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魔法師獻上爆焰!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8萬 字
1
這個世界有一票人稱魔王軍的傢伙。
他們擁有遠遠超越人類的力量,長久以來一直威脅着人類。
即使人們獲得神祇賜予的強大力量仍無法抵抗他們,維持人類天敵的定位而令人害怕的存在。
如今,任何人都感到害怕的魔王軍,他們受到堅固的結界所籠罩的根據地──
「『Explosion』──!『Explosion』────!」
「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惠惠,多轟幾發!你纔是世界上最強的魔法師──!」
正因爲僅僅一名沒出息的魔法師而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達克妮絲,你看,看看這幅令人爽快的絕景!回想起來,魔王軍那些傢伙一直以來給我添了不少麻煩,現在總算能還以顏色了!哇哈哈哈哈哈哈,知道厲害了吧,什麼魔王啊,少瞧不起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昂貴到足以買一棟房子的,最高品質的瑪納礦石少了一個……兩個……」
惠惠每發一次魔法,臉色蒼白的達克妮絲便唸唸有詞。
「『Explosion』──────!『Explosion』────────!」
每當這個近乎嘶吼的聲音響徹四方,威力大到毫無道理可循的爆裂魔法便轟在魔王城的結界上。
「你看,看看魔王軍的菁英們驚慌失措、哭喪着臉衝出來的窩囊樣!照理來說,那些傢伙應該強到亂七八糟纔對,但如今在我們面前卻和狗頭人沒兩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說明一下現在的戰況,惠惠從剛纔便帶着一副達到幸福最高峯的表情,溼着眼眶,開始用爆裂魔法展開攻擊。
然後,在第三發爆裂魔法轟在城堡的結界上時,驚慌失措的魔王軍們便接二連三地從城堡裏衝出來。
大量湧現的是全身有漆黑鎧甲保護的暗黑騎士。
除此之外,還有罩着深黑色長袍看似魔道士的傢伙,以及長着翅膀像石像鬼的怪物。
那些傢伙在我們過去遇見的怪物和魔王軍的戰力中應該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強敵,光是一隻就足以讓我們人仰馬翻,這種事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平常會讓我們拔腿就跑的強敵成羣結隊地穿過城堡的結界攻向我們。
由於亂髮爆裂魔法的狀況已平息,白袍魔法師越過結界,往我們這邊悠然地走過來。
在對方的話說完之前,惠惠已經施展了魔法。
『啊啊啊啊,這下該怎麼辦!該如何是好!』
他們八成是在修復結界吧,只是我用千里眼技能遠望他們時,他們臉上浮現的是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的絕望表情。
之前有個被維茲炸死的叫什麼杜克的墮天使,大概是他的同類吧。
惠惠這次沒有節省程序,按部就班地開始詠唱。
臉頰泛紅,紅眼亮到不能再亮的惠惠看見從城堡裏現身的魔法師,停下手邊的動作。
「住、住手──!考慮到阿克婭總是碰上不湊巧的事,她受到波及的可能性還比較高!先別說這個了,惠惠的眼睛已經紅成我未曾見過的鮮紅色了……!」
看着這個情況,惠惠重新在正面舉好法杖。
「「喔喔!」」
看來剛纔的爆裂魔法相當管用,裸天使翻着白眼,身體不斷痙攣,動也不動。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這時,惠惠毫不猶豫地發出魔法。
爲了探查對方的意圖,我發動了千里眼及讀脣術。
「……吾……乃…………!魔王軍……最……的……!出其不意……!」
『吾已經警告過汝等了!好好見識吾之力量吧!從魔界引來的無限魔力,以及精通所有魔法的吾之力量,汝等準備好好烙印在眼底……』
「哇哈哈哈哈哈,這是怎樣超爽的啦!心裏累積至今的鬱悶全一掃而空了!惠惠,再轟再轟!乾脆在破壞結界後也不要停,繼續連發魔法!安啦,阿克婭他們纔剛走進城裏。魔王的房間這種東西肯定在最高的地方。結界消失後你就把射線往上拉,轟掉城堡的上半部!」
他們也不是想出來白白送命,只是明白置之不理的話,城堡的結界會被轟破吧。
「『Explosion』──!」
在這招甚至能消滅神祇與惡魔的魔法之下,魔王城的菁英們塵歸塵、土歸土,連屍體都沒留下。
在惠惠不斷髮着致命魔法的同時,怪物們也像從轉蛋機裏滾出來的扭蛋一樣接連蹦出。
進行固定的詠唱可以防止魔法失控,更能增強威力。
大概是在報上名號,同時說些怎麼可以趁他不注意亂搞之類的話吧。
惠惠維持着腰部以下被埋在堆積如山的瑪納礦石裏的狀態,一臉幸福地確認着瑪納礦石的觸感。
這對惠惠和達克妮絲而言好像也遠到聽不見,兩人面面相覷,歪頭不解。
明明身在魔王軍卻讓人感覺到奇妙的清涼感,或者該說是神聖的氣息……
看似半透明防護罩的結界到處都是裂痕,看起來隨時都會碎掉。
但是,他們在抵達位於高地的我們身邊之前,便在爆裂魔法的單方面攻擊下灰飛煙滅,無從抵抗。
雙方還離得很遠,不是能夠對話的距離。
身體周邊覆蓋着半透明的膜狀物,散發非比尋常之氣息的白袍。
「被他窩回結界裏面去了。不過,反正我會破壞結界。之後我們再好好做個了斷,看誰纔是最強的魔法師吧!」
「可、可憐的傢伙……」
「「欸!」」
「『Explosion』!」
「怎麼了?你知道那傢伙在說什麼嗎?」
……這時,在我們遠遠觀望的視線下,那個裸天使顫抖着身體站了起來。
或許是因爲連續發射大魔法所造成的影響吧,眼睛閃着鮮豔紅光的惠惠身邊產生了啪吱作響的藍白色放電現象。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冒出來了耶。那個傢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什麼世界最強的魔法師吧?」
『爲什麼會突然有那種像最終頭目一樣的傢伙攻過來啊!她怎麼能像那樣隨便連發爆裂魔法啊!難道是異世界的魔王攻過來了嗎!』
因爲,專心一意地愛着爆裂魔法的這個大法師──
──就在這個時候。
「『Explosion』────!『Explosion』──────!」
又或者是……
在達克妮絲雙手抱胸、露出心情複雜的表情時,惠惠高舉起法杖說:
『已經不行了……我們完蛋了……!』
……這麼說來,聽說他還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是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推測應該是菁英分子的暗黑騎士們的人數大減,換成看似鬼怪的士兵帶着悲壯感衝出來,而所有戰力都在爆裂魔法下被一視同仁地灰飛煙滅。
「『Explosion』──!『Explosion』────!」
臉色蒼白的達克妮絲一邊顫抖,一邊望着這幅光景。
她不是要連發魔法,而是打算提升單發的威力。
──一名戴着白色面具,散發出強者氣焰的魔法師現身了。
『結界已經撐不住了!再不趕快逃跑的話,我們會在結界崩潰的同時被那個兇惡的紅魔族轟得死無全屍!』
從他能夠承受惠惠的魔法這點看來,那傢伙果然就是人稱最強的魔法師的守門人了吧。
「我用了讀脣術技能,結果那傢伙好像在說什麼從那麼遠的地方攻擊城堡是犯規,超犯規的之類的事。」
今天的惠惠,就像之前和魔王軍幹部沃芭克決鬥時一樣,沒有進行魔法的詠唱。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王軍的士兵們已經消耗殆盡,再也沒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出來……
我和達克妮絲叫了出來,但爆裂魔法早已從惠惠的法杖前端射出,理所當然也不可能在這種狀況下剎車,就這麼刺進了白袍身上。
長袍被剝得精光的那個男人背上長着純白的羽翼。
嗆聲到一半就被炸飛的裸天使高高地飛上天,不久後重重墜落在地上。
這表示他是天使系的怪物嘍?
塵埃落定後,留在原地的是一個隕石坑,它的中心是一個面具和長袍都被轟掉、全身赤裸的男人趴在那裏。
……不久後,當城堡周圍產生了大量的隕石坑時……
圍繞着那傢伙的氣場明顯和之前的那些傢伙不同。
不曉得他是要來問我們到底在想什麼呢,還是想弄清楚我們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隔了一拍,隨着劇烈的爆炸聲煙塵四起。
「這該怎麼說呢,虧他還被稱爲最強的魔法師,居然像小朋友一樣鬧脾氣……不過也對,這種打倒魔王的方式確實前所未聞……」
我使用技能觀察了一番,只知道裸天使在叫囂一些不知所云的事情。
但惠惠已將爆裂魔法鑽研到極致,就她來說,即使不詠唱也能夠輕易施展魔法吧。
以石像鬼爲首,長着翅膀的怪物們嘗試從空中展開突襲,但惠惠只是往空中發一次魔法,那些傢伙便三三兩兩地墜落,令人看了不禁想笑。
在惠惠肆無忌憚地亂射魔法時,我讀取了魔法師們在結界裏的對話。
「轟下去、轟下去。射程是我們比較長,沒必要配合對方。」
見我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樣子,惠惠這麼問我。
「總之我可以先轟下去再說嗎?」
「『Explosion』──!『Explosion』────!」
裸天使的身體底下浮現複雜的魔法陣,發出強烈的光芒。
『聽得見的話就給點反應!汝等是何方神聖!是冒險者嗎!居然待在遠方直接攻擊城堡,汝等沒有聽過魔王與勇者的傳說,不知道何謂王道嗎!此等邪門歪道之舉,流動於吾身之神族血統……』
接着,原本還在修復結界的魔法師們連忙將墜落的裸天使拖進結界裏。
他開口不知道在大喊什麼,但距離太遠了,斷斷續續地有些地方聽不清楚。
面具純白,身上的長袍和法杖也是白色。
原本,詠唱這種行爲的目的是爲了穩定魔法的威力,讓魔法變得容易控制。
隨着魔法陣的出現,他身上的傷很顯然地在逐漸痊癒。
「地、地獄啊……簡直是人間地獄……!即使是因爲有大量的瑪納礦石輔助,這幅光景要是被陛下或貴族們看見了,惠惠肯定會被認定爲超重點危險人物啊……!國家可不會置之不理……!」
在我和達克妮絲髮出驚訝與讚賞的叫聲之際,裸天使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來看着佔據高地的我們──
在那些怪物吸引惠惠的注意時,一羣看似魔王軍的魔法師的傢伙在結界裏面高舉雙手,對着結界施展魔法。
在爆裂魔法的連番轟炸之下,即使我這個門外漢也看得出來,籠罩着城堡的結界顯然差不多快要崩潰了。
……當然,道理也很明顯。
還是對方也認同惠惠是前所未有的威脅,所以要來挑戰她,賭上最強之名進行決鬥。
『是怎樣啊!那個傢伙是怎樣啊!腦袋是不是壞掉了啊!』
在人生中,就只有使用過這個魔法──
『媽、媽媽──!』
在魔王軍的魔法師們陷入恐慌狀態之際,原本癱倒在地上的裸天使睜開眼睛。
確認了此事的我示意要惠惠暫時別發魔法。
裸天使顫抖着身子,好不容易纔撐起上半身,魔法師們便拿出斗篷輕輕爲他披上。
我遠遠監視着他們的狀況,同時發動了讀脣術技能。
『……吾……若是……施展出……真正的力……量……那、那種、那種……微不足道的……紅魔族……根本…………』
「他說,我認真起來的話,那種貧乳紅魔族根本一捏就死。」
「『Explosion』──!『Explosion』────!」
聽了我的口譯,惠惠再次展開攻擊,結界終於瀕臨崩潰。
「和、和真,真的嗎?那傢伙真的說了那種話嗎!」
「大致上都對。」
我隨口回應達克妮絲時,魔王軍的前幹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仔細一看,剛纔的傷勢也已經完全痊癒了。
『等、等到那個腦袋有問題的紅魔族耗盡魔力吧!如果敵人的射程比較長,那我方繼續這樣將力量傾注在修復結界上面即可!吾擁有從魔界無限供給的魔力!拖延成長期抗戰的局面就不需要對付那種瘋狂的魔法師了!』
『『『喔喔!』』』
不知道作戰計畫都被我看光的斗篷天使在結界裏高舉雙手,開始進行修復作業。
「他說要等到腦袋有問題的紅魔族耗盡魔力。還說老子有無限的魔力,哪用得着對付那種瘋狂的魔法師,咱們一邊修復結界一邊拖延成長期戰吧。」
「欠宰啊。」
「慢着,和真!真的嗎!他真的是那樣說的嗎!」
「大致上都對。」
好不容易纔會合了,卻只有最重要的阿克婭不見蹤影。
嘟嘟噥噥地準備報上名號的魔王軍最強……
「當然,接下來儘管包在我身上。即使冒出龍來,我也完全不會退縮。剛纔都是惠惠在表現,我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最後我拗不過頑固的惠惠,叫她答應爆裂魔法只有在面臨危機的時候使用這個條件,才把揹包給她背。
將瑪納礦石全都塞進一路上都是我在背的揹包後,惠惠立刻將手臂穿過揹帶。
太任性了吧……
「我們和阿克婭大人,就是……走散了……突然發生的爆炸騷動讓城內陷入一陣慌亂,但我們在陷入混亂之餘,仍使用芸芸的隱身魔法及我的夥伴的潛伏技能來到了這裏……我想,阿克婭大人應該就在這附近不會錯。她直到前一刻都還和我們在一起,只是我們稍微一不注意就……」
造型和剛纔從魔王城裏衝出來的暗黑騎士差不多的達克妮絲,帶着格外充滿幹勁的表情對我這麼說。
聽着這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再次環顧城內。

由於感應不到敵人的氣息,我漫不經心地走進城門,而就在這個時候。
「不是,不好意思打斷你一頭熱的時間,不過那傢伙經常走丟。她老是這樣,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比起反省,現在還是先去找那個傻瓜吧。」
拖着巴在他腰上的兩個女生,御劍突然對我這麼說。
「請不要說得好像是因爲我的身體太小纔出問題的樣子好嗎!沒問題的,我還跟得上。應該說,你們讓我跟吧!」
「……好了。那麼,接下來終於要進入重頭戲了。你們有所覺悟了吧?」
「辛苦啦!話說回來,這個狀況也太悽慘了吧?機動要塞毀滅者襲擊時都沒搞到這麼誇張吧?不過,這麼一來你就是名副其實的世界最強……呃,喂,惠惠,你流鼻血了喔。」
出現在那裏的是御劍的小隊和芸芸。
「真是的……」
「怎、怎麼了,芸芸?你平常已經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了,但今天的表情特別誇張喔!」
2
「『Explosion』────────────────!」
「這、這個嘛……!」
「啊──!」
惠惠現在的最大魔力甚至比封在最高品質的瑪納礦石中的魔力總量還要來得多。
芸芸露出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正準備要說明時,同樣帶着苦澀表情的御劍打斷了她。
從斗篷天使再次變成裸天使的魔法師好像喊了什麼。
突然聽見空無一物的空間傳出驚訝的吶喊,我不禁叫出聲來。
「……就算你這麼說,到了情況危急的時候我還是會毫不客氣地發爆裂魔法喔。而且,和真已經把這個給我了,所以我堅持要背。」
「喂,我今天不會再讓你發爆裂魔法了。還有,行李有我背,你別逞強。」
要是御劍一直消沉下去的話也很讓人傷腦筋,所以我才這麼說,不過要是阿克婭在一個人的時候遇見魔王軍的士兵就會當場完蛋。
「咦?啊……」
在斗篷天使和魔法師們拼了老命努力修復結界的時候──
──對喔,這麼說來!
「唔喔!」
『吾……乃……是……魔王軍……最強……最資深者…………名爲…………』
「佐藤和真,你成功追上來啦!……是說,真虧你能平安無事,魔王不是在外面嗎!」
「不對,魔王怎麼會在城堡外面?」
一臉像燒得暈頭轉向的惠惠這麼說,抱着她的法杖以搖搖晃晃的動作舉起,對準城堡。
我叫惠惠和達克妮絲不要走出芸芸或御劍聽得到的範圍,然後一邊用感應敵人技能,一邊在附近探索。
……不對,這是……
看來部分在一樓的敵人們多半都在惠惠剛纔大轟特轟的時候慘遭討伐了。
制止了鬧脾氣的惠惠,我撿拾附近散亂一地的瑪納礦石。
這不是從瑪納礦石當中抽出的魔力,而是爲了最關鍵的時候保留下來的惠惠自己的魔力,她大概是打算絞盡所有魔力來發這次魔法吧。
在我頗爲佩服他的耐打時,惠惠開始了漫長的詠唱。
在四下完全陷入一片寂靜的狀況下,我們一邊以感應敵人技能戒備,一邊靠近城堡。
在我用「Drain touch」爲惠惠灌注最低限度的魔力時,似乎是被我這麼一說才發現,臉紅得像血都衝了上來似的她用長袍的袖子在鼻子底下擦了擦,越擦範圍越大。
我們的行蹤應該被敵人看得一清二楚纔對,但大概是城內的狀況真的太過混亂了吧,我們並未遭受來自城堡的攻擊。
照這樣看來,能找出陷阱、感應敵人,就連潛伏都會的我,應該可以再深入一點也不成問題吧。
不愧是世界最強的魔法師。
「現在事態緊急,雖然不太想散開,不過我們還是分頭去找阿克婭吧。要是敵人出現了就放聲大叫,讓御劍或芸芸趕過去解決。不是我自誇,你們最好不要把我們當成戰力。」
「喂,惠惠,我覺得你的臉頰之類的地方燙得不正常喔。這是怎樣,肯定不只是因爲太亢奮了對吧!」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我在戰鬥方面是讓人很不放心,但對於隻身潛入和找人很有自信。
……這附近沒有敵人。
這時,達克妮絲抓住了這樣的惠惠。
「不,她是和芸芸她們一起逃跑的對吧?既然如此,阿克婭那麼膽小,應該會希望大家趕快找到她,而逃向最寬廣的通道那邊……」
「抱歉……我對你說了那麼多大話,卻沒能夠保護好阿克婭大人……嘖,什麼魔劍勇者啊,連一個喜歡的人都保護不好……!」
「我、我們仰賴阿克婭小姐的能力,成功闖進這座城堡裏……然後,我們用魔法消除身影在城內探索,結果突然連續發生了好幾次針對魔王城的神祕爆炸……阿克婭小姐說,一定是魔王發現自己的天敵女神闖了進來才這樣大鬧,打算把我們連同城堡一起活埋,所以我們纔像這樣匆匆忙忙地跑來入口……」
『欸……不……!』
那傢伙連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都能搞出麻煩來嗎?

應該說,在一起逃命的狀況下是要怎樣才能走丟啊?
「你們是來這裏做什麼的啊?我看你們已經忘記阿克婭了吧。」
遠離了大家探索的區域,我決定去找阿克婭可能會去的地方。
沒理會毫無緊張感的兩人,我一邊使用感應敵人技能,一邊靠近到城門前。
「唔……!女騎士的工作是被魔王抓住啊,這種時候應該完成討伐魔王這個目的,還是應該以女騎士的工作爲優先呢……」
「沒、沒事,我沒問題啦。你等着看,我現在就把魔王城的高樓層部分給……」
「但對惠惠的身體而言,這樣的負荷太大了是吧……」
剛纔的連續使用已經讓數量減少了許多,揹包現在的重量應該不算太重了,但看她搖搖晃晃地揹着一個大揹包的模樣真的很令人擔心……
「呵呵呵,想超越我今天的表現的話,大概就只能討伐魔王了吧?」
我和達克妮絲不經意地看向魔王。
……話說,魔王?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惠惠的眼睛閃現燦爛的光芒,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用「Create water」弄溼手帕幫惠惠擦臉,大概是覺得溼手帕涼涼的很舒服吧,只見她舒適地眯起眼睛,任我在她臉上擦來擦去。
「喂,那阿克婭說完之後跑哪去了?」
經過惠惠的摸頭安撫後,芸芸大概總算是恢復平靜了吧,對着歪頭不解的我說明。
揹着瑪納礦石的紅眼魔王被我們這麼一看,轉過頭去。
接着,幾個熟面孔出現在我們眼前。
那傢伙的運氣那麼差,我也不覺得她能一直不遇見敵人,現在得趕緊找到她纔行……
他的兩個跟班大概是經歷了非常恐怖的遭遇吧,她們巴着御劍,眼中噙淚,嘴裏唸唸有詞地不斷叫着魔王,顫抖個不停。
「我、我知道了。既然你都大大方方地說得那麼篤定,那我就不把你們當成戰力了。要是碰上什麼麻煩儘管叫我們吧。」
「惠惠!嗚哇──惠惠、惠惠!好好好、好可怕!好可怕喔喔喔喔喔喔喔!」
「爆裂魔法可是人類所能使用的最強魔法,連續發射這種大魔法到這種地步,身體沒有產生異常還比較奇怪。從瑪納礦石當中抽出魔力,讓魔力在體內循環併發出魔法。這樣的程序,如果是身強體壯的魔法師使用普通魔法倒也不會造成太大的負擔……」
連珠炮似的開始連發爆裂魔法的惠惠,親手將長年以來籠罩着魔王城的結界瞬間瓦解。
──踏進城內的我們和御劍一起迅速決定今後的方針。
面對爆裂魔法的連發,裸天使的再生能力已經來不及治癒傷勢,瀕死的他也發現惠惠非同小可的氣息,輕聲喘息。
他們是……
該說她都亢奮到流鼻血了嗎?
在被惠惠發出的史上最大級的爆裂魔法正面擊中後,在無人知曉他的名字的狀態下消失殆盡──
但是爆裂魔法依然持續個沒完,附近的其他魔法師們全都被轟飛,大量交疊的隕石坑中心只剩下遍體鱗傷的裸天使一個。
總而言之,這下闖進魔王城時最大的障礙已經被排除了。
「達克妮絲,我們走這邊看看吧。以阿克婭的個性,一定會害怕遇見敵人而逃進陰暗又不容易被找到的這邊。」
魔力的波動和剛纔的不同。
城堡的內部構造簡直就像地城一樣。
牆上到處都亮着燈,或許是爲了防範入侵者吧,通道相當錯綜複雜。
既然是魔王城,我原本想像的是更古怪嚇人的地方,但和城堡充滿威脅性的外觀正好相反,城內感覺頗爲潔淨。
好吧,即使是魔族也不會喜歡不乾淨、溼氣又重的城堡吧。
──這時,觀察着城內的我忽然發現一個奇妙的東西。
在無法通往任何地方的通道盡頭貼着一張寫着「不準按」的紙條。
紙條前畫了一個魔法陣,它旁邊有個按鈕。
……這是怎樣,以陷阱而言未免太容易看穿了吧。
我試着發動偵測陷阱技能,不出所料,技能有了反應。
但我也只能知道這是陷阱,無法看出到底是怎樣的機關。
我姑且也有解除陷阱技能,不過這個技能在我第一次進地城時,請克莉絲教會我以後我就沒好好用過,所以不太能放心。
也罷,既然知道是陷阱,別碰就沒事了吧……
──這時,我靈光一閃。
慢着,這真的是陷阱嗎?
依常理推斷,沒有哪個笨蛋會中這麼單純的陷阱。
既然如此,這說不定是爲了藏匿別的東西的掩護。
沒錯,比方說是連到魔王的房間隔壁的直達瞬間移動器什麼的。
爲了在事有萬一的緊急情況下逃離魔王城,能夠瞬間移動到距離城門很近的這個地方之類的……
既然偵測陷阱技能有反應,這裏肯定設了某種機關。
不過,試着反過來這麼想的話呢?
「可是、可是……!人家纔想說好不容易見到面的時候、和真就、和真就給人家啊啊啊啊啊!」
『在那邊!是從那個房間裏傳出來的!』
他們兩個放眼望着房間裏面……
我看了過去,正是淚眼汪汪地抱膝坐在房間角落,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阿克婭。
隨着往這邊走過來的腳步聲,我聽見這樣的對話聲。
「啊──!」
……好吧,再怎麼說也會哭,要是站在同樣的立場碰上同樣的事情,連我也會哭吧。
連像樣的照明都沒有的這個地方,感覺隨時都會有幽靈之類的東西冒出來。
大概是爲了受惠於潛伏技能吧,阿克婭用力抓好我衣服的下襬,整個人緊緊地貼在我身上。
根據教我這招的那個人表示,雖然追蹤者聽起來很像跟蹤狂,但其實是個類似暗殺者的帥氣職業就是了……
「看你乾的好事!看你乾的好事──!」
……啊,糟了。
「你、你恢復了我……和真、和真用了恢復魔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臭尼特,終於動念要搶走我的存在意義了是吧!將本小姐貶爲廁所女神還不夠,現在連我唯一的長處都想搶走了嗎!很好,放馬過來啊,小偷尼特!原來我真正的敵人不是魔王而是你啊,現在我們就來做個了斷!」
「說得也是。那是反過來利用人類心理的可怕陷阱。那些傢伙肯定也會來這裏。既然如此就得爭取時間等他們來了……可以躲的地方……啊。」
「誰想跟你比那種蠢事了!我纔沒有在做鬼臉,這是我認真的表情!魔王的手下往這邊過來了!躲起來、躲起來!」
甕隨着響亮的聲響裂開,灑得附近都是水。
這裏是個陰暗又潮溼的狹窄房間。
「是阿克婭嗎……?」
「不要淨說那種話啦,麻煩死了!你隨便在外面閒晃的時候,我可是辛苦得要死!竟然留下那種刷存在感的信後就搞消失,你這個女人真的很難搞耶!」
算了,如果我想的沒錯,這應該不會是單行道。
…………喂。
每次回到城內,想移動到自己的房間都得經過這座像迷宮一樣的城堡,還要爬到最高層的話也太不方便了,所以這絕對是隱藏通道。
「這麼說來,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啊?難不成你也按了那個按鈕嗎?」
「喂,你也差不多該安靜下來了吧,這裏可是魔王城喔!要是哭太久,魔王的部下會跑過來啊!」
「是啊,我中了那個利用寫了不準按就會讓人想按的心理的精良陷阱!那個陷阱那麼巧妙,魔劍哥和其他人不久後也會過來這裏吧。」
因爲我閃身躲開而一頭撞上牆壁的阿克婭依然哭個不停。
「哇啊啊啊啊──!」
爲了藏匿緊急用的瞬間移動器,先設置某種輕微的陷阱。
3
「過來,讓我看看你撞到哪裏,我幫你治……『Heal』!」
啊啊,夠了,麻煩死了!
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東西的我和阿克婭清楚地看見進到房間裏來的那些傢伙。
「這種東西算什麼。」
我對着舉起拳頭的阿克婭發泄截至目前爲止的鬱悶。
『你聽見剛纔的聲響了嗎!錯不了了,肯定有人!』
「……我說你啊,這個甕是我先找到的。你去找別的地方躲。」
我發動的是名爲黑暗追蹤者的特殊職業的竊聽技能。
而且還真的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個像是女人啜泣的微小聲音……!
平常明明經常碰到更慘痛的遭遇,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不,有人在。有個超級閃亮、刺眼到令我厭煩的傢伙就在那裏!』
我一邊像這樣自言自語,一邊站到魔法陣上面,按下寫着不準按的按鈕。
「糟了,我居然犯下這種無聊的錯!都怪我太久沒吐嘈阿克婭了,一不小心就……!」
我登時叫出聲來,這時陰暗的房間角落傳出一個熟悉的慘叫。
……不對,應該說是把眼睛瞪到不能再大……
看見裏面的水,阿克婭哼笑了幾聲,撩起頭髮對我說:
「……沒有人呢。」
門被用力打開的聲響和粗獷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
阿克婭先是露出傻愣的表情,隨後整張臉皺成一團……
被傳送到目的地之後會有板擦掉到頭上之類的,這種程度的東西也會讓偵測陷阱技能有反應。
確認會通到哪裏後就立刻折返──!
害我忍不住踢翻了那個甕。
憑着天生的幸運發動了自動迴避技能的我的身體,華麗地躲過飛撲而至的阿克婭。
在兩人分別這麼說的時候,他們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
這時,不知道我學會那種技能的阿克婭說:
我打開蓋子,發現甕裏面是水。
即使是魔王,怎麼說好歹也是王者之尊。
感動至極的她站了起來,大概是因爲太過害怕了吧,接着便順勢往我的胸口撲過來。
「竟然敢說我刷存在感又說我是難搞的女人,看來這下終究得給你一點天譴嚐嚐纔行了……!你等着爲激怒水之女神而後悔吧……!你準備遭受只有在洗頭的時候蓮蓬頭會沒水的天譴吧!」
『我真的聽見女人的聲音了。』
大概是聽見剛纔的聲響了吧,即使不用竊聽技能也能聽見魔族的聲音就在外面。
『不會吧。這裏的樓層很高耶?我聽說入侵者還在一樓閒晃啊?』
聽見遠方傳來的腳步聲,我發動了某個技能。
「和、和真……!哇啊啊啊啊啊啊──!和真先生、和真先生、和真先生──!」
「是我不好!可是,我也無可奈何啊,這是會有一定機率擅自發動的技能!好啦,是我不好,你別哭了啦!」
我把手對準阿克婭頭上的腫包施展恢復魔法。
「你的天譴需要每次都這麼不起眼嗎!所以說……不對,喂,你等一下!」
看來這是用來儲存飲用水的甕。
我和阿克婭同時找到、摸到一個看起來能夠躲人的甕。
更何況我記得人家說魔王年事已高,我敢肯定這不是陷阱──!
沒錯,偵測陷阱技能會有所反應的並不是只有攸關性命的東西。
另一個擁有超過兩公尺的巨大肉體,頭上長着兩根角的紅銅色鬼怪。
阿克婭帶着勝而驕矜的表情如此挑釁。
「你才該找別的地方躲吧……啊啊!」
「哎呀哎呀,這樣只有我能躲了呢。只有我這個在水裏面也能呼吸,美豔動人的水之女神可以……!」
一個是身穿鎧甲的漆黑騎士。
「和真偶爾就會有這種讓人家搞不清楚你是聰明還是笨的時候!怎麼辦,這樣會被找到啦──!」
「「找到甕了!」」
我和阿克婭決定賭一把,躲在房間的角落縮成一團。
在陰暗的房間裏面,我和阿克婭急急忙忙地尋找能躲的地方。
「哇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準備緊急時用的逃生口也不足爲奇,魔王也不是一年到頭都只會窩在城堡裏面吧。
「──誰在裏面!快出來!」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的光景已截然不同了。
「怎麼了,幹嘛突然露出那種怪表情?難不成你想和我比誰比較會做鬼臉嗎?即使我再怎麼多才多藝,那種會破壞美女神形象的事情……」
「……咦?……和真……?」
「糟了,是陷阱!」
「哼……看來即使瞞得過凡夫俗子的眼睛,也騙不了我的慧眼啊……」
也不曉得是不是恢復魔法很有效,阿克婭被我施了法後立刻停止哭泣。
「是啊,太奇怪了,沒有任何人啊?」
我因爲識破隱藏通路就興高采烈地按下去,不過好像應該先告訴那些傢伙一聲。
一個穿着破爛長袍的半透明幽靈確實指着阿克婭躲的地方,它的想法直接在我的腦內響了起來。
「明明只是個不死怪物,而且還只是鬼魂那種程度的傢伙,居然敢說本小姐令你厭煩,未免太囂張了!我現在就把你淨化到連一點碎片都不剩!」
「混帳東西,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覺得肯定會出事了!」
阿克婭從房間的角落跳出去指着那個鬼魂,而我也拔出達斯特借我的魔法劍跟着現身。
「果然是入侵者!快點叫大家來支援……不對……等一下喔。我總覺得這兩個傢伙看起來弱到不行耶……?」
「是、是啊,看起來確實是能輕鬆取勝的樣子。要打嗎?要打嗎?」
『真的假的啊,唯有那個女的我絕對不打喔!那傢伙真的很不妙!她身上的天敵氣味濃到不行!』
面對大放厥詞的魔王部下,我拿劍指着他們如此宣言。
「阿克婭,支援交給你了!相對地,前鋒就包在我身上!在我們沒見面的短暫期間之內我學會了衆多技能,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覺醒之後的力量!」
「呀──和真先生帥翻了──!吶,和真,可以變成才藝高手的支援魔法有需要嗎?」
「儘管來!那招非常棒!」
見我們進入戰鬥態勢,魔王的部下也擺出架勢。
「這、這些入侵者未免太吵鬧、太沒緊張感了吧!」
「幹掉他們!咱們把這兩個來亂的傢伙碎屍萬段!」
『光是靠近這個女的,我的身體就開始消失了耶!』
正在準備支援魔法的阿克婭不知爲何帶着笑容對我說:
「吶,和真,不曉得爲什麼。明明和平常一樣陷入危機,明明不是值得稱讚的狀況,不知怎地我卻覺得非常開心!」
「混帳,我也是!這是怎樣超不甘心的,但不知爲何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我很放心!」
戰鬥開始──!
4
有了支援魔法加持的我背對着阿克婭擺出架勢。
這個魔法能閃瞎人,而我是個不會犯下同樣錯誤的男人。
『沒砍死啦,諾斯!你剛纔砍的是洛基亞!啊啊,我的天哪……你這傢伙太鬼扯了吧,爲什麼纔剛見面就可以模仿我的聲音啊!』
靈體構成的手臂延伸到不合常理的長度,眼看指尖就要碰到我了!

我現在很能體會維茲不想從怪物身上吸取魔力的心情。
巴着不支倒地的洛基亞,培因對着我哭喊。
「休、休想得逞!」
「神光拳────!」
「是這麼一回事啊!接招,『Flash』!」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我安分地待着就是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站在舉着劍的諾斯前面的是背對着他、站不住腳的洛基亞。
緊緊閉着眼的阿克婭吶喊道,鬼魂則是看着自己的右手哭泣。
「呀──!」
「好,包在我身上!培因,不然你要躲到我們後面也可以喔!」
「阿克婭,那個鬼魂交給你了!」
『「呀啊啊啊啊!」』
……原來如此!
「唔喔喔喔!」
「和真,這種時候該用那招!用你那招必殺技吧!」
「可惡,你這個死小鬼……!」
在魔王城的不知道哪個位置的房間裏面,阿克婭嚇唬着鬼魂。
就在這瞬間,我把黏在我背後的阿克婭推到前面去,將她當成臨時的肉盾。
鬼魂因喜悅而扭曲了蒼白的臉孔並伸出雙手。
之前我吸過阿克婭和惠惠的魔力,總覺得和那個時候相比……!
──好機會!
看了我們這邊的狀況,這下輪到鬼魂勝券在握地放話了。
「該死的傢伙──!」
於是我把張開的左手伸進培因半透明的身體裏面!
「好!」
「可惡、放開我啊混帳!『Heal』!『Heal』!」
在諾斯和阿克婭盡力恢復視力時,我和培因打起了僵持不下的爛仗。
「培、培因,狀況變成怎樣了?那個女的對你而言是天敵我現在知道了,你有沒有辦法至少把那個男的解決掉?」
『好痛!你、你的武器是魔法劍嗎!嘖,你這傢伙乍看之下很好解決卻只有裝備還算可以嘛,不過靠近後是我有利!接招吧,看我的不死者絕招,『Drain touch』──!』
「培培培培、培、培因!你你你、你這傢伙,原來是那樣看待我的嗎……!」
「諾斯,就在你眼前!男的正好在你眼前!砍死他!」
我轉頭看向背後,看見阿克婭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放在自己的眼睛下面。
與我對峙的那個看似鬼怪的傢伙做出指示。
「我我、我砍了洛基亞嗎!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幫我說明一下狀況啊,培因!」
「和、和真先生──!和真先生──!你、你在哪裏──!」
閉着眼睛的阿克婭拖着步伐,以摸索的方式抓住我的衣服。
『我可不需要靠眼珠子!那招對我不管用!』
『你吸過美少女魔法師……!太、太令人羨慕了……!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遇見你,還真想和你暢談吸魔經歷……不過我們現在是彼此敵對的身分,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人類!』
『太可惜了,小夥子,既然物理攻擊對我不管用,你就沒有任何勝算了!呀哈──!』
『「「!」」』
……感覺再這樣下去會不太妙。
「吶,和真,剛纔那是怎樣!我瞬間覺得超冰的!」
我一邊以左手護住眼睛,一邊施展的閃光魔法,讓騎士和鬼怪掩面踉蹌。
『這個男人簡直鬼畜至極,竟然拿同伴當肉盾!混帳,我的手臂消失了啊啊啊!』
諾斯乖乖聽從培因的吩咐,站在原地不動。
……這個傢伙。
總覺得從靈體流過來的冰冷魔力讓我的背脊不停地打冷顫。
「那又怎樣,這樣你的同伴就無法行動了──!然後在視力恢復前你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阿克婭,輪到你表現了,幹掉他!」
『欸,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不過這傢伙好可怕!太不妙了吧,這個女的真的很不妙啊!不好意思,我可以逃走嗎?』
聽我這麼說,怪物們開始提防那招,停止行動。
我的閃光魔法對騎士和鬼怪好像生效了,但是……!
阿克婭的眼睛也和眼前的怪物們一樣被魔法閃瞎了。
鬼魂先前才說光是靠近阿克婭就讓他的身體開始消失,直接觸碰果然讓他受到相當慘痛的打擊。
『痛痛痛痛!你、你這傢伙連恢復魔法都會用嗎!不過很遺憾,以你那不成熟的劍術和恢復魔法,還是我吸收生命力的量比較多!』
儘管對我拿來充當肉盾的阿克婭有所提防,暴怒的培因依然攻了過來。
糟糕,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雖然想用反不死者護盾,但不只培因,就連護盾本身也在提防我,害我無法稱心如意。
我用達斯特借我的魔法劍戳傷培因,他則觸碰我的身體吸取生命力。
『你、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諾斯、洛基亞,你們快點復原吧!』
培因是那個鬼魂,諾斯是騎士,洛基亞是鬼怪啊。
我利用變成才藝高手的支援魔法模仿培因的聲音煽動諾斯,讓他砍了洛基亞。
然後,目前諾斯和洛基亞的視力還沒恢復。
──這下,這些傢伙的名字我全都知道了。
我一邊對不受影響的鬼魂說出勝利宣言,一邊對背後的阿克婭下達指示……!
「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學會了這種魔法!我說的那招,是變土出來再用風吹的那種比較小人的方式!」
『「接招,全力以赴的『Drain tou』……!」』
騎士搖搖晃晃地面對完全無關的方向,對鬼魂喊道。
「沒錯,這樣就對了!真是的,是要害我多花多少工夫啊,你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我很久前就覺得你是個魯鈍的傢伙,沒想到居然連這種時候都扯我的後腿……!」
『那個男人模仿了我的聲音!諾斯在視力恢復之前先按兵不動吧!要是被你的魔劍砍到,我再怎麼厲害也會魂飛魄散!』
『你在說什麼啊,要對付手上只有劍的前鋒職業當然是輪到我出馬啊!喂,那個男人你覺悟吧,物理攻擊對本大爺不管用喔──!』
「包在我身上!啊哈哈哈哈,不死怪物竟敢出現在我眼前,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接下來我該如何欺負這隻鬼魂呢!」
「我只是覺得從鬼魂身上吸魔力一點也不高興!從美少女魔法師身上吸魔力的時候,感覺明明就更令人滿足!」
他似乎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阿克婭身上,但我可是有魔法武器的!
於是我立刻確認喉嚨的狀況後……!
『不不不、不是……!剛纔是那個男的亂說……!混帳東西,竊笑什麼啊,你這傢伙,我宰了你!』
『咕啊啊啊、我、我的身體……等等,爲什麼你一臉不知該說什麼的樣子啊!』
『你想幹嘛……呀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這傢伙明明是人類,爲什麼會用「Drain touch」……!快快、快住手啊你這個混帳,我會不見啊!』
培因叫得一副大事不妙的樣子,讓諾斯不知所措,整個人開始顫抖。
感覺從不死者身上吸取的力量對身體非常不好。
「如何,砍死了嗎!」
「明明是你叫我弄瞎他們的,爲什麼你也一起中招了啊!」
「好吧,培因,既然如此我們來換對手!你和我一起對付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男人!諾斯,你去解決讓培因感到害怕的那個女人!」
我以「Drain touch」奪取培因的力量,他也不甘示弱地反吸。
「不是啦,和真先生只是個要多平凡就有多平凡,能夠引以爲傲的普通人!我不是那個意思,用那招啦、用那招!這種時候有那招可以用不是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竟敢耍這種小手段……!」
「「嗚哇!」」
騎士型的怪物一點一點靠近阿克婭,鬼怪和鬼魂則是像要嚇唬我似的拉近距離。
隨着我這麼做,鬼魂和阿克婭都放聲尖叫。
如果你不是鬼魂,一起喝酒應該很愉快吧……!
「那招?在這種時候說什麼那招誰懂啊!雖然剛剛我自己才說過什麼覺醒不覺醒的,難不成我真的有什麼隱藏的力量會在這個危機當中覺醒嗎!」
在我們彼此都準備全力施展「Drain touch」給對方最後一擊的瞬間,阿克婭消滅了培因。
「只要本小姐出馬,不死怪物就是這麼好解決。怎樣啊?怎樣啊?」
「你、你這個女人還是老樣子,完全不看場合耶……!」
阿克婭一副等人誇獎的樣子,忍不住偷瞄我,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你、你們這些傢伙,竟敢……!」
視力和阿克婭一樣已經復原的諾斯邁開步伐,沉重的鎧甲發出聲響。
我暫且試着舉劍,不過我虛弱的攻擊對這傢伙的重裝備能不能起得了作用,老實說我沒有自信。
「喂,阿克婭,這傢伙明明靠偷襲砍死了自己的同伴,卻像爲了復仇而燃起鬥志的主角一樣拿出幹勁來了呢。」
「不愧是魔王軍的騎士大人呢,卑鄙的行徑不負邪惡之名。」
「制、製造契機害我砍死同伴的不就是你嗎,還真敢說啊!」
我試着嗆聲讓他失去冷靜,但他不愧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敵人,我完全找不到破綻。
對付騎士這種用劍的專家,感覺不太可能瞄準鎧甲的縫隙刺傷他。
話雖如此,即使想發動「Drain touch」,感覺他也不會讓我碰到他的身體。
……這時,諾斯完全沒有前置動作,即刻朝我砍了過來!
「回、迴避!」
「……嗯?你就只有閃躲的動作還不錯嘛。我可沒料到會被你完全躲過……」
我幸運地發動了自動迴避,躲過諾斯的斬擊。
不行,說穿了,我看不見他的劍。
不愧是守護最終迷宮的騎士,面對這樣的對手,即使正面拿劍和他互砍也無濟於事。
但身爲遊戲玩家,我知道這種四肢發達的類型都怕魔法。
「你、你很吵耶,我偶爾也有會好好戰鬥的時候好嗎!」
「……別在意!別放在心上喔,和真!不過這讓我放心了一點!」
如此確信的我和阿克婭決定蹲在房間角落等大家來──
「「!」」
「……你們到底是怎樣啊?從哪裏冒出來的?我也是不久前才聽到結界被攻破這件事。這裏的樓層這麼高,除非是實力非常堅強的人否則根本到不了這裏……不過……我記得,這個房間應該是負責設陷阱的那些傢伙半開玩笑地設置的那個搞笑瞬間移動陷阱的傳送地點……纔對…………」
阿克塞爾的警察局前面,還有和巴尼爾他們一起去的地城的最下層。
沒錯,連本大爺都中了那個陷阱,那些傢伙一定也會過來的。
這在古今中外的遊戲當中已經是常識了。
「你們肯定是中了那個傻瓜陷阱……」
照理來說,無論我施展的是任何魔法,在這個狀況下都會兩敗俱傷吧。
「……聽到了沒!阿克婭,你要抱持必死的決心閃躲喔!」
「啊哈哈哈,你這傢伙──!再說那種瞧不起我的話,我可要一個人用瞬間移動魔法閃人了喔──!」
「討厭啦~和真先生老是開玩笑!噗──嘻嘻──!……你是開玩笑的對吧?吶,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我在踏上旅程之前登錄好的瞬間移動目的地目前有兩個。
聽了我的宣言,諾斯把劍舉在自己身前擺出正眼的架勢,壓低身子。
在完成詠唱、隨時都能施展魔法的態勢之下,我觀察着諾斯的動作。
可惡,我本來還以爲能夠出其不意的,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快!
……難不成是我剛纔拿她去擋鬼魂,她才這樣鬧我嗎?
「害我原本還以爲我的必殺瞬間移動魔法有缺陷呢,沒問題就好。總之,我們先在這裏乖乖等那些傢伙過來再說吧。」
「『Teleport』!」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只有鎧甲「匡啷」一聲留在現場。
「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回答啊。他看起來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騎士。」
「所以纔會發生鎧甲沒被傳送走,只有裏面的那傢伙被傳送走了這種事情嗎?這樣應該是缺陷品吧?」
這傢伙是打算在情況危急的時候拿我當肉盾嗎?
「有問題找國家公權力就對了。他們平常連鎮上的小混混和粗暴的冒險者都在取締,區區的怪物只是小菜一碟吧……哼,覺醒的我一出手大概就是這麼輕鬆寫意了。」
「你把那種東西送過去,警察先生會哭吧?」
對付魔法抵抗力不高的敵人,我有一招必殺的王牌!
要是那個騎士在那裏等我自投羅網的話,我很有可能在瞬間移動過去的瞬間就被殺掉,所以爲了保險起見纔沒這麼做。
在亢奮的阿克婭自顧自地這麼喊叫時,諾斯撿起他沒拿好的劍。
不,再怎麼樣也會在鎧甲底下穿衣服吧,我只想如此相信……
在我發出魔法的瞬間,諾斯即刻做出反應,以劍尖指着我衝了過來。
阿克婭在我身後抓着我的衣服後背,讓我非常在意。
聽我和阿克婭辯解個沒完,諾斯先是輕聲「咦咦……」了一下。
諾斯見狀,將已經壓低的身子蹲得更低……
房裏只剩下被信賴的同伴砍死的可憐鬼怪的亡骸,以及諾斯原本穿在身上的鎧甲。
阿克婭在緊張不已之餘眼睛倒是閃閃發亮,看來並沒有在擔心我。
一邊搖晃着劍尖,一邊碎唸的諾斯不久後像赫然驚覺了什麼似的抬起頭來。
「爲什麼那傢伙的鎧甲沒被傳送走啊?」
「你別想再多說一個字!喫我這招────!」
「沒、沒錯沒錯,那是陷阱這種小事我也是打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我雪亮的眼睛看穿了這裏是捷徑!」
見我露出氣定神閒的笑容,阿克婭帶着閃閃發亮的眼神對我說。
也就是說,自信滿滿地想說類似瞬間移動魔法對他無效的那傢伙,話還沒說完就被赤身裸體地傳送到警察局前面去了嗎?
「我不知道你想用什麼,不過我會在你發動魔法的瞬間在你的肚子上開個洞。我先告訴你我會用哪招……是突刺。我會連同你身後的女人一起,一劍刺穿你們兩個。你要是像剛纔一樣躲開的話,就輪到那個女人沒命了喔?」
拿同伴當肉盾這種事情,無論是身爲人還是身爲女神都很不應該吧。
「不不不、不是喔!我早就看穿了那是陷阱!我可是看穿了這裏是通往魔王的房間的最短路線,才故意上當!」
我沒理會巴着我不放的阿克婭,再次環顧室內。
中了瞬間移動魔法的諾斯維持拿劍突刺的姿勢好像想說什麼,但在劍尖碰到我之前就被傳送走了。
諾斯整個人抖了一下,原本握着的劍脫手落地。
「『Lightning』!」
「會是什麼呢……會是光束嗎……!終於要發出光束了嗎……!」
「看到你還是一樣只會靠別人我就放心了!和真先生果然還是要雜碎一點纔像你!」
「阿克塞爾的警察局。」
把他送去地城也行,只是我和巴尼爾約好了,回到鎮上後要帶他去最下層拿留在那裏的寶物。
但是,我所使用的王牌是……!
…………
「和真連瞬間移動魔法都會用了……!太誇張了,這個男人真的擁有隱藏的必殺王牌!……吶,剛纔那個人被你傳送到哪裏去了?」
「!」
……真的假的啊?
「吶,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打算要躲開對吧!你一點都沒有要以身爲盾保護柔弱又美麗的女神的意思嗎!」
我詠唱了中級魔法,伸出去的左手和諾斯之間連起一道藍白色的光芒,電光啪滋一聲奔馳而去。
「……我猜,被傳送走的那個人應該是魔法抵抗力很弱的人吧?你還記得吧,以前那個無頭騎士也在鎧甲上面附加對抗神聖魔法的庇佑對吧?然後,要是無法抵抗瞬間移動魔法的話,被傳送到奇怪的地方很有可能會立刻死掉。如果是妨礙瞬間移動魔法本身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我看他是弄巧成拙,附加了禁止瞬間移動的庇佑吧。」
「吵死了,你們兩個從剛纔開始就瞧不起我是什麼意思!我原本還想保留魔力的,既然如此就讓你們見識我的最後王牌好了!」
「!哼哼,是瞬間移動啊!太遺憾了,瞬間移動對本大爺……」
在阿克婭以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同時,我口中唸唸有詞,輕聲詠唱着魔法。
阿克婭似乎在我身後緊張不已地守候着,不過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
「和、和真先生真的學會了各式各樣的技能!怎麼會這樣,居然可以正面用直接開戰的方式制伏敵人,感覺就像故事的主角似的!這樣太奇怪了吧!」
「你、你們兩個……我想應該不至於,不過你們該不會是中了那個愚蠢的陷阱吧!」
「也對。那個陷阱那麼巧妙,大家一定也會立刻過來吧。」
「不好意思,在你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插個話。我只是有點嚇到罷了,剛纔的魔法只讓我有輕微的觸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