。祭典和領主的工作都結束了,最近沒什麼讓我覺得累的事情耶。」
達克妮絲疑惑地歪了一下頭,一邊在餐桌上擺放餐具,一邊對我這麼說。
今晚有跟惠惠說好的重大邀約。
我焦急地對惠惠如此耳語,而她輕輕笑了幾聲,對這樣的我說:
「……?怎麼——?難不成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又毫無敬畏之心的傢伙打算要我這個女神交出頭髮嗎?聽好了,女神的頭髮這種東西呢,其神聖性以及稀少價值……」
「…………」
「我只是很在意惠惠之前說的話而已。就是你說有事情要告訴我的那句話。要說在意,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在意啦。我並沒有抱持什麼奇怪的期待,你之前也有好幾次像這樣賣關子賣了半天,最後卻讓我大失所望。」
「不,我也這麼說了,但她說,交給和真的話肯定會做出什麼多餘的事情。她還說,因爲你很有可能把爵爾帝的小屋搭成烤箱或爐竈的形狀。」
「什麼!」
……今天晚上把那個傢伙捆起來,等到早上再放開好了。
這個傢伙根本不懂,她肯定什麼都不懂!
「喂,照顧是什麼意思啊,說反了吧,喂!」
「沒怎樣啊。」
「啊,好。不好意思,謝啦。」
「和真也太靜不下來了吧,你是怎麼了?鼻孔還張得那麼大,現在這個表情和你偶爾要去外面過夜的時候一樣喔。」
阿克婭沒有要回答我的問題的意思,牽着達克妮絲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惠惠,抱歉!跟我來一下,阿克婭在叫你!她說我太笨手笨腳了派不上用場,要我和惠惠交換……!阿克婭還說『我不是叫你來破壞小屋的耶!我是叫你幫忙我釘小屋耶!叫惠惠來交換,達克妮絲去陪閒着沒事的和真,別讓他來妨礙我!』這樣……」
在阿克婭說要辦宴會的那天晚上之後,隔天阿克婭把惠惠帶到自己的房間去玩遊戲玩了一整晚,再隔天阿克婭又胡言亂語說什麼「我們在阿克塞爾可是一流的女生,偶爾也該來個女生聚會」地哄騙她們通宵玩樂,然後昨天阿克婭又……
在這樣的情況中,惠惠主動邀我去她的房間,但老是碰到阻礙,害我感到非常困擾。
惠惠一面忙着將一根自己的頭髮塞進護身符裏面,一面對這樣的達克妮絲說:
達克妮絲看着我和惠惠這樣的互動……
「沒沒、沒怎樣啊!我是因爲今天晚上有我最喜歡的大蔥鴨鍋纔會靜不下來啦!這隻大蔥鴨看起來真不錯,看來又可以升等了!」
2
日本也有在裏面放了毛髮的護身符,感覺大概就像那樣吧。
……該怎麼說呢,時機真是太不剛好了。
可惡,我應該不是這樣的男人才對啊。我、我纔不是會被這種小蘿莉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呢……!
「很不錯嘛。放任何人的頭髮都可以嗎?是不是放越多頭髮越有效之類的……?」
艾莉絲女神感謝祭已然結束,城鎮回到原本的日常之中。
「你再想想,我每天和怪物戰鬥之類的,也很累了。今天我要早點休息。」
那是因爲看見頭髮多到滿出來的護身符,連小偷也會覺得噁心到不敢偷,撿到的人也因爲害怕會有奇怪的報應而送去警局吧。
說着,她將頭髮遞給惠惠。
「當然是越多越好。爲了打倒魔王軍而參加遠征的人拿到的護身符裏面會塞滿村裏所有人的頭髮,甚至多到會從裏面滿出來呢。如果是那種程度的護身符,可是保證靈驗到不行喔。不只可以保護持有者的人身安全,就算行李隨便亂放,裏面的東西也不會被偷,即使行李遺失了,也會立刻被送去警局,效果強大到不行呢。」
說着,一臉快要哭出來的達克妮絲從門口衝了進來。
我是怎麼了,是因爲惠惠從以前就不時會對我釋出好感,我纔會這麼在意她嗎?
我硬是拔下阿克婭的頭髮,交給惠惠塞進去。
我猜她本人大概是想要像電影裏的有錢人那樣,表現出撫摸高級寵物的名流感吧,但是兇暴的小雞爵爾帝看見阿克婭對着自己伸出手,便神經質地啄着她的指尖。
喫完早餐,我看着以充滿慈愛的眼神望着坐在她腿上的爵爾帝的阿克婭,心裏這麼想。
惠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語帶調侃地這麼對我說。
最近總是有人妨礙,但現在正好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
「那麼和真,請收下這個。反正只是安慰性質的東西,隨便塞在你的包包裏面之類的就可以了。」
聽我這麼抗議,惠惠一面笑得很開心,一面走了出去。
既然如此,我哪有心情陪這些傢伙一起喝到早上啊。
「拿着這個應該不會讓我的智力下降,或是被不死怪物纏上吧?」
我以拔高的聲音連珠炮似的這麼說,而惠惠只是把茶杯湊在嘴邊,對着這樣的我咯咯笑了起來。
「你今天一步也沒離開豪宅不是嗎?每天的睡眠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的你還敢喊累,別開玩笑了。」
之前約好的,惠惠說要告訴我的重要事情,不知道是什麼。
達克妮絲在茶壺裏衝了重新煮滾的熱水之後端了回來。
「那我過去一下。達克妮絲就幫忙照顧一下和真吧。」
這時,達克妮絲拔下一根長金髮。
「…………喂,和真。你和惠惠之間是不是怎麼了?」
「明天或後天也沒關係啊,反正我們的時間那麼多。」
就在我聽了達克妮絲的精準吐嘈,正煩惱着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被留在大廳裏的我重重嘆了口氣,而看着這一切的惠惠笑得非常開心的樣子。
也不知道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情,惠惠露出苦笑,放下鍋子。
不過是這樣而已,我的臉卻不明所以的熱了起來。
不對,該算是很剛好嗎?
這個嘛,以結論來說的話就是——
突然間,真的是非常突然地這麼問我。
「那麼,也幫我把這根頭髮放進去吧。不過,我的魔力不強,效果可能不太值得期待就是了。」
「唔、喂,惠惠。這樣真的好嗎?你想想,今晚不是……」
「對了,惠惠從剛纔開始就在忙什麼啊?看你好像在縫某種我沒看過的東西。」
一時之間還因爲這裏是艾莉絲女神降臨之地,引發了探訪聖地的熱潮,但現在也已經退燒,頂多只會見到零星幾個這樣的人。
「有什麼關係嘛。和真,跟我們一起玩個通宵吧。」
就在惠惠說到這裏的時候——
我從惠惠手上接過護身符之後,不是收進放在房間的揹包裏,而是好好收進自己的懷中。
要說是不是怎麼了嘛,目前她也只有向我道謝,還有語帶調侃地說喜歡我罷了……
「瞧,今天煮的是和真最喜歡的大蔥鴨鍋喔!而且這不是養殖大蔥鴨,是野生的大蔥鴨呢。富含經驗值,好喫又好賺喔。」
嗯……這是怎樣啊?
「不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拉我的頭髮!好痛好痛,至少用剪的剪走一根嘛,不要用拔的啦!」
你這個傢伙知不知道我是爲什麼拒絕這個宴會啊!
只有在沒必要的時候直覺特別敏銳的阿克婭這麼說,害我連忙掩飾。
正當只有在泡紅茶這件事上值得稱讚的達克妮絲爲了泡餐後茶端着茶壺去廚房的時候,阿克婭一臉滿足地輕輕撫摸自己腿上的小雞。
「不是啦!我沒有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有奸笑!這只是普通的微笑啦!」
明明是主動邀約我的惠惠,雙手端着一個看起來很重的鍋子,同時這麼說。
「話說,說到製作的工作應該是輪到我出馬纔對吧?我可是具備鍛造技能的專業人士耶,爲什麼她要找惠惠啊?」
看着我和阿克婭苦笑的達克妮絲,在所有人的杯子裏倒了紅茶。
「喂,你倒是回答我啊!光是拿着這個東西就會害我被不死怪物包圍對吧!」
一副指尖被爵爾帝啄得很痛的樣子的阿克婭察覺到我們的視線,東張西望了起來。
「你怎麼突然默不吭聲?是不是隻有我們兩個獨處讓你很緊張啊?」
在這麼大的空間裏只有我們兩個獨處這件事,也只有我一個人在意嗎?
惠惠接過頭髮之後便塞進護身符裏面,隱約顯得相當開心。
「怎樣啦,幹嘛看着我的臉奸笑,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最後,大家自然而然地看向阿克婭。
沒有理會我的內心糾葛,眼神有點遊移的惠惠說:
「我想告訴和真的事情,其實是……」
爲什麼事到如今卻得暫緩啊?說了那種引人遐思的話還這樣亂搞,要是害我睡不着怎麼辦?說那種話讓我期待卻又要我等是怎樣!
原本雙手捧着茶杯啜飲紅茶的惠惠如此出聲抗議,而我這才注意到現在的狀況。
她很瞭解我嘛。
真的是隻有我一個人沒事就會死掉,但我覺得要是拿了這個好像只會多豎一根死亡旗標的樣子。
這是怎樣,心裏七上八下的只有我一個嗎?
看着這樣的我,惠惠開心地笑了。
「……達克妮絲,我們之前就約定好了,來幫我釘爵爾帝的小屋吧。」
「夠了喔,你也識相點快交出來啦!祭典結束之後你就有事沒事強調自己的女神身分是怎樣啊!」
總覺得我還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怎麼可能沒怎樣!如果沒怎樣的話,惠惠那個態度是怎樣!我聽阿克婭說了喔,你最近幾乎每天晚上都去惠惠的房間玩。你之前在紅魔之裏的時候還打算對惠惠動手動腳,我看你應該已經和她怎樣了對吧?」
「那個護身符放了我的頭髮一定靈驗到不行,你可要好好珍惜喔,否則小心遭天譴。」
「……這個嗎?這是在紅魔族當中流傳的魔術式護身符。我們會把具備強大魔力的人的頭髮放進這種護身符裏面,然後交給夥伴。雖然只是安慰性質的東西,不過和真經常死掉,我想說送這個給他當生日禮物。」
她劈頭就全盤否定了我的說法。
「我之前就有這種想法了,你們到底把我當成怎樣的人啊?小心我受夠了,對你用『Steal』偷到你真的哭出來爲止喔,混帳。我沒說謊。我不知道你說的怎樣是什麼意思,但至少你所想像的那些事情都沒發生過。」
聽我這麼說——
「……我說的怎樣,就是……那樣啊……你是明知道卻想逼我說出口嗎?就是……你和惠惠……就是,接吻啊……摸她的胸部之類……!」
達克妮絲紅着臉,害羞地這麼回答。
這個傢伙羞恥心的標準究竟在哪裏啊?還是一樣難懂。
「不,我既沒有吻過她也沒有碰過她的胸部。別誤判我的爲人了。好好看着我的眼睛,這看起來像是說謊的男人的眼睛嗎?」
說着,我直視達克妮絲。
看着我澄澈清明的眼睛,達克妮絲漸漸顯得不知所措了起來。
「……唔。這個嘛,你的眼睛很混濁,但是看起來……不像在說謊……抱歉,看來你們確實是沒怎樣。不是啦,只是因爲看到惠惠那個態度,實在無法讓我不覺得你們之間有怎樣……沒什麼,忘了這件事吧。真的很抱歉……」
達克妮絲顯得相當羞赧,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她像是想要重新振作起精神似的當場站了起來,雙手抱胸,像是在強調自己的胸部一樣。
「最近我總覺得你和惠惠的狀況不太對勁,所以才擔心你們兩個是不是終於跨越了最後一道界線。」
說着,達克妮絲大步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然後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紅茶。
只見達克妮絲像是放下了心上的大石,安心地喝着那杯茶。
我帶着一點被她亂批評一通的微慍,脫口這麼說:
「真是的……沒經過人家同意就突然親過來的傢伙沒資格說我啦。跟你這個超級變態大小姐比起來,我根本是普通人。」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噴出一大口紅茶。
「你……!你搞什麼啊,噴得我滿身都是紅茶耶!」
應該說,這有點嚴重到讓人無從辯解。
我感覺到有人從背後逼近。
「呼……呼……呼……」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就連品質劣於這個的鋼鐵製纜線都足以拘束多頭水蛇那種大咖了,事到如今也沒有試用這個的必要了吧。
達克妮絲以懷恨在心的眼神看着翻找箱子裏的東西的我,而我接連從箱子裏拿出輕量卻堅固的手甲和護腿、護胸等裝備。
「……話說回來,你剛纔說你就是要這個對吧?」
『還敢說累,阿克婭明明只有和爵爾帝玩而已吧……咦?』
我在一面扭動,一面喘氣的達克妮絲身邊蹲了下來。
然而,變態還沒等到我的回答,就已經一臉高興地在大廳裏站了起來。
「那該不會是拘束技能用的纜線吧!而、而且看那種反光……!難不成那是祕銀製的纜線嗎!」
「哦,看來你也是心裏有數嘛,超級大變態。你這個傢伙平常沒事就一邊喘氣一邊做出奇怪的舉動!而且明明經常冒出一些不能讓小朋友聽到的發言,在事到臨頭的時候卻又畏畏縮縮的,你這個遜咖大小姐!哦,怎麼啦?喂,有話想要反駁我就說啊,我洗耳恭聽!」
遭到捆綁的達克妮絲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一隻手上。
說着,我正準備去大廳旁邊的雜物間裏找繩索出來的時候……
以祕銀合金製成的這種纜線,是連靈體也能夠束縛住的優質產品。
「喔,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感覺很不錯呢!」
我憑着臨危的直覺和本能,採取了動作……!
「……呼……呼……!你、你這個傢伙……!爲什麼總是可以……像這樣……以超乎我的想像的方式虐待我呢……!」
「好、好啦……我也說得太過分了。我們和好吧……」
同時,阿克婭她們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了進來。
之前我用的是特別訂製的鋼鐵纜線,然而不只是叩石橋而渡,而是謹慎到敲壞石橋再蓋一座新的之後才肯過的我,這次訂製了目前硬度最高的一種纜線。
試圖藉着喝茶掩飾害羞的達克妮絲在喝了不知道第幾杯紅茶之後,爲了轉移話題,對我這麼說。
「啥!用那條堅固的纜線將本小姐緊緊綁住還不夠,你還想把我丟在地上嗎!嘴巴呢?不用把我的嘴巴堵起來嗎?要是我因爲被綁得很痛而大聲哭喊的話你要怎麼辦!」
說完,我從箱子裏拿出的最後一樣東西,是一條纜線。
客觀看來,這個畫面相當引人非議。
嗆到的達克妮絲站了起來,拿手帕捂着嘴同時說:
這是我最近的主力技能。一旦成功拘束住目標之後,只要纜線夠硬,就能夠讓任何對手失去戰鬥能力。
我對着達克妮絲舉起纜線。
「你這個傢伙太麻煩了,我決定灌注大部分的魔力,將拘束時間拉到長得不得了,然後將你這個從剛纔開始的發言全都蠢到不行的傢伙丟在一旁不管。」
換作是之前,被我說成這樣之後,達克妮絲都會哭喪着臉逃回房間,把自己關在裏面。看來她過了這麼久也稍微有點成長了。
達克妮絲一開始還帶着怒氣纏着我不放,聲音的音調卻越來越低。
要是看見這種狀態的達克妮絲,阿克婭和惠惠都會相當退避三舍吧。
拘束的成功機率似乎取決於使用者的運氣,正是最適合我用的技能。
「咳呼!咳!咳哈……!」
見我打赤膊拉着纜線,達克妮絲突然不知所措了起來,臉色變得更紅了。
以雙手拉緊纜線,確認過強度之後,我轉向達克妮絲。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原本還想說什麼傻話,但就在她說到一半的時候——
大廳那邊傳來陶器輕聲碰撞的聲音,所以惠惠應該是坐在沙發上喝茶。
真的很不行。
「哦,那些東西已經寄到了啊。我最近喫的都是充滿一大堆經驗值的奢侈料理,等級也提升了不少,所以添購了更有資深冒險者風範的新裝備……話說回來,你喝那麼多紅茶小心一直跑廁所喔。」
看來我們隊上的變態今天依然狀況絕佳。
應該說,這此情此景我無法不看。
「不,我就是要那個!……不對,用那個就好了。你說那是用來拘束大咖怪物的東西,不過如果那條纜線連我一個人都無法拘束的話,對付大咖怪物的時候真的派得上用場嗎?不,當然派不上用場。所以你就用那個拘束我看看吧。」
阿克婭也如此表示,同時又響起奔跑的腳步聲。
「『Bind』——!」
大概是我一直以來仰賴的這項技能,告訴我這個主人危機將近。
我連忙脫掉被噴滿紅茶的上衣,拿起來狂甩。
「你剛纔說今後要表現得更淑女一點那句話不算數了嗎?而且,如你所見,這是用來拘束超強的大咖怪物的東西。如果你想體驗我的拘束技能,不如去雜物間還是哪裏找條比較細的繩索……」
看見特製纜線的變態,紅着臉興奮地大喊。
人類一慌就會採取非常誇張的舉動呢。
「不,你確實說了。」
如此阻止我的變態,帶着像是在期待什麼的雀躍眼神,紅着臉這麼說。
她佯裝平靜,但是精神上大概還沒平復吧。
經過這番舉動,我手上的纜線朝達克妮絲「咻」地飛了出去,緊緊捆綁住她的身體。
「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原本只會哭着逃跑的達克妮絲多了新招呢。
「你、你這個傢伙!突然說這是什麼話啊,你就沒別的話好說了嗎!竟然如此失禮地信口胡謅……!信口胡謅……無憑無據就信口胡謅…………」
『和真跟達克妮絲都不在耶。他們跑去哪裏了啊?』
達克妮絲若無其事地將紅茶拿去回沖之後喝了茶,喘了一口氣。
應該說,我是一臉茫然地看着她。
我並沒有想要以強調胸部的方式拘束她,但就像我對女性使用「Steal」時都只會偷到內褲一樣,我不禁覺得我使用的技能在許多方面都有點歪掉。
從肩頭到腰部附近都被纜線緊緊綁住,以強調着胸前雙丘的狀態滿臉通紅地倒在地毯上的達克妮絲,看起來誘人到登上那種雜誌的封面也不足爲奇。
或許是經過長期鍛鍊的感應敵人技能所發出的警報吧。
「我沒說。」
「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誤以爲你會性騷擾的,我道歉。然後,我發誓,今後我會表現得更淑女一點……所以,請你原諒我吧。」
我感受着達克妮絲的體溫,在情急之下抱着達克妮絲躲進來的狹小置物間裏,煩惱着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有一種技能叫作「Bind」。
或許是因爲她自己心裏也有底吧,原本嚴重嗆到,淚眼汪汪地瞪着我的達克妮絲,將視線轉到一邊去。
她大概是跑到我或達克妮絲的房間去了吧。
還是快點把這個傢伙綁起來丟在地上,去看一下阿克婭她們的狀況好了。
這個技能原本只能感應到怪物和對我有敵意的人。
不久之後,達克妮絲將手從臉上挪開,從底下露出儘管有點紅,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冷靜表情。
變態一面這麼說,一面交互瞄着我的臉和纜線。

「唔……喂,和真。你至少穿件衣服吧。想到等一下要被這個模樣的你綁起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非常不應該的事情……」
她的肩膀不住抖動,大概是因爲害羞吧。
『根據本小姐雪亮的眼睛看來,他們應該是在其中一個人的房間玩桌遊吧。』
對於拿着纜線,露出大大的滿意微笑的我——
我看着被緊緊綁住的達克妮絲,無法動彈。
我模仿某人的口頭禪這麼說,害得達克妮絲重重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掩面。
——我聽見大門敞開的聲音。
面對在很多方面已經病入膏肓的變態,我毫不客氣地伸出拉着纜線的手。
在如此大喊的同時向前伸出手!
順道一提,因爲把溼掉的上衣脫掉了,現在我身上只有一條短褲。
不住嬌喘的達克妮絲被綁成完全只避開胸部的狀態,導致那個部位變得格外顯眼。
這樣不行。
「我沒說……那種小事不重要啦,快點動手,你讓我看到那麼耐用又堅硬又沉重的纜線,現在纔想說我沒得用嗎!」
「啥……!這、這是……!唔……唔……啊啊!」
眼見那個變態非但已經不打算掩飾還惱羞成怒,我不得已地站了起來。
「喂,你還好嗎?該怎麼說呢,原則上我已經算是調弱拘束的力道了。」
「這……這樣叫已經調弱過了……!那個,和真……下次……我付錢。我願意付你錢,所以請你增強一點……」
「對了,有寄給你的東西喔。就是放在大門旁邊的那個箱子。」
正當遭到捆綁的達克妮絲如此大聲呻吟時。
『呼~~好累喔。先休息一下好了。惠惠,辛苦你了!』
「那個……和真,對於拘束技能我也算是小有研究。如何,你要不要試試看你特別訂製的纜線啊?應該說,我還沒接過你的拘束技能呢。身爲小隊的一員,掌握隊友的技能的威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吧!」
雙手完全遭到束縛的達克妮絲,或許是因爲捆綁的威力太強了,讓她的膝蓋一軟,倒在地毯上。
「你、你這個傢伙一定要這麼沒神經嗎……」
應該說,去鬧她們一下好了。
相對的,達克妮絲則是穿着讓身體曲線一覽無遺的輕薄襯衫和窄裙,與其說是大小姐,還比較像是日本的女性上班族打扮。
惠惠疑惑地這麼說。
應該說,比起在剛纔的狀態下被她們發現,被她們看見現在這個狀況還要嚴重多了。
「不怎麼辦。」
以羨慕的眼神看着纜線的變態,最後帶着通紅的臉色忸忸怩怩了起來。
我爲什麼要躲起來啊?
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只是達克妮絲那麼要求我才這麼做的。
……不,老實說好了,看着遭到捆綁,還露出誘人表情的達克妮絲,讓我心癢難耐。
我大概是因爲這樣才心虛得躲了起來吧。
沒問題,惠惠一定會明白。
達克妮絲會想被捆綁也是預料內的事情。
而我也是平常就會打赤膊,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不行,這樣肯定是出局吧。
我把臉湊到達克妮絲耳邊說:
「喂,達克妮絲。都是你拜託我做奇怪的事情,情況纔會變得這麼糟!要是我們這副模樣被她們看見了,在很多方面都會變得很尷尬,這個你也明白吧?」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淚眼汪汪地不停點頭。
怎麼搞的,我覺得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啊啊,對了,是潛入達克妮絲她們家,將這個傢伙推倒在牀上的時候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和那個時候一樣忍不住把達克妮絲的嘴巴捂住了呢?
「好,那我要思考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了。我要放手嘍,不要出聲喔!」
我緩緩地這麼勸說達克妮絲,同時將捂着她的嘴的手放開……
「唔!痛痛痛痛!你、你這個傢伙……!幹嘛咬我的手啊,放開!會痛啦!就說會痛了啊,你這個白癡!」
結果我正要放開的右手突然被達克妮絲咬住,於是我用左手不斷拍打她的頭,將她拉開。
「看你幹了什麼好事!你看看!你在我手上留下的齒痕有多清楚!」
而我連忙從上面壓制住達克妮絲,並且在她耳邊說:
「我很想徹底和你談談你對我的看法,不過先等一下。那個……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不過我和惠惠在只有我們兩人相處的時候,聊過很多事情……總之,現在讓她看到我們這副模樣很不妙,再、再等一下吧!」
達克妮絲對壓在她身上的我耳語:
『——吶、吶,惠惠。你在縫那個的時候看起來好開心喔。看着這樣的惠惠,讓我覺得你好窩心喔。』
她的臉色已經變成快要哭出來的,滿是羞恥的漲紅。
「!」
這麼說來,我記得惠惠也說過,她和達克妮絲在只有她們兩個的時候聊過很多有關我的事情。
在她們的心目中,我是那麼不負責任,遊手好閒的人嗎……
明知道看起來會真的非常不妙,我還是拿了一條手帕給達克妮絲咬。
3
達克妮絲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我認爲多說無益,便將手帕硬是塞回她的嘴裏。
「……!……!」
「……真拿你沒辦法。只能再等一下喔!」
在陰暗而狹窄的置物間裏面。
「喂,別這樣,不準閉上眼睛!聽好了,我說明給你這個笨蛋聽。要是在這個狀況下衝出這裏的話,我們和大家的關係肯定會變得很尷尬。你想想被阿克婭看見了會變成怎樣,她一定會興高采烈地去公會對大家這麼說:『不得了了——!打赤膊的和真跟被綁住的達克妮絲窩在置物間裏,兩個人都滿身大汗!至於發生了什麼事就任憑各位想像了!』之類。」
看來她也很清楚,在這個狀態之下受寒有多危險。
「和真……和、和真……!怎麼辦,糟糕了,這下子真的慘了!應該說,這已經糟糕到非常不妙的程度了……!」
這時,達克妮絲邊扭動邊說……
『不是啦,這些是大家的份。這個是阿克婭的,這個是我的……然後達克妮絲總是以身爲盾保護我們,所以我要把這個縫得最牢靠的護身符給她。』
「喂,找個東西塞進我的嘴裏給我咬。我會咬緊牙關忍下去!」
是果汁瓶。
……就在這個時候——
「沒辦法……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還是趁現在離開這裏,告訴她們實話吧。惠惠不是你這種衝動沒耐性又愚蠢的傢伙,說明清楚她就會懂的。這種時候還是趁早出去被她們找到,傷害纔會比較輕微。」
看來她對於我拿給她的小瓶子不太滿意。
……於是,我找到某樣東西。
她的襯衫緊緊貼在汗流浹背的肌膚上,這下就算能夠讓她們理解我們之間沒怎樣,光是我監禁了這種狀態的達克妮絲便足以讓她們輕蔑我了,事情就是嚴重到這種程度。
話說回來,因爲達克妮絲在這個狹窄又悶熱的置物間裏面有一搭沒一搭忍耐的緣故,我們都悶出一身汗又臉色泛紅,反而讓事態更加惡化了。
「喂,你給我安分一點!只要你忍耐下去,事情就可以圓滿收場。事情一開始就是因爲我說什麼話你都不聽纔會這樣,是你不對!給我乖乖待着別動!」
「……我……忍不住……必須咬着東西,要咬緊牙關纔行……!」
『怎麼——?惠惠,那種護身符你還想做幾個啊?該不會是想要塞到和真的行囊鼓起來吧?』
「達克妮絲,好消息,我找到一樣好東西!這樣就可以解決最大的難題了!」
那個傢伙最好給我記住,我半夜就去改造那個雞窩。
「……!…………!」
看來我的運氣很好是真的!
聽我低聲這麼說,達克妮絲咬緊牙關,以怨恨的眼神瞪着我。
說完,我興高采烈地把那個東西拿給達克妮絲看!
聽見惠惠這番令人動容的話語,原本還在扭動的達克妮絲忽然不動了。
我最近確實每天都只有在家裏滾動沒錯,不過竟然敢叫我廢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該不會是因爲被逼進極限狀態,結果過於亢奮而發瘋了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好不容易纔和惠惠快要有點進展了,哪能被這個蠢蛋搞破壞啊!
一顆汗珠沿着她的頸項滑落。
差點哭出來的我輕聲斥責達克妮絲……
相較於我們這一連串愚蠢的對話,在門的另外一邊……
我記得阿克婭和惠惠剛纔是說休息一下。
她卻說出這種像瘋狗一樣的話。
你在這種狀況下說那種話我也沒轍啊。
『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閒得發慌的和真如果漫無目的跑出去外面閒晃是不足爲奇沒錯,但是連受託照顧和真的達克妮絲也沒有說一聲就不見人影,這也太奇怪了……』
「誰教你不聽我的話,一直喝茶!其實我之前就一直這麼覺得,你其實還滿笨的對吧!你的腦袋裏裝的也是肌肉嗎?你這個傢伙的腦袋有時候真的和阿克婭差不多笨!」
達克妮絲像是想要表達什麼似的輕聲呻吟。
喂,別這樣,不準閉上眼睛,之前我潛入你們家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傢伙在碰上這種狀況的時候未免也放棄得太快了吧!
輕聲細語地這麼說的同時,上半身被綁住的達克妮絲不住扭動,都快要哭出來了。
這個傢伙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可以不要再增加屬性了嗎?
『我很開心啊。這個護身符是一種祈願。希望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不會少掉任何一個人……我一直都很感謝阿克婭喔,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喲。』
遭到捆綁的達克妮絲紅着臉。
……在這一刻,我和達克妮絲似乎有了共識。
聽着達克妮絲欲哭無淚的呻吟,我爲了冷卻快要熱昏的腦袋,以僅剩的魔力施展了「Freeze」。
阿克婭悠哉地這麼說。
「……吶、吶,和真……明明是在這種時候,我卻開始覺得被迫憋尿的這個狀況有點開心,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啊?」
仔細一看,一方面應該也是因爲在這個狹小的置物間裏面一直忍耐着吧,開始渾身冒汗的達克妮絲的狀況變得越來越煽情,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紅着臉的原因,不是像平常那樣因爲興奮而潮紅。
既然如此,只要等下去,終究會等到她們休息完到外面去的時候纔對。
是怎樣啦,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到底聊過什麼啦?
她的臉色已經不是剛纔那種煽情的紅潤。
在空間勉強可供兩個人坐下的置物間裏面,我試着尋找有沒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
『惠……惠惠!你真是……真是太讓我感動了!我知道了,反正我回不去天界,就丟下女神的工作在這裏過開心的生活吧!錢的問題有和真會幫我們解決!狂歡吧!我們大家一起奢侈地開心狂歡吧!』
「我不是說了嗎!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說要出去的話還是趁早行動比較好嗎!」
「我就說吧!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就叫你不要喝那麼多紅茶小心一直跑廁所嘛!」
「喂,等一下,你這個傢伙剛纔說什麼?我之所以拒絕並不是出自身爲貴族的自尊心!我是女人耶!這是身爲女人的自尊心!這是生而爲人不應該放棄的部分纔對吧!有哪個世界的人會用這種東西解放啊?你說啊,你這個大變態!」
「抱、抱歉……!可是……可是……!」
那就是——不能讓惠惠因爲看見這個狀況而失望,唯有這件事我們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看起來像是有話想說,但現在沒有那個閒工夫的感覺。
在陰暗的置物間裏靜靜等待。
「嘖……問我有沒有什麼好點子的明明就是你自己。真是的,只有自尊心特別強的千金大小姐就是這種時候最難搞了……」
「我想上廁所……」
「混、混帳!你突然是怎麼了,別亂動啦!」
如果是剛纔的話也就算了,我不能讓現在這個狀態的達克妮絲到外面去。
要是被她們看見這個狀況的話真的不是鬧着玩的,所以我拉出達克妮絲嘴裏的手帕,然後說:
「……呼——!不、不行……!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熬……!」
「好,你還是儘可能閉嘴吧。最好是不要說話。」
看來,惠惠又在縫別的護身符了。
在密室裏面變成這種狀態真的不是鬧着玩的……唔喔!
「嗚嗚嗚嗚…………」
我一面對突然動了起來的達克妮絲如此耳語,一面拉開堵住她的嘴的手帕。
我不經意地這麼說,惹得達克妮絲猛然抬起頭來。
「……喂,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解決這個狀況啊?很會臨機應變不是你的強項之一嗎?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在狹窄的置物間裏面,我壓在達克妮絲身上,緊緊貼着她。
儘管以羨慕的眼神仰望可以在悶熱的置物間裏以魔法享受涼意的我,達克妮絲卻沒有開口要我也對她施展。
「住、住手,住手啦!不要不發一語地對我頭錘!」
『不在耶。不只從之前的感謝祭結束之後到今天,終於發揮了尼特本色轉職爲廢人的和真,就連我叫來陪他的達克妮絲也不在耶。』
我加強語氣怒罵這個無可救藥的變態,這時置物間的門外傳來這樣的對話。
話說回來,我繼續在這裏和她爭辯也無濟於事。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像是放棄了一切,目空一切地閉上了眼睛。
「你給我努力撐下去,再稍微努力一下!她們只是進來休息一下而已,馬上就會回去釘小屋了!」
「在我原本待的國家從事保護自家的工作的人當中,有部分強者就會在無法離開崗位的時候用一種類似這個的,叫作寶特瓶的東西來解放喔。」
『阿克婭又在說女神怎樣,天界又怎樣的了。也罷,只要能夠和大家在一起,我是不覺得怎樣啦……』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達克妮絲一副已經無法再忍耐下去的樣子,爲了將壓在她身上的我彈開然後衝出去而激烈掙扎了起來。
置物間的外頭,又響起了某個吵死人的傢伙乒乒乓乓的跑步聲。
正當大廳進行着如此有點開心又溫馨的對話時——
「——再說了,我之前就一直這麼覺得,你這個情色貴族!明明就靠那個引人遐想的肉體到處散佈誘惑男人的女人味,說來說去卻還是很守身如玉到底是怎樣!悶出一身汗卻又在奇怪的時候害羞!你是怎樣?要走變態浪女路線還是純情少女路線倒是說清楚啊!明明滿心肉慾卻還是處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這個半調子!」
「好,雖然我不喜歡行使貴族的權力,不過你這個傢伙另當別論!我要以侮辱貴族之罪判你死刑,將你處以極刑!」
不久之前還屈身趴在置物間裏面的達克妮絲,現在仍然處於雙手遭到捆綁的狀態之下,在狹小的空間當中仰躺着。
她維持着這個姿勢,對着在狹小的空間當中無處可逃的我不斷踢了好幾腳。
「試試看啊!有本事你就試試看啊,大小姐!打不贏最弱職業冒險者的十字騎士小姐,和我一對一決勝負的話會打不贏,所以就想跑去依靠你的父親大人的力量啊,拉拉蒂娜大人真是太帥氣啦唔啊!」
「好樣的,等她們兩個出去外面了我們就來決鬥,我要宰了你!」
「竟敢動粗,貴族千金居然用腳踢我的臉,這麼沒規矩,到底是接受怎樣的教育啊!不愧是大小姐啊,遣詞用字也不一樣呢!」
「啊啊!住、住手!別壓我的肚子!要是我在這種地方忍不下去了,你也無法置身事外吧!」
儘管事態如此緊急,我們還是忘了這個狀況,輕聲吵着架。
相較於在大廳和樂融融地對話的兩人,更顯示出我們兩個有多沒度量。
『——吶,你不覺得好像哪裏有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響嗎?』
『是嗎?我什麼都沒聽見耶。先別說那個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去釘小屋了吧。我們在晚餐以前把小屋完成,今天喫燒肉如何?到時候他們兩個應該也回來了吧。』
『好耶!夏天就是烤肉的季節,我也想喝冰到透心涼的深紅啤酒!等他們兩個回來了就叫他們準備晚餐!』
兩人一面和樂融融地這麼說,一面再次離開豪宅。
然後……
「你這個只有身材可取的肉盾竟敢瞧不起我,我要讓你知道自己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試試看啊!你這個在關鍵時刻就會退縮的沒膽男人,有種就試試看啊!」
我和達克妮絲連原本的目的都忘得一乾二淨,在阿克婭和惠惠離開之後,還是待在置物間裏吵架。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將達克妮絲從置物間裏拖了出來,然後纔好不容易撐着她站了起來。
她是對剛纔的事情耿耿於懷,來爲此道歉的嗎?
「喂,等等,你等一下!……嗚嗚,可惡,沒辦法了……喂,和真,你至少把廁所窗戶的窗簾拉上吧!這樣把廁所弄暗之後總該……!」
我的天啊,我現在有了名爲緊急事態,不會對不起任何人的正義大旗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說清楚嘛。
這時,惠惠她——
真想叫那個傢伙向懂事的惠惠好好學習學習。
在廁所的門前忸忸怩怩的達克妮絲這麼說。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達克妮絲磨蹭着雙膝,忸忸怩怩地說:
「而且,像這樣每天莫名其妙地搞得人仰馬翻的,也比較有我們的風格啊。」
我砸了大錢,買了很貴的酒送給老是來礙事的阿克婭。
這時,達克妮絲的臉色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第二回合開始!
最後,我們採取的方式是由我稍微幫達克妮絲把內褲往下拉,她再用牆壁自己想辦法脫掉。
「——真是的,你們很笨耶……我們都在一起相處這麼久了,事到如今看到那種狀態也不會誤會什麼了啦。」
「是什麼事情怎樣快不行了,你倒是說清楚講明白啊。」
……剛纔她才和我大吵了一下,所以我想再稍微逼迫她一下。
4
「……算了。我要直接解放,然後向惠惠和阿克婭哭訴。」
「對了,最後有來得及嗎?」
距離我的房間最近的廁所在二樓。
「啊啊啊啊真是的,你這個傢伙怎麼會那麼方便啊!就是這樣纔可以在緊要關頭一直一直都那麼可靠,謝謝你!」
真希望另外兩個人可以學習一下她的理解力和知性。
就算我幫她抽出衛生紙好了,無法使用雙手的她到底想怎麼辦呢?儘管心裏這麼想,我還是對着裏面呼喊:
見達克妮絲掉下一顆斗大的淚珠,我連忙打開門。
一臉快要哭出來的達克妮絲如此催促我。
達克妮絲瞥了一臉疲倦的我一眼。
達克妮絲說出非常不得了的話,這次換我哭喪着臉,從已經打開的門前退開。
「唔……喂,和真,內褲!怎麼辦,我沒辦法脫內褲!啊啊,可惡,這……這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抱歉!真的是我不對!我太得意忘形了!我道歉就是了,請你原諒我吧!」
我只是大略說明了一下,惠惠便理解了一切,沒好氣地這麼說。
衛生紙這種東西更是隻有少部分有錢人才會用。
「我實在不該學千里眼技能的,真的是非常抱歉……」
「真拿你沒辦法。啊啊,可是等你解放完之後就要跟我決鬥了耶……好討厭喔,一想到這件事,打開這扇門的手就是會不聽使喚……」
「你你你你你、你這個……你這個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來這招,你這個傢伙未免也投我所好了吧……!夠了,是我不對!算我不對就是了,請幫我開門吧!我現在真的沒有那個閒情逸致這樣玩了!」
我當場以輕快的節奏拍着手。
不,這種事情跟我說也沒用啊。
這下真的已經瀕臨極限了吧。
然後這麼說,露出看起來非常開心的笑容。
「可惡,在愚蠢的事情上花掉太多時間了……我們到底在幹嘛啊……夠了,看你是要去上廁所還是怎樣快點去吧……呼啊~~累了,我要回房間去睡午覺了。」
可是……
這個世界的衛生紙,使用的是破布或粗糙的草紙。
「真是的,我纔想說你浪費掉我的時間呢。要睡就去睡吧,你這個懶惰鬼。去上完廁所之後我也要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到你的『Bind』失效。說好了喔,等到『Bind』失效了,到時候你一定要認真和我一決勝負。讓你這樣一直瞧不起我下去我會非常不爽。」
是憋太久造成身體異常了嗎?
但是……
對達克妮絲還有阿克婭遞出了護身符。
兩手依然被綁着的達克妮絲走進廁所之後,我關上門,嘆了一口氣。
關於這點,我也很好奇。
我和自視甚高的這個傢伙一天到晚都在吵架,也不需要現在纔來道歉吧……
最後撂下這麼一句話,上半身依然遭到捆綁的她便踩着小碎步,朝着廁所走去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讓我非常好奇,不過我應該不需要繼續待在這裏了吧。
我心想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打開門之後,一臉狐疑地看着站在門外的人。
紙本身在這個世界就已經不便宜了。
看着這樣的惠惠,達克妮絲整個人縮在一起,畏畏縮縮地說:
因爲惠惠說今晚會來找我,所以我在自己的房間裏迫不及待地等着她。
當天晚上。
這樣就沒問題了。
站在門外的是一臉困惑,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達克妮絲。
達克妮絲盯着不斷找她麻煩的我……
動作快的意思,應該是要我趕快打開廁所的門吧。
……真是的,那個女人是怎樣啊。
不知不覺間,惠惠和阿克婭已經站在廁所的入口了。
「用『Steal』!和真,隔着廁所的門對我施展『Steal』吧!你那招帶有性騷擾色彩的『Steal』應該只偷得到我的內褲纔對!讓你看見我的內褲已經無法避免了,這樣總比叫你把手伸進我的裙底,拉下我的內褲好多了!」
「還不來嗎……」
……應該說,是狂踹房門的聲音。
在她的影響之下,達克妮絲和我也自然露出笑容……
可是……
總算在自己房間的牀上躺平,因爲度過剛纔的危機而鬆了一口氣時,我聽見有人用力敲打我的房門的聲音。
如果是這裏的話,即使惠惠或阿克婭突然跑進來,從大門過來也有一段距離,應該還有辦法輕鬆應付纔對。
她一臉真的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呼吸也微妙的急促。
「和、和真!和真,在你離開之前先等等!出、出不來……!怎麼辦,出不來……!」
我目送達克妮絲慢步前往廁所之後,自己也走向二樓的房間。
「嗚嗚……太丟臉了……」
完全陷入恐慌狀態的達克妮絲莫名其妙的邊哭邊自暴自棄地向我道謝。
「把我剛纔說你『在緊要關頭一直都那麼可靠』的那句話還有我的感謝還來!真是夠了,真是夠了,真是夠了…………!」
說着,我再次打開門,而達克妮絲驚慌失措地對我說:
無論如何,我現在能夠做的事情也只有這樣了……!
「笨蛋,你爲什麼老是這樣啊!是紙啦!衛生紙卡在捲筒上出不來!」
廁所裏傳出達克妮絲的哭聲。
正當我準備離開現場的時候——
「好,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來幫你脫內褲。」
「那我要打開嘍——!」
「你到底想打開什麼東西啊?」
「抱、抱歉,和真……先生……那個,我的手動不了,所以沒辦法開廁所門……」
達克妮絲痛苦地這麼說。
「而且啊。」
「抱歉,是我不對,你別哭!喂,太奸詐了,女生用哭的太奸詐了!」
「加油、加油,達——克妮絲。加油、加油,達——克妮絲。」
「快、快點快點,動作快!不行了,我真的快不行了!」
「剛纔我近乎全力對你施展了『Bind』,又在置物間裏用了『Freeze』,所以我的魔力已經完全用光了。」
5
原來如此。
在如此和諧的場面之中,依然沒想過要識相點的阿克婭一句話就讓現場氣氛降到冰點。
至於達克妮絲,我特地買了高品質的瑪納礦石,對她使用超強力的「Bind」,把她丟在自己的房間裏面。
原來如此,這是個好主意。
「…………嗚嗚…………」
她一面大叫着「我到底要爲了這招付多少錢給你纔夠啊」之類的鬼話,還紅着臉在地上蠕動,照那個樣子看來應該一直到早上都動彈不得了吧。
就在我坐立難安地等着惠惠的時候,一道低調的敲門聲響起。
「和真,你在嗎?」
「在在、在啊!請請請請進!」
我的聲音因爲太過緊張而拔高,而惠惠似乎也一樣。
也不知道是用來代替抱枕還是要怎樣,惠惠將動也不動,任憑她處置的點仔抱在胸前,纔剛走進房間就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你、你好……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時間來和真的房間呢。」
「是、是啊!明明都已經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超過一年了!」
惠惠並沒有劈頭就進入正題,在我的房間裏東張西望。
對我房間裏的東西有興趣是無所謂,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可能會不小心被她看到那個,所以真希望她不要去碰放在衣櫥上的東西。
這時,顯得有點坐立不安的惠惠低着頭,默不作聲。
我們彼此都有點尷尬,暫時沉默了半晌。
「我之所以在這種時間來到你的房間,是爲了之前就說過想告訴你的那件事情……」
終於,惠惠下定了決心,抱着點仔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
也不管點仔因此被勒到虛脫,臉已經紅到耳根子去,連眼睛都發出紅光的惠惠開了口……!
「我想告訴你的事情就是……」
「你想告訴我的事情就是……!」
我吞了一大口口水,忍不住把臉湊了過去。
「太太太、太近了啦,和真!請你等一下,用不着這麼猴急啦!」
「我纔沒有猴急呢,應該說距離不重要啦,快點繼續說下去!」
「嗚嗚……」
被我咄咄相逼的惠惠,或許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了,閃着紅光的眼睛變得比通紅的臉色還要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想告訴你的事情就是……沒、沒錯!是、是關於這個孩子的事情!」
「我一直瞞着大家,其實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貓。」
聽我這麼催促她。
「……咦?」
最後,惠惠將她抱在手上的點仔用力塞給我。
那個傢伙白天還說得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還是有點在意嗎?
等等……!
她剛纔說今天先跟這個孩子一起睡,我可以當成是有一天可以跟這個傢伙以外的人一起睡的意思嗎?
惠惠一點一點朝房門後退,我也同樣一點一點逼近。
「我還沒說過愛你好嗎,請不要擅自擴大解釋!」
滿臉通紅的惠惠惱羞成怒地將點仔遞了出來。
「我、我纔沒說過那個什麼蛇的呢!而且我想告訴你的,真的是有關這孩子的事情!」
「你明明白天才跟達克妮絲做過那種事情,也太沒節操了吧!今天你就先跟這個孩子一起睡吧!」
沒錯,惠惠的愛意比身分成謎的貓重要多了。
惠惠如此表示,然後將她抱在手上的點仔朝我遞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啊?這個孩子雖然不是貓,但是再怎樣也沒噴過火或是飛起來喔。」
「快點,說出來啊!應該說你根本已經算是說了一半了吧!你明明就一下子說喜歡我,一下子又說愛我的不是嗎!」
「不對吧,都這種時候了,你這個遜咖在說什麼啊!你們幾個動不動就說我是遜咖、膽小鬼、魯蛇什麼的,結果你自己還不是大遜咖一個!」
不對,應該說……!
「關於這個孩子的真實身分,我想先告訴和真一個人!」
「我之前就一直在說了,我真的有看過啦!住手,不準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夠了,現在不是說那種事情的時候啦!」
「我知道啦!畢竟我看過那個傢伙吐火也看過它飛啊!」
略顯惱怒的惠惠拋下這句話之後,便衝出我的房間。
「結果又賣關子賣成這樣了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點,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想告訴我吧?快點鼓起勇氣說出口吧!」
「騙子!惠惠是騙子!你明明就是想來找我甜言蜜語的纔對吧,讓我這麼期待居然還見風轉舵是怎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