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保護的十字騎士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1萬 字

1
「和真,有任務!我們去出任務吧!」
某天的午後。
我在暖爐前努力不懈地做着家庭代工時,達克妮絲對我這麼說。
「你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我纔不要,天氣這麼冷。而且冬天只有強大的怪物在活動不是嗎?等到更暖一點再說吧。」
我停下縫製皮囊的動作這麼說,結果身旁也傳出同意的意見。
「沒錯沒錯,這種季節還是窩在家裏最好了。等我和惠惠的這一局玩完以後,達克妮絲也一起來玩如何?惠惠老是用一些奇怪的規則,我完全贏不了她。」
「什麼奇怪的規則啊,沒禮貌。讓大法師脫逃到棋盤之外的瞬間移動魔法,還有一天可以掀棋盤一次的爆裂魔法都是官方規則喔。」
我對着正在玩桌遊的兩人說:
「你們倆也好不到哪裏去,稍微幫忙做一下家庭代工好嗎?爲什麼我還得獨力償還債款不可啊?」
「我和惠惠要爲了防範終將到來的事有萬一之時而保留魔力和體力。我們對這個城鎮而言是形同最後王牌的存在,所以乍看之下或很像是在玩,但這也是工作之一喔。現在是非常重要的局面,不要干擾我們。」
「對,這也是正式的工作。事情就是這樣,吾之大法師發動魔法攻擊。大祭司死亡。」
「哇啊啊啊啊啊啊──!都怪和真中途搗亂,害我陷入危機了啦!我們在賭下週誰要負責打掃耶,如果我輸了要怎麼辦啊!」
放棄那兩個完全不打算幫忙的傢伙,我正打算繼續做家庭代工的時候……
「這種小家子氣的工作現在一點都不重要!來,你看這個!」
「啊啊,你幹什麼啊!不幫忙也就算了還這樣干擾我是什麼意思……嗯?」
我把桌子上的皮囊推到一邊,瀏覽着達克妮絲拿給我看的紙張。
「神祕的懸賞怪物『強壯的使者』!位於阿克塞爾南方的湖泊,周邊有一大片廣大的森林……森林深處有一座凋零的神殿,聽說這隻懸賞怪物就躲在裏面。」
她拿給我看的紙張上面畫了卡通造型的可愛圖片,圖片是一隻雙手末端是觸手,臉長得像章魚的人型怪物。
「……我看,你是對這隻怪物的觸手產生反應了吧?」
「纔不是。竟然褻瀆十字騎士的高尚騎士道精神,你這個無禮之徒。關於這隻懸賞怪物,目前幾乎是一切成謎。除了名字以外,幾乎沒有關於它的情報,有一說是那可能是土之大精靈根據某個人的想法而實體化的模樣。所以,冒險者公會對我發出了調查委託。」
提心吊膽地跟在最後的阿克婭一邊這麼說,一邊東張西望地看着附近,不過……
追着一馬當先地逃跑的我,阿克婭、惠惠、達克妮絲都依序跟上。
強壯的使者……伏行之……
「又是不知道哪裏來的蠢材搞出來的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想起剛纔的那個東西就讓我毛骨悚然,渾身顫抖。
「你只是因爲很冷纔想趕快回家而已吧。應該說,你和惠惠自己不是說過嗎?說你們是在爲了終將到來的事有萬一之時而做準備。現在就是你們所說的終將到來的事有萬一之時,所以乖乖走吧。」
「我看你果然只是對觸手產生反應了對吧?」
「惠惠就是爲了這個而存在的不是嗎?平常只會毫無意義地施展爆裂魔法還有破壞東西和玩桌遊,沒做過任何一丁點有生產性的事情的米蟲二號終於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了耶。你身爲一號難道一點都不心虛嗎?」
「和真,你怎麼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既然這個世界有那種東西,就表示大概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哪個傢伙在見到冬之精靈的時候就聯想到冬將軍一樣,想說既然是土之精靈那應該是……就像這樣一時興起──!
我不知道那個東西的眼睛在哪裏,不過從那個氣氛隱隱約約至少可以感覺到它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這邊。
「和和和、和真!啊啊,那個不行,唯有那個我生理上無法接受!那個觸手是不好的觸手!那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某種東西!」
2
那隻神祕的懸賞怪物從樹後現身。
「真是的,我暫時不會再接任務了喔!那傢伙是怎樣啊,嚇死人了!我看今晚肯定會夢到它吧!」
「白癡,趕快跟上!惠惠也不要邊哭邊詠唱魔法了,快跑快跑!那絕對是某種不應該碰的東西!」
「……情況不太對。別說怪物了,我連鳥獸的氣息都感覺不到。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天就……我並不是要跟你勾手指好嗎!」
「吶,達克妮絲呢?把我們帶去見那麼恐怖的東西的達克妮絲上哪兒去了?接下來我還想花上將近一個小時對她說教,讓她知道我剛纔受到多大的驚嚇才甘心。」
逃回鎮上後,我把因爲魔力耗盡而虛脫無力的惠惠放在沙發上躺好。
伏行之混沌!
達克妮絲說那是土之大精靈。
看見的瞬間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接着在劇烈心悸的同時感受到恐懼併爲之顫抖,那就是如此邪惡的存在。
正當我因爲自己想到的好主意而暗自頷首時,阿克婭開口道。
「……纔不是。」
即使我們吵鬧成這樣,也沒有任何聲音。
我記得,這個世界的精靈們會根據第一個遇見的人的想法而實體化。
「真是個好主意。大家一起喫大餐、喝高級的酒,忘掉那個東西吧。」
還有這座森林明明如此廣大而茂密,卻沒有一隻鳥因爲發現我們而振翅飛走,甚至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伏行之混沌。
沒理會這依舊不改本色的變態,我們朝傳出怪物目擊情報的地點不斷往森林深處前進。
「吶,一號不是在說我吧?不是在說我對吧!」
那個東西對着我們這邊舉起觸手,打算發射某種東西──
克蘇魯神話當中出現的土之精靈,也有人說是邪神的恐怖存在。
「撤退!」
「『Explosion』──────!」
「和、和真和真。有東西在那裏耶。那棵樹的後面,有某種扭來扭去的東西。」
「給我走着瞧你這個臭尼特,我今天就好好表現給你看,讓你爲了把我當成米蟲而道歉!快點啊,別站在那種地方,趕快前進啊!快點走啊!」
──我忽然察覺到了。
對電玩和奇幻世界有認識的人應該多半都知道的狠角色。
調查委託?
由於嚴重想吐及極度恐懼,我無法好好觀察,瞬間就別開了視線,不過那是一隻和畫像上的可愛生物沒有任何一丁點相似的觸手生物。
「吶,我覺得好像感覺到某種邪惡的氣息耶。不要繼續深入,回家喝酒作樂纔是正確的選擇,我的直覺是這樣強烈建議我的。」
如果這樣下去可能會夢到它,不如先去那間店,決定今晚的夢境……
我們做好了冒險的準備,拖着唯一還在使性子的阿克婭,闖進了茂密的森林裏。
「你這傢伙,之後即使你哭着求救,我也會真的丟下你不管喔。」
「不準說我厚臉皮,無禮之徒。不過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既然不知道對方有怎樣的特殊能力,由我挺身調查敵人的能力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出了什麼差錯也不應該存在於這種新手鎮附近的東西。
這時,我看見的景象是──
不過,現在知道那不是本尊,我放心了一些,轉頭看向背後。
「爲什麼別人不找偏偏找你啊?公會職員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不會看人了?如果目的是爲了調查怪物的生態,應該有更多其他適合的人選吧。比方說能消除氣息的盜賊職業,或是具備遠視能力的弓手職業之類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正當我對着伸出小指來勾我的食指的阿克婭放聲大罵時,簡直像是在特地等到這個狀況似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和真先生──!和真先生──!不要丟下我啊,和真先生──!」
「那隻我忘記叫什麼的懸賞怪物就躲在這座森林裏對吧。就是這個,我就是在等這種的。何必一點一點狩獵其他小嘍囉般的怪物,應該挑懸有重賞的怪物來一獲千金!這纔是冒險者該做的事情吧!」
「……原來如此。你的臉皮那麼厚,即使被從未見過的怪物攻擊多半也能挺過去吧。」
從阿克塞爾南下,一座小山逐漸映入我們眼中。
……
別說懸賞怪物了,要是真的被其他小怪發現了……
瞬間陷入一陣慌亂的我們,有的在哭、有的想逃、有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開始詠唱魔法,就在大家各自想到什麼做什麼的時候。
「吶,我們還是回去好不好?冬天的怪物很強喔?要是遇見了那隻懸賞怪物以外的孩子,對現在的我們都是危機喔?」
「你這個白癡,在這種非常事態下還提什麼觸手不觸手的啊!那個東西不好惹這種事情用看的就知道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我不禁原地止步,開始環顧四周,而惠惠和達克妮絲看見我的狀況大概也想通了什麼,默不作聲。
小山的山腳下有個混濁的湖泊,湖泊再過去是一大片陰暗又茂密的森林。
「我我我、我記得大家好像都叫它『強壯的使者』、還有『伏行之混沌』,據說可能是土之大精靈什麼的……!」
「對手可是懸有重賞的怪物。在這不知道對方有什麼能力的狀態下,對於孱弱的盜賊或弓手職業而言都太危險了,所以才決定先由阿克塞爾第一耐打的我與之對峙,觀察狀況。」
聲音顫抖的惠惠指着一棵樹,樹後有某種可疑的不明物體。
令人難以直視的那個東西,發出令空氣爲之震盪的怪異叫聲之後──
沒多加理會吵鬧的兩人,我依然發動着感應敵人技能刺探周遭的狀況,同時帶頭前進。
唯有還是不懂得看場合的某人依然故我,於是我將食指抵住她的嘴脣,示意要她安靜。
不對喔,等一下。
目前我的感應敵人技能還沒有反應。
「喂,你口中的米蟲二號不用多猜也是在說我對吧。如果你真是那個意思就是想找我打架,那我樂意奉陪!」
「白癡喔,那可是危險到了極點的東西吧!」
應該說,我們明明是來調查的,真希望她們可以不要大聲喧譁。
「那傢伙好像有什麼企圖!」
心情異常亢奮的惠惠如此大呼小叫,和阿克婭正好成對比。
3
對不起,我代表日本人道歉對不起!
「這次的目的是調查怪物,不需要勉強交戰喔。總之,萬一我被觸手怪物抓住了,你們可得毫不猶豫地逃走喔。聽好,千萬不要想來救我。」
跟在最後面的達克妮絲挺身保護我們免受它的侵襲的同時,惠惠的魔法也轟了出去。
揹着用光魔力的惠惠,我們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這樣啊。
「那傢伙回房間換過衣服之後就去公會報告了。要說是調查這姑且也算是調查。應該能確實得到報酬纔對。今天就喫些好喫的東西狂歡一下吧。」
「你姑且還是有好好想過嘛。既然如此,如果只是跟你去是無所謂。害我還誤會你只是想被觸手怪物凌虐而已呢。不過,既然是要調查怪物的話,用我的潛伏技能和千里眼技能來觀察對方,光是這樣就能夠達成委託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
「你在說什麼啊愚蠢之徒!這樣我接委託還有什麼意義!」
對於我的疑問,達克妮絲彎起手臂,用力挺起胸膛。
我對着儘管渾身虛脫還是露出笑容的惠惠說:
「啊,我今天不喝酒。還有,我要外宿。」
「爲什麼!」
在我們這樣的對話中,達克妮絲拿着看似報酬的袋子回來了。
「我回來了。大家都辛苦了。公會的職員表示,那座森林暫時要列爲禁止進入地區了。那不是我們應該對付的對象。事情就是這樣,這好像是這次的報酬……呼。總覺得袋子好重……」
大概是今天的戰鬥讓她很喫不消吧,已經卸下鎧甲、換好衣服的達克妮絲把袋子放到桌子上。
「吶,達克妮絲,剛纔那個傢伙是什麼啊?老實說那真的超恐怖的!幸好女神不用上廁所,要是我是普通人類的話可能差點就要嚇到失禁了!」
「話、話雖如此,這個調查也很重要……啊啊,等、等等,阿克婭,你有那麼生氣嗎!力、力道稍微放輕一點吧……!」
說着,遭到阿克婭襲擊的達克妮絲的雙手被抓住,很難得的被壓倒在桌子上。
「……你是怎麼了,達克妮絲?我沒有很大力啊……我知道了~你演得自己一副很虛弱的樣子,想表達自己今天已經累了,藉此躲避我的怒氣對吧?你這孩子真是的居然來這套,我就來試試你可以演到什麼時候!」
「慢、慢着,阿克婭,你在說什麼啊!等等、住手!啊啊!」
看見兩人開始在桌子上扭打,我先是覺得看不下去,但是後來發現狀況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
「……吶,達克妮絲,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平常老是愛管教我的達克妮絲居然變得這麼孱弱,害我開始覺得有點開心了。」
「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喂,阿克婭,你是不是對自己施展了增強肌力的支援魔法!本、本小姐居然會在比力氣的時候輸給阿克婭……!」
……果然很奇怪。
達克妮絲基本上是個老實人,沒道理在這種事情上裝模作樣。
我默默地靠過去,要求阿克婭和我交換位置。
「!別、別這樣和真,你到底是何居心!應該說怎麼連你都變得這麼……!你們兩個,力氣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大啊!」
錯不了了。
「喂,這傢伙好像變弱了!」
「是啊,達克妮絲說的沒錯,這是詛咒。而且藏在櫥櫃最裏面的泡芙是我喫掉的。達克妮絲平常都會幫我做需要出力氣的粗活,怎麼可能會遭天譴呢。」
卻拿不起來,露出一臉歉疚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靠比腕力贏過達克妮絲小姐了……!雖然是在她中了詛咒而變弱的時候,不過我確實是贏了!回旅店後我要向隊友炫耀!」
「嗚……不、不好吧,今天我還是不奉陪了……」
穿着寬鬆的純白家居服,拿不了比茶杯重的東西,光是爬樓梯就會氣喘吁吁的那個模樣,簡直就像是嬌弱的貴族千金。
「啊啊!」
「這樣就沒問題了。不過施加詛咒的對手非同小可,再加上又是緩效性的詛咒,所以解咒需要的時間會比平常久就是了。短時間內弱化效果可能還會繼續加劇,不過只要忍耐個兩三天,詛咒就會解除了。」
我連忙排開人羣,介入其中。
……乾脆讓她保持這樣也好吧。
達克妮絲連忙把餐具疊起來準備搬過去,然而……
激動到眼睛都發出紅光的惠惠趁這個機會盡情數落着達克妮絲。
惠惠說着這種小姑纔會說的話,催促着達克妮絲。
「你、你們兩位到底在說什麼啊!」
「就是說啊,誰想得到有一天能贏過達克妮絲啊!」
一臉傷腦筋的達克妮絲,從昨晚開始就享有我和阿克婭寸步不離的貼身照顧。
「哎呀,達克妮絲。現在大家都把你捧在手掌心,看你過得有多爽。」
「那個,不好意思,和真。我想泡紅茶,可是茶壺太重了……」
「喂,你別想矇混過去。你給我把泡芙買回來。那可是排隊名店的泡芙,很貴的喔。」
這是怎樣,我心裏開始小鹿亂撞了。
阿克婭看着試圖打開果醬瓶而費盡千辛萬苦的達克妮絲。
「蠢貨,誰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啊!關於我平日的所作所爲,我問心無愧!這肯定是詛咒之類的東西!」
看見達克妮絲爲了避免摔破而用雙手捧起茶杯、細細品味着紅茶的模樣,不只是我,似乎連阿克婭也有着同樣的心情。
「喂,我的泡芙是你喫掉的嗎?」
「唔喔喔喔喔喔喔!真的耶,達克妮絲變弱了!」
說完,她伸手去拿我們堆放在玄關準備拿到附近的垃圾集中處的垃圾袋……
這種嬌弱到令人無法置之不理的感覺,非常能夠刺激保護欲。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這傢伙的個性有點嗜虐。
「謝謝你們提供追加情報。這樣看來,對於那座森林不只要頒佈禁止進入的命令,更應該頒佈接近禁止令纔對。之後公會應該會發給佐藤先生一行人追加報酬,請等我們完成情報費的結算。」
說完,惠惠抓住雙手掩面趴在桌上的達克妮絲的肩膀,一邊竊笑一邊搖晃她。
或許是聽阿克婭這麼說以後放心了吧,達克妮絲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毫不客氣、不留情面地輕鬆贏過達克妮絲之後,惠惠表示:
「連、連你也是那麼想的嗎?」
「謝謝你。」
「是怎樣,你現在該不會是要跟我說你拿不動比茶杯重的東西了吧!真是的,平常正經八百又強勢、老愛教訓人的達克妮絲,現在變成這種弱不禁風的模樣是要我怎麼辦啊!」
個性有點愛欺負人的惠惠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4
「你是怎麼了?達克妮絲,不要因爲對手是我這個魔法師職業的人就放水喔?」
「──不知怎地,達克妮絲引發了我的保護欲。」
……我也不是不懂。
「「「!」」」
「達克妮絲、達克妮絲,我非常想和你比腕力!」
「沒、沒有啦,該怎麼說呢,只是覺得這樣也不壞……」
「『Sacred break spell』!」
驚訝的吶喊響徹整個公會。
「就是啊,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這麼說的同時,我已經隱約猜到阿克婭的答案了。
我立刻逮住一個公會職員,告訴他有關達克妮絲弱化的事,請他修正懸賞怪物的情報。
「惠惠,我知道你想趁達克妮絲變弱的時候捉弄她,這種心情我非常明白,但小心她在恢復原狀之後會反擊喔。餐具而已我幫你端過去就是了,達克妮絲好好休息……不過……你這傢伙也好不到哪裏去嘛,現在是在喘什麼意思的?」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是的,不會錯的。這是削弱目標的緩效性詛咒。」
或許這個狀況對她們兩個而言其實很幸福呢。
「謝謝。」
「我知道了,你想要我打開這個對吧?好了,開了喔,達克妮絲。」
「什、什麼被捧在手掌心,我纔沒有……」
這樣距離清償債款又接近了一步,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阿克婭一邊豎起手指放在臉頰上,一邊一臉認真地盯着達克妮絲看……
「唔……!我、我明白了,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仔細一看,有一大羣冒險者圍在達克妮絲身邊。
接着她露出試圖安撫人心的笑容。
「夠了,她現在變弱只是暫時的喔!你們這些平常老是被死腦筋的達克妮絲說教的人想趁現在好好整她一下的心情,我非常能夠體會,不過最好適可而止,否則小心等她的力氣恢復之後被反擊喔!」
──我們讓弱化的達克妮絲坐在沙發上,圍在她身邊。
大概是肌力的弱化比昨天更嚴重了吧,就連瓶蓋也打不開,必須依賴我們,這樣的達克妮絲一點都沒有平常可靠的模樣,該怎麼說呢,就是……
「……吶,和真。我總覺得我好像怪怪的。」
在這麼說的同時,剛纔贏了達克妮絲的女魔法師端來裝滿酒的酒杯,放到桌子上。
「嗚嗚,好、好重……」
「……事情就是這樣,那隻懸賞怪物似乎連詛咒都會用。這是追加情報。」
「吶,和真。我看着現在這個嬌弱的達克妮絲,不知怎地總覺得心靈得到了慰藉。我開始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了。」
「哎呀──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呢!」
透過「Drain touch」從我這裏分到魔力的惠惠,興高采烈地想和她一決勝負。
「你、你這傢伙……」
「倒──!」
「我覺得你平常已經夠怪了,不過姑且還是問一下好了。到底是怎樣怪?」
「太巧了,我的想法也一樣。」
「喂。我在叫你啊。給我轉過來喔,不準不理我。」
在達克妮絲花費比平常多上許多的時間,總算把東西喫完的時候。
「唔……!蓋、蓋子好緊,我打不開……阿、阿克婭,不好意思……」
「話說回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啊?是不是因爲素行不良而遭受等級降低的天譴了?啊,把我藏起來的泡芙喫掉的就是你對吧!所以艾莉絲女神纔會這樣制裁你,一定是這樣沒錯!」
先喫完早餐之後就在廚房洗碗盤的惠惠來到大廳便這麼說。
而對這樣的達克妮絲。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茶而已,我幫你泡。」
這樣不同於以往的達克妮絲,光是幫她把紅茶倒進茶杯裏,她就會以一臉非常開心的表情道謝。
「……唔。動、動啊……!呼……呼……那、那個,不好意思……來個人幫忙我一下好嗎……?」
然後就像這樣替她打開瓶蓋。
「喂,達克妮絲,你的長處明明就只有耐打和夠性感和那股蠻力而已,現在你重要的特質少了一個是要怎麼辦啊?」
阿克婭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對着達克妮絲詠唱魔法。
「這樣啊……那就好了,一時之間我還擔心自己不曉得會變成怎樣,不過只是這樣的話也不至於影響到日常生活吧。那麼今天輪到我倒垃圾,我去完成我的工作。」
「被大家寵成這樣,你還敢說自己沒被捧在手掌心啊!真是的,你總算喫完了是吧?今天輪到我負責洗碗,你快點把餐具拿來廚房,否則我什麼時候才能做完我的工作啊。」
隔天早上。
有追加報酬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是詛咒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表示剛纔和我們交戰的那個東西,對達克妮絲施加了詛咒嘍……?」
──爲了報告昨天的調查委託,我和達克妮絲一起來到冒險者公會。
聽惠惠這麼說,阿克婭用力點了頭。
他們似乎聽說了達克妮絲變弱的消息,爲了確定事情的真假而向她挑戰比腕力的樣子。
達克妮絲一次又一次接受挑戰,然後一次又一次輸掉,最後因爲輸給女魔法師而趴倒在桌上。
「是怎樣?你可是達克妮絲耶!你可是十字騎士耶!我一個魔法師職業向這樣的你挑戰比腕力,難道你要拒絕嗎!太令人失望了,沒錯我真是太失望了!快把平常那個可靠又帥氣的達克妮絲還給我!」
達克妮絲聽了以後,帶着有點懷恨在心的眼神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虛弱地趴下去。
「好了好了。來,達克妮絲小姐,這杯我請你!今天你應該不會接任務吧?來吧,一口氣乾了它!」
「這樣纔是達克妮絲!不愧是吾之小隊的十字騎士!」
平常總是一派強勢的達克妮絲,現在像是借來的貓一樣溫順。
大概是有點自暴自棄起來了吧,達克妮絲雙手抓住酒杯,準備大口喝下去──
「重、重到我沒辦法喝……」
最後卻是露出傷心的表情,抬頭注視着女魔法師。
……看來弱化的狀況比原本以爲的還要嚴重。
被達克妮絲抬頭這麼一看,不知爲何魔法師稍微紅了臉。
「……我幫你扶着酒杯就是了。來,達克妮絲小姐你可以嗎?啊,不要喝得那麼急,會灑出來……!」
說着,女魔法師幫達克妮絲扶着酒杯讓她方便喝,照顧她到了保護過度的地步。
看着那副模樣,冒險者們不知怎地舉止都變得有些可疑。
「吶,我好像有點怪怪的。總覺得達克妮絲看起來很像普通的女生。」
「我、我也是。她明明是達克妮絲,但該怎麼說呢,我卻有種想要保護她的感覺。」
我聽見冒險者們交頭接耳地說着這種話。
「好了,你們哪邊涼快哪邊去,要是敢捉弄達克妮絲小姐,我們可不會輕饒喔!」
「比腕力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你們看夠了沒啊!噓、噓!」
大概是和阿克婭一樣,保護欲被激發出來了吧,女冒險者們開始保護達克妮絲。
「靜下來一看,達克妮絲小姐有着一頭美麗的金髮又是碧眼,總覺得很有千金大小姐的感覺呢。像這樣照顧你,我都有種自己變成女僕的感覺了。」
「這、這樣啊?」
雖然達克妮絲本人略顯困惑。
「看到平常認真又堅強的達克妮絲小姐變得這麼弱不禁風,現在和平常的落差會刺激母性本能……真讓人想多寵她一下,這個狀況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謝、謝謝……」
平常沒接受過這種待遇的達克妮絲看起來似乎也不排斥現狀,任憑她們擺佈。
就在這個時候。
被阿克婭這麼一說,她乖乖握住桌子的邊緣,在手上運力……
「詛咒已經解開了呢。而且是乾淨溜溜一點也不剩。你用力看看,應該已經可以像平常一樣出力了吧?」
5
「詛、詛咒居然這麼剛好在這時解除,我想這也是艾莉絲女神的保佑……!」
她面對我們,這幾天虛弱的模樣已不復見,帶着一如往常的可靠表情,露出了笑容。
不如說,就是因爲受了重傷而氣憤不已,纔來到城鎮附近了吧。
說的那是什麼話啊,又不是野生的野獸看見虛弱的獵物。
但她卻說出這種我不曾聽過的喪氣話。

「各位,謝謝你們。這場戰鬥結束之後……」
「事情是這樣的,之前佐藤先生一行人遇見的懸賞怪物出現在城鎮附近……!」
「怎麼連你也說那種話!到底是怎麼了?你和阿克婭和惠惠,每個都一樣,大家到底是怎麼了!」
「好,喝吧。」
「來,達克妮絲,啊──」
「……吶,阿克婭。你說解咒需要花上兩三天對吧?那麼,詛咒應該差不多快要解除了吧?」
冬天過去之後我們還得賺錢纔行。
「……我看是因爲昨天在冒險者公會大家都特別照顧你,你想再去嚐點甜頭吧。」
達克妮絲調適好心情之後揮起拳頭,高聲宣言,卻因爲有人「砰」地一聲打開公會的門而被打斷。
儘管沒有鎧甲,也拿不動武器,卻宣佈要戰鬥的達克妮絲觸發了冒險者們。
「達克妮絲小姐有我保護!」
然後說着這種怎麼聽都像是死亡旗標或是在作球的臺詞……
……
「……吶,和真。我們找找其他可能會行使弱化詛咒的大精靈……」
「是的,一定可以解決掉纔對……」
「既然如此,再讓惠惠賞它一發魔法的話……」
達克妮絲緩緩地將她高舉的拳頭放下。
「那個弱不禁風又可愛的達克妮絲小姐已經不見了啊……」
大概是聽見了她這番臺詞吧。
「哎呀!吶,達克妮絲,根據我清明澄澈的雙眸所見,你的詛咒好像已經解除了喔?」
對於我的疑問……
「啊,和真先生。達克妮絲小姐之後我們會平安送回家,你可以先回去沒關係喔。」
「咦?」
不懂得看場面的阿克婭的這番話。
「……剛纔『啪』了一聲對吧。」
在有點倒彈的冒險者們面前。
或許是對於自己在那個東西發動詛咒的同時轟出去的爆裂魔法非常有自信吧,惠惠驚叫出聲。
「連筷子也拿不動的達克妮絲小姐都說要戰鬥了,我當然也要出手!」
自覺顏面盡失的達克妮絲如此低吟,乖乖張開嘴巴。
惠惠輕描淡寫地如此表示。
「啊,佐藤先生!你來得正是時候!」
「……咦?」
然後被阿克婭這樣宣告。
看見冒險者們這樣的表現,達克妮絲開心地靦腆一笑……
我們一露面,公會職員便衝了過來。
「平常從不瞻前顧後,對任何人都敢挑起爭端的你居然會害怕,還真難得啊。」
說着,我和職員的視線都落到惠惠身上。
雖然阿克婭說了那種蠢話,但維持現狀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雖然說已經習慣讓大家爲她盡心盡力,不過再怎麼說好像還是有點害羞,達克妮絲紅着臉,任憑阿克婭服侍她。
說完。
「吶,有沒有什麼延續詛咒的辦法啊?」
「說得也是,今天的阿克塞爾還是一樣和平,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最後,不知爲何,變成了連我也被趕走的狀況。
「請等一下,那個東西出現在城鎮附近嗎!我應該賞了它一發爆裂魔法纔對,難道它已經恢復了嗎!」
就像這樣,許久沒聽到的緊急廣播響徹整個城鎮。
「要討伐的話我可不去喔。」
「就連虛弱成這樣的達克妮絲也要上前線,這種時候還不出動的話就太窩囊了!」
「那個東西原本是土之大精靈,對魔法也有相當強的抗性,即使威力大如爆裂魔法也無法一招解決吧。不過,如果是現在的話……!」
聽我這麼說──
的確,或許是因爲弱化的影響,現在的達克妮絲連個性都變得比較懦弱一些,很能刺激保護欲。
「啊、啊──……」
「是啊。應該已經到了任何時候解除都不足爲奇的時候了,不過我照顧達克妮絲都照顧出興趣來了,所以覺得一直維持現狀也不錯。來,啊──」
「我自己也很困惑啊。我現在好想立刻過去用力刁難達克妮絲,這種不應該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啊?我原本還覺得自己沒什麼奇怪的興趣,但是達克妮絲柔弱的模樣卻很能刺激我的神經。」
公會職員和冒險者們都東奔西跑,大量徵收魔藥等道具再發放給前鋒職業的人之類的,全力爲了戰鬥在做準備。
「我當然害怕啦。因爲現在達克妮絲變弱了。平常我之所以能夠專注在爆裂魔法上,是因爲我確信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達克妮絲都會保護我。」
「真是夠了,這種地方我哪待得下去啊!我要去冒險者公會!」
來到公會就有其他冒險者殷勤地幫她拉椅子,享受着衆人呵護的達克妮絲開口道。
「這個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嗚嗚……我其實不討厭有大家隨伺在側的狀況,但還是希望詛咒能儘快解除……」
「……雖然肌力弱化到無法穿上鎧甲,儘管如此,我還是比其他冒險者耐打。要當肉盾我還可以。」
又過了一天的那個早上。
根據職員接下來的說法,那個東西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
「再面對它一次,是吧……老實說我相當害怕,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緊急任務!緊急任務!各位冒險者請在完成戰鬥準備之後儘快到冒險者公會集合!』
職員給了這麼一個非同小可的回答。
「原來如此,施加了詛咒的本人消失了,所以達克妮絲的詛咒也跟着解除了是吧。太好了,達克妮絲,這樣你就變回以往的樣子了!」
或許是因爲平常總是不被當成一回事而不習慣現在的狀況吧,達克妮絲也不知道是在掩飾害羞還是真的動怒了,紅着臉站了起來。
「才才、纔沒有。」
這似乎也成了一個契機。
──除了弱化到無法裝備武器防具的達克妮絲外,各自完成戰鬥準備的我們抵達冒險者公會時,裏面已經陷入一團混亂了。
「桌子發出了不應該發出的聲響對吧?」
由於肌力低落而不得不依賴我們,又不能像往常那樣拿出強硬的態度對我們說教。
達克妮絲不禁以疑問回應。
再加上她原本就是個美女,身材又好,在這個狀態下感覺就是個沒什麼太大問題,充滿吸引力的女人。
「喂,大家開心一點吧!維茲魔道具店的老闆剛好在城鎮外面,她對着已經很虛弱的那個東西發出爆裂魔法,解決掉對方了!」
聽見了也不知道時機應該算好還算壞,教人不知該如何判斷的那道聲音。
開始習慣來自身邊的人的嬌慣的達克妮絲,正在讓母性本能覺醒的阿克婭喂她喫東西。
當冒險者們紛紛各說各話地離開達克妮絲身邊之際──
然後,對這樣的達克妮絲,有個異端分子則是坐在沙發上假裝看報紙,用報紙遮着臉,以發出紅光的眼睛觀望着狀況。
「……喂,阿克婭怪怪的我已經習以爲常了,不過連你都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