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爲這份心意做個了斷!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7萬 字
1
餐具不斷喀嚓作響。
達克妮絲明明手腳很笨拙,平常喫飯的時候卻總是相當優雅,沒有一點聲響。
然而現在的達克妮絲,或許是因爲很緊張,她難得地一直讓刀叉碰撞出聲。
現在,大家圍着餐桌,正在喫晚餐。
「和真先生~~幫我拿醬油~~」
「喔,好……」
我用空着的左手拿起放在手邊的醬油,準備拿給阿克婭……
「啊……!」
這時聽見達克妮絲輕輕叫了一聲,我纔想起自己的左手和達克妮絲的右手還銬在一起。
我把醬油遞給阿克婭的時候,也跟着拉動了達克妮絲的右手。
「抱、抱歉喔……」
「沒、沒關係……」
我道了聲歉,達克妮絲輕聲回應。
「謝啦~~」
阿克婭絲毫不把這樣的我們放在心上,接過醬油,道了聲謝。
她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今天傍晚差點被徵稅官們煮熟,一直哭到剛纔的樣子。
阿克婭一副已經忘記那件事的態度,大口吃着晚餐。
這個傢伙樂天的個性真教人有點羨慕。
如果被枷鎖銬住的是這個傢伙就好了……
「我……我喫飽了……」
「你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喫完晚餐之後,接下來當然就是……
達克妮絲重重嘆了口氣。
「真是的,你們再怎麼說也是冒險者,怎麼可以不敢聽鬼故事呢?就是因爲這樣,最近我們家纔會接到陳情,說冒險者們都變成軟腳蝦了。真希望大家可以振作起來。」
理所當然的,達克妮絲也被迫站了起來,差點站不穩。
正當我和達克妮絲吵個沒完的時候。
「……沒、沒什麼……」
雖然因爲是初犯而暫時不予處分,但我還是有了前科,而製造出我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的犯人就在我身旁!
「……嗚嗚,我又做不了任何事情了。跳過一回合。」
「不可以再這樣了。再來幾次都一樣,阿克婭是贏不了我的。那麼,你要遵守我們的約定,答應我一件事情喔。」
「……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們應該不會出任何差錯。你們兩個今天還是乾脆一起睡吧。最好是可以藉此增進一下感情……」
我興高采烈地走進浴室,達克妮絲害羞地跟在我的身後。
太不講理了吧。
丟下自顧自地玩得很開心的她們兩個,我帶着依然在大呼小叫的達克妮絲,拿着乾淨的衣服前往浴室。
阿克婭和惠惠完全不管爭論不休的我和達克妮絲,在客廳的桌子上玩着卡牌遊戲。
那不就是我經常對其他冒險者說的話嗎。
「……喂,身爲女人的我拜託惠惠一起睡也就算了……身爲男人的你爲什麼說出那種話啊?我好歹也算是女人,聽你這麼說讓我有點不太愉快。」
「哇啊啊啊啊啊啊──!惠惠,你從剛纔開始就把魔法卡用得很討人厭耶!玩了三場我都是沒辦法做任何事情就輸了!」
至於達克妮絲則是拿着毛巾,只有腿部裸露在外。
我迅速開始脫衣服……
「今天跑來跑去跑了那麼久跑到滿身大汗,不泡澡我會死掉。我又不是叫你跟我一起泡澡。我在浴缸裏舒展身心的時候,你想隨便拿溼毛巾擦澡還是怎樣都可以啊。」
「裸體讓你看個一兩眼我也不會覺得怎樣,你放心吧。不如說,這樣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獎勵,小事別在意。」
迅速洗完身體之後,我直接走進浴缸裏。
達克妮絲沒好氣地這麼說……
「…………」
「開……!開什麼玩笑啊你這個傢伙,貴族也一樣每天洗澡好嗎!你口中那些討厭洗澡的貴族是哪個國家的啊!只是……今天的狀況如此,我才說先別泡澡,用熱水擦拭身體將就一下……!」
「呼……泡進浴缸後,就覺得今天發生的種種都可以付諸流水,真是不可思議啊……」
「你開什麼玩笑啊!日本人每天都要泡澡,不然會死掉!我們和你們這些討厭洗澡,只會用香水之類的方法來掩飾體味的貴族不一樣!聽懂了就不要妨礙我!」
沒錯,日本人就是要泡澡。
我對做出這種難搞發言的達克妮絲表示:
「真虧你想通了。如果大家像之前那樣保護城鎮的話也就算了,冒險者們化爲尼特之後又何必特地在稅務上給他們方便呢?這次的緊急徵稅,一方面也是爲了處理尼特問題的特別處置方式。公會職員們也覺得這招一定管用,開心得不得了。這招可以增加稅收,荷包縮水的冒險者們應該也會開始工作。今後,城鎮周邊的怪物就會有人清理了吧。不過你們儘管放心,這次徵收的稅金全部都會用在冒險者身上……」
「……這個該怎麼辦呢?有手銬卡住,上衣脫不下來……割破好了。反正這件衣服也已經很破了。」
「別、別瞧不起我!哪個世界會有人在睡昏頭之後做出這種事情來啊!」
「所以是怎樣?今天的騷動是爲了叫有錢就不肯工作的那些傢伙去工作,我就是爲了那種無聊的理由被追得到處跑嗎!」
我在泡澡之前先洗身體時,身上還穿着襯衫和裙子的達克妮絲在我身後和我背對着背,把毛巾泡進熱水裏,然後害羞地把毛巾塞進襯衫底下擦拭身體。
2
「……在妙齡女子兼貴族千金的面前大大方方地全裸泡澡……不,對於你的所作所爲我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我一邊在浴缸裏緩緩伸直腳,一邊不經意地這麼問。
──在阿克婭她們煮晚餐的時候,我已經先放好熱水了。
「……吶,你覺得冒險者們會不會恨我啊?」
「這樣啊這樣啊。這麼說來,我們大家好像沒有在豪宅裏面睡在一起過呢!不然這樣,睡覺之前我來說個超級恐怖的鬼故事好了!」
「不,反正我和你根本不可能搞出什麼有情調的發展,這點小事我還知道。只是與其招致莫須有的誤會,不如叫惠惠她們來一起睡比較好。而且你走的是怪力路線。反正你八成會在睡昏頭之後抱住睡在你身邊的我,然後就這樣緊緊勒住我,折斷我的背脊之類的,到頭來只會落到這種下場吧。」
……這時──
聽見我也開了口,達克妮絲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和達克妮絲不約而同地這麼回答。
「是啊……聽說,冒險者之間開始流行一句蠢話,說什麼工作就輸了……」
與其因爲奇怪的緊張感而睡不着覺,不如叫惠惠和阿克婭也一起睡。
對於我的疑問,達克妮絲表示:
具體的名字我就不提了,但是我想知道後續發展的作品有很多。
「「就、就這麼辦……!」」
但達克妮絲堅決反對我的主張。
她好像打算在我泡澡的時候,在一旁擦澡的樣子。
達克妮絲對着在浴缸裏舒展身心的我再次嘆了口氣,一副很傻眼的樣子。
「真虧你的國家沒有滅亡啊……那個叫作什麼來着。我記得是……漫畫吧?你的國家有種叫作漫畫的娛樂對吧?你偶爾不是會這麼說嗎,如果你會畫畫的話,只要靠畫漫畫爆紅之後就可以成天玩耍之類的……比方說,有個人的工作就是畫那個叫什麼漫畫的東西。然後,假設那個人的漫畫大賣,賺了一大筆錢。有了錢之後就只顧着成天玩耍。我纔不管什麼完結呢,後續的發展我也不畫了;要是那個人說出這種話,你也會覺得很傷腦筋吧?」
「……你怎麼了,突然一聲不吭的。看來你似乎心裏有底呢。嗯?你還有什麼意見嗎?說啊,有意見的話就說說看嘛。」
「不,泡澡就表示要脫光衣服啊……!在我以半裸的狀態擦拭身體的時候,一旁的你卻是全裸……!」
「……話說你之前也說過冒險者們冒險者們是軟腳蝦對吧……而且說到陳情,這麼說來你們家現在是代理領主嘛。」
說着,我拿匕首割破原本就在想差不多該丟掉了的襯衫……
回想起得到這棟豪宅的時候的惡靈騷動,我和惠惠都害怕了起來。
「蠢材!不准你用無聊來形容,納稅和勞動是這個國家的國民應盡的義務!從不肯勞動的人身上追討原本就應該支付的正規稅金哪裏不對了!我國不需要尼特,充滿了壞處的尼特根本就該丟到垃圾場去!」
「不、不要吧,你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你也知道,這個城鎮的冒險者因爲小有積蓄了,現在完全不接討伐任務。雖然好不容易把醃漬任務全都清理掉了,偷懶成性的部分卻沒那麼容易改變。事實上,就連城鎮附近,怪物現在也已經氾濫成災。不過,這樣一來,大家應該多少會開始工作了吧……」
理所當然的,和我銬在一起的達克妮絲也得跟到浴缸旁邊來。
洗完澡之後,我看見的是快要哭出來的阿克婭正在央求惠惠。
達克妮絲冷哼了一聲。
「喂,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原因是這個城鎮的冒險者開始尼特化了嗎?難不成……今天透過緊急集合,要大家不明就裏地繳交之前不用繳的稅金也是因爲……」
她們已經完全不打算阻止我們吵架了。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老實說,這個國家的財政相當喫緊,都到了必須去埃爾羅得借錢的地步了。總有一天,這次向他們徵收的稅金會爲了他們而用,會加倍奉還在他們身上……如果冒險者們願意好好工作的話,我也不想做出這種事情來啊……」
……什麼嘛……
把達克妮絲的抗議當成耳邊風的我,身上只剩下手銬和一條毛巾了。
她用泡在浴缸裏的右手不住攪動着熱水,同時開了口:
……那還真的很傷腦筋。
「……你們兩個,事到如今有什麼好緊張的啊?大家都在一起相處這麼久了,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吧。如果你們那麼擔心兩個人獨處會怎樣的話,我和阿克婭也加入,大家和樂融融地睡在一起不就好了。」
大概是因爲緊張,臉頰微微泛紅的達克妮絲留下一大半的餐點,輕聲這麼嘟噥。
「我會覺得怎樣好嗎!誰說問題出在你的羞恥心上面了,我是要你顧慮一下必須面對你的裸體的我!」
「……?我哪知道啊。我看大家根本不知道是你的指示吧?再說,之前不是都沒向冒險者們課稅嗎?既然如此,大家應該也不至於那麼懷恨在心吧?話說回來,我也是因爲成功脫逃了纔有辦法置身事外地說這種話就是了。」
看來阿克婭被惠惠用卡牌遊戲修理得很慘。
見我和達克妮絲就這樣開始扭打在一起,傻眼的惠惠如此表示:
達克妮絲把連着鎖鏈的右手放進浴缸裏,順勢靠在浴缸邊緣,坐在溼答答的地板上。
「工作永遠附帶着責任。這裏是新手城鎮。爲了培育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們,這裏提供了各式各樣的支援。那些全部都是對新進冒險者抱持着期待,希望他們將來能夠護國衛民而採取的優惠措施。如果是中堅和資深的冒險者們,即使身懷鉅款也對於身爲冒險者的本分和義務有充分的認知,但很遺憾的,這個城鎮的新手們……也不曉得是爲什麼,最近有個奇怪的想法在大家之間持續蔓延。」
我大概知道讓這句話流行起來的傢伙是誰。
「再一次!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再一次嘛!」
我站了起來,用力拉扯連在手上的鎖鏈。
「……你這個傢伙,明明我就在旁邊卻毫不猶豫地脫得精光,這樣對嗎?」
「我的回合。魔法卡,泥沼魔法。阿克婭的怪物三回合之內無法行動。」
「奇怪的想法?」
「我的回合。魔法卡,爆裂魔法。對手死亡。」
接着,她就突然對我這麼說。
不過,我們大家也有過一起野營、睡馬廄的經驗了,老實說,事到如今睡在一起也不算什麼。
「雖然你說勞動是義務,但是錢多到不需要工作的話,那又何必工作呢?而且冒險者這一行又是那麼危險的職業。我的國家也說納稅和勞動是國民的義務,但是像我一樣被稱爲尼特的上級職業也有非常多啊。國民也應該擁有任意辭掉工作的自由吧。」
「是、是啊……這裏原本就是鬼屋,在這裏說鬼故事可不是鬧着玩的。」
3
……?
看見達克妮絲的反應,惠惠表示:
……非常傷腦筋。
「竟然將我截至今日的人生批評的一無是處,我怎麼會有這種隊友啊!」
惠惠在桌遊和卡牌等等要動腦的遊戲上,可以說是未嘗敗績。
不愧是智力超高的紅魔族,但真希望她可以把智力用在更有建設性的事情上。
「好了。雖然還很早,不過還是去睡覺吧。早點睡,早點起牀,然後天一亮就去找鑰匙。希望可以在早上起牀第一泡尿之前找到呢。」
「……是、是啊。」
達克妮絲害羞地同意了我的說詞。
我們剛纔去上過廁所了,不過達克妮絲爲了不讓我聽見聲音,不知爲何是我被迫大聲唱歌。
總覺得,以前在這棟豪宅驅除惡靈那次,我和惠惠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被迫做過同樣的事情。
不希望聲響被我聽見的話,達克妮絲自己唱不就好了。儘管我如此抗議,最後還是被迫清唱了一段。
總覺得這樣很不合理的我,唱着唱着就故意停下來,藉此妨礙她。結果輪到我的時候,換成達克妮絲一聲不吭地一直站在我後面盯着我看,在我上到一半的時候還從後面抓住我的肩膀搖晃。
不用說,後來我們當然又扭打在一起,不過我已經受夠這種蠢事了。
今天還是趕快就寢,明天在上廁所之前趕快找到鑰匙。
「那我們要去睡了喔,惠惠和阿克婭真的不陪我們一起睡嗎?」
「今天就你們兩個一起睡吧。從你們剛纔的狀況看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纔對吧。應該說,我比較希望你們的感情可以好到有出差錯的可能性呢。你們兩個成熟一點好不好。」
惠惠帶着一臉無奈的表情看着一直吵架的我和達克妮絲,說出這種話來。
聽人家叫我成熟一點,我就會忍不住想成奇怪的意思,是不是因爲我滿腦子慾望啊?
我們都已經是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了,事情變成這樣惠惠也無所謂嗎?
……這時,我看向身旁的達克妮絲,發現滿腦子慾望的好像不只我一個。
達克妮絲紅着臉,看起來似乎又在想象什麼不太正常的事情了,所以我扯了一下枷鎖,中斷她的妄想,然後走向房間。
順道一提,現在的我因爲枷鎖而無法穿襯衫。
所以,我現在是打赤膊的狀態。
「你這個傢伙……!你吸過了對吧!你趁我睡覺的時候在我的脖子上又吸又舔,還摸遍了我全身上下對吧!」
說着,我整理好凌亂的棉被,鑽回被窩裏,在牀上重新躺好。
「不是啦,我不可能討厭她啊。要說的話,我確實是喜歡她,而且也喜歡阿克婭。毋寧說,你當然也是。」
繼續下去肯定非常糟糕。
「!」
我在極度的緊張當中,思考着該如何回答纔好。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紅着臉,溼了眼眶,整個人彈了起來。
「…………呼……呼……」
「拜、拜託別這樣……!……嗯……唔!……在、在這種狀況下被你怒罵,又被叫成色女、癡女等等,心裏卻有點小鹿亂撞的我,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救了啊……」
這是爲什麼?我明明是個連接吻的經驗都還沒有的人,爲什麼得面臨這種現充纔會遭遇到的煩惱啊?
4
她在牀上翻了個身,轉向面對我,看着我的側臉這麼說。
對着維持仰躺姿勢,不經意地轉頭看向她的我說:
「總覺得,你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在說我現在是個既不誠懇又不認真,還會輕易幹壞事的鬼畜男呢。」
我這番話,又逗得達克妮絲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在亢奮什麼,達克妮絲的膚色微微泛紅,呼吸也有點急促。
我和達克妮絲,兩個人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
說着,達克妮絲以雙手包住我被拉過去的左手,然後緊緊握住。
「晚安──」
我現在和惠惠的關係,是同伴以上戀人未滿。
這個狀況就表示……!
「……你原本打算做什麼?」
我們說好要對阿克婭和達克妮絲保密,但達克妮絲大概是自己猜到了吧。
我摸着還溼溼的脖子說:
外面大概是陰天吧。
「……什麼嘛,連褲帶都還在啊……原來你真的什麼都還沒做……」
我用力挺起上半身,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對於如此抹黑我的達克妮絲,我只是翻過身背對着她。
不久之前明明還是滿月,現在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卻非常微弱。
「你、你這個傢伙爲什麼一副有點惋惜的樣子啊……」
平常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件事,但是動不動就被她捉弄,以及發生各種事件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在我心中佔的分量越來越重。
或許是因爲光線如此微弱的緣故,我無法看清達克妮絲的細微表情。
「……抱、抱歉,我是不是問了你一個奇怪的問題啊?」

一旁的達克妮絲顯得很害羞,但還是躺平了。
害臊地這麼說的達克妮絲,那細緻而白皙的肌膚微微泛紅的色澤逐漸加深了,我看得非常清楚。
……猜到我和惠惠的進展……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心目中……並不是把我當成一個異性……而是當成同伴在喜歡,對吧?」
「我是這個意思沒錯啊。」
「嗚、喂!你是怎樣,真的要睡了嗎?真……真的要睡了嗎……」
……應該說……
「哪可能啊!你這個披着人皮會走路的性騷擾之化身才是,想趁我睡着的時候在我身上到處上下其手的人是你纔對吧。」
「……別因爲我打赤膊讓性感的肉體裸露在外,你就趁我睡着的時候對我亂來喔。」
在陰暗而安靜的房間裏面。
聽着達克妮絲這樣的聲音,我把棉被蓋到頭上。
這樣的她,像是在隨口閒聊似的。
「畢竟你是個千金大小姐嘛,要是隨便和任何人都拉近距離,在某種意義上纔會造成問題吧……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比現在還要沉默寡言、認真踏實,不會對我說教,當然也不會和我吵架,雖然性感又有點古怪,卻比現在還要成熟,是個給我這種印象的人呢……」
我很快就在牀上躺平。
「……你這個傢伙是怎樣,我知道你是個空有性感肉體卻無處發泄的色女,但沒想到真的會趁我睡着的時候偷襲我。我看你之前想對我下藥的時候,原本也打算做到最後對吧。看來真的該改叫你癡女妮絲了。」
「……你喜歡惠惠嗎?」
即使是沒有性經驗也沒和女生交往過的我,多少還懂得這點程度的事情。
在陰暗的房間裏和達克妮絲注視着彼此,我就像這樣將現在的想法老實告訴了她。
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往達克妮絲那邊翻了身,變成面對她睡了。
「事到如今你也不需要擔心這件事了,你早在我們認識的時候,就已經是最無藥可救的一個。」
聽見我這句話,達克妮絲抖了一下,然後閉着眼睛動就不再動了。
「吶……和真。」
「……我、我也不知道。老實說,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可是,我不討厭她。我想,我大概是把她當成異性在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很安心,該怎麼說呢…………和那個傢伙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莫名地能夠很放鬆。」
「哪裏沒有了,不然我的脖子爲什麼是溼的!我知道你的性慾沒地方發泄,但是沒想到你真的會趁我睡着的時候,玷污我純潔無瑕的身體……!」
一睜開眼睛,我就看見閉着眼睛的達克妮絲工整的臉龐近在眼前。
5
「喂,不準裝睡,你剛纔……」
不過……
理所當然的,被枷鎖銬住的我的左手就這麼被拉了過去
然後發現那裏有點溼溼的。
說着,我覺得自己的脖子好像怪怪的,沒有多想就把右手伸過去……
達克妮絲對我這麼說。
這個氣氛好像非常不妙。
我不經意地這麼問了把臉湊到我眼前的達克妮絲。
感受着微溫的柔荑的觸感。
我這番話,讓達克妮絲轉爲沉默……
這是爲什麼啊?我明明是個連親眼拜見裸胸的機會都還沒有的處男,但是昨天的惠惠也好,現在也罷,爲什麼我會接連碰上這種狀況啊?
由於被枷鎖銬在一起的是我的左手和達克妮絲的右手,在牀上我是睡在右手邊。
反正豪宅裏面很溫暖,只要棉被有蓋好,應該不至於感冒纔對。
仰躺在牀上的我這麼說,逗得達克妮絲偷笑了幾聲。
氣氛好像不太妙。
達克妮絲聽了我這番話,把食指放到嘴巴前面,拼命表示:
她果然想對我亂來嘛。
突然在這種走向當中插了那種問題進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啊……
力道非常輕微。
然後在陰暗的房間裏面,她以略顯失落的聲音,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這一定是我現在最真實的心情吧。
「沒沒沒沒、沒有──!我還沒做到那種程度!你先等一下,沒有喔!我真的沒有!」
「?」
「……現在回想起來,剛認識的時候,我可沒想到會和你變成會對彼此說這種蠢話的關係呢。那個時候,我比現在還要不善言辭。比現在還要不知道該怎麼傳達自己的想法……而且,也比現在還要疏遠你……」
這番話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還覺得你是個雖然有點不太老實,卻比現在還要勤奮又努力,不會做壞事,誠懇、認真,又溫柔的傢伙呢。」
……咦,這是怎樣?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
我覺得這段對話不應該繼續下去。
達克妮絲的臉孔,已經貼到了非常近的距離。
「吶……在你的心目中……是把惠惠當成異性在喜歡嗎?」
我們要睡的是我房間的牀。
正當詞窮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達克妮絲輕輕拉了一下銬在自己右手上的枷鎖的鎖鏈。
「你、你喊太大聲了!沒有……!我、我真的什麼都還沒做!只是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把臉窩在你的脖子上!而且,你的脖子上還沾了我的口水……!我就想說應該要幫你擦掉,但是看見被枷鎖和我銬在一起的你毫無防備的睡臉,突然有種非常不應該的感覺……有種悖德感在我心中湧現……!然後,我就覺得情緒越來越亢奮……!」
不知道爲什麼。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我並沒有矇混過去或是打馬虎眼。
只是老實告訴了她。
「……這樣啊。」
說完,雙手握着我的手的達克妮絲,把我的手輕輕推回我的胸前。
然後,她翻過身去,背對着我。
…………
就這樣,達克妮絲沒有多說什麼,保持沉默。
……正當我覺得好像該說點什麼的時候。
「維持現狀比較好。」
達克妮絲輕聲這麼說。
什麼東西維持現狀?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我把這些問題說出口之前,達克妮絲背對着我說:
「……維持現狀比較好。阿克婭闖了禍跑來哭訴,嘴上說着『真拿你沒辦法』的你就去幫她收拾善後。惠惠施展魔法破壞了東西,你就和惠惠一起去道歉。我說了什麼蠢話,你就會罵我……」
依然背對着我的達克妮絲,不停羅列着如此令我不明所以的獨白。
「偶爾,爲了陪惠惠完成每天的例行公事,我們就像你們今天早上那樣,大家一起帶着便當去湖邊。偶爾,我和你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扭打在一起。偶爾,阿克婭突然說想找個地方去旅行而開始耍脾氣,於是你儘管滿嘴怨言,卻還是開始擬定大家一起去旅行的計劃……」
達克妮絲的聲音一點一點顫抖了起來。
「然後,你會說有時候也想悠閒地舒展身心,但事與願違,在旅行的目的地……又會發生某些問題……」
我伸手抓住達克妮絲的肩膀。
看見她的臉孔,我瞬間停止呼吸。
像後宮系的漫畫那樣。
然後,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孔。
「你想要戀人嗎?……必須是惠惠纔行嗎?」
「也、也不是……我也不是說想要戀人啦……」
「我好像不是一個很會忍耐的堅強女人。我明明也很喜歡惠惠……可是一想到你要被她搶走了,我就很難過,很不甘心。」
「達克妮絲……我……」
「……一開始,我只是隱隱約約覺得你是我喜歡的類型……你這個人……外貌並不出衆,又好色,還是個只想儘可能輕鬆過生活、小看人生的廢人,非但不工作還一大早就開始喝酒,最後還欠下一大筆債……呵呵。」
「就是因爲這樣,你才自願獻身嗎?你是白癡啊。領主那件事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打算犧牲自己,藉此設法解決問題。別看扁我啊達克妮絲,我並不是因爲想……想做那種事情才說想要戀人,更不是任何人願意成爲我的戀人我都會接受……其實……之前,惠惠對我告白過了。在那之後,總覺得……那個傢伙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也越來越重。然後,該怎麼說呢……最近,我也開始意識到……啊啊,我其實也喜歡惠惠呢……」
這種時候,我完全想不到任何貼心的話可以對她說。
怎麼搞的。
「……可是,如果你和某個人在一起的話,現在的關係一定會產生變化。一定無法維持現狀……維持現狀不好嗎?一直維持現狀,不要改變……爲了償還債務,你使出各種手段,用盡各種方法籌錢……然後碰上出乎意料的強敵,大家一起逃回來,好不容易纔撿回一條命……一直維持那個時候的狀態不好嗎?」
非常高興。
這次好像姑且算是在誇獎我。
可以如我所願,不需要選擇任何人,圓滿解決一切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這個狀況和我平常弄哭阿克婭的時候又不一樣。
「……我也一樣。」
如果可以像輕小說那樣,像電玩裏面那樣。
「……這樣的你,面對各種的強敵,並且接連打倒對手的表現,令我看得非常痛快。比你強大又經驗豐富的魔劍士。層級遠遠在你之上的魔王軍幹部。真要說起來數也數不清,總之你總是帶給我驚奇……你在那個領主面前大撒鈔票的時候,更是讓我興奮到受不了。」
我到底想要怎樣啊?
我的胸口卻痛到非常不妙。
一直在哭的達克妮絲輕輕抓着我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拉開。
聽立刻耍孬的我這麼說,達克妮絲的肩膀不住顫抖,一副很想笑的樣子。
真的很悶。
「我喜歡你……而你說你喜歡惠惠。然而,儘管如此,我還是喜歡你……我也喜歡惠惠。也喜歡阿克婭。我不想破壞大家現在的關係,所以原本打算將自己的心意一直深藏在心中。可是……」
6
「別忘了我欠債的原因你也有份啊,混賬。」
「……照理來說,我原本已經是那個領主的人了。可是,你拯救了我,免受這種遭遇。你救了我,給了我自由……現在的我所冀望的,是守護你給了我的這種幸福的生活。如果大家都可以維持現狀不變的話,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可以……」
……明明這麼高興。
她順勢緊緊握住我放在她肩上的右手。
「……我也喜歡你。」
…………
心痛到快哭出來的我,在極近距離之下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達克妮絲,達克妮絲也帶着哭過的臉孔盯着我看。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而達克妮絲只是低着頭,默默聽我這麼說:
我說到這裏爲之語塞,達克妮絲便說:
有女生對着我哭這種事情未免也太高難度了,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可惡,爲什麼這個世間不是像情色遊戲那樣的世界啊?
這個笨女人說的這是什麼話啊?
「……我喜歡你。一開始,是因爲你是我喜歡的那種廢物男,我才受到你的吸引。但是,不知不覺間……我喜歡的類型,已經變成你本人了。無論你今後變成怎樣的人,我一定還是會喜歡你吧。」
「……被你看到難堪的一面了。」
我很高興。
這麼說來,這個傢伙喜歡的類型就是這種沒用的男人呢。
正當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不知所措地沉默不語時,達克妮絲低着頭,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獨白:
達克妮絲猛然轉過頭來。
依然低着頭的達克妮斯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你只是想要和女人發生關係的話,找我不就好了?我可以滿足你的所有期望。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接受。」
「……!」
依然沒有轉過頭來的達克妮絲,平靜地這麼說。
「……吶,和真……我就……不行嗎……?」
我好高興。
……胸口好悶,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我不行嗎……?……吶,我呢,不行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再提了,不好意思。」
……然後。
依然低着頭的達克妮絲。
怎麼搞的,太不妙了。
啊啊,太不妙了。
怎麼辦,我應該說什麼纔好啊?
我再次語塞。
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達克妮絲落下斗大的淚珠。
聽達克妮絲這麼說,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是非常厲害的人,真不可思議。
我說到這裏的時候。
應該說,爲什麼她會突然哭出來,我連明確的理由都還不是很清楚。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會依然是處男吧。
……這時,我發現達克妮絲的肩膀不住抖動。
然後帶着哭泣的表情對我這麼說。
達克妮絲抬起頭來。
「……可是……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是心裏有別人的狀態了,就算現在有其他人對我告白我也無法厚着臉皮說喜歡,經驗也沒有豐富到能夠腳踏兩條船,更沒有人渣到那種程度。我沒辦法和你交往。」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面對像個小孩一樣哭個不停的達克妮絲,我只能繼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想不到該對她說什麼。
至少,我非常清楚,這個傢伙完全不是在稱讚我。
「……我這個人,在原本的國家的時候,和什麼感情、戀愛的完全無緣。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大概會就這樣過完一輩子,不會和任何人交往吧……大概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和女孩子說上幾句話吧……然而,你卻說喜歡這樣的我。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她在哭。
「不知不覺間,你完全偏離了我的喜好。雖然最近你開始不工作,成天遊手好閒,大白天就開始喝酒……但是不知不覺間,你已經完全不是我所喜歡的那種廢物男了。」
頂着還留有淚痕的臉孔。
用她剛哭過,依然泛紅的眼睛。
但達克妮絲堅持不轉過來,仍然說着這樣的獨白。
「嗚、喂。你是怎麼了,先冷靜一點吧。」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嫣然一笑。
她戰戰兢兢地這麼說,似乎很害怕聽到我的答案。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一臉像是在等我說些什麼似的。
「昨天,聽惠惠的母親大人說,惠惠曾經對你這麼說過對吧。她說,想要和你變成同伴以上的關係。」
「達克妮絲,我也不討厭你。應該說,回顧我至今爲止的人生,從來沒有一個像你這麼漂亮又比我年長的人說過喜歡我。」
達克妮絲帶着不安的表情盯着我看,試圖看出我想表達什麼,汲取我話中的真意。
既然這裏是異世界,採取一夫多妻制不就好了。
達克妮絲依然吸着鼻子,紅着眼睛,害羞地這麼說。
「……一開始無可救藥的你越變越多。無論面對任何對手,面對怎樣的強敵,明明是最弱的職業,你沒有佩帶特別強大的裝備,只靠着新手也能夠使用的尋常弓箭,帶着一把有着奇怪名字的單手劍,解決了各式各樣的難題。而且,不知不覺間就連那麼龐大的債務都設法清償了……」
儘管隱隱約約知道她的心意,但是聽見她的告白,我還是困惑地倒抽了一口氣。
越說越痛苦。
「那麼,我現在就用身體來償還自己那一份債務如何?」
帶着害怕會失去重要的事物,宛如怯懦少女的表情。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再這樣我要生氣嘍。事情並不是這樣好嗎,該怎麼說呢,就是……」
聽到達克妮絲說喜歡我,我非常高興。
「……你今天很奇怪耶,在很多方面都是。你到底是怎麼了啊?真是的。先睡了吧。今天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
好痛苦。
說着,我在手上施力,想要讓她轉過來面對我。
胸口好悶。
哭過的達克妮絲紅着眼睛盯着我看。
達克妮絲輕輕閉上眼睛,低下頭去──
──在雙方保持沉默的狀態下,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達克妮絲輕聲冒出這麼一句話:
「……謝謝你,回答得那麼認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在這麼說的同時。
達克妮絲在牀上挺起身子,露出了神清氣爽的笑容。
那是達克妮絲平常那種充滿自信的笑。
具備穩重,同時又蘊藏着堅強的笑容。
達克妮絲一副已經看開了的樣子,輕輕以雙手撥開落到臉前面的頭髮,然後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抱胸,神情十分清爽。
接着,她以充滿自信與慈愛的表情再次對我笑了一下。
之後便轉身過去背對着我,對我展現出落落大方的背影。
「……告辭了,和真。明天見……我還是喜歡你。如果你想矇混過去的話明明多的是方法,你卻像這樣確實爲我的心意做了個了斷,而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
說着,達克妮絲打算就這麼走出房間……
喂,等等!
「你……!」
鎖鏈發出匡啷的聲響。
大概是被現場的氣氛衝昏頭了吧,達克妮絲完全忘記我們兩個之間連着一條鎖鏈,打算一面說着帥氣的結語,一面離開房間。
「哈噗!」
結果右手被連在我的左手上的鎖鏈給扯住。
她拖動了躺在牀上的我的上半身,整個人以和我銬在一起的右手爲軸心轉了半圈,臉撞在牀的邊緣上。
「啊!對、對喔……」
我明明沒有接吻的經驗,但不知爲何,我閉着眼睛也能立刻發現貼過來的是什麼東西。
面對這個狀況,我會忍不住噴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
「是、是我不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是我不好,我確實不應該在那種時候笑出來!一拳是吧!我讓你揍一拳就是了,你就原諒我吧!」
「……!」
要我說是什麼不行的話,具體說來就是那個部位會變那樣。
仔細一看,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顫抖。
但是,那個部位都已經那樣了,達克妮絲還是不打算從我身上離開。
被推倒在牀上的我就這麼被壓在達克妮絲身下,思考着該如何處理這個狀況纔好。
或許是因爲跨坐在我的腰部上,而發現到那件事了吧。
一睜開眼睛,我發現達克妮絲帶着生氣的表情,臉色卻紅到耳根子去了,左手摸着我的臉頰。
7
說着,達克妮絲的雙手放開了我的手腕,伸向褲帶……!
說着,達克妮絲的舌尖……!
在站在地毯上閉起眼睛的我面前,達克妮絲擺出架勢。
「好、好的!那麼,我、我要上了……!」
把我的左手固定在枕頭邊的達克妮絲順勢跨坐在我的腰部上,採取騎乘態勢。
可惡,我都已經有惠惠了,怎麼可以在這裏隨便任她玩弄呢……!
我好像應該抗議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達克妮絲害羞地輕輕叫出聲來。
太不講理了吧!
我回想起剛纔的狀況再次忍不住笑了出來,於是就被達克妮絲揪住了。
這個姿勢真的非常不行。
「你……你這個傢伙……!」
「……喂,你怎麼了達克妮絲?爲什麼停手了?」
然後,或許是因爲覺得丟臉吧,微微露出的耳朵已經變得紅到不能再紅了……
「之前,我曾經在老家被你推倒過……今晚你我的立場反過來了呢……!」
達克妮絲以右手緊緊抓住我的左手,並且順勢用體重把我的左手固定在牀上的枕頭邊。
「笨蛋,哪有人放開雙手的!要好好抓住以免我反抗啊!」
不可以,不可以隨波逐流,別被這種十八禁遊戲似的發展牽着鼻子走!
「盡、儘管來吧!」
然後,緩緩離開我身邊的達克妮絲,從雙脣之間微微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剛纔碰過我的嘴脣的部分。
「……………………噗呼!」
應該……頂得住纔對……!
「喂,等一下達克妮絲,你真的需要冷靜點!別這樣,不妙啊不妙……!」
她順勢抓住我的手腕,把嘴湊到我耳邊來。
我下定決心之後表示:
頂得住……!
「你平常不是一天到晚這麼說嗎,說我是癡女妮絲、情色妮絲之類的,一直把人家說得好像有多好色似的……!沒錯,我是很好色!我乾脆大方承認好了!今晚我不會讓你睡。我要好好玩弄你到天亮!」
「喂,你、你是怎麼了,達克妮絲!等一下!不妙,再這樣發展下去會很不妙!要說哪裏不妙的話我只能說非常不妙!」
這樣不行。
沒錯,就算我現在是被達克妮絲霸王硬上弓,無法抵抗,也不應該拿這個來當成合理化的藉口……!
理所當然的,我的上半身完全在牀上躺平了。
「!」
「我要宰了你!」
然後就維持這個姿勢,把臉埋進雙膝之間。
……這時,大概是來到這個階段突然感到害怕了吧,達克妮絲的舌尖在即將碰到,卻又還沒碰到的地方遊移,顯得相當猶豫。
「……我知道了。那你原地站好,閉上眼睛。」
「可惡,居然使出這種招式吊我胃口,不愧是情色妮絲,但是我不會屈服的!不過,你就別猶豫了,快點動手吧!」
她大口喘着氣,瞪着我這麼說。
「……嗚、喂,你還好嗎……」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低着頭不讓我看她的臉,順勢抱着雙腳坐在地毯上。
就在我爲之語塞的時候,達克妮絲扯了一下銬着枷鎖的右手,把我的左手拉了過去。
「……?……啊。」
……空着的右手?
糟糕,這樣我的雙手都無法自由活動了。
「然後阿克婭早上看到了之後,我們就會手牽手被複活了對吧,我知道!我剛纔不應該笑的!可是我也無可奈何啊,有一部分是你的錯!在剛纔那麼緊張的狀況之後看見這一幕我怎麼可能不笑啊!」
「……剛纔我原本還想乖乖放棄的,不過我打消這個念頭了。我的年紀比你和惠惠還要大,而且身份是貴族。明天開始我會謹守分寸,和你保持距離。不過,最後……」
達克妮絲儘管有點害羞,還是把左手貼在我的臉頰上輕撫,同時把臉湊了過來。
達克妮絲儘管不知所措,還是對着我的頸項伸出舌尖……!
「可是可是,你剛纔……!剛纔露出那麼認真的表情準備要離開,結果就……!呵……噗哈……!」
聽了我的指點,達克妮絲這才赫然驚覺,連忙壓住我的右手腕。
在這種深夜時分,我們現在玩起鐵鏈生死鬥來了。
好可怕。
冷靜下來啊佐藤和真,你想背叛惠惠嗎?
「啊,等一下!我的下面已經脹到不行了!你先幫我把褲帶稍微鬆開一點!你記住,一定要一邊說『嘴巴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老實的嘛……!』一邊幫我松褲帶喔!」
可惡,就算達克妮絲的怪力有多驚人,一拳我總該頂得住吧!
超可怕的!
而達克妮絲紅着臉,喘着氣,對這樣的我說:
「喂,達克妮絲,右手!我的右手還空着!快用你空着的左手抓住我的右手,不然我會反抗喔!我可是擁有『Drain Touch』這招棘手的技能喔,你小心一點!」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輕輕放下高高舉起的拳頭。
這樣不行,真的。
要是就這樣隨波逐流的話,我就是背叛了堅強地爲我奉獻一切的惠惠的心意……!
我和惠惠變成同伴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才只是昨天的事情耶!
她的臉就這麼貼在牀緣,整個人動也不動。
…………
「好我知道了你冷靜一下。我、我覺得照這個狀況走下去搞到我們兩個都失去初體驗的話未免也太那個了,你先冷靜一……下!」
我拼命對達克妮絲喊話,同時以空着的右手……!
說完,閉着眼睛的我的臉感覺到某種觸感。
在我發現到這件事的瞬間,已經有個柔軟的東西貼到我的嘴脣上了。
才昨天耶!
「……咦?不、不是啦,因爲我雙手都用來壓制你了,所以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面對這樣的達克妮絲,我以悲痛的聲音大喊:
「好、好的,我知道了……!嘴巴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老實的嘛……!」
「我要出招嘍。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就在仍然想說服她的我的右側臉頰一旁,亢奮的達克妮絲大口喘着氣,把左手輕輕放過來撫摸我。
她說了這種令人心癢難耐的臺詞之後,便抓着我的手腕,將我推倒在牀上!
「笨蛋,你的嘴巴是用來幹嘛的!我的上半身都已經裸露在外了,在這個狀況下你想怎樣都可以吧!」
正當我一面這麼說,一面試圖起身的時候。
「別、別這樣!別做這種事情啊達克妮絲!可惡,我的天啊……!身爲最弱職業的我的肌力,怎麼可能敵得過上級職業的你……!」
「我要宰了你!殺了你之後,我也會自殺!」
「咦?啊……!」
「我剛纔可是非常認真的!女生鼓起勇氣告白了之後,無論發生了何種失敗都不應該遭到訕笑,有人敢訕笑的話即使因此喪命都不足爲奇!……啊啊,對喔……這個傢伙,這個男人就是這種人……!喂,至少讓我揍一拳!」
在抓着我的雙手手腕,壓制住我的狀態下,達克妮絲說出這種無聊的發言。
也不知道達克妮絲撞了這一下到底是痛還是不痛。
正當我拼命在達克妮絲底下掙扎的時候。
接觸的瞬間我嚇了一跳,縮起身子,但那只是達克妮絲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啊!抱、抱歉!」
對於我的厲聲斥責,達克妮絲反射性地道歉。
「這樣好了,雖然很遺憾,不過你先從我身上離開一下,然後從平躺的我的側邊壓住我……對對對,然後,用你的右手的上臂部分壓住我的左手腕,接着順勢把右手伸過來抓住我的左手腕……對對對,這樣一來你的左手就空出來了對吧?對了,就順着這個姿勢用你的巨乳壓制住我的肚子和胸口讓我起不了身……!」
「這、這樣嗎……!好、好了,然後再用空出來的左手鬆褲帶……!」
遵照我以悲痛的聲音做出的指示,達克妮絲將無力抵抗、柔弱又可憐的我的褲帶……!
「痛痛痛痛痛痛!你幹嘛拉緊啊!鬆開啦!鬆開我的褲帶!而且要一邊說『呵呵……瞧它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之類的,同時一點一點鬆開褲帶!」
「是、是的!對不起,怪我笨手笨腳……!呵……呵呵,瞧它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這裏都已經沒有在說不要了呢……!」
「很好,好個即興演出!」
達克妮絲以左手對着無力抵抗的我的褲帶忙了一陣……
「奇、奇怪?奇怪?」
「喂,動作快!加油啊!多加點油好嗎!還有,在松褲帶的時候,你的嘴也閒着,好好想想你那閒着的嘴可以對無從抵抗的我的裸體做些什麼……!」
這時,突然有人用力打開門。
站在打開的門外的,是一臉不開心的惠惠,還有一臉累癱的阿克婭。
看見她們兩個,我立刻放聲慘叫:
「救命啊!我要被這個女人侵犯了!」
「啊啊!」
8
我們用阿克婭手上的鑰匙,喀嚓作響地解開手銬。
阿克婭以她自稱能夠透視一切黑暗,在夜晚也看得像白天一樣清楚的夜視能力,找到了手銬的鑰匙。
而特地叫醒了這樣的阿克婭的惠惠……
她好像使用了剛纔玩卡牌遊戲贏得的,能夠命令阿克婭任何事情的權力,叫阿克婭去找達克妮絲丟在庭院裏的手銬鑰匙。
聽她那麼說的惠惠似乎顯得鬆了一口氣,而達克妮絲則是有點得意地不住偷瞄我。
惠惠見狀,露出了更高興的微笑。
看着這樣的我和達克妮絲,惠惠嘆了口氣。
於是我不經意地對她們兩個這麼說:
「是啊,這個男人抵抗得非常激烈,沒讓我對他做任何事情。」
面對雙手抱胸,站得直挺挺的惠惠,跪坐的達克妮絲低下頭。
達克妮絲如此粉飾太平,然後對我投以戲謔的視線。
聽着這樣的惠惠如此訓話。
達克妮絲維持跪坐的姿勢,垂頭喪氣了起來。
惠惠這麼說,達克妮絲也跟着不住點頭。
而惠惠對這樣的達克妮絲表示:
我總覺得惠惠好像看穿了一切,於是受不了她的視線的我也從牀上下來,主動跪坐在達克妮絲身邊。
「「!」」
達克妮絲跪坐在房間的地毯上。
「對了,我姑且問一下,反正你們兩個應該沒怎樣對吧?」
「……我姑且也下來跪一下好了。」
無論我要選誰她都沒意見,這句話好像還滿傷人的。
說真的,這個傢伙爲什麼不從平常就活用她的高智力啊?
惠惠的表情變得猙獰,達克妮絲則是猛然低下頭去。
就連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很難搞。
我知道了。
「……抱、抱歉……」
不久之後……
至於解開了手銬之後的我,則是坐在牀邊,兩隻腳晃啊晃的,聽着惠惠訓話。
這個傢伙到底預見到什麼程度了啊?
「真拿你們沒辦法……」
「…………」
「我已經很困了。我都已經努力找到鑰匙了,可以去睡了嗎?」
明明是惠惠的年紀比較小。
「啊!你、你這個傢伙……!」
……就連惠惠也是。
原本垂頭喪氣的達克妮絲,把緊緊握成拳頭的雙手放在跪坐狀態的大腿上,仰望着惠惠不住點頭。
聽我這麼說,跪坐着的達克妮絲瞪着我。
聽惠惠那麼說,我和達克妮絲同時愣住。
紅魔族的智力果然不容小覷。
「真是的,你這個女人真的很誇張。對着正在睡覺的我的身體發情,上下其手也就算了,還對劇烈抵抗的我做出那種事情……!」
「你在道什麼歉啊?那又不是我可以說三道四的問題。人人都應該重視自己的心情。而且和真和我還沒有正式成爲戀人關係,無論這個沒定性的男人要選誰我都沒意見。達克妮絲已經傳達過自己的心意了嗎?」
結果這次卻搞出征稅騷動,她的心態到底是有了什麼轉變啊?
不知爲何,看着這樣的惠惠,我覺得胸口有點悶。
「真是的,大半夜的會吵到鄰居好嗎……!你們兩個都一樣,我是叫你們好好相處耶!誰叫你們在大半夜大聲吵架了!」
我帶着苦笑對她們兩個說了:
……咦,她這是有點在嫉妒嗎?
而惠惠似乎連我這樣的心情也全都知道,對着心境如此複雜的我露出瞭然於心的笑容。
聽惠惠這麼回我,達克妮絲瞥了我一眼,竊笑了一下,像是在說我活該。
……這個傢伙。
這大概是希望她可以稍微嫉妒一下之類的,類似這樣的情緒吧。
是怎樣?我有種被她玩弄的感覺。
「現在是你該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嘍。不然小心被嫌棄喔。偶爾也要華麗地打倒怪物,展現一下帥氣的一面。」
「……這麼說來,我剛纔閉着眼睛被達克妮絲偷襲的那一下,聽說似乎好像是我第一次接吻呢。」
「算你精神可嘉。」
她們的模樣,讓我聯想到一個人獨自完成了一件事之後向母親報告的小孩,以及溫柔地看顧着這樣的小孩的母親。
「那……那個……惠惠,我很抱歉……」
「「!」」
她說出如此成熟的意見,對達克妮絲投以溫柔的微笑。
這麼說來,達克妮絲以前明明就說她喜歡不工作的廢物男。
惠惠對一臉很想睡的阿克婭說了聲「辛苦你了」之後,阿克婭便直接踏着不穩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聽我這麼說,達克妮絲和惠惠都笑得很高興。
我對着向惠惠低頭的達克妮絲說:
對於這樣的惠惠。
至於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惠惠有點忐忑不安地這麼問。
「真是的。我原本還以爲你們在一起待一個晚上會稍微坦率一點呢…………達克妮絲,你想說的事情已經確實告訴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