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願尼特也遭逢天譴!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3萬 字
1
在昏暗的房間裏。
「……不要以爲我會一直都這麼溫和善良。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佐藤先生。你前幾天,施展飛彈踢攻擊了毫無任何罪過的無辜祭司,這個部分沒有錯吧?」
「沒有。」
聽了我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老實回答,眼前的棕發女騎士的太陽穴不住跳動,點了點頭。
「……好。那麼,你看見一個碰巧經過的祭司的後腦杓,不知爲何非常介意,介意到無法自拔,所以按捺不住突發性地想施展飛彈踢的衝動。然而,由於該祭司察覺到你的氣息而轉頭,導致你的飛彈踢不幸命中她的臉部。換句話說,你是因爲一時心煩意亂,才做出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隨著「啪」的聲響,女騎士握在手中的筆被攔腰折斷。
「…………那個祭司正好是幾天前達斯堤尼斯爵士下令要求我進行身家調查的對象,但你的行動和那件事情一點關係也沒有是嗎?」
「沒、沒有吧……我猜…………」
女騎士一把甩開筆的殘骸。
然後用力拍打眼前的桌子……!
「混帳東西,你該不會以爲我是個無能的蠢材吧!我們也針對那個祭司做了不少調查,你真的以爲能夠用那種藉口瞞混過去嗎!」
「住、住手!這是動用暴力的違法偵訊!我有的是錢,我要找律師!叫律師過來!」
女騎士越過桌子揪住我的領子。
我試圖逃離她的掌控,但無奈的是我現在雙手被鐵煉鎖著。
試圖逃走的我被鎖在手上的鐵煉拖住,三兩下就被女騎士拎住後領。
「佐藤先生,我好歹也是阿克塞爾的騎士!是負責監督這間警察局的人!當然,最近這陣子鎮上的氣氛不太對勁這種事情我也知道!你知道什麼內情對吧?即使你再怎麼惡名昭彰,應該也不是會無緣無故出腳踢女人的男人才對!你對這個城鎮多有貢獻,從你過去的功績來推測,這肯定有什麼理由!好了,快說吧!你在隱瞞什麼!還有,這個城鎮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住、住手,你身爲騎士的位階應該比達克妮絲他們家還要低吧!小心我打小報告喔!我要對達克妮絲告狀,說你在偵訊的時候對我做出讓我實在說不出口的性騷擾!」
「嗚、喂,不準捏造事實!再說了,達斯堤尼斯爵士性格公正可是衆所皆知。我知道爵士和你是同一個小隊的夥伴,但是爵士並不會只因爲你那樣說就濫用權力。真是太遺憾了!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拿偵測謊言的魔道具過來!」
女騎士理直氣壯地如此宣言,同時從上面壓制住我,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不好意思……達斯堤尼斯爵士來了……」
「……怎麼了?」
從剛纔開始,那個疑似擔任警察局長職位的女騎士便親自向我問話,不過……
「和真,你什麼都不用說。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你了。不過收拾善後的工作可以交給我吧……至少,在這種時候依賴我一下嘛。」
而我正好撞見那一幕,於是賽蕾娜便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我也同樣笑了回去。
明明淪落到必須賣身給領主的狀況也不願意行使權力,最後卻以這樣的形式開始動用特權,這個傢伙真的變了呢……
依然僵在原地的女騎士紅著臉,嚇到嘴巴不住開合。
看來攻擊賽蕾娜的時候,攻擊還是會全部反彈回來。
最後,也要她轉告另外兩個傢伙,說我暫時不會回去。
「達斯堤尼斯大人──!」
出現在悄然開啓的門後的是前來報告的男子,還有跟在他身後的達克妮絲。
而達克妮絲一點也不在意我和女騎士這樣的眼神,開口表示: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在冒險者公會的一角,賽蕾娜正在援救迷惘的冒險者。
那個老是把紀律或是身爲人的義務之類掛在嘴邊嘮叨個沒完的達克妮絲。
「還請別害羞,儘管告訴我。來吧,無論是任何煩惱都不需要客氣……哎呀……是和真先生啊。」
「達斯堤尼斯爵士爲什麼會到這裏來?等我向這個有所隱瞞的男人問完話之後再過去露個臉。佐藤先生好歹也是立下許多大功的冒險者,應該罰他在拘留所內短期拘留就可以了事了吧。幫我轉告達斯堤尼斯爵士,詳情我晚一點再向她報告。」
女騎士帶著驚訝又疑惑的表情來回看著我和達克妮絲。
然而她顯得有點靜不下來,一臉困惑,卻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
──平安離開警察局的我,被達克妮絲不住抱怨。
「………………」
女騎士聽完也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終於,女騎士儘管一臉驚訝,但還是將連在我的手銬上的鎖鏈交給了達克妮絲。
「報告!這個男人肯定知道些什麼,但他一下子說是因爲缺錢玩耍才犯,一下子說是一時心煩意亂才犯,一下子又說自己已經在反省了,每次問話的時候動機和藉口都變來變去……請您稍等一下,我一定會讓他把自己在隱瞞什麼說出來!」
聽了那個老古板女騎士的回答之後,達克妮絲目不轉睛地直視著我。
依然紅著臉的達克妮絲聽見我這麼說,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啊啊,抱歉,是我。我擅自闖進來了。」
女騎士一臉錯愕地僵在原地,達克妮絲則是瞬間驚慌失措了起來。
連個中緣由也不能說的話,她八成不肯點頭吧……
「請、請問……達斯堤尼斯爵士,您和佐藤先生之間應該只是普通的隊友關係,沒錯……吧……?」
「不不不、不是──!不是,事事、事情不是那樣……!」
於是達克妮絲自己別開了視線,然後瞄了女騎士一眼,接著視線不住遊移,抓了抓臉頰。
而女騎士看見我們這樣,一臉茫然地對達克妮絲開了口:
女騎士的視線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開口回應:
女騎士不知爲何拚命幫達克妮絲找藉口,達克妮絲也連忙附和。
「我還被她吻了。」
「沒錯,只是隊友關係。會一起泡澡,一起窩在狹窄空間獨處還貼在一起,在廁所裏試圖幫對方脫內褲。我想想,還有去達克妮絲的老家夜襲,一下子我推倒她,一下子她反過來推倒我。對了,她還曾經試圖騙我喝加了安眠藥的酒呢。是的,差不多就只是這種程度。」
我閉著嘴用力點頭。
然後,她帶著歉疚之意對女騎士說:
然後現在。
達克妮絲見狀,暫時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這個男人從剛纔開始就淨是說些歪理……!」
而我一邊看著這樣的兩人,一邊搓揉被手銬壓住的部分,並且開了口:
「可是我沒有說半句謊話啊。」
食古不化的達克妮絲。
我、我不甘心!
聽了我的回答,達克妮絲似乎鬆了口氣,同時表情卻也微微蒙上一層失落的陰霾。
的確,她最近這陣子的想法也變得比較知道變通,懂得不忌黑白,兼容幷蓄了。
我原本還想拜託達克妮絲把我從這裏弄出去,但是那傢伙最討厭不循規蹈矩的事情了。
「……把那件事告訴別人會讓情況變得很糟嗎?這件事情你得一個人解決,是這麼回事嗎?……如果不能回答的話你就保持沉默也無妨。」
「啥?……呃,不好意思……您、您是認真的嗎,達斯堤尼斯爵士?對方沒有報案所以是無所謂……不過,一直很排斥爲了這種事情動用權力的您怎麼會這麼說呢?」
「混、混帳,不準叫我拉拉蒂娜!……失禮了。對了,狀況如何?你從這個男人口中問出什麼了嗎?」
「兩兩兩兩、兩位竟然……!我知道了,是這樣對吧!兩位畢竟是同伴,那只是鬧著玩,或者說是打打鬧鬧之類的那種感覺對吧,達斯堤尼斯爵士!」
達克妮絲的臉頰微微泛紅,但還是維持著面無表情的假象繼續解開我手上的鎖鏈。
她戰戰兢兢地這麼問,一副很怕聽到答案似的。
「那個……商量一下,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這個男人好嗎?考慮到他之前的功績,而且這次又是冒險者之間的小糾紛,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你還是老樣子,在指點迷惘的冒險者們啊。每天都這麼做很累吧。要不要我幫你?」
「「!」」
「……原則上沒錯。」
這下糟了……
「!」
「啊哇哇,沒、沒錯,就是那種感覺!就是、就是那種感覺……!」
我看達克妮絲的心情並不算太差,便對她開了口:
女騎士維持立正站好的姿勢表示:
「吶,達克妮絲。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
話雖如此,達克妮絲願意信任我到不惜放下自己的信念也要救我這點讓我非常開心,所以就拖著叮噹作響的鎖鏈巴在她身上。達克妮絲也沒有多抵抗,帶著傷腦筋的表情解開我的手銬鎖鏈。
我拜託達克妮絲的事情,是要她和阿克婭還有惠惠一起待在家裏,暫時別出門。
我保持沉默,盯著達克妮絲的眼睛看。
──這裏是位於鎮上的警察局內的偵訊室。
「……只是普通的隊友關係……對吧,和真?」
於是我趁機大喊:
「這、這個嘛……」
女騎士如此告知,連頭都沒有轉向偵訊室的門口。
「拉拉蒂娜大人──!」
在大庭廣衆之下出腳踢人的我,回過神來已經被拘留在這裏了。
聽門外的人戰戰兢兢地這麼說,女騎士放開了手。
達克妮絲則是臉紅到耳根子去了,把臉埋進我的背上,就這麼虛脫無力地往下滑。
站在我的立場,賽蕾娜的事情我不能說。
而我也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帶著笑容開了口……
「真是的……你這個傢伙真是的!這下怎麼辦啊,照那個樣子看來,事情肯定會傳到其他貴族和騎士耳中。下次就算你被逮捕了我也不會去救你…………應該說,我再也不敢去那裏了……!」
「!」
「我、我想也是……達斯堤尼斯爵士是那麼正氣凜然,嚴以律己,可以說是我們這些單身女騎士最崇拜的理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和那種惡名昭彰……而且還是一介平民的男人怎樣呢……這樣啊,只是隊友關係……」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前來報告的男人以困惑的聲音開了口:
賽蕾娜表現得像是之前被我攻擊那件事情沒發生過似的,淡定地向我搭話。
「夠、夠了,不準貼過來!你這樣亂動我是要怎麼解開鎖鏈!」
尤其是感覺想法很頑固的這個女騎士和達克妮絲,我更是不能告訴她們。
2
此外,還要她叫阿克婭對豪宅張設天衣無縫的結界。
聽見我的吶喊而顯得有些困惑的同時,達克妮絲如此詢問女騎士。
「嗨,賽蕾娜。叫什麼和真先生啊,那麼見外。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沒關係。」
女騎士因爲男子的異狀而狐疑地轉過頭去看向門口,只見……
應該說,看著達克妮絲的我,表情大概也和女騎士一樣吧。
…………
在飛彈踢命中的瞬間,我也感覺到強烈的劇痛而昏厥,不過大概是阿克婭爲我治療過了,現在一點都不痛,也沒有任何傷口。
「打、打擾一下!」
「……和真。那個女人的祕密,是對我和惠惠、阿克婭也說不出口的事情嗎?」
在男子行禮離去的同時,女騎士一見到達克妮絲便敬禮。
「不用不用,和真先生那麼忙,怎麼可以麻煩您呢?不如請和真先生將您的那份力量用在打倒怪物上面如何呢?」
我們明明只是在閒聊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但不知爲何賽蕾娜的那些冒險者跟班們卻露出害怕的表情。
那些跟班當中,有很多都是之前我對賽蕾娜施展飛彈踢的時候在場的人。
看在他們眼中,明明才發生過那種事情,現在卻對話得如此自然的我們,看起來想必相當怪異吧。
儘管被婉轉地拒絕了,我還是在距離跟班們稍遠的位子坐了下來,讓賽蕾娜露出有點嫌棄的表情,不住偷瞄我。
但不一會兒,賽蕾娜重新調適好心情。
「……不好意思。那麼,可以請你說出你的煩惱嗎?」
她笑容可掬地對著一邊觀望著我和賽蕾娜的互動,一邊乖乖等待的冒險者這麼說。
那名冒險者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
「那個……無論我怎樣告白,事情都很不順利。每次我和異性要好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會對我說『你真的是個大好人』。儘管大家都這麼說,但是在我表示想和對方交往的時候,就會被婉轉地拒絕……」
常有的事情。
興趣缺缺的我數著桌子上的木紋,而賽蕾娜儘管對我這樣的動作有些介意,還是對迷惘的冒險者嫣然一笑。
「好人可是最棒的讚美呢。長相帥氣的人,其魅力遲早會隨著年華老去而衰退。不過,身爲好人的你所擁有的,是即使上了年紀也絕對不會褪色的優質魅力……請你繼續當個好人吧。有那麼多人說你是好人的話,我覺得這樣的你非常有魅力喔。現在就開始煩惱或沮喪還太早了。一定會有那麼一個喜歡你的人出現……」
賽蕾娜露出平和的笑容,給出這種無關痛癢的建議。
看來處理這種煩惱不需要動不動就使用邪神的力量。
找她商量的冒險者原本陰沉的表情多了幾分光彩。
「好、好的……!其實,因爲每個人都用同樣的方式拒絕我,我確實是有點沮喪……不過託你的福,我比較有精神了!賽蕾娜大人,謝謝……」
「既然那個傢伙那麼有魅力的話,賽蕾娜和他交往不就得了。」
在冒險者道謝即將道謝之際。
我不負責任地說出這麼一句話,讓賽蕾娜和跟班們全都僵住。
我因爲高溫突然侵襲自己的手而忍不住在地上打滾。
賽蕾娜最近這陣子似乎一直遭受不明人士的攻擊,所以她那些跟班纔像這樣準備了一個沒有窗戶,構造又堅固的小屋。
……可惡,這樣也不行啊。
帶著芸芸來到小屋前的我開始做準備。
──這幾天持續騷擾她,讓我得知很多事情。
「…………好的。」
據說寶石越大,純度越高,價格也就越貴,其中蘊含的魔力也就越多,而我這次買來的只有幾顆中等價位的寶石。
而我反射性地抓住那個正要逃跑的冒險者的手。
還有,稱呼賽蕾娜爲大人,跟在她身邊的那些人之間也有程度之分。
或許是有人依賴她讓她很開心吧,芸芸興奮不已,握起拳頭。
我接下來所要採取的行動並非暗殺。
那支箭飛向的目標是……!
不僅如此,如果那個傢伙的威脅屬實,詛咒更會擴散到附近的居民身上。
在我的視線前方,站在遠離這裏之處的賽蕾娜,手上拿了一杯看似在她離開的店裏面購買的東西。
「我、我說……」
現在是深夜時分。
這個時段氣溫還有點微涼。
「狙擊!」
儘管我的請求相當強人所難,之前明明也在公會里找賽蕾娜商量過事情的芸芸,卻像這樣欣然協助而沒有拒絕我。
「賽蕾娜大人!我、我……!」
我爲了尋找明天開始的妨礙活動的據點,不動聲色地離開現場。
「我、我聽過那句話!這樣啊,要想發言背後的涵義……!」
3
聽見別告訴別人這句話,但說穿了也幾乎沒有對象可以分享這件事的芸芸眼中泛淚,低下頭去。
「……傲……嬌……?」
我偶爾也是會幫助別人的。
「風向沒問題。距離沒問題。角度沒問題。」
看著這樣的冒險者,我決定輕輕推他一把。
於是我一面安慰這樣的邊緣人少女,一面同樣開始準備魔法。
沒錯,就是讓人看不見的隱身魔法。
「這樣就可以了嗎,和真先生?接下來是消除門附近的聲音的靜音魔法對吧?而且最近這陣子鎮上的狀況好奇怪,和真先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和鎮上的狀況有什麼關係嗎?」
「不、不好意思,和真先生……?那個,我是聽你說有事情想請我幫忙纔跟你過來的,不過這該不會是犯罪吧……?」
沒錯,我要從這裏瞄準的是……
我在小屋前面伸出右手之後──!
現在的我張著弓,搭著箭,正在使用千里眼技能遠眺。
沒錯,即使有一堆無情的人說我鬼畜還是怎樣,只要碰上困難的人就在我眼前,我也是會有所行動……!
目前,我和芸芸在賽蕾娜用來過夜的,沒有任何窗戶的堅固小屋前面。
賽蕾娜還有她身邊幾個跟班在從某間餐廳走出來之後不斷東張西望,像是在警戒四周。
即使不是直接狙擊,而是像我剛纔那樣射穿杯子讓潑出來的咖啡燙傷她,就連這樣也會反彈回來。
說出自己心中的煩惱的那名冒險者,緩緩朝我看了過來。
而賽蕾娜與跟班們這樣的現況。
……簡直是在做球給我。
那就是,那些冒險者突然變了一個人,果然和賽蕾娜的能力有關。
於是…………
「啊……!」
如果不是連傀儡之邪神也排擠她的話,那麼她和賽蕾娜有過交流卻能夠安然無恙的原因是什麼呢?
「有關係有關係。這乍看之下是近乎犯罪的行爲,卻是暗中拯救這個城鎮的正義之舉,所以你大可放心。啊,今晚的事情拜託你別告訴別人喔。」
賽蕾娜一邊治療自己的手,一邊四處張望。
我本來還想說如果間接現象沒問題的話,就要去維茲店裏買那種受到衝擊會爆炸的魔藥回來的說……
箭尖已經事先磨鈍,萬一射中賽蕾娜也不至於攸關性命。
她恐怕是在防範這幾天一直騷擾她的不明人士吧。
以這個距離而言,即使我能夠確認到對方,對方應該也看不到我纔對。
──另外,關於賽蕾娜的能力我也略知一二了。
明明也和其他冒險者一樣找她商量過事情,卻只有芸芸好好的。
在天亮之前應該都沒那麼容易融化纔對。
賽蕾娜出了聲,聲音聽起來相當不安,帶著劃過臉頰的汗跡,注視著開始說服冒險者的我。
用千里眼看向賽蕾娜,只見她拿在手上的那杯熱咖啡已經被射穿,她一副被燙到的樣子,用力甩掉灑在手上的咖啡。
我拿出事先在維茲的店裏買好的,名爲瑪納礦石的寶石。
我稍微打了一個暗號,芸芸見狀便點了點頭,輕聲詠唱魔法。
首先,即使發動的是間接攻擊,傷害也會回到自己身上來。
隨著「咻!」的風切聲,我手上的箭射了出去。
我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不過大概是冰涼的飲料或咖啡吧。
「你、你是好人沒錯,但我沒什麼興趣……」
我想應該不至於被找到纔對,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用了潛伏技能,也換個地方好了──

「──!────!──────!」
聽著賽蕾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的同時。
「女生說討厭就是喜歡你。你連這句經典名言都不知道嗎?」
我以讀脣術技能讀取的結果,他在說的應該是「賽蕾娜大人請放心,附近沒有任何人」之類的吧。
連告白都還沒的冒險者被賽蕾娜搶先這麼說,便「哇」地放聲吶喊,眼看著正打算拔腿就跑……
「真、真的嗎!好、好吧……賽蕾娜大人!」
那是紅魔族最愛用的,折射光的魔法。
「等等……!」
話說回來,賽蕾娜本人應該知道自己是遭受誰的攻擊啦。
在我身邊施展了那招之後,芸芸輕聲說:
「賽蕾娜剛纔可是用了很有魅力這種形容詞來稱讚你呢。對方都已經積極示好到這種程度了,你還不鼓起所有的勇氣怎麼可以呢!你從以前到現在一直被甩,都是爲了在現在這一刻和賽蕾娜修成正果啊!」
不過那些變得像信徒一樣的傢伙有個唯一的共通點,那就是他們全都是和賽蕾娜有過密切交流的人。
「請等一下,你、你稍微冷靜一點……!啊啊,你這個混……和、和真先生……!」
──小歇了一陣子,我路過了一下剛纔的小屋。
我轉換心情,站了起來,繼續觀察賽蕾娜。
經過我的搧風點火,冒險者用力握住賽蕾娜的手。
「這個嘛,我要做的事情本身確實不值得讚許就是了……拜託你芸芸,這件事連對惠惠她們都必須保密。我只能依靠芸芸了。」
我從遠方的建築物的屋頂上看得一清二楚。
今晚的行動恐怕會消耗大量的魔力。
在我從警察局被放出來之後過了幾天。
「──!好燙啊啊啊啊啊啊!她喝什麼熱咖啡啊!」
「我知道了。我超想幫忙的,請讓我幫忙吧。誰教我們是朋友嘛,包在我身上。有事儘管拜託我。」
「你突然就放棄是怎樣!不要乖乖把她說的話直接當真好嗎,女人是很複雜的生物,要好好判斷她的發言背後的意思!你是沒聽過傲嬌這兩個字喔!」
他的表情一副想說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同時又略顯不安。
即使用這招瞄準賽蕾娜的頭,我也會無法倖免地一起喪命。
如今賽蕾娜身邊那些冒險者與其說是跟班,不如說已經完全化爲信徒了。而這樣的冒險者之一,正在對她說些什麼。
我聽見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急切而微弱的聲音,以及咚咚作響的敲門聲。
「賽蕾娜大人,我們現在就設法處理這些厚實的冰!所以請您再稍等一下!」
「啊啊,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不應該準備這種倉庫,而是保全設施完善的旅店!這樣一來當然就連廁所都有了!」
「沒辦法,我們沒有錢啊!賽蕾娜大人,請您再稍微憋一下!喂,還沒找到會使用火炎系魔法的冒險者或是熱水嗎!再不然,這沒辦法用槌子之類的東西敲破嗎!」
「這用槌子敲不破啦!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個性扭曲的傢伙乾的好事,澆水的時候執著又細心,門的四周結的冰厚重又結實!啊啊,真是夠了,到底該怎麼辦……!」
然而,我還看不出賽蕾娜的目的。
在這個只有新進冒險者的城鎮增加傀儡化的信徒,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在請芸芸幫我隱身之後,我費盡千辛萬苦,徹夜以「Create Water」和「Freeze」不斷凍結小屋的門。
我思考著賽蕾娜的目的和今後的打算,同時一邊望著結凍的門被融化,一邊大啖從路邊攤買來的刨冰。
──又過了幾天。
我稍微聯絡了一下達克妮絲,得知除了不能離開家裏的惠惠每天都對著遠在城鎮上方的高空處施展爆裂魔法而不斷被逮捕,還有阿克婭開始鬧脾氣說想出去外面以外,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我本來還擔心賽蕾娜會不會忍無可忍,放棄我而跑去攻擊豪宅裏的大家,不過看來她目前還撐得住。
我一邊默默準備下一波攻勢,一邊思考。
最近賽蕾娜明顯變得越來越衰弱。
不久之前我放了她的負面傳聞出去,看來對她造成相當大的打擊。
「原……原原、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和真先生……!害害害、害老孃……人人、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喔。」
我還在準備的時候,背後傳來了這麼一個蘊含著藏也藏不住怒氣的聲音。
聽見那個連遣詞用字也已經有點詭異的話聲,我淡定地轉過頭去。
「嗨,賽蕾娜,好久不見。怎麼了,表情幹嘛那麼兇啊,連你那些跟班都怕了。」
這裏是我租來當據點的旅店的後院。
中了這招之後,將雙手舉在胸前的賽蕾娜身上的長袍被完全掀起,飄到高過頭的地方。
「佐藤和真你這個混帳!給我記住,我要讓你喫不完兜著走!等到拘束解開之後你就知道了……!」
確認長袍的下襬被掀到高過頭部之後,我拿起掛在腰際的鋼絲,對著賽蕾娜的上半身,瞄準了高過頭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怎樣讓我喫不完兜著走,我只知道我很害怕所以要採取對策。
「等……!」
女騎士隔著一張小桌子和我四目對望。
聽說有這樣的騷動,警察趕到現場,再次逮捕了我……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應該說,我的忍耐已經接近極限了。這些人幾乎已經完全化爲我的傀儡。這些傢伙都對我言聽計從。只要我命令他們殺了你,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吧……唉,我太小看你了。真的太小看你了。哎呀呀,虧你只有一個人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真想不到你這麼厲害……!很厲害嘛!」
剛纔還在和賽蕾娜對話的路人跪了下來,對著露出內褲的賽蕾娜的屁股膜拜了起來。
「啊啊!屁、屁股,屁股啊啊啊啊!賽蕾娜大人神聖的屁股曝光了……!」
這時,賽蕾娜將雙手舉到胸口的高度並且互握,擺出對神明獻上祈禱的姿勢。
賽蕾娜即將對路人施展魔法之際。
賽蕾娜的閒聊即將進入尾聲,大叔也差不多要離開了。
「那麼,爲了祈禱你今天一整天能夠平安無事,我來爲你施展祝福魔法……」
糟糕,我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啊?
「喂,遮住遮住!圍在旁邊遮起來!來當人牆!」
在警局內的狹小房間當中,女騎士嘆了口氣。
「那麼,願你今天一整天能夠擁有平安與幸運,祝福……」
「賽蕾娜大人,賽蕾娜大人其實是黑內褲派……!我熱血洶湧起來了……!」
「你你你、你這傢伙竟敢……!竟敢陷害我,亂放那種幽默好笑又愉快的八卦──!」
「最好是無所謂啦啊啊啊!你這個傢伙什麼不好瞎扯,偏偏說我是男人!說我是男人?而且還說什麼平常的語氣很粗暴之類,放八卦的時候順便微妙地加了一點事實在裏面……!開什麼玩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跑來確認啊!其中甚至還有人說是男人更好……!這個城鎮是怎樣啊!我……我要殺了你這個傢伙!」
「少囉嗦────────────────!」
身爲賽蕾娜的內褲大公開事件的犯人,我再次被拘留在警察局裏。
賽蕾娜露出笑容,但是眼神一點笑意也沒有。
賽蕾娜看著我在庭院裏準備的東西,一臉狐疑地這麼問。
看來她和那個路人似乎也互相認識。
「是啊,好久不見了,和真先生……您那是在做什麼呢?」
那次騷動再怎麼說都太誇張了。
「不得了啦啊啊啊啊啊啊!聲名大噪的聖女賽蕾娜大人在大街上裸露下半身啊──!」
「你又來了啊,佐藤先生。」
看見被拘束技能綁成布包的賽蕾娜,應該幾乎已經化爲傀儡的冒險者們瞬間回過神來。
……好機會!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我也很傷腦筋啊。」
不妙,魔王軍幹部真的發火了。
「你不知道維茲魔道具店有在賣的『氣球』這種東西嗎?這個是水球,是用水把氣球灌飽而成的道具。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用稀釋的膠水和顏料調製而成的液體代替水來灌飽氣球的程序……」
大概是已經沒有餘力裝模作樣了吧,賽蕾娜隔著長袍以被悶住的聲音大吼大叫。
而我發現了一個路過的大叔,便放聲大喊:
我直接以拘束技能將賽蕾娜連同被掀起的長袍綁了起來。
平常這裏是在馬廄過夜的冒險者們練習揮劍,還有拿鎧甲出來曬太陽或保養之類的,做各種事情的地方,不過今天似乎沒什麼客人,現在由我一個人佔領這個地方。
不愧是聖女賽蕾娜大人。
還是逃進警局算了?
「啊啊,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多麼神聖又清純的屁股啊……!」
但據說達克妮絲表示她再也不想保我出去。
沒錯,我又在接受偵訊了。
賽蕾娜的能力似乎沒有阿克婭那麼強,看來無法以魔法解除我的拘束技能。
「我又來了呢,局長小姐。」
「賽蕾娜大人!」
一般而言這招只能爭取一下時間,但是現在……!

不,雖然說有逃走技能,要是賽蕾娜以支援魔法強化她的跟班,還是有可能被追上。
「喂,有路人在看,有人在看喔!」
她說自己負責謀略,所以我本來還以爲會更偏向鬥智的,沒想到她會這麼乾脆地開始在街上動用武力,這下該怎麼辦呢?
「賽蕾娜大人變成布包了!」
冒險者們不知爲何差不多有一半恢復正常了,但還是圍上去當人牆,試圖遮擋賽蕾娜的下半身。
「佐藤先生,我就把話挑明瞭說吧。你這樣我很爲難。」
但是……
平常給人清純印象的長裙,在這種時候也成了致命傷。
聽見我的呼喊而聚集過來的鄉民們成羣圍在賽蕾娜身邊,甚至有流動攤販開始賣酒讓大家欣賞賽蕾娜的臀部配著喝,盛況空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長袍裏傳出這個被悶住的聲音。
「『Wind Breath』────!」
「喔喔,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同時幾名在後方待命的跟班冒險者也站上前來。
「賽、賽蕾娜大人!」
看來,上次在這個女騎士面前捉弄達克妮絲的舉動害了自己。
「嗚、喂,等一下!我有遵守約定,沒有說出你的祕密!既然如此,就算我付錢給小混混冒險者,叫他放出怎樣的八卦應該也無所謂吧……」
「喂,明明就是你自己嗆聲說我有辦法獨力妨礙你的話就試試看耶。還說什麼會正大光明和我交手,現在你堂堂一個幹部卻想叫一堆人來反擊我這個最弱職業,未免太奸詐……」
「啊啊,是賽蕾娜小姐啊。早安,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喂,這是在幹嘛?」
說著,賽蕾娜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以傳遍整個城鎮的聲音大喊:
我的抗議被賽蕾娜的怒吼擋住。
我一個人和賽蕾娜還有傀儡化的跟班戰鬥。
「閉閉閉閉、閉嘴──────────!」
「喂,別……!……我不知道您打算用來做什麼,但如果用途不當的話,我也有我的想法喔。」
4
「等等……!慢著……!別……!」
賽蕾娜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
──我再次被捕後,警局的職員似乎去找達克妮絲了。
「『Bind』──!」
這下不好了。
賽蕾娜在布包狀態的長袍裏不斷掙扎,但我使用的是對付強敵用的特製鋼絲。
賽蕾娜開始和對方閒聊起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而大概是因爲傀儡化的程度已經很深了,那些跟班全都兩眼無神地發著呆。
跟班們也無法破除賽蕾娜的長袍,我一再灌注氣勢與魔力所施展的拘束技能,讓賽蕾娜當了很久的布包。
賽蕾娜的眼睛佈滿血絲,高舉手臂準備施展魔法……!
我像是要掀賽蕾娜的裙子似的,將手由下往上用力一揮,發動了從地面往上吹的風之魔法。
雖然說是幹部,賽蕾娜姑且也是人類,像那樣掙扎也處理不了那種鋼絲。
不妙耶,現在這附近只有我們。
聽了我友善的問候,賽蕾娜儘管嘴角不住抽搐,還是露出笑容。
嗯,沒戲唱,八成會被秒殺。
「……!……早、早安,今天的天氣真好。」
「……這次那位祭司報案了。再怎麼說,即使是和達斯堤尼斯爵士頗有交情的你,這次我們也不能隨便釋放。如果要釋放,就必須有具備足夠地位的人當你的保證人才行……」
「我想也是。」
一再拜託達克妮絲,再怎麼說都對她不太好意思。
即使她願意保我出去,我今後還是打算繼續做一堆八成會被逮捕的事情。
聽我那麼說,女騎士再次重重嘆了口氣。
接著她就這麼趴倒在桌子上,一改之前的認真態度,雙腳在地上亂踏,雙手在頭上亂抓。
「真是夠了!真是夠了!你爲什麼又馬上被逮捕了啊!只要稍微不擇手段一點,以你的實力應該可以逃離我們職員的追捕纔對吧!」
「喂,你一個局長說那種話對嗎?」
聽我這麼說,女騎士猛然抬起頭。
「再說了,那個女人是怎樣啊?那些人看了她的內褲之後全都變成忠實的信徒了。她平常的表現確實是很優秀。以這個充滿怪胎的城鎮而言,她確實是少數有良知的人……但再怎麼說,信奉她的人增加的速度也太奇怪了。是怎樣?關鍵是內褲嗎?因爲看了她的內褲就主動說要當她的信徒嗎?即使是古板如我,讓人家瞄一下內褲也可以獲得支持者嗎?這個城鎮的人很那個,這件事由於職業因素我最清楚也不過了……真是夠了,乾脆我也來……!」
…………!
「那個時候來湊熱鬧的人全都變成信徒了?只是看了內褲而已耶。不,如果有哪個宗教團體的大姊姊祭司給我看內褲的話,我當然也會想要加入就是了……」
總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城鎮的人經過夢魔服務的訓練,事到如今不過就是看見賽蕾娜的內褲而已,怎麼可能……?
不,有人讓自己大飽眼福或許是會表示一下感謝,但只是看內褲就變成信徒,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
……感謝。
是怎樣,總覺得怪怪的。
感覺關鍵因素應該在侍奉復仇之神這一點。
待在賽蕾娜身邊的那些跟班。
之前那個由賽蕾娜治療重傷的男人也是其中一員。
能說的話我幹嘛那麼辛苦啊!
帶給人柔和印象的淡藍色羽衣。
不過,我是有那麼一點開心。
「她們兩個顧著看我的必殺才藝百式朧看到入迷了。那可是一旦發動之後,就得花上超過半天的時間纔會結束的大型表演。而且,我窩在豪宅裏已經窩得很膩了。我又不是把龜在家裏當成工作的尼特,要我一直窩在家裏我會膩到受不了。你最近都一直在外面過夜不是嗎,只有和真一個人在外面玩,也太奸詐了吧。我也要加入你連夜開趴的行列。」
看來,這個傻瓜明明不知道我接下來想做什麼,卻一心想著要跟來。
真是夠了,明明那麼久沒見,卻讓我想呼她一巴掌。
這個臭婆娘!
「佐藤大人。這樣一來,今後您在這個城鎮只要別做得太誇張,我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是要調查還是騷擾那個祭司都隨您的便,請盡情發揮吧!」
「這樣一來,和真受到警察先生關照的次數就比我多了。你再也不能叫我前科犯了!吶,你感覺如何啊,以前我佔據豪宅的時候故意報警的和真先生?後來動不動就叫我前科犯調侃我的和真先生?你感覺如何?你現在感覺如何啊?」
「和真,歡迎回來!恭喜你重見天日!」
「好、好喔……多、多謝……」
「哇啊啊啊啊啊──!話不可以亂說喔,你小心遭天譴喔,你這個臭尼特!那你說說看啊,你爲什麼一次又一次受到警方關照!快點說說看啊!問心無愧的話你就趕快說出來試試看啊!」
哎呀,她們就那麼怕我啊。
儘管不知道箇中原由,但明明聽說現在豪宅外面很危險,她還是特地像這樣前來迎接被保出來的我。
然後還順便附註了一下,說我現在陷入有點麻煩的狀況,如果她們兩個願意爲我掛個保證的話應該可以幫上一點忙,就只有這樣而已。
女騎士一邊搖動桌子一邊大吵大鬧,而我將她的話語從腦中清空,逐漸統整想法。
「我的意思是,身爲地位那麼高的大貴族,明明想喫哪個帥氣貴族的長男都可以,卻還是一直維持單身,這點非常帥氣,所以對於我們單身貴族而言是崇拜的理想……這麼說來,佐藤大人擁有如此亮眼的人脈、名聲以及其他優點,而且我記得您還有一棟豪宅對吧……不僅如此,您所累積的財產更多到堪稱富豪的程度了是不是?」
應該說,賽蕾娜之前暴怒成那個樣子,難保她不會趁我被關出來的時候前來襲擊。
當然,那完全是最終手段。
從送信過去的職員口中聽說我現在的狀況之後,克萊兒和蕾茵好像就連名當了保釋我的保證人。
心裏只有不祥預感的我連忙離開警局。
5
如果要說是因爲素行不良我也無話可說,但連復活都辦得到的阿克婭,更應該受人崇拜纔對吧。
衝動地做出奇特言論的女騎士,不知爲何露出一臉不悅的表情。
去找賽蕾娜商量過事情,但是心願未能實現的芸芸還保持正常。
看來在她的心目中,似乎已經認定我是足以匹敵大貴族的人了。
「……這麼說來,她們兩個人呢?我想和她們打聲招呼。」
我在信上表示我已經恢復記憶,還有我遲早會爲了那件事好好答謝她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怎樣啦──────!感覺只差一點點就可以理出頭緒了,竟然在緊要關頭妨礙我,你這個剩女騎士!」
…………
是怎樣,總覺得就差一步了。
「佐藤先生!別發呆了,請你認真回答!告訴我那個女人的祕密!快說,快點全部招出來!」
或許是因爲同樣身爲祭司,賽蕾娜感覺也對阿克婭很有敵意,所以還是儘快把這個傢伙趕回去比較好。
「那我先走了!感謝你的多方關照,改天我會再找時間答謝你的!」
沒錯,賽蕾娜幫他治好那麼嚴重的傷,他會變成信徒或許也是無可厚非。
簡直就像是在迎接分離已久的同伴回來似的。
「不是,我說那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算了……」
「我二十三歲單身,其實是很會爲伴侶犧牲奉獻的類型,大家都說脫了之後很有料,名叫蘆薈麗娜……」
自從她們兩個的回信寄到之後,女騎士直到昨天那種剛正不阿的態度都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女騎士將手背在身後,微微斜著頭露出笑容。
在早晨陽光照耀之下,顯得格外耀眼而鮮豔的一頭閃亮藍髮隨風飄舞。
「吶,局長。我插個話。」
「應該說,之前聽你說崇拜達克妮絲又怎樣的,所以我還以爲你這個人應該更正派一點纔對。」
騎士或者說貴族這類人種也太好懂了吧……
女騎士似乎一心以爲我和克萊兒還有蕾茵她們的關係也非常親密。
「那麼,佐藤大人,請您路上小心!如果又遇到什麼問題的話,隨時都可以吩咐我!」
我指定的收件人是擔任愛麗絲的護衛的兩名貴族,克萊兒和蕾茵。
我一邊用手勢趕阿克婭走,一邊對她說:
我看見的,是許久沒有見到的阿克婭,帶著平和而溫柔的笑容,展開雙手站在前方。
大概是因爲習慣陰暗的拘留所了吧。
賽蕾娜將人化爲傀儡的條件,大概是施恩於人或是利用感謝的心情之類,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仔細一看,其他職員們也都立正站好,以敬禮的姿勢動也不動地目送我。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我隨手寫了信之後請她轉交的對象,是兩名住在王都的女子……
或許帶阿克婭來就可以輕鬆解決,但要是那個傢伙的真面目被賽蕾娜發現,或是發生什麼萬一的話就死棋了,所以也不能用這招。
這個城鎮沒問題嗎?
「克萊兒大人表示她從今天開始要暫時去偏遠的隱密別墅度假,所以即使您到王都去,她也絕對不在。蕾茵小姐剛纔交代要我們釋放佐藤大人,並以連名保證人的身分留下文件之後,便施展瞬間移動魔法,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而且,我實在很想說你誰啊。
明明就叫她們乖乖待在豪宅裏,爲什麼每次都只有這個傢伙不聽人家說的話啊?
「……原、原則上是。」
在我寄出信之後的隔天。
「你這個傢伙,該不會只是爲了說那種無聊的事情才跑來這裏等我吧!開什麼玩笑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進警局這麼多次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啊!再說,我是爲了保護城鎮的正義而被逮捕!不要跟你那種雞毛蒜皮的犯罪行爲混爲一談,你這個犯罪女神!」
那麼,該如何解除傀儡化呢?

總之那個必殺才藝改天再叫她表演給我看,重點是現在該怎麼處理這個傢伙。
……啊。
換句話說……!
我沒有多想,帶著放鬆的心情接近阿克婭……
……不過呢,在思考那些事情之前。
她一邊搓著手,一邊笑得非常燦爛。
…………
然後,賽蕾娜被我害得大露內褲,而看見那個景象的人全都變成了信徒。
──在隆重的送行之下走出警局之後,外面耀眼的亮光令我睜不開眼睛。
「……怎麼了?」
說著,阿克婭站到我身旁來。
「好、好喔,感謝……」
「佐藤先生!即使個性有缺陷也無所謂,只要收入還算不錯,再來就是……家事了吧,我想要會做家事的老公。還有,有件事一定要確實做到,就是每天都要說一次愛我……!」
「好啦好啦,算我不對。我因爲看那個祭司不爽,一時心浮氣躁就動手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所以你快點回豪宅裏龜著。話說回來,達克妮絲和惠惠是怎麼了?我明明就拜託她們看好你耶。」
「沒想到佐藤大人不只和達斯堤尼斯爵士熟識,也和詩芳尼亞家有淵源啊……而且那位克萊兒大人還親筆回信,交代我們對待佐藤大人的時候千千萬萬不能有無禮之舉,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萬一陷入最糟糕的狀況,說得極端一點,只要阿克婭沒事就可以用復活魔法解決一切。
「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我想寄封信,而且要寄特急件。要付多少錢都無所謂,拜託你幫我設法送信給我在王都的朋友。」
我在女騎士的帶領下,前往警察局的入口。
在眼睛還因爲亮光而看不清楚的時候,我發現好像有人站在前面。
「啊啊!你竟然說那種話!你剛纔說了不該說的話!我們女騎士又不是自願變成剩女的,只是因爲有了小孩之後會不方便出任務,所以才一直期待能明白我們的苦衷,又願意支持我們的優質男出現……不準摀住耳朵,佐藤先生!我希望你可以聽我在說什麼!還有,如果佐藤先生要叫我剩女的話,就請你介紹你認識的優質男給我……!」
但是,阿克婭之前進行的治療肯定比她的還要優秀。
「看蕾茵小姐帶著克萊兒大人的信哭著衝進這裏的時候,我還以爲發生什麼大事了呢。佐藤大人真是個情場浪子!不只達斯堤尼斯爵士,連克萊兒大人和蕾茵小姐也都……!」
態度變得截然不同的女騎士對我的敬禮,足以匹敵她之前面對達克妮絲的時候的禮數,完美到不行。
……算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警察局給的食物量太少了。
還是先去喫個飯,然後邊喫邊說服阿克婭……
這時,正當我像這樣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一邊帶著擅自跟上來的阿克婭走在街上,準備隨便找間店進去的時候。
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一羣人就出現在眼前。
那羣人當然就是……
「嗨,這麼快就出來啦,佐藤和真。我一直在等你呢……今天還有同伴和你一起啊?好了,咱們趕快做個了斷吧。我現在可是氣得怒火中燒啊!」
眼中佈滿血絲,原本看似溫厚的假面具早已不見蹤影的賽蕾娜,還有她的跟班們──
6
「和真先生──!和真先生──!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大家要追殺我們啊!難道我做了什麼會被大家追殺的事情嗎……!……我頂多只有那麼一點點頭緒而已喔!」
「居然還有一點點喔,等那些傢伙恢復正常之後你可要記得乖乖道歉!可惡──!那個女人趁我在警局的時候到底增加了多少信徒啊!鎮上的人也是,事情搞成這麼誇張,卻都完全不看我們一眼!」
我和阿克婭在鎮上到處逃竄。
應該說,追著我們跑的冒險者人數差不多有十個,但是鎮上的人們即使看見如此的騷動也沒有任何反應。
幸虧有阿克婭施展支援魔法爲我強化,目前我們還沒被追上,但遲早都會被追到無路可逃吧。
……再說了。
「我本來以爲那個傢伙應該比較偏向鬥智派耶!不過就是稍微騷擾她一下就這樣,未免也太易怒了吧,行動越來越隨便了!」
之前襲擊我的時候,她還會管有沒有人在看。
現在她已經完全不理會那些事情,行動也越來越不受限制,可見這個城鎮已經有相當比例的人被她洗腦了吧。
跑在我身邊快要哭出來的阿克婭大喊:
「吶──!我聽說和真的罪狀是性騷擾!可是原本那麼溫厚的那個祭司居然氣成這樣,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啊!」
「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不過就是一次又一次做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騷擾她,之後又試著冰凍一間沒有廁所的房子的入口讓她出不來,還散佈奇怪的謠言,更叫一堆人過來,讓那些傢伙欣賞賽蕾娜的內褲大概不到一個小時而已耶!」
──我真是受夠這個千里眼惡魔了。
之前那隻史萊姆魔王軍幹部漢斯對人類動手的時候,維茲氣到抓狂了。
「奇怪,我記得……啊,請問有什麼事嗎,賽蕾娜小姐?你怎麼拎著裙襬…………!」
被搶錢的冒險者瞬間恢復正常,而賽蕾娜見狀嘖了一聲。
天曉得誰已經傀儡化。
畢竟雖然只是掛名,她現在好歹也還是幹部。
問題是,雖然我跟維茲還有巴尼爾的交情很好,但他們會站在哪一邊還是很難說。
還是就這樣直接逃回豪宅……!
不久之後,賽蕾娜似乎發現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賽蕾娜,追上在過了轉角之後停下腳步的我們,便氣喘吁吁地這麼說。
我不知道維茲和巴尼爾他們跟賽蕾娜的關係如何,知道的頂多只有他們原本是同事。
我一路上故意將擺在店門口的商品翻倒,或是將水果撒在路面上當成障礙物。
「歡迎光臨!吾等已經恭候各位貴客多時了呢!今天天氣甚佳,所以吾就與老闆一起出來擺攤了!」
「喂喂,這種事情當然是先搶先贏吧?巴尼爾,你要多少錢?」
「喂,巴尼爾,這是怎麼回事?你從我身上槓走所有財產還不夠嗎?」
這個臭婆娘──!
巴尼爾也就算了,我們總不能在維茲面前開始戰鬥。
「…………?……怪、怪了……?我在這種地方幹嘛啊……?」
「喂,把錢交出來……拿去,這樣就可以了吧!」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這麼說來,巴尼爾說過賽蕾娜的真實身分是顧客的個人資訊所以他不會泄漏,但是沒說過不會妨礙她。
賽蕾娜以平靜的語氣向恢復正常的冒險者搭話。
我和賽蕾娜對彼此使了個眼色,決定姑且先休戰。
……這個傢伙和之前那些幹部不同,腦袋很靈光,這點最棘手了。
…………這樣啊。
「呼…………!呼…………!終、終於決定乖乖就範了是吧,佐藤和真……!你、你身邊那個祭司很不錯嘛,相當厲害啊……呼……呼……她的支援魔法……呼……呼……」
然後她露出嬌羞的表情,卻自己掀起裙襬,將裙底風光秀給對方看。
……這時。
並肩跑在全力衝刺的我身旁的阿克婭,一點都沒有喘不過氣的樣子,如此大聲秒回。
我看還是不要思考怎麼讓這個傢伙逃走,乾脆勾她的腳絆倒她,然後我趁機逃跑算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後面傳來一個勝券在握的聲音。
我和賽蕾娜如此逼問巴尼爾。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賽蕾娜把臉湊到我耳邊如此低語。
一路奔馳的我不斷聽見叫罵聲從後面傳來,但我連一一道歉賠償的時間也沒有。
「七十三萬零三百三十艾莉絲。」
7
聽我這麼說,賽蕾娜以勝利者的的姿態表示:
「吶,巴尼爾,我能出的價錢肯定比較高喔。那個不如賣給我吧?」
「你、你這個傢伙……!該死,喂,你!」
一路對我緊追不捨的賽蕾娜跟班們大概是接獲命令了,都動也不動地待在稍遠的地方。
「根據我清明澄澈的雙眼,現在這個城鎮中最邪惡的男人正在我身旁狂奔。」
阿克婭在維茲身邊蹲下,物色起那項商品。
既然賽蕾娜像這樣在鎮上大大方方地追著我跑,最順理成章的想法就是已經有相當數量的鎮民變成敵人了吧。
……啊。
可惡,果然不會那麼順利。
「嘖!」
「我覺得你被她殺掉大概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巴尼爾還沒全部說完,賽蕾娜就把那張紙搶走了。
話說回來,我想他們應該不至於和賽蕾娜一起攻擊這個城鎮就是了……
「原來如此,真是個完美的好主意!那和真去把手撐在牆上吧!我先爬上去再把和真拉上來就是了!」
在兩人進行著如此與氣氛不合的祥和對話時。
「呼哈哈哈哈哈哈!兩位別那麼生氣嘛!現在吾的工作是賺錢,只要是有錢的味道的地方,無論是哪裏吾都會現身。放心吧,吾確實準備了汝等雙方都會想要的推薦道具。如何,要不要參考看看啊?」
「多謝惠顧──!」
「又是所有財產喔!最近這陣子我好不容易一點一點存到這麼多,你給我適可而止!」
聽了他啓人疑竇的說詞,我和賽蕾娜面面相覷。
「好了好了,兩位。別在那邊說悄悄話了,來看看吾的商品吧?即使不用千里眼的能力,吾也能夠保證兩位肯定深受吸引。」
巴尼爾對咄咄逼人的我們笑著說:
……………………這樣啊。
「吶,你們這是在賣什麼啊?……是說,你沒事嗎?頭上都在冒煙了耶。」
「首先是這個!表明無論在這城鎮策劃任何陰謀,吾也不會妨礙首謀者的誓約書……」
沒錯,這個轉角過去是死巷,而且還有一堵高牆。
這樣不太妙,要是這個傢伙有什麼萬一的話,就連想要復活都沒辦法。
賽蕾娜一邊怒吼,一邊把錢包砸向巴尼爾。
那個時候好像是因爲維茲和魔王軍之間有某種約定,而漢斯破戒了……
是維茲和巴尼爾在死巷的地面上鋪著墊布,在那裏當起攤販來了。
聽我這麼說,賽蕾娜叫了其中一個跟班。
「喂,你可別動什麼歪腦筋喔。咱們今天還是和平相處吧。」
……不,以現在的狀況而言,我乾脆當作沒有那個交易,向維茲告狀算了?
「我說,你該不會暗地裏操控著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象吧?應該說,你們幹嘛在我們充滿緊張感的狀態下被追到無路可逃的地方擺攤啊?你到底預見到什麼程度了啊,混帳。」
「喂,賽蕾娜,這麼說來你還欠我錢對吧!喂,現在就還來!你明明就說我獨力妨礙你的話就會以幹部身分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戰!如果是一對一也就算了,既然你要打破約定烙一堆人來追我那就還錢來!……嘿嘿嘿,這樣一來你就必須把你從巴尼爾那裏買來的東西還回去了吧!」
不久之後,巴尼爾拿出一張紙。
賽蕾娜順著停下腳步的我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在一起相處久了,彼此在想什麼我們當然也很清楚。
「那個轉角的前方可是死巷喔,佐藤和真!太遺憾了,難道你沒有發現路上那些人是怎麼配置的嗎?你一路都在被我導向人煙稀少的地方!你繼續前進的話……!」
視線前方……
是要讓阿克婭一個人逃進警察局好呢?
儘管不知道箇中原由,阿克婭還是乖乖跟在我身邊逃跑。
原本呆呆站著的那個傢伙面無表情地來到賽蕾娜身邊。
在這個城鎮住久了,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拜著拜著,他的表情逐漸變回原本呆滯的模樣。
賽蕾娜從那個跟班手上搶過錢,然後把錢交給我。
所以,我和阿克婭自然而然地往人煙稀少的方向跑。
身爲惡魔的巴尼爾對契約相當講究。
「你、你這個傢伙……!」
看了賽蕾娜的裙底風光,男冒險者開始拜謝她。
但是關於現在的狀況,維茲會怎麼行動還很難說。
「喂,阿克婭,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追上。你把手撐在牆壁上然後彎下腰!然後我會踩著你爬上牆壁!接著我再從牆上把你拉上去,就這麼辦吧!」
「請問……你看了這個有什麼感覺?」
「啊,歡迎光臨!巴尼爾先生說的沒錯,這種地方真的會有客人上門呢!」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我和阿克婭幾乎同時衝進轉角之後……!
有巴尼爾和維茲,連身爲女神的阿克婭也在,感覺總會有辦法解決。
可惡,早知道我就先動手搶了……
「喂,阿克婭,你看見這個城鎮的人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感覺!達克妮絲的老爸被詛咒的時候,你不是一眼就看穿了嗎!你沒有感覺到任何邪惡的力量嗎!」
該死的傢伙──!
「因爲剛纔巴尼爾先生說『好不容易纔把宰蟲小幫手處理掉,居然又進了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罵了我一頓……不過沒關係的,阿克婭大人,我剛纔已經補充了糖水所以身體不久之後就會再生,要是真的有危險再去找水就可以了……啊,阿克婭大人,那好像是巴尼爾先生今天的推薦商品喔!」
我和阿克婭並不是因爲決定乖乖就範才停下腳步。
「吶,你看到了嗎?那個假裝走清純路線的祭司,剛纔做出非常不得了的舉動耶!好個女色狼啊,真是下流!」
「賽蕾絲迪娜小姐也真是的,明明原本是那麼大剌剌的人,結果才一陣子沒見就變得這麼放縱……」
「你叫她賽蕾絲迪娜是怎樣?你認識那個祭司啊?」
看見賽蕾娜的行動,維茲和阿克婭遠遠看著她交頭接耳了起來。
而賽蕾娜絲毫不介意兩人的反應,看著男冒險者變乖之後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便嘖了一聲,轉過頭去。
「喂,巴尼爾,這樣你就不會妨礙我了吧!這張紙就當作是你我之間的契約對吧?」
「嗯,當作是契約就對了。吾等惡魔絕不會違反契約。儘管放心吧……那麼,小鬼。」
嗯嗯,看來果然是欠了賽蕾娜什麼恩情就會遭受支配。
然後,要解除傀儡狀態,就得將受到的恩惠或是什麼的還清,即使是別的形式也無所謂,有借有還就行。
沒錯,就像剛纔那個男人被賽蕾娜搶走錢的時候一樣。
賽蕾娜露內褲給那個男人看,一定是因爲在被我變成布包的時候信徒人數一口氣大增,食髓知味了吧。
的確,想要快速進行傀儡化,那或許是個好方法。
「喂,小鬼。接下來是要推薦給汝的商品喔。」
……不對,可是話說回來。
賽蕾娜變成布包狀態的時候,已經傀儡化的那些跟班偶然看見賽蕾娜的內褲,結果瞬間恢復正常。
那是怎麼回事呢……?
「……喂,最近連日在外面過夜的時候都叫某種服務,不只豪宅裏的那兩個,甚至連在場的女人們也幾乎都用來當作享樂對象的……」
「好讓我們來看看商品吧!怎麼了巴尼爾,你到底想要我買什麼!現在我有的是錢,你拿什麼出來我都買!」
在賽蕾娜以看垃圾的眼神對準我的時候,我看著巴尼爾準備的商品……
「……這是什麼?」
「話不是那麼說的吧,你的身影都變得這麼稀薄了,還是稍微攝取一點水分吧。既然是沒有用處的魔藥應該沒關係。來吧,我把這些全部變成乾淨的清水了,快從頭上澆下。」
賽蕾娜重重嘆了一口氣,看了大概是因爲遭受間接攻擊而燒焦的維茲一眼之後,閉上了眼睛。
成爲魔王軍的懸賞對象,這種事情她本人聽見應該會很開心吧,不過……
她將菸草塞進煙管的前端之後,用看起來非常熟悉的東西點了火。
……相對的能力值?
以我們隊上最引以爲傲的那個腦袋有問題的女孩爲首,加上紅魔之裏那些人,更不用提我那個人類當中最強的乾妹妹。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最根本的問題是,那個能夠和巴尼爾正面交鋒的祭司是什麼東西啊?」
見我對那個產生興趣,賽蕾娜便拎起魔藥沉思。
可惡,這的確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但是被巴尼爾隨心所欲地玩弄於股掌之間到了這種地步,再怎麼說都讓人不太甘心。
只見蹲著的阿克婭面前擺了許多魔藥。
基本上是女神。
「比方說這個!能力值提升魔藥(改)。這是昂貴的能力值提升魔藥改造品,功效更勝一般魔藥。」
「呼哈哈哈哈,千里眼惡魔在此斷言!這種魔藥即使落入小鬼手上也妨礙不了汝!不僅如此,總有一天,汝一定會深深感謝小鬼帶著這個東西。好了小鬼,禁忌魔藥系列,加上吾剛纔給你的傀儡解除魔藥,都是免費贈品!那麼,接下來纔是正題!只要汝購買擺在那裏的傀儡解除魔藥一箱,不須額外加價……!」
我又不是因爲阿克婭垂頭喪氣纔給她那一腳的。
「「……噗呼!」」
我把魔藥塞回去給巴尼爾。
「『巴尼爾式殺人光線』!」
一邊聽我這麼說。
「這個嘛,我也有很多苦衷的。不過那些也已經無所謂了就是……唉──心情有夠沉重的。你或許可以就此了事,但我接下來還要去向魔王那個傢伙報告啊。」
賽蕾娜一臉厭倦地吐出煙,然後再次銜住煙管。
…………嗯,不能怪她。
真的假的,那個傢伙不知不覺間也受到那種待遇了嗎?
「『Reflect』──!」
她陰鬱的視線看向依然在大打出手的巴尼爾和阿克婭。
然後,她緩緩吸了一口煙──
聽我這麼問,巴尼爾指了指維茲那邊。
「拜託你千萬要一起解除。應該說我是不是也被懸賞了啊?如果懸賞獎金很高的話,拜託順便處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那這樣我們就一切歸零,互不相欠了喔。」
「不準說蕾吉娜大人是冷門邪神,混帳東西!」
「不然這個如何?禁忌魔藥系列第一炮!最適合用來賺經驗值,喝下去就會終生被魔物包圍的魔藥!毛囊全部死光換取魔力大幅提升的魔藥!失去所有魔力換取等級大幅提升的魔藥!能夠吸引異性但體味會變成哥布林臭味的魔藥!推薦給想要再次從頭進行艱苦修練的超級受虐狂,等級重置魔藥!」
其實不應該笑的,我和賽蕾娜卻同時噴笑。
這麼說完,賽蕾娜重重嘆了口氣。
「……然後呢,副作用是什麼?」
並不是爲了那時顯得格外失落的阿克婭纔去找魔王軍幹部的麻煩。
……不對不對!
…………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呼,你剛纔說自己在幹部中也是不怎麼強的那一邊,但是和你對峙的時候我也很提心吊膽好嗎。不要再管我這種最弱職業的傢伙了,幹部就應該有幹部樣,策劃一些更重大的謀略去吧……」
「呼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吾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吾果然早就應該收拾掉汝了,廁所女神啊!」
「肯定會降到比小鬼隊上的藍髮祭司還要低。」
看著兩人的互動,我和巴尼爾、賽蕾娜三個人不禁說不出話來。
「提升能力值的同時,相對的能力值會跟著下降。」
8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我會轉告魔王,說你和這個城鎮都不值得一提,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然後我也會乖乖離開這個城鎮。這樣就可以了吧?」
「拉攏爲同伴,或是殺掉。我原本接獲的指令是要這樣處置你的呢…………算了,我想辦法編一套說辭就是了,畢竟我也不想再和你扯上關係了。你害我在大庭廣衆之下出盡洋相那件事我也會忘記。所以,你也把那些恩恩怨怨忘了吧。」
賽蕾娜一邊把手伸進神官服裏,從懷裏拿出看似煙管的東西和菸草。
「排在這個箱子裏面的,是敝店的廢物老闆以前進的貨,派不上用場的魔藥系列。」
「不準模仿吾稱呼他人的臺詞!那可是吾的註冊商標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吾要痛扁汝一頓再搶走汝的所有財產!」
或許是從我難以言喻的表情當中看出我在想什麼了,賽蕾娜露出厭惡的表情。
巴尼爾最後輕描淡寫地拿出一個誇張到不行的方便道具。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唯有不斷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巴尼爾一個人,望著維茲和阿克婭茫然地僵在原地。
「「…………」」
「那我們就算是和解嘍。先告訴你,我真的對魔王完全沒興趣,你們更不需要把我當成危險因素。老實說,在這種和平的城鎮過生活,跟我說魔王軍和人類正在進行賭上世界命運的戰爭,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說真的,對我而言,只要沒有人來弄我,我也不打算無謂生事喔。」
和那隻米蟲無關,我是爲了抒發自己胸口那股鬱悶之氣才那麼做的。
誰想認真對付這羣稀奇古怪的傢伙啊?
……好吧,也難怪她會這麼想。
「有本事你就放馬過來啊,面具惡魔!我不知道你想強迫推銷什麼東西給我們家和真先生,但是詭計無法得逞就遷怒別人,你不覺得這樣很丟臉嗎?這樣真的還算是大惡魔嗎?大惡魔三個字該不會是你自稱的吧?商品報銷了你現在感覺如何啊?吶,感覺如何啊?你超好笑的耶!呵呵呵,噗呵呵呵!」
賽蕾娜依然沒有將視線轉向我,繼續茫然望著阿克婭她們的戰鬥,再次吸了一口菸。
「不好意思,阿克婭大人,謝謝你…………可是,裏面稍微混了一點阿克婭大人的神聖力量,所以我覺得有點刺痛。」
「啊哈哈哈哈哈!汝,自以爲一切都照你所想的在運作,卻每次每次都在最後關頭無法如願的惡魔啊!我拒絕賠償。我把沒有用處的魔藥變成阿克婭牌的好喝飲水,反而應該是你要付我錢吧!」
我不禁吐嘈時。
原來如此。
我不斷對自己這麼說,同時向賽蕾娜開了口:
「唯一有可能阻止他們的維茲已經第一個被幹掉了,大概無計可施了吧。我在幹部當中也是屬於不怎麼強的那一邊……唉──總覺得這一切都好無謂。感覺和你扯上關係就不會有什麼好事……你身邊太多稀奇古怪的人了。反正,除了能夠和巴尼爾打成平手的那個女人以外,你身邊的人或是認識的人當中一定還有一堆危險人物對吧?」
「啊啊,阿克婭大人你在做什麼。那些雖然是現在已經沒有用處的魔藥,但也是巴尼爾先生一大早就開始辛勤準備的東西。不可以把手指伸進瓶子裏面。」
我不禁回想起最近這一陣子頗有緊張感的每一天,如此抱怨。
「唉……算了,我放棄這個城鎮。老實說,我太小看你了。早知道應該一開始就認真對付你纔對。」
──我指著背後的大騷動,一邊嘆氣一邊對賽蕾娜說:
「!」
聽賽蕾娜態度隨便地這麼說,鬆了一口氣的我表示:
「汝這個低賤的女神,那些被汝報銷的魔藥,汝必須全額賠償!」
賽蕾娜看著那種魔藥,表情苦澀地表示:
沒有理會義憤填膺的賽蕾娜,我從巴尼爾手上接過那瓶魔藥。
「根本全部都是工業廢棄物嘛,誰要那種東西啊!」
「……你不是簽了契約說不會妨礙我嗎?」
「給不需要智力的戰士系職業的人用,或許其實挺有用的……?」
「力量的參數會急遽增加。相對的智力會下降。」
而賽蕾娜依然將視線放在巴尼爾和阿克婭的對決上,聳了聳肩。
「還有解除傀儡化的魔藥!」
說著。
略顯倦怠地望著正在打架的女神和惡魔,賽蕾娜也一樣發起牢騷。
「比方說,喝了這個會怎樣?」
不過,能夠圓滿收場的話,我也比較想要這樣
「哎呀,看來兩位很有興趣呢!這是用來解除特殊異常狀態『傀儡』的魔藥。照理來說,現在已經沒有使用那種特殊能力的怪物生存於世了,如今只有某個冷門邪神在使用這種稀有的異常狀態……」
「唉……真是的,記得稍微感謝我一下喔。」
我無法否認。
「「啥!」」
「知道了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會好好安排的。」
巴尼爾一邊心情愉悅地放聲大笑,一邊再次指著裝了魔藥的箱子。
「──這樣一來,你再也不會被魔王軍盯上了吧。對了,就當作是順便。你的同伴當中有個叫惠惠的對吧?那個傢伙也被我們懸賞了,要不要也一起解除啊?」
「只有這一瓶嗎?」
「……喂,那兩個人要怎麼處理啊?」
而且,原則上我也已經幫阿克婭報仇過了。
「你說智力會下降,是會下降多少啊?」
你自己都說派不上用場了。
「「「……………………」」」
儘管是敵對關係,不過我想賽蕾娜的心情恐怕也一樣吧。
「好,我感謝你的地方可多了。可是,盯上我也就算了,你在這種城鎮到底有什麼企圖啊?這裏不過是新進冒險者們的……」
…………怪了?
怎麼搞的,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說了喔。」
賽蕾娜依然沒有看向我。
只是輕輕吐出紫煙,同時如此低語。
……什麼說不說的……我剛纔說了什麼啊?
感覺身體不太對勁,這是怎樣…………應該說,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啊。
……糟……糕了……!
「哎呀呀,你這個傢伙真是了不起。你對我的能力已經心裏有數了對吧?能夠察明我的能力本質到這種地步的人,你或許是第一個吧。」
啊啊,糟糕……這、這個傢伙太卑鄙了……!
居然趁著巴尼爾和阿克婭大吵大鬧,場面失控,害我放下戒心的時候……
「你問我在這種新進冒險者的城鎮有何企圖?很好很好,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要記得感謝我喔,我可是有問必答的人。是你主動問的,所以這也算你欠我一次喔。」
糟糕……糟糕……!
喂,閉嘴,還是算了,別再說下去了……!
即使腦中這麼想,我卻無法出聲。
應該說,我連身體都無法隨意行動,沉重到不行。
「你太卑鄙了,從剛纔就一直拿維茲當擋箭牌,不準這樣!……吶,我總覺得維茲之前都還沒有透明到這種程度過耶。」
「那汝就別再施展驅魔的魔法不就得了!……哎呀?不好,玩過頭了。這是危險訊號,再這樣下去老闆會消失。」
「和真──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吧。和真不在的這幾天,達克妮絲和惠惠都像熊一樣在豪宅裏面來回踱步,怪可怕的。我想要你快點回家,安撫她們兩個。」
「你知道嗎?紅魔族採用一種名爲養殖的神祕修練法,而除了類似這樣的極少數例外之外,無論是多麼出名的冒險者一開始都是從這裏出發的。然後在這裏提升等級,接著因應等級移動到其他城鎮去。除非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否則等級提升到某個程度的人都會離開這個城鎮。像這樣成長茁壯的傢伙們,總有一天會出現在前方阻擋我們。」
那個傢伙真的很愛多此一舉。
「──維茲,你還好嗎?瞧,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而且,既然要增強對我的支配力,就表示我的能力對於賽蕾娜大人而言有多麼重要。
「…………?」
同時頭也不回地以嚴肅的聲音對我這麼說。
「就因爲這裏是『新進冒險者的城鎮』。因爲這裏是新手起步的城鎮。儘管現在是魔王軍幹部,我也是人類。或許看不出來,但以前我也喫過冒險者這行飯。當然,我在立志成爲冒險者的時候,一開始也是請人家送我到這個城鎮來。任何人都是在這裏接第一個任務。這裏是新進冒險者的城鎮,阿克塞爾。特地建立在這個世界最弱小的怪物棲息的地方,供新進冒險者修練的城鎮。」
「那還用得著問嗎,賽蕾娜大人。如果是爲了賽蕾娜大人,即使是命令我爲了支撐那對看起來就很重的胸部而充當胸罩一整天,我也會開心照辦。」
肩膀因爲忍著笑而不住微微抖動的賽蕾娜大人開了口:
……這時,賽蕾娜大人停下腳步。
賽蕾娜大人以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如此低語。
於是,我對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的賽蕾娜大人問了必須趁現在問清楚的事情。
蹲在維茲身旁的阿克婭開了口。
不過阿克婭似乎不知道那瓶魔藥是什麼。
「我不是叫你閉著嘴乖乖聽我說嗎,不要在我心情正好的時候亂插嘴!」
對了,我記得是有那麼一個說要當魔王軍幹部,前來挑戰維茲的墮天使。
成爲賽蕾娜大人虔誠的屬下之後,我已經不需要那種危險的東西了。
「……終於啊。」
在這樣的狀況下。
「……?阿克婭大人?還有巴尼爾先生?你們怎麼了,爲什麼要貼得這麼近看我的臉啊……?」
我知道,但是……
即使聽我這麼說,賽蕾娜大人依然歪著頭,但也再次邁開步伐。
「這樣啊,那你就閉著嘴乖乖聽我說!據今幾年前,蕾吉娜女神的封印不知爲何解除了。正當我還在因爲這件事讓我恢復力量而竊喜的時候,不久之前又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天,蕾吉娜女神賜予我的力量突然暴增!沒錯,因爲我長年以來不斷努力,蕾吉娜女神給了我特別的眷顧!」
阿克婭一邊哭一邊不知道在鬼吼鬼叫什麼,不過賽蕾娜大人露出宣告勝利的驕傲笑容之後,便帶著我一起離開現場。
「爲、爲什麼……?」
不過,我記得那個墮天使說過類似的話,說這個城鎮可能會被選爲最重要攻略據點。
聽著她的聲音,我終於變得什麼都無法思考……
「那些名字奇特的人不再出現之後,現在只要這個城鎮沒了,冒險者供給就會停擺……魔王軍幹部之首,也就是魔王的女兒,她正計劃在近期內派出大部隊,襲擊位於人類對抗魔王軍的最前線的要塞與王都。到時候想必會造成相當人數的冒險者傷亡吧……在這種狀況下,一邊等待新戰力到來一邊戰鬥的人類,如果聽說充當冒險者訓練所的這個城鎮遭到毀滅的話,會怎樣呢?」
阿克婭和巴尼爾夾著變得越來越透明的維茲如此吵鬧。
「不,萬一賽蕾娜大人對我的支配解除了,會傷腦筋的人是我。所以我想盡可能避免接近會解除傀儡化的事物。」
──宣告要當蕾吉娜教徒之後。
賽蕾娜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當然會士氣大降吧。
賽蕾娜大人竟然還說,爲了保險起見,要弱化對其他傀儡的支配力,進而增強對我的支配力。
聽我這麼說,賽蕾娜大人立刻站定。
然後轉過頭來對我說:
──賽蕾娜轉過頭來看向我。
聽「賽蕾娜大人」這麼說,我開了口:
阿克婭一臉不解,歪著頭看我。
走在我前面的賽蕾娜大人好像在沉思。
「現現現、現在怎麼辦!吶,要怎麼辦?要是對維茲施展恢復魔法會害她消失!」
不知道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
「來吧,傾聽我的聲音……你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有著未曾熄滅的餘燼對吧?那就是你至今受過的屈辱、不公、不義、嘲諷……回想起來吧。你被這個城鎮的居民看得很扁對吧?是不是有人因爲你是最弱職業而瞧不起你?是不是覺得隊友都在拖累你而感到憤怒?」
…………
「……差不多已經到達極限,連我的話都快要聽不見了吧?這種能力不是詛咒。任何人都無法抵抗。即使是像你這麼強的男人也絕對不可能。不過你儘管放心,如果是你真心討厭的命令,雖然會伴隨劇烈的痛苦,但還是能夠抗拒。反正以你的個性也不可能乖乖當我的傀儡吧?好了……就讓我看看你能抵抗我的命令到什麼地步吧,我很期待喔……!」
「沒錯,你因爲收拾善後的總是自己而心懷怨懟……不過你不需要再忍耐了。捨棄良心吧。捨棄常識吧。捨棄忍耐吧。捨棄道德吧……來,和我一起復仇吧。我的夥伴們終將大舉攻向這個城鎮。到時候,你就和我還有其他傀儡們一起從內側接應。好了,對這個城鎮的居民們,對那些原本是你的隊友的傢伙盡情復仇吧──!」
「是、是喔,這、這樣啊……不過,我不會命令你做那種蠢事的,你放心吧。只是因爲之前的傀儡都不曾說過要當蕾吉娜教徒那種話,讓我有點在意。嗯,那就……別在意……」
順道一提,巴尼爾給我的傀儡化解除魔藥,我爲了讓哭個不停的阿克婭閉嘴而給了她。
我露出一臉像是在表達「你在說什麼啊」的認真表情,對賽蕾娜大人說:
「這個男人啊……他說已經不想回去你們身邊了。他變成我的夥伴了。對吧和真?那瓶解除傀儡化的魔藥,你也已經不需要了對吧?說吧,親口告訴那個傢伙!」
這番甜如蜜的話語逐漸滲入我的心胸。
以遊戲而言就像是起點一樣。
「我不知道。」
她這麼說完,朝著我走過來。
不,那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再多問下去真的會很不妙!
「你知不知道一個名叫迪克的墮天使?他來到這個城鎮之後就下落不明瞭。」
不久之後,賽蕾娜大人的肩膀開始顫抖,感覺像是壓抑不住喜悅似的。
9
儘管對賽蕾娜大人略顯警戒,阿克婭還是來到我身邊,伸出手準備帶我回家……
或許是一次能夠傀儡化的人數有限吧。
「啊啊,你可別誤會喔。這個城鎮從很久以前就被列爲攻擊目標了。早在好幾個幹部都在這裏消失,又有重要懸賞目標在這裏遭到破壞,成爲衆所矚目之地以前就是了。」
看見阿克婭的表現,賽蕾娜大人顯得非常開心。
「嗯,既然沒有事發前後的記憶,就不需要放在心上了。據吾所見,不要硬是回想起來爲佳。」
──最後,我聽見賽蕾娜輕如耳語般的聲音。
「你知道嗎,和真!你知不知道我爲了這一刻引頸企盼了多久!蕾吉娜女神被紅魔族那些人綁架還遭到封印,我因而失去力量之後,在魔王軍裏的立場變得多麼難堪你知道嗎!」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蕾吉娜教徒了。今後我要和賽蕾娜大人一起行動。事情就是這樣,你跟大家說一聲。」
「那麼,要是這個新進冒險者的城鎮沒了的話呢?對於真正的新手而言,就連人人覺得算是很好賺的怪物哥布林手上佈滿紅鏽的刀也很危險。巨型蟾蜍那種只要人數夠多就可以輕鬆解決的簡單怪物只棲息在這一帶。問題來了,如果這個城鎮沒了,新手們到底應該去哪裏鍛鍊?」
叫賽蕾娜告訴我重大祕密,傀儡化就會隨之惡化。
換句話說,這個城鎮會遭受攻擊,都是我害的嗎?
……原來如此。
……?
喂,閉嘴,不準說。
「純粹只是因爲蕾吉娜教徒終於只剩下賽蕾娜大人一個而已吧。」
和阿克婭他們分開之後,賽蕾娜大人表示既然已經得到我這枚優秀的棋子,就該搬去新的據點了。
在這個充斥著怪物的世界想要復興一個城鎮,不知道得花上幾十年…………
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驕傲笑容。
「其實是這樣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將派遣軍隊過來這個城鎮。話雖如此,這個城鎮位置偏僻,離最前線太遠了,所以不可能走公路行軍到這裏來。我們會用瞬間移動魔法,傳送一支人數有限,不算太多的部隊過來。不過呢,這個城鎮只有新進冒險者,人數不用太多也十分充裕吧。」
「吶……你現在已經傀儡化了對吧?我說的話就是聖旨對吧?」
我鞭策憑自己的意識難以動彈的身體,硬是張開嘴。
「……你真的傀儡化了對吧?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問那種問題?」
……而我輕輕一偏,躲過阿克婭伸出來的手。
住口……!
「對了,賽蕾娜大人。解除我的傀儡化的條件是什麼啊?」
不行,我不能再聽下去了…………
好像還說什麼支配力有一定的容量之類。
這個我知道。
「是、是啊!既然想不起來的話,就表示不要想起來比較好!」
說的還是這種令人費解又理所當然的話。
「看來你好像知道。難不成那個傢伙也是被你幹掉的嗎?那個傢伙傳了書面報告回來,叫我們要提防你。」
「那個包包裏有糖水,讓老闆吸收一點試試看好了。平常這招都百試百靈。之後就會像甲蟲一樣再次復活了吧…………大概……」
啊啊……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這裏明明應該是新手鎮,不知爲何我卻只記得我們在這裏喫了非常多苦頭呢。
聽我淡定地如此回答,賽蕾娜大人驚訝地轉過頭來。
最後,賽蕾娜大人更以雙手捧著我的臉,仔細端詳了起來。
「……你……?……嗯,我的確在你身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蕾吉娜女神的力量。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這樣吧?我增強支配力增強過了頭,導致洗腦的作用過於強大了嗎……?與其說是傀儡,更像是能夠自己確實思考進而行動的僕人…………算了,這樣對我而言反而更好。就拜託你繼續保持這樣嘍。」
「那是當然了,賽蕾娜大人。」
聽我如此秒答,賽蕾娜大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很好,那我就告訴你好了,這樣也算是你欠我一次……首先是以代價償還你積欠我的恩情。這一點,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其次,是強烈的信仰心……你還記得吧,你把我綁起來露內褲給傀儡看的時候,那些傢伙瞬間恢復正常了對吧。類似那種偶然的產物,換句話說,就是有會讓人不禁感謝自己所信仰的神祇的幸運之事降臨的時候特別危險。我不知道你信仰的是哪個神明,不過你要當心喔。」
「沒問題的,我信仰的是蕾吉娜女神。要是碰上在浴室撞見賽蕾娜大人之類的偶發養眼場面,我只會用力感謝蕾吉娜女神。」
「這、這樣啊……不對,你可別逞強喔。無論是怎樣的人都一樣,世界上不存在沒有任何信仰對象的人。即使信仰對象不是神明也一樣,像是崇拜惡魔或是崇拜邪神的人之類的,人類總會有信仰的對象。你在信仰蕾吉娜女神之前的信仰對象是什麼?」
「不,我無宗無派。」
「哈哈,這樣啊,無宗無派是吧。算了,你不想說也沒差。咱們好好相處吧,搭檔。」
說我是搭檔呢。
這樣我就得爲了賽蕾娜大人更盡情努力纔行。
「好,今天就挑這間旅店吧。雖然看起來有點貴,不過偶爾住一晚也好。好了,和真,你去付錢吧。」
「我拒絕。」
在頗爲潔淨的旅店前面。
我對賽蕾娜大人如此秒答。
「……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要是我付了錢,不就形同是償還了積欠賽蕾娜大人的恩情嗎?傀儡化會解除喔。」
「對、對喔……也對……可是不對啊。咦咦──?算、算了……」
賽蕾娜大人不知道在煩惱什麼,但還是拿出了錢包。
「──呼。這樣到底算不算是得到強力的王牌了啊……總覺得我開始搞不太清楚狀況了……」
賽蕾娜大人用力握緊拳頭,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如此大喊。
畢竟賽蕾娜大人有我在。
陷入恐慌的賽蕾娜大人也不管還有別人在看,如此大聲呼喊。
「你你你你、你這個傢伙!咦,是怎樣!你在幹嘛?喂,你這是在幹嘛!」
我和一臉茫然的賽蕾娜大人四目對望。
「啊!糟糕,這麼說來我又被巴尼爾敲竹槓了!喂,和真,現在先別管什麼欠不欠的了,你先拿點錢出來!我已經解放了幾個其他的傀儡,增強對你的支配力了。只是出錢這種程度的事情還不至於解除傀儡化……」
「賽蕾娜大人不是命令我了嗎……你不需要再忍耐了。捨棄良心吧。捨棄常識吧。捨棄忍耐吧。捨棄道德吧……您是這麼說的吧。我只是遵循您的命令罷了。總覺得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是因爲那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對這樣的賽蕾娜大人,我在前去支付住宿費之前,一把抓住那對豐滿的胸部。
疲憊的賽蕾娜大人。
「!?!?是、是這樣嗎?等等,不對喔,這樣不會很奇怪嗎?不對啊,在剛纔那個冒險者心目中,他施捨的對象是我……他用那種蔑視的眼神看著我,也因爲這樣那個男人的傀儡化纔會解除,所以這樣應該算是我憑自己的力量籌錢吧…………怪了──?」
「我很在意!我超在意的好嗎!你是怎樣啊!爲什麼一副理所當然要和我一起睡的樣子啊!我還以爲你對女人應該更沒轍一點耶!」
這時,眼前的男性冒險者二話不說地拿出錢包。
「唔唔……!不、不過,既然成功拉攏你成爲同伴,我現在形同是已經獲得勝利了。今後我要叫你好好爲我做牛做馬!我很期待你明天開始的表現喔!」
「不可以啊,賽蕾娜大人!疏忽一時後悔一世!我所知道的漫畫和遊戲裏面的邪惡幹部,多半都是在最後攻殺的部分因爲一時疏忽而敗北。沒辦法,這次我先隨便找人籌錢就是了。」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你一下嗎?其實是這樣的,這位賽蕾娜大人正在爲錢所苦,現在連旅店的錢都付不出來。可憐的賽蕾娜大人就是這麼貧困又沒有生活能力,麻煩你救濟一下好嗎?」
「哪有爲什麼,因爲那些錢只夠訂一個人的房間啊。沒關係,就算牀擠了一點我也不會抱怨,您不用在意。」
「吶……爲什麼我還得幫你準備睡覺的地方纔行啊?自己睡覺的地方應該自己搞定吧……其他傀儡們都自己準備得好好的喔。」
男性冒險者給了我一些錢之後,就這麼消失到別的地方去了。
「您是不是操勞過度了啊,賽蕾娜大人。要不要我幫您按摩肩膀?」
雙手繼續揉著那對柔軟的胸部。

「賽蕾娜大人在說什麼啊,我可是爲了賽蕾娜大人去籌錢耶。換句話說,我欠賽蕾娜大人的恩情減弱了。這樣一來,我必須再次得到賽蕾娜大人支付的代價,才能避免我的傀儡化解除。可是賽蕾娜大人沒有錢。既然如此,在這個狀況下就必須請您用身體支付了。」
「我的情況不一樣嘛。不同於其他冒險者,賽蕾娜大人害得我現在變成有家歸不得的狀態。所以您必須好好扶養我纔行。」
「那是我該說的話好嗎!就是說啊,有人在看耶!你沒頭沒腦的在幹嘛啊!爲什麼要突然揉我的胸部!」
我丟下說了一堆我聽不太懂的話的賽蕾娜大人,爲了用剛纔得到的錢訂房間而前往旅店。
賽蕾娜大人一邊嘆氣一邊閉上雙眼,倒頭躺到牀上去。
這時,賽蕾娜大人突然揮開我的手。
然後就這麼默默揉了起來。
「遵命。那麼,在那之前。」
然後維持這樣的姿勢,以疲憊的語氣說了:
賽蕾娜大人一邊呻吟,一邊坐回牀上抱著頭。
「嗚嗚……」
賽蕾娜大人從牀上跳了起來,抱頭哀號。
賽蕾娜大人驚訝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剛纔那樣好像解除了他的傀儡化,不過不成問題。
沒有理會不知道在碎念什麼的賽蕾娜大人,我找上一個碰巧在旅店前面閒晃的冒險者。
「……喂,你爲什麼會在這個房間裏面?」
賽蕾娜撐起已經閉上的眼皮的其中一邊……
「賽蕾娜大人有困難啊?包在我身上,即使賽蕾娜大人那麼貧困…………賽蕾娜大人?爲什麼我要稱呼她爲大人啊?……算了,拿去吧。真是的,祭司受人施捨不太對吧?賽蕾娜小姐,振作一點好嗎?」
「……吶,如果我取消那個命令,是不是會欠你很多啊?」
然後說出這種奇怪的話。
「慢、慢話……?油系……?算、算了,就麻煩你…………奇怪?可是這樣的話,到頭來一樣算是你還了我一次吧……?」
不知道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
聽她那麼說,賽蕾娜大人羞赧地低下頭。
聽我這麼說……
賽蕾娜大人說了奇怪的話。
「啊……那、那個……真是不好意思……」
這種時候,還是幫賽蕾娜大人按摩一下肩膀好了。
賽蕾娜大人顯得有些疲憊。
「多虧賽蕾娜大人爲我排除了心頭的許多限制,我現在是非常能夠享受人生的狀態。所以要是賽蕾娜大人命令我再次自制,代價只憑您的胸部還不夠喔。」
看來剛纔那個男的是賽蕾娜大人的信徒之一。
「請冷靜一點,賽蕾娜大人。有人在看。」
「嗯啊?這樣啊?不好意思,那就……」
「咦咦!」
接著打開錢包一看……
「「…………」」
「啊……啊啊……那個傢伙是個武功相當高強的冒險者耶……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和真,我們走。你快點用那些錢付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