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爾的爆裂偵探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2萬 字

1
──那一天。
我和阿克婭在豪宅的大廳爭奪暖爐前的特等席時,突然有人激烈地敲打大門。
照這個狀況看來應該不是尋常的訪客,正在玩桌遊的達克妮絲和惠惠互看了一眼。
「來人啊!佐藤和真以及其同夥住的地方是這裏沒錯吧!我有事情要問你們!快打開這扇門!」
一個被逼急了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我們聽見那個聲音之後──
「你乖乖從那裏讓開就對了,我想聽柴火爆開的劈啪聲啦!」
「我也想添柴火到暖爐裏啊!冬天光是看着溫暖的暖爐裏的火焰就讓我興奮不已!和真在我後面看就好了!」
「惠惠,今天我一定會贏的。十字騎士朝大法師棋子前進!下個回合那個孱弱的大法師就要死了!」
「瞬間移動。」
決定當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我們,就這麼──
「喂,我知道你們在裏面!你們聽到我的話了對吧!快開門!喂,開門……外面在下雪啊,好冷,你們差不多該給我開門了喔!」
──來找我們的是這座城鎮的警官。
在門外把雪拍乾淨後,警官先在暖爐前取暖了一陣子才掏出一張紙,遞到惠惠面前。
「大法師惠惠!現在我們懷疑你涉嫌犯下阿克塞爾連續爆炸案。好了,麻煩你跟我回局裏一趟!」
惠惠迅速搶過那張逮捕令,毫不猶豫地丟進暖爐裏。
「啊啊,你竟敢如此對待重要的逮捕令!」
「還管什麼逮不逮捕啊,阿克塞爾連續爆炸案是怎樣!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案件,不過本小姐怎麼可能跑去犯罪!」
我想如果我是這位警官也會第一個衝到這裏來,不過惠惠好像心裏沒有底,憤怒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好了,稍安勿躁。請問,連續爆炸案是怎樣的案件?可以先把詳情告訴我們嗎?」
蘿莉艾莉娜完全不打算掩飾真心話,甚至乾脆說出這種相當差勁的發言,反而讓人聽了很爽快。
聽說偵測謊言的魔道具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那麼我今天先就此告退了。惠惠小姐,多有得罪。」
爆炸系魔法主要分成三種,炸裂魔法、爆炸魔法、爆裂魔法。
「能使用炸裂魔法的優秀冒險者都立刻在提升等級之後就到其他城鎮去了。至於能夠使用爆炸魔法的人,在這個國家更是少數中的少數。到了祭典的季節多多少少會有幾位過來這裏擔任煙火大會的主要成員,但這個季節沒有任何一位會在這裏。說穿了,除了魔道具店的老闆和惠惠小姐以外,這裏應該沒有其他人會使用這個系統的魔法了吧……」
看着對蘿莉艾莉娜氣急敗壞的惠惠,我整理了一下思緒。
總覺得這個蘿莉艾莉娜未免也太主動了吧。
抱着大腿坐在暖爐前的那個總是不會看場面的傢伙,說出了這種多餘的話來。
看着惠惠氣憤到眼睛都閃現了紅光,我真想告訴她有個詞彙叫做素行不良。
「我們先針對這起案件進行調查。我要活用紅魔族的高智商,推理出犯人來。」
這個鎮上除了惠惠以外,會用爆裂魔法的就只有維茲,不過應該沒人會懷疑她吧。
結束了偵訊後,惠惠帶着警察局的高官回來了。
炸裂魔法是具備足以粉碎岩層的高強威力,同時消耗魔力也不多的優秀魔法,爆炸魔法則是消耗魔力高到人家說一天能夠發個幾次就算不錯了,但相對地也具備能夠掃蕩大多數怪物的驚人破壞力。
「太了不起了,佐藤先生!我還聽說這座豪宅也是佐藤先生的東西……!看來,討伐貝爾迪亞和破壞毀滅者所得到的獎金想必都相當高吧!啊,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大家都稱讚脫了之後很性感的警察局副局長,名爲蘿莉艾莉娜。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那個人年約二十歲,留着一頭栗子色的長髮,是位容貌相當出衆的美女。
「好說好說,我自認沒做到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不過,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是身爲冒險者的自尊讓我不允許自己逃跑吧……」
應該說,她心裏肯定還在懷疑惠惠吧。
「不,這個……會在城鎮外面毫無意義地引發爆炸騷動的人除了惠惠小姐以外竟然還有別人,這種事情我完全無法想像……」
「總之,無論如何,這樣就能證明這件事和我們無關了,這不是很好嗎?什麼事情都怪到我們頭上來,我們也很傷腦筋。」
聽我自傲地這麼說,署長小姐的表情一亮。
2
「哎呀,佐藤和真先生,早安。爆炸案件……是嗎?啊!你是蘿莉艾莉娜小姐!連惠惠小姐也在……!……爆炸案件……惠惠小姐……警察……原來如此,我知道各位想確認什麼了。我也認爲惠惠小姐就是犯人。」
至於另外一個多嘴的傢伙,因爲她不打算離開暖爐前面而且感覺又不太能派不上用場,我們就丟下她了。
「喂,你們想找本小姐打架的話,本小姐樂意奉陪喔。」
「不好意思,我想這傢伙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時候並沒有惡意,只是比別人還要少了一點忍耐的能力,只不過是這樣罷了。」
「喂,所以說爲什麼會在那種時候想到我你說說看啊,我洗耳恭聽。」
一聽到負債兩個字,蘿莉艾莉娜的態度突然變得公事公辦了起來。
因爲阿克婭那句多餘的發言,對犯人燃起異常的對抗意識的惠惠說要逮住那個傢伙。
「喂,那邊那三個人倒是見風轉舵轉得很順嘛,你們也說說看你們平常是怎麼看待我的啊,我洗耳恭聽!」
「咦!是、是啊……」
「……我姑且問一下,犯人真的不是惠惠小姐吧?」
「對喔,是動機!說不定有某個人對惠惠懷恨在心而擬定了計畫,試圖將冤罪陷害給惠惠藉此把你塑造成罪犯。喂,惠惠,你知不知道有誰對你懷恨在心啊?」
說着,高官對着我嫣然一笑。
「放心吧,惠惠。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會負責拿東西給那顆漆黑的邪惡毛球喫的。」
「請等一下,那並不是我!之前被捲進雪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雪山使用過爆裂魔法了!最近我都和達克妮絲一起去一日一爆裂,所以要不在場證明我也有!對吧,達克妮絲!」
「不,你的心情我很瞭解,可是事情不是這樣。偵訊已經結束了,不知爲何偵測謊言的魔道具並沒有反應。」
這時,櫃檯小姐一臉過意不去地說了。
高官一臉過意不去地對着依然怒不可遏的惠惠道歉,立正站好,深深一鞠躬。
「那個……關於惠惠小姐,其實到處都有人來申訴……像是在狩獵哥布林的時候被她從遠處發出的魔法干擾,不但獵物被搶走還差點被爆炸波及;或是因爲會改變河川的形狀,所以希望她能不要使用爆裂魔法來抓魚之類的,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申訴……」
要是讓惠惠和警察局副局長兩個人單獨行動的話,她八成會闖出什麼禍來,當天就會因爲其他罪行而遭到逮捕了吧。
「好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那麼,先從打聽情報開始吧。」
「喂,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不過有事情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啊!」
惠惠抓着我的肩膀不停搖晃,可是我怎麼想都只可能是這傢伙乾的啊。
跟在我和惠惠後面的是蘿莉艾莉娜。
那種自信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是啊。這表示有個並非惠惠的爆炸專家在胡鬧,也不過就是這樣罷了。可是既然會懷疑到惠惠這邊來,那個犯人該不會也是個相當厲害的爆炸系魔法高手吧?說不定是個超越惠惠的爆裂魔法高手呢。」
現在,我們正前往冒險者公會。
隔天。
「不,沒這個可能。那個魔道具是我們警局裏的最新款,一直到前一天在使用上都沒有任何問題。也因此,當初以爲能輕鬆解決的這起案件,便一舉成爲難解的懸案了……」
「達克妮絲,你爲什麼會那樣沒自信地低下頭啊!這樣會害我被誤會好嗎?該不會連達克妮絲都在懷疑我吧!請你帶着自信否認!」
3
我把手放到惠惠的肩上,然後就被用力拍開了。
不過真要說起來,我在這個城鎮應該算是英雄,所以會變成這樣要說是理所當然,確實也很理所當然。
「請讓我再次爲這次的事致上最深的歉意。你是佐藤和真先生對吧?我聽說了許多有關你的傳聞。據說,你在討伐魔王軍幹部貝爾迪亞和破壞機動要塞毀滅者的行動當中都多有貢獻……」
「纔不會有那種人咧。我在我們隊上也是最品行端正的一個,這點我有自信。」
「順便問一下,爆炸發生的時段……」
看着一臉費解地歪着頭的兩人,惠惠的眼睛開始閃現紅光;而我一面安撫憤怒的惠惠,一面試圖達成來到這裏的目的。
「既然嫌疑已洗清,你就放過人家吧。當然,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我有一點事情想請教一下,可以嗎?關於最近成爲話題焦點的爆炸案件,我有幾件事想確認一下。」
「我才稍微沒注意你這傢伙就幹出這種事情來了嗎?我會帶東西去探望你的,乖乖進去蹲吧。」
揮舞着法杖,怒不可抑的惠惠這麼說完,便跟着警官離開了。
「你們先冷靜一下,咱們問得更詳細一點再說吧。你說阿克塞爾附近每天都會發生爆炸,那麼大概有多麼頻繁呢?這傢伙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爆裂魔法,那你所說的爆炸又是……」
警官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
「爆炸一天只會發生一次。」
只有這傢伙的話我還能置之不理叫她自己隨便去搞,但偏偏那時候現場有這個人在。
「全靠你了,惠惠小姐!以副局長特權,搜查行動稍微強硬一點也可以!」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像這樣淪落到必須協助她們的下場……
「好吧,在天氣這麼冷的時候跑了一趟警局,惠惠應該冷到了吧!今天我去買高級食材回來,你喫些好喫的東西暖暖身子吧!」
聽我隨口這麼說──
「每天都一定發生在惠惠小姐離開鎮上之後不久。」
順道一提,達克妮絲說要試着用她自己的管道調查這起案件,然後也和我們一樣一大早就出門了。
惠惠聽了捂住耳朵轉過頭去,但櫃檯小姐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連你們兩個也這樣!夠了,你們想偵訊還是怎樣都隨便你們好了!我知道警局裏有偵測謊言的魔道具!請你們確認我所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想確認這個城鎮裏有哪些人會使用爆炸系魔法。冒險者當中有沒有這種人啊?」
說着說着已經來到公會的我們,立刻開始着手打聽情報。
「蘿莉艾莉娜小姐。既然我們家惠惠不是犯人,你還有其他可疑人選嗎?」
一大早就被吵醒的我一邊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邊跟着惠惠走。
「請、請多指教。獎金原本是很多,只是因爲種種因素,不知爲何我現在是負債狀態就是了。話說回來,回想起我那時的活躍表現……」
「那個,惠惠……這個季節牢裏很冷,所以要帶比較厚的衣服去喔。我每天都會送溫熱的飯菜去給你的。」
「你還在說喔,我都說不是我了啊!」
「……我們只是自己查興趣的,你可以回去沒關係喔?」
「──真的非常抱歉!身爲警察,我們居然懷疑了無辜的人……!」
正當惠惠對達克妮絲咄咄逼人,而達克妮絲的眼神飄忽不定的時候。
說穿了,她根本沒有動機。
惠惠對着櫃檯小姐咄咄逼人,而蘿莉艾莉娜爲了釐清誤會介入兩人之間。
……動機?
「真是夠了,真是夠了!追根究柢,爲什麼一聽到發生爆炸案就會直接聯想到我,這點讓我最不懂了!請你說明到我能夠接受爲止!」
「我當然也相信惠惠嘍。惠惠纔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孩子。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暖爐前面的特等席讓給你喔,並不是因爲我心有愧疚喔。」
「請等一下,和真,你爲什麼擅自認定是我做的啊!」
……會變成這樣要說是理所當然,確實也很理所當然吧。
「不,即使兩位是冒險者,讓一般民衆針對危險的爆炸客進行搜查未免也太不應該了。而且,爬到副局長這個職位的我有一種直覺。它告訴我,跟着兩位一定可以解決這起案件。不,我並不是因爲還在懷疑惠惠小姐纔跟來監視的喔。我只是覺得在這個時候協助兩位,就能賣人情給兩位的隊友達斯堤尼斯爵士並且和她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其實這一陣子,阿克塞爾附近每天都會發生爆炸。有時在森林裏,有時在山上,期間不定……也因爲這樣,森林裏的怪物受到爆炸的驚嚇來到平原上,雪山也頻繁發生雪崩……所以,現在森林和山地處於限制進入的狀態。」
「真的嗎?會不會是魔道具故障了……」
我和惠惠來到因爲還很早而空蕩蕩的接洽櫃檯。
聽達克妮絲這麼說,放棄將逮捕令從暖爐裏救出來的警官表示:
「另外,再怎麼說你也是體能超乎常人的冒險者,不要因爲名字被嘲笑就毆打一般民衆可以嗎?」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逮捕這傢伙嗎?」
「說得也是,還是先把她逮捕起來好了。應該說,我看就當作惠惠小姐是犯人算了。」
「請等一下,我多少有在反省了!更、更重要的是,看來對我懷恨在心的人出乎意料地多呢!既然如此,我們應該能從那些人中找出犯人!」
惠惠在這麼說的同時,突然襲擊了附近的一名冒險者。
「唔喔喔!怎、怎樣啦,這不是惠惠嗎,快住手!幹嘛突然攻擊我啊!」
「你昨天和我打了一架,現在我們懷疑你是連續爆炸客!走,跟我回局裏一趟好痛!」
我一邊拍打惠惠的後腦勺並將她從人家身上扯下來,一邊向那位冒險者低頭道歉。
「這個傻瓜突然發瘋真的很不好意思。應該說,我可以請教一下嗎?聽說你和這傢伙打了一架,我可以問一下你們發展成打架的經過是怎樣嗎?」
突然被掐住脖子而驚慌不已的冒險者一邊激烈咳嗽,一邊摸了摸脖子。
「沒什麼,我昨天一邊看佈告欄上的任務一邊走動,然後就撞到了惠惠。所以我就道歉說『不好意思,我在看比較高的佈告欄所以沒發現你』,結果她說『你的言下之意是說我是矮冬瓜嗎!』,接着突然襲擊我……」
「這不是打架而是你單方面找人家碴吧!」
「好痛!不、不是啦,因爲身爲冒險者要是被人家瞧不起就完蛋了……!」
我看還是請警察逮捕這傢伙比較好吧。
「應該說爆炸事件也不是昨天才開始,而是之前就發生過了吧?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是這個人了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麼,上週瑪莉貝爾小姐和我針對胸部大小爭論了一番之後演變成打架,我這就去帶她回警局。」
「就叫你不要想到誰就打算隨便帶回警局!應該說你這傢伙也太愛到處打架了吧!無法無天也該有個限度吧!」
蘿莉艾莉娜聽了我和惠惠的對話原本有點倒彈,不過似乎是想起了身爲警察局副局長的工作,便拿着筆記本面向惠惠。
「惠惠小姐,你能想到的可疑人物有多少個,可以全都告訴我嗎?如果人數太多我會動用警員去調查。」
面對一臉認真的蘿莉艾莉娜,惠惠陸陸續續列出一堆名字。
「沒錯,你是我的競爭對手!難道不是嗎?」
「那麼我問你。這幾天接連發生了爆炸案,當時你有和任何人在一起嗎?」
「你這是在叫本小姐去死嗎?紅魔族是充滿魔力的武鬥派種族。必須不斷施展魔法、持續使用魔力,否則就會死掉。沒錯,要是本小姐幾天沒用魔法的話,失控的吾之力量將導致這個城鎮消失殆盡,無一倖免。」
我們在阿克塞爾的圖書館找到了那個孩子。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
「應該說,那孩子是你的朋友吧?就算是競爭對手,我也不覺得有人會用這種方式給朋友添麻煩耶。」
4
「還有什麼好爲什麼的,你先說說看你和我的關係。」
「你承認了吧。就像這樣,芸芸自稱是我的競爭對手!換句話說,你有着在競爭關係中把我這個對手擠下去的動機!」
「……我、我是自己一個人……」
──就在這個時候。
「我要走的是修羅之道。那種一點刺激都沒有的人生可以去喫屎。好了,我要出招嘍!好好見識吾之力量吧!」
「對不起!惠惠明明頭腦很聰明卻笨到不懂得瞻前顧後,但她的本性並不壞!我也會一起去向這次受害的人們道歉!所以,還請你們寬待她,從輕處置……」
「連你也這樣,爲什麼只聽了這些說明就一口咬定是我乾的啊!」
我覺得好像聽見不同於這裏的某個遠處響起了爆炸聲。
「現在,我們懷疑你涉嫌犯下阿克塞爾連續爆炸案。請你先跟我們一起回警局再說!」
「太奇怪了吧,那是什麼邏輯啊,太奇怪了吧!」
「咦咦!」
坐在那裏的是惠惠的自稱競爭對手──紅魔族的芸芸。
「好了,這附近就可以了吧。天氣這麼冷,咱們挑近一點的地方了事吧。」
芸芸低聲回答了惠惠的質問。
對於惠惠這天外飛來一筆的發言,芸芸放聲尖叫。
「……原來如此,就像看到積雪就會想小便在上面看它融化是一樣的道理吧。」
然而,這樣的緊急任務廣播打斷了惠惠原本想說的話──
惠惠這麼說完,高聲詠唱魔法之後……
再次來到我們的豪宅的蘿莉艾莉娜正與惠惠對峙。
芸芸似乎大受打擊,然而惠惠仍繼續說下去。
沒錯,我們之所以特地來到城鎮外面,是爲了惠惠那個愚蠢的例行公事。
「如你所見,她既有動機、也有足以犯案的才能、更沒有不在場證明!蘿莉艾莉娜小姐,麻煩你了。」
把事情推給碰巧路過的女惡魔是怎樣,我好像聽到了非常不得了的真相。
「我大概知道犯人是誰了!你們兩位跟我過來!」
「──就連最有可能的芸芸也不是犯人啊。難道怨恨的可能性並不高嗎……」
『緊急任務!緊急任務!在鎮上的各位冒險者,請立刻到冒險者公會集合!』
儘管被蘿莉艾莉娜投以懷疑的眼神,惠惠仍指着芸芸說。
聽惠惠這麼說,芸芸隨即臉紅。
差點就要被蘿莉艾莉娜帶走的惠惠突然放聲大叫衝了出去。
「『Explosion』────!」
而我對這樣的芸芸說明事情的原委。
「不僅如此,你在紅魔族中也是僅次於我的魔法高手!對我這個天才能使用爆裂魔法這件事燃起競爭意識的你,即使學了爆炸系的魔法也不足爲奇!」
「你突然現身又說出這種話是怎樣啊,惠惠!應該說,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真正的犯人是什麼意思!」
「我看對你懷恨在心的人犯下這起案件的可能性還是很高。」
「呀──!好痛好痛!住手啊!」
「轟進森林裏面會挨樵夫工會和狩獵工會的罵,所以挑這附近好了。」
見周圍的人因爲這場騷動而皺眉,芸芸不禁低頭道歉。
「是、是的。那個時候是把事情推給碰巧路過的女惡魔才得以相安無事,我還以爲這次她又闖了一樣的禍……」
原本試圖設法哄騙蘿莉艾莉娜的惠惠抬頭看着我,一副要我別妨礙她的樣子。

真想好好問一下惠惠的過去。
「我拒絕。」
聽她這麼說,惠惠像確信了自己的勝利似的露出狂妄的笑容。
「…………沒有。」
隔天。
「請等一下!慢着……啊啊!」
她害羞地低着頭,不時抬眼偷瞄惠惠。
「那、那個時候是那個時候,現在是現在!並不是好嗎,都說這次不是我了!你們不要全都用那種眼神看我……更重要的是芸芸!」
我和惠惠兩個人朝鎮外前進。
「是這樣嗎?對紅魔之裏的友人們,我總是秉持先下手爲強的精神,全力弄哭她們呢。」
「笨蛋惠惠!在紅魔之裏鬧事還不夠,來到這裏你也做出同樣的事情來了嗎!在故鄉都已經造成那麼嚴重的騷動了,你還沒學到教訓嗎!」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針對惠惠小姐頒佈了爆裂魔法禁止令。雖然說惠惠小姐不是犯人,但既然找不到真正的犯人,再怎麼樣也只能請你忍耐……」
「這附近沒有積雪啊。我想要去有更多雪的地方。以爆裂魔法將純白的畫布染成我的顏色纔有樂趣。」
「我們並不是寄放問題兒童的地方,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麼惠惠小姐,詳情我們回警局再說……」
我才說明了一句,芸芸好像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欲哭無淚地揪住惠惠。
「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真正的犯人芸芸,我找到你了!」
惠惠打破圖書館的安靜氣氛,掀起披風一揮,開始報上名號。
「咦!惠、惠惠!你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
「那麼,請你和我回警局一趟……」
「等一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啊啊啊啊!」
我和惠惠一起走出正門之後,開始尋找今天的爆裂地點。
「請等一下,你剛纔說了『在紅魔之裏鬧事還不夠』對吧?紅魔之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嗎?」
在芸芸如此哭喊時,惠惠表示:
「吾乃惠惠!擁有阿克塞爾首屈一指的頭腦,乃揭露真相之人!吾之競爭對手芸芸!只要本小姐的眼睛還紅得發亮,你的計謀就不可能成功!」
「你在說什麼啊,要是我真的那麼做的話不就像在對犯人認輸嗎……不對,說不定這纔是犯人最原本的目的!爲了不讓本小姐繼續使用爆裂魔法……!如果是這樣,嫌犯該不會是那些負責填補我炸開的洞的做土木工程的大叔吧?可是,他們曾向我道謝,說多虧有我才讓他們多了不少工作能賺錢……咦!難不成,是魔王軍害怕、避忌吾之力量才做出這種……」
「──各位冒險者,感謝各位過來集合!是這樣的,有一羣從冬眠當中醒過來的一擊熊在附近的田裏搗亂!數量超過十隻,光是田裏的作物恐怕無法滿足它們。如此一來,它們肯定會到城鎮附近找喫的東西!各位,請立即進入戰鬥態勢,準備迎擊!」
「啊啊!住、住手──!你是怎樣,沒頭沒腦的在做什麼啊!」
便使盡渾身解數,對着森林附近的平原發出爆裂魔法!
「我覺得至少在這種時候應該要自律一下吧。」
被惠惠打斷的芸芸有點自暴自棄,淚眼汪汪地大喊。
「原來如此,一個人啊。那麼在爆炸案發生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你沒有到鎮外去嘍?」
「是……是朋……」
「沒有啦,其實是這個城鎮附近連日發生神祕的爆炸騷動……」
爲了配合惠惠的任性,我們來到積雪的森林旁邊。
「你少隨便胡扯喔,混帳。如果真有這種道理,紅魔族在學會魔法之前就會全部死光光了吧。」
不知道該說果然還是怎樣,在我們離開城鎮到回來的這段期間,森林裏似乎又觀測到爆炸了。
5
在這個有着大量桌椅的地方,那孩子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乖乖看着書。
目前我們知道的,只有在惠惠去發魔法的時候,犯人也會配合她的行動施展魔法這件事情而已。
「纔不是!請不要把紅魔族崇高的本能跟和真低俗的習性混爲一談!」
原則上,昨天陪惠惠去的我姑且是她的不在場證明,不過在解決案件之前禁止使用爆裂魔法的命令終究還是頒佈了。
不久後,芸芸一把放開她原本抓在手上的惠惠的衣領,轉身面對我們。
在惠惠揪住向我們道歉的芸芸時,蘿莉艾莉娜狐疑地歪頭。
平穩的氣氛遭到破壞後,芸芸驚慌失措地站起來。
「沒沒沒、沒有不是!沒錯,我是你的競爭對手!那又怎樣!」
離開警局的歸途。
「……拜託你真的把這傢伙抓起來好不好?」
「你的人生爲什麼會那麼充滿鬥爭啊?每天都得新增敵人你纔會甘心是不是?你沒有想過稍微活得安穩一點嗎?」
看着惠惠喃喃自語地念着這些愚蠢的發言,我不禁覺得,說出這傢伙的智商有多高的人肯定都在說謊。
「首先是我剛纔提到的瑪莉貝爾小姐。再來是我在沒錢的時候不斷殺價又殺價硬是要人家賣東西給我,這樣被我惹哭的有武器店的大叔、魔道具店的大叔、水果店的大叔……再來是……其他冒險者的部分因爲可疑人物太多了,我一時之間想不到名字。」
整裝來到公會後,只見櫃檯小姐以急切的態度不斷如此重複說明。
一擊熊,正如同這聽起來就很危險的名字,擅長以威力強大的前腳將敵人一擊斃命,是連資深冒險者一時疏忽都會不慎落敗的強敵。
這樣的強敵居然成羣結隊進攻城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成羣的一擊熊……太誇張了,這裏只有菜鳥冒險者,對付那種強敵肯定會有人喪命吧!」
跟着我們過來的蘿莉艾莉娜一臉蒼白地放聲大叫。
冒險者們察覺到蘿莉艾莉娜的反應,紛紛開口:
「那位小姐你說得很對,我們當中可能會有人喪命。儘管如此也要爲了保護鎮上的居民而戰,這就是我們冒險者的工作。」
「是啊,畢竟我們都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成爲冒險者的,早就做好丟掉小命的覺悟了。大家說對不對!」
「沒錯!這位漂亮的小姐,事情包在我們身上。要是我們能活着回來再一起喝酒吧!」
「不過就是熊而已嘛,算什麼啊。我們不會讓任何一隻闖進這個城鎮的!」
聽了這番氣勢如虹的發言,蘿莉艾莉娜以望着英雄的眼神看向冒險者們,臉都紅到發燙了。
而那些冒險者全都一臉輕鬆地注視着我身旁的人。
沒錯,就是帶着法杖的惠惠。
「各位的決心真是太了不起了。這樣看來應該輪不到我出馬吧。」
「「「「咦!」」」」
平常總是第一個說出那是她的獵物之類的話的惠惠表示要退出,讓在場的冒險者們全都原地當機。
「不不不,惠惠,你想想,這種狀況纔是你出馬的時候吧!只靠我們確實能設法解決。能設法解決但可能會有人死掉。可是,有你的力量的話……」
「是啊是啊,沒錯沒錯!只靠我們也是打得贏,但惠惠出馬的話是一擊搞定耶!」
「一擊熊那種貨色你纔不放在眼裏對吧!我倒覺得惠惠才應該擁有一擊魔道士的名號呢,對吧?對吧!」
「惠惠小姐,現在纔是你出馬的時候吧!小弟想見識一下惠惠小姐帥氣的一面!」
聽我和惠惠這麼說,達克妮絲的眼神飄忽了起來。
聽我這麼問,達克妮絲先是猶豫了一下。
大概是因爲在暖爐前打盹的時候被吵醒讓她很不開心,她好像很想盡快回家去。
「不,那個……我不建議讓惠惠處理。這個我們會確實銷燬的……」
「呵呵,你明白就好。光是能完全消除我在你心目中的嫌疑就夠了。而且,這次能夠掃蕩熊羣也讓我的心情十分舒暢。我原諒你。」
「……感應到附近有強大的魔力就會爆炸。」
光芒從法杖前端疾馳而出,刺進成羣的一擊熊的正中央。
「嗚嗚……惠、惠惠小姐,現在情況緊急,剛纔的爆裂魔法禁止令我能暫時解除……」
對這樣的蘿莉艾莉娜,渾身疲軟的惠惠在我的支撐下帶着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神說道:
說完,惠惠有氣無力地對她笑了。
在伴隨着劇烈爆炸聲的衝擊波吹襲這一帶後,留在現場的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顏色黝黑又長滿尖刺的菇類,光是用看的就知道它散發出來的氣息有多危險。
看見被我攙扶的惠惠這麼亢奮,達克妮絲露出僵硬的笑容。
她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惠惠。
在耗盡魔力的惠惠倒下之際,冒險者們放聲歡呼。
阿克婭也接着宣佈退出,更讓冒險者們放聲慘叫。
6
蘿莉艾莉娜拿出手銬,在我們無言的注視之下……
「……不是啦。我說,真的不是啦。」
「嚐嚐吾之力量吧!『Explosion』──────!」
在這個瞬間,惠惠在蘿莉艾莉娜心目中的嫌疑徹底被洗清了。
「就是說啊,害我還被一大堆人懷疑,真倒楣。用吾之爆裂魔法轟到灰飛煙滅好了,就這樣處理那種香菇吧。達克妮絲,麻煩你負責採收的部分就好。處理的部分請交給我。」
身爲唯一一個還不習慣看見這幅光景的人,蘿莉艾莉娜茫然地如此呢喃。
惠惠這麼轉嫁責任,讓蘿莉艾莉娜放聲大喊。
這個人說她略懂用劍所以也跟了過來,看來是被魔法的威力給嚇到了。
聽惠惠這麼說,蘿莉艾莉娜輕聲笑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喂,和真,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眼前的雪原上,有一羣巨大的熊發出警戒的低吼。
「就會爆炸。」
「啊啊,那個……關於這件事情呢,惠惠。案件已經解決了。」
「…………其他像是,在山地附近施展爆裂魔法也會……」
什麼東西不是你說說看啊,我洗耳恭聽。
依然被我攙扶着的惠惠瘋狂冒汗,別過頭去如此低語。
「我、我也很抱歉,我不應該懷疑你的,惠惠!說得也是,就算是惠惠也不是一天到晚只會闖禍。下、下次我會買好喫的蛋糕登門道歉……!」
「這次將你當成嫌犯,真的非常抱歉。請容我鄭重地再向你道歉一次。」
…………
期待在事有萬一時有阿克婭的復活魔法可以罩的冒險者們,一看就知道臉色開始蒼白了起來。
這麼說來,最重要的爆炸案還沒解決呢。
「好、好厲害……這就是爆裂魔法……」
終於,在詠唱結束的同時,惠惠高高舉起法杖。
說完,她滿足地朝我露出笑容──
這羣人應該是達克妮絲老家的私人軍隊吧。
聽了這番話,惠惠更是做作地垮下雙肩。
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狀況下,惠惠開始詠唱魔法。
說完,達克妮絲從她身後的壯漢手上接過一根菇類,拿給我們看。
「「「「咦咦!」」」」
「對啦,說到爆炸就是本小姐!說到我的話呢,沒錯,就是爆炸!沒關係啊、沒關係啊,以後要是發生同樣的事情,儘管全都怪到我頭上來好了!可是有一句話我一定要說。要懷疑別人的話,至少也該等到像這樣找到證據之後再說──!」
說完,她轉過頭去不敢看惠惠。
「等等,惠惠小姐!」
「再說,我目前還被這位蘿莉艾莉娜副局長懷疑是爆炸案的犯人,被她禁止使用爆裂魔法呢。如果沒有那個禁止令就可以用吾之必殺魔法招呼熊羣了說,太可惜了。唉,真的是太可惜了。」
惠惠害臊地面對着我。
「願意真正相信我,真的很謝謝你。」
「你、你是說真的嗎!唔,一擊熊會在這種季節現身恐怕是之前的爆炸案所造成的弊害吧。聽說昨天森林裏也發生了爆炸,它們一定是那個時候醒過來的吧。」
因爲經常聽惠惠的詠唱,我感覺得出她的詠唱速度比平常詠唱時還慢。
說完,她對惠惠深深一鞠躬。
冒險者們的視線自然而然都集中到蘿莉艾莉娜身上。
「……吶,你說那個香菇只會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之下爆炸對吧?你說的……是怎樣的條件?」
「惱羞成怒講那種話也沒用啦,我怎麼會笨到相信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明白了────!我取消禁止令就是了,麻煩你討伐一擊熊!」
聽她這麼說,我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那名爆炸客搞的鬼嗎?看來明天開始得認真起來解決這個案件纔行了呢!有本小姐在,明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紅魔族的高超智力!」
看見她的模樣,蘿莉艾莉娜靜靜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呵呵,看在蛋糕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好了。今後,芸芸也該學學和真,稍微多相信我一點喔……還有,和真。」
「這纔是吾之爆裂魔法……如何?之前發生的爆炸案當中所留下的爆炸痕跡,有大成這個樣子嗎?」
「暫時解除嗎?換句話說,在我賭上性命解決了一擊熊之後又要被禁止嘍?這麼一想我就提不起幹勁了說……」
「……咦?所以是怎樣?比方說在長了一整片香菇的森林附近施展爆裂魔法的話……」
帶着一羣全副武裝的壯漢從山地那邊回到這裏來的達克妮絲,一看見隕石坑前面的我們便驚叫出聲。
與之對峙的是自稱這個城鎮首屈一指的魔法師。
這時,面對着這樣的冒險者們,惠惠以像是在演話劇般的口吻大聲說道。
「當然也會爆炸。」
「什麼嘛,一羣人這麼大驚小怪的,原來是會爆炸的香菇搞的鬼喔。那我們幹嘛那麼辛苦啊。」
喂。
包括我在內的冒險者們,爲了防範在爆裂魔法之下有漏網之魚而待在惠惠身後不遠的地方守候着她,以便隨時上前支援。
看來是因爲集全體冒險者的視線於一身讓她想吊人胃口吧。
蘿莉艾莉娜似乎承受不了那樣的視線,臉頰不斷抽搐,戰戰兢兢地這麼說。
「……不,之前不曾出現過這麼巨大的隕石坑……惠惠小姐。」
「喂,達克妮絲,你上哪兒去啦?剛纔出現了一羣從冬眠當中醒過來的一擊熊,還動用緊急呼叫了好嗎?如果沒有惠惠的精采表現,事情可就嚴重了。」
「既然有這麼多冒險者在,大家好像都幹勁十足的。這樣看來,也輪不到我阿克婭小姐出場了吧。吶,和真,我還有維持暖爐裏的火不熄滅這個重要工作。今天我就先回去嘍。」
看見達克妮絲的反應,我不經意地問:
「這是一種名叫地雷蘑菇的菇類。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會發生相當驚人的爆炸。在山麓和山間地區,都長了很多這種蘑菇。今後,我會召集人手採收蘑菇,進行適當的處理。我想,森林裏大概也長了和這個一樣的菇類吧。那邊也得進行同樣的處理纔行。」
看來在場的冒險者們都樂觀地以爲可以靠惠惠的爆裂魔法結束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