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爾的問題兒童們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7481 字

事情發生在我和阿克婭一起喫過稍晚的早餐,喝着飯後茶的時候。
『各位冒險者請注意,這是業務聯絡。請到冒險者公會集合。重複一次。各位冒險者,請到冒險者公會集合。』
冒險者公會的廣播也傳進了豪宅裏面。
反正一定又有什麼麻煩的事情,纔會像這樣召集人馬。
我和同樣喝着茶的阿克婭不禁互看了彼此一眼。
「……要去嗎?」
「……纔剛喫飽飯,我想就這樣偷閒一下。」
嗯,我的心情也完全一樣。
「當作沒聽到好了。冒險者又不是隻有我們。」
「就這麼辦吧。這個城鎮除了我們以外也有其他優秀的冒險者。而且,每次都只有我們佔走功勞好像也不太對。」
阿克婭說的也沒錯。
我們打倒的都是重量級的懸賞對象,如今這麼出名了,差不多有人開始嫉妒我們也不足爲奇。
我們也需要休息,這次就讓給其他冒險者們好了。
我喝完茶後,躺在沙發上……
『重複一次。各位冒險者,請到冒險者公會集合……尤其是佐藤和真先生的小隊,請務必到場。重複一次……』
……我和阿克婭再次互看了一眼,對着彼此聳起肩來搖了搖頭──
──我們剛打開冒險者公會的大門,職員和冒險者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喂喂,你們就那麼期待我們的到來嗎?真是的,真拿你們沒辦法。所以,這次又是怎樣的麻煩落到我們頭上啦?」
或許是感覺到我散發出來的大人物風範了吧,冒險者們空出一條路,方便我走上前去。
我不客氣地站到冒險者們前面去,發現惠惠和達克妮絲已經在那裏了。
「請、請等一下,身爲冷靜沉着的魔法師,我自認是這個小隊裏最有常識的了好嗎!」
對於達克妮絲冷靜的話語,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聽我們這麼說,櫃檯小姐表示:
穿西裝戴眼鏡的那個人,是在阿克塞爾待了好一陣子的我也沒見過的生面孔。
見我和阿克婭因爲櫃檯小姐默默散發的壓力而屈服以後,惠惠露出苦笑對我們說。
應該說櫃檯小姐說的好自爲之,我覺得不是在說穿着打扮的問題,而是在驅除怪物方面表現得比平常更積極,還有不要做多餘的蠢事、不要爆裂、不要衝進一羣敵人裏面等諸如此類的事情吧。
她們倆這種教導我們的語氣讓我不禁懷疑她們的腦袋是否正常。
這原本就是一個只要裝備齊全就很難失敗的任務。
「說得好像很帥氣似的,不過你也是問題兒童之一喔。你可不要在長官的眼前衝進成羣的怪物當中喔。」
聽阿克婭這麼一提,我看了過去,發現櫃檯小姐在櫃檯裏和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講話。
「那個櫃檯小姐一直都很強調自己的胸口好嗎,那可是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們的一大療愈點呢……不過的確,從打扮看來正在和櫃檯小姐談話的那個人確實很像長官。」
「也就是說讓我們大家一起共進退,和樂融融地達成目標吧。這樣一來只要不犯錯,也就不會被吐嘈了……如何?」
在達克妮絲追趕着蟾蜍,而蟾蜍追趕着惠惠的狀況下,其他冒險者小隊都無驚無險地驅除着蟾蜍。
「反正你一定是想說我會被喫掉然後哭出來對吧?我纔沒有那麼笨呢,我已經被區區的蟾蜍瞧不起太久了。今天我帶了天敵過來!」
「我來自公會高層。我知道現在的狀況和平常不一樣。」
我們都已經來了卻還是這個表情,莫非要對付的是非常不得了的重量級敵人嗎?
……就在這時。
「「狩獵蟾蜍是吧?」」
「──有了,我們的天敵。聽好了,和真。今天有長官在看,我們絕對不許失敗喔!」
然而兩人聽我這麼說,帶着不安的表情表示:
惠惠乍看之下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也不知道是有什麼目的,平常就會在一邊腳上纏繃帶的她今天多纏了一些,增加的厚度讓她很難走路。
「真是的,你們永遠只會在這種時候依賴我……你剛纔說我動的是歪腦筋嗎?」
「這種鬧劇可以結束了。我的眼睛可不是長在臉上好看的。」
而且狩獵蟾蜍的地方擠的人越多,要是我們隊上那些傢伙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應該也比較沒那麼顯眼。
櫃檯小姐這麼說的同時,不知爲何臉上有着明顯的不安。
「各位就﹃只有﹄知名度特別高,所以各位不在的話難保高層不會再次前來視察。當然我們也不會放各位逃去任何地方……我的要求不難,各位只要好自爲之就好了。只要進行普通的冒險就行了!」
「可是蟾蜍不是你們的天敵嗎……」
披着黑底加上金邊刺繡的披風,帶着一把看起來非常鋒利的大劍,從這樣的外型看來,一點都感覺不出她平常毫無用處的廢柴樣。
……應該說,眼鏡職員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盯着我們的小隊看。
我對着還在追趕蟾蜍的達克妮絲招了招手,叫她過來。
「對手是冒險者公會的高層。」
「達克妮絲,快想辦法處理這個狀況!是怎樣,我對你們就那麼有吸引力嗎!魔力多到滿出來的本小姐,看起來就那麼充滿經驗值、那麼好喫嗎!」
「你們看看那副看起來就很神經質的眼鏡,那果然是爲了揪出問題兒童才被派過來的人吧。所以事到如今,完全不工作不是一個選項。話雖如此,爲了表現出優秀的一面而承接高難度任務也不是個好方法。重點是爲了不讓對方挑毛病,我們只要不犯錯就好……既然如此,我們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吧?」
我對戴了一頂過度往上延伸的帽子,穿着土裏土氣的長袍的阿克婭這麼說。
「大家之前那麼照顧我。我是專司防禦的職業,所以平常沒辦法有什麼起眼的表現……但保護大家是我的工作。爲了完成工作,即使要我動用權力也在所不辭!」
「就是這樣。今天大家一起去狩獵蟾蜍吧。那個任務再怎麼樣都不會出包吧。」
照這個樣子看來,除了我們的小隊以外的人應該都不用擔心被剝奪冒險者資格了吧。
「你今天的打扮也太浮誇了吧?是怎樣,因爲有長官要來,所以你也打算散發貴族光環和人家對抗嗎?」
櫃檯小姐開了口,打斷我的話。
在城鎮旁的平原上,正和大量蟾蜍對峙的阿克婭這麼說。
最後,兩人似乎也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其他的冒險者,於是今天公會里的所有人都接了討伐蟾蜍的任務──
「是啊,拜託你了,和真。你平常最會動歪腦筋了,幫大家想想辦法吧。」
拿着簍子大大方方地站在蟾蜍面前的阿克婭對我嗤之以鼻,一副把我當笨蛋的樣子。
大家聚在冒險者公會的時候,才發現長官要來視察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這個鎮上的冒險者們都把心力用在奇怪的地方上。
不會出錯又打得很習慣的常駐任務。
「嗚、嗚……借來的神官服被蟾蜍的黏液弄得又溼又黏的……這樣會不會叫我賠償啊……」
……蟾蜍的天敵?
櫃檯小姐這麼說完,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理會不知想表達什麼的爆裂狂和受虐狂,我對櫃檯小姐點了點頭,表示完全理解了。
「呵呵,惠惠,先別那麼激動。雖然我們已經成長到會像這樣被公會指名叫過來了,還是得先聽過要對付的是什麼再說……對吧,和真?」
「看起來有點蠢。」
還有……
被我救出來的阿克婭依然乖乖抱着裝蛇的簍子。我們也差不多該好好表現一下,免得遭殃了。
即使立刻吐嘈也被他們別過頭後,我再次觀察了一下眼鏡男。
──沒理會連同手上的簍子一起被蟾蜍吞下肚而安靜了下來的阿克婭,我再次認真觀察四周的狀況。
「還說什麼有點多啊,分明是隻有這種人吧。」
達克妮絲因我的吐嘈而一時語塞,但立刻正色收斂起表情。
「是啊,和真最好也把半夜晃出門後在外面過夜的壞習慣改掉。」
「那麼,我只要和這三個人一起窩在豪宅裏就好了吧?走吧,爲了能一直窩在家裏,我們現在就去買喫的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娛樂用品了,爲了避免任何撞見長官的情況發生,我們一個月都不可以離開家裏。」
「喂,和真,那個職員看我們也看得太用力了吧。害我明明沒做壞事卻覺得很不自在。那個傢伙要怎樣纔會滿意啊?」
「……回到家裏後,我自然地冷靜思考了一下。有辦法剝奪引發問題的冒險者的資格的職員特地來這裏一趟,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雖然不太想這麼說,不過總覺得我們的小隊……平常表現得並不理想,或是經常引發問題的成員有點多。」
──隔天。
我不知道眼鏡職員的評分系統是什麼樣的形式,不過只要所有冒險者都承接同樣的任務,就不至於因爲被認爲實力不如人而被剝奪資格了吧。
發現了我的動作後,達克妮絲似乎也察覺到是怎麼回事,便快步跑過來……
話雖如此,在阿克塞爾這裏,狩獵蟾蜍也是正式的工作。
「吶,和真,要我那麼久都不能離開家,再怎麼說我也有點不願意耶。」
理解了我想說什麼以後,兩名冒險者對彼此點頭。
「吶,和真,你看這個。這是阿克西斯教團的大祭司穿的神官服喔。如何?我的神聖度是不是變高了啊?」
「等一下,我們都已經打倒那麼多狠角色了,還說蟾蜍是我們的天敵這種話也太沒禮貌了吧?」
「……你說冒險者公會的高層,就是王都那邊的高官之類的嗎?換句話說,我們的評價已經高成這樣了嗎?」
「我們爲什麼會被叫來這裏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對方是魔王軍幹部嗎?還是必須用爆裂魔法對付的巨大怪物之類的?」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我不禁恢復正常地問道。
「喂,你少胡說喔,也就是說,公會指名道姓叫我們來這裏是因爲我們是素行不良又會惹事的冒險者嗎!……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覺得,真的很不好意思。」
眼前的達克妮絲穿的是比平常還要閃閃發亮,完全走暴發戶風格的鎧甲。
打扮得特別奇怪的不只阿克婭。
「應該說,必須窩在家裏的話,我每天的例行公事該怎麼辦啊?不然乾脆大家一起踏上冒險之旅直到長官回去好了。」
「站、站住!這裏有個看起來很好喫的十字騎士,別去那邊!……可惡,這傢伙明明是蟾蜍,身手卻意外地靈活,我砍不到……!」
「哎呀,你們倆已經來了啊。既然我們四個人像這樣湊在一起了,就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吧。櫃檯小姐也別一臉凝重了,儘管放心吧。」
所以爲了避免惠惠只能出一招這件事情曝光,我對她下達了爆裂魔法禁止令,然而……
「要那麼做我們是無所謂啦……」
而且還承認蟾蜍這種最弱的怪物是天敵是想怎樣。
看來他果然是來視察問題兒童的,眼鏡底下的眼神十分銳利,監視着一切。
「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佐藤先生。要說是麻煩確實也是麻煩。關於這件事,接下來我會慢慢說明清楚。」
「確實如此。我們至今狩獵了那麼多重量級的目標,總得先知道對手配不配得上……」
聽惠惠帶着充滿自信的跩臉這麼問,達克妮絲也帶着某種氣定神閒的態度刻意安撫她。
「你們兩個幹嘛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啊,我都驚呆了!公會叫過來的是佐藤和真先生的小隊,所以你們當然也在問題兒童名單當中啊!」
「你說的該不會是你手上那個簍子裏的蛇吧?你想拿那麼小隻的東西對那麼巨大的蟾蜍怎樣?」
「欸,和真,你幹嘛道歉啊!這樣搞得好像在承認我們是問題冒險者似的……我也這麼覺得,真的很不好意思。」
「少笨了,和真,這種大小的蛇怎麼可能贏得了蟾蜍嘛。不過呢,生物在本能中總有會感到害怕的對象。比方說隨便一個不死怪物遇見明豔動人的女神會怎樣?換句話說,蟾蜍看見這個也會嚇到不敢動啦!」
「我我、我只是因爲以貴族之女的身分成長,所以對社會的常識比較生疏罷了……!」
兩個和我很熟的冒險者見狀來到我身邊,偷偷在我耳邊說:
既然今天有人監視,我不想做出太過醒目的行動。
聽我們這麼說,櫃檯小姐來到前方。
「你爲什麼就那麼喜歡插旗啊?這下我都看得到結局了。」
……自己說這種話好像不太對,不過要我們進行普通的冒險也太困難了吧──
「真的學乖了的話,你們倆就稍微改善一下生活態度吧。先從每天早起開始好了。」
可惡,我們的小隊的負面評價已經傳到上面去了嗎……!
「吶,和真,我猜那個大概就是長官了吧。櫃檯小姐比平常還要強調自己的胸口。」
原本還一直觀察着狩獵蟾蜍的狀況的眼鏡職員以不算太大卻很有穿透力的聲音這麼說,讓四散的冒險者們停下手邊的動作。
「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麼,總之明天,冒險者公會的高層會前來視察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如果公會高層的長官認爲誰不配當冒險者,就可以剝奪冒險者的資格……因此,我們打算事先叮嚀某些素行不良,或是經常惹出問題來的冒險者……」
「根據來自阿克塞爾的報告,平常的你們所狩獵的應該是等級更高的怪物纔對。然而,你們現在爲什麼在狩獵蟾蜍?」
……哎呀?
「好了,展現一下你們的真本事吧!你們應該能狩獵更強的敵人才對!而且,現在王都公會的戰力不足,請務必讓我挖角你們過去!」
眼鏡哥以十分熱切的聲音如此大喊,和他冷靜的外貌搭不起來。
「怎、怎麼了,和真,不是輪到我出馬了嗎?」
來到我們這邊的達克妮絲握着達斯堤尼斯家的項煉,卻聽見眼鏡哥這麼說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我也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怎樣,他不是來舉發問題兒童的嗎?
……這時,聽着這一連串轉變的冒險者們在平原上四處議論紛紛了起來。
「他說是從王都來挖人才的嗎?拼、拼了!我們展現實力給他瞧瞧!」
「如果是被挖角過去,我記得不用自己找住的地方對吧!這是個大好機會!沒有閒工夫狩獵蟾蜍了!」
冒險者們紛紛這麼說,態度也變得不一樣了。
……不對。
仔細一看,態度大變的都是隻有女性隊員的小隊。
然後,這一點也適用於我的小隊成員們。
「咱們拼了,和真!被王都挖角過去的話就是菁英了,是菁英喔!我們就要成爲光是在公會頤指氣使都會受人巴結的菁英冒險者的一分子了!」
「的確,如果被盡是精銳的王都挖角,大家看待我們的眼神也會不同吧……」
阿克婭和達克妮絲的說法讓我有點心動。
但是……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我要留在這個城鎮。」
隱約透露出歉疚之意的這番話卻讓男冒險者們露出苦笑。
「──來,這是蟾蜍殺手的獎金。惠惠小姐,辛苦你了!」
「再說,就算要打倒強大的怪物好了,哪有那種怪物會剛好……」
而且巨大到足以一口吞掉蟾蜍,爬行速度卻出乎意料地快的那個傢伙,會喫的當然也不是隻有蟾蜍。
「沒關係,冒險者原本就該這樣。我們只是在這個城鎮待太久了而已。好了,你們快去吧!然後,去王都連同我們的份一起闖出名聲來!」
「你是怎樣,嫌我們的等級不夠高嗎!」
跑出來給你打,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在這個時候。
以強韌的軀幹施展的纏絞攻擊,威力強大到連中堅冒險者的全身也會三兩下被絞成粉碎,這個城鎮的冒險者接受的指導都是看見這個傢伙要立刻到鎮上避難。
一臉爲難的達克妮絲話鋒一轉,看向眼鏡哥那邊。
「太好了,你期盼的強敵出現了呢。」
回到冒險者公會後,熟悉的櫃檯小姐如此迎接我們。
那是照理來說應該棲息在森林深處或湖畔的大型蛇類。
那邊的情況──
它會定期來阿克塞爾的平原捕食繁殖過度的蟾蜍,以自然界的生態系而言處於上位,是蟾蜍的天敵。
這個傢伙又闖禍了。
或許是被這番言論鼓舞了吧,別的女冒險者小隊也拿起武器。
「不、不是,我覺得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忘掉吧……不過話又說回來……」
「請、請等一下!這個城鎮應該有高等級的冒險者纔對!我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待在這個城鎮,直到能夠將強大的冒險者到去王都爲止──!」
「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是從王都來挖角人的對吧?這裏最強的人,就是連蟾蜍殺手都能夠撂倒的我。你看,我的等級也很高吧?好吧,既然王都那麼需要我的力量,我也不是不願意考慮帶着大家一起去王都──!」
眼鏡哥隔天就回去了──
「這個孩子啊,是我在湖裏玩水消暑的時候發現的。應該說,誰想得到這居然會是蟾蜍殺手的小孩啊?」
依然抱着簍子的阿克婭還在鬧脾氣,於是我以勸告的語氣對她說:
平常我們早就逃之夭夭了,但今天有衆多冒險者在場。
「我、我也很喜歡這個城鎮,但總有一天也想在王都闖出名聲來!所以……雖然對不起大家,那隻蟾蜍殺手就由我們打倒了!」
我也不禁看了過去,看見了她手上那個不想看也會看到的簍子。
而且還有眼鏡哥在看,大家都擺出迎擊的架勢。
還沒死心的女冒險者們正在糾纏眼鏡哥。
「吶,和真,你該不會是以爲我剛纔又插旗了吧?不是喔,我可沒有期盼那麼危險的怪物喔!」
在眼鏡哥的監視之下,一名女冒險者高聲說了。
「好喔。」
無論等級練到多高,我都不打算離開這裏。
眼鏡哥以熱切的聲音這麼說,但我輕輕地搖頭。
「說得好啊,和真,你說的沒錯!到頭來還是這個城鎮最好!」
「我也要一直留在這裏!因爲這個城鎮的居民已經像是我的家人一樣了!」
離得比較遠的冒險者指着森林放聲大喊。
「快點帶我們去王都喔!這個城鎮的男人不知爲何多半都是草食系!我們完全沒有男人緣,都不知道是爲什麼!」
因爲那些傢伙我都見過,換句話說就是店裏的常客。
「吶,和真,你爲什麼要說出那種任性的話啊?去王都過遊手好閒的生活不是比較好嗎!現在去打倒強大的怪物還來得及!」
「不、不是,我是猜測還有高等級的冒險者留在這個城鎮,所以纔來挖角他們的……」
「喂,不要讓他想起來好嗎?你應該說『我們打倒蟾蜍殺手了,真是太好了!』然後就這樣讓那個問題不了了之。剩下的就交給打扮成貴族的達克妮絲在慶功宴上散發公爵千金光環慰勞他,他就會忘記了。」
「喂,眼鏡哥看你看得超用力的喔。雖然他說是來挖角的,但想剝奪資格也可以喔。說話的時候小心一點。」
「說得對,我們也上吧!這樣或許很薄情,可是我想力爭上游!」
「話說回來這也太奇怪了。蟾蜍殺手在有很多人的情況下應該會有所警戒,不會靠近纔對啊……畢竟這裏棲息着一大堆蟾蜍。比起喫起來沒多少肉還會反擊的人類,明明就有更好喫的食物啊……」
「爲、爲什麼呢?照理來說,等級提升到某種程度的冒險者,應該都會離開這個城鎮,去打更強的怪物纔對。我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因爲最近從阿克塞爾發跡的冒險者的數量變少了。以全世界來看,冒險者的人數是不夠的。你們爲什麼不打算更上一層樓?身爲冒險者都應該有個夢想,想要一夕致富、聲名大噪纔對吧!」
沒錯,這裏對我而言既是原點也是主場,新手鎮阿克塞爾。
「我纔不想要什麼聲名大噪。我在這個城鎮有豪宅,有許多人很照顧我……沒錯,我喜歡阿克塞爾這個城鎮。」
──真正的原因,是因爲夢魔的店只有這個城鎮纔有。
受到激勵的女冒險者們帶着決心堅定的表情用力點頭,同時眼鏡哥也放聲大喊──
至於眼鏡哥,他因爲大家出乎意料的反應而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不知爲何渾身黏液的惠惠完全不看場合,搶走了最大的甜頭──
贊同我的那些冒險者恐怕也是因爲同樣的理由吧。
「不是喔。」
「吶,解決掉蟾蜍殺手的是我們的小隊成員,所以把蛇引過來這件事可以抵銷掉當作沒發生過對吧?」
聽我這麼說,眼鏡哥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Explosion』────────────!」
「蟾蜍殺手出現了──!」
「你對這個城鎮就那麼沒愛嗎?做人應該過着安分守己的生活纔是最好的。我不打算考慮離開這個城鎮。」
那就是──
達克妮絲不經意的自言自語,讓冒險者們的視線指向阿克婭。
這時,一名魔法師靠了過去。
大概是聽了我的肺腑之言深受感動吧,其他冒險者們也紛紛表示贊同。